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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宁歌未央
作者:九苏1989
文案
因为是你,所有的相遇都变得美丽。就算有一天真的别离,这一切也都是最好的回忆。
内容标签: 虐恋情深 阴差阳错
搜索关键字:主角:宁藜,张铭恩,齐铁嘴 ┃ 配角:三叔,宁循,张启山 ┃ 其它:老九门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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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一〕
一九三九年九月,长沙保卫战打响。
经过数月的顽强抵抗,长沙城损失惨重,百姓多数迁往外地,长沙城里遍地断壁残垣。
张府的书房里,张启山正在研究一份地图,听到张副官踏进门来,抬起头看着张副官道,“都安排好了吗?”
张副官点点头,道,“佛爷放心,长沙城留守的百姓已经安顿好了,二爷也已经带着九爷他们出了城。”
“嗯。”张启山舒了口气,张副官做事他向来是放心的,“做的很好,铭恩。”
身为长沙城的布防官,他有责任守护城中百姓一方安宁,但他也是九门之首,他也必须保住老九门的根基,老九门的弟兄们已经镇守了许多时日,援城的部队也快到了,是时候让他们安全的离开了。
“佛爷,”张副官欲言又止。自从跟了张启山自东北来到长沙,张铭恩的名字已经鲜少有人提及。
“怎么?”张启山看着他,“有什么事就直说。”
张铭恩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道,“是八爷......”
话未讲完,齐铁嘴就打门外快步跑了进来,气喘吁吁道,“佛爷,我可是仙人独行,你想要把我打发到哪里去?”随即又朝着张铭恩指点了两下,“还有你小子...跑那么快干嘛?”
张铭恩失笑,道,“八爷,您看,这么两步路你都追不上,这要是战火一开,你得有多危险啊!”
齐铁嘴袖子一甩,刚想怼回去,就见张启山走了过来,道,“副官说的没错,老八你手不能提肩不能挑腿还跑不快,待在城里确实危险,倒不如跟着二爷出城去。”
齐铁嘴一听,立马不乐意了,“佛爷,您说这话可真让人伤心!当初我跟着你们下矿不也是九死一生,那个时候可没见到你们谁拦着我!”
“那怎么能一样....”
“怎么不一样!”齐铁嘴坚决的说道,“反正今天谁也别想让我走,我就跟在佛爷身后!”
正在此时,管家走了进来,微微颔首,“佛爷,夫人等着您吃饭呢。”
张启山这才发觉天色已暗,应了管家一声,又朝着齐铁嘴挑眉笑道,“好,算命的留下,吃饭去吧!”
〔二〕
“新月。”张启山拉住尹新月的手,蹲下身来,“长沙城越来越不安全,我想先送你回北平。”
“我不要。”坐在床边的尹新月努起嘴,皱眉道,“怎么又要赶我走,我不去,我哪儿也不去,我要留下来陪你。”
“我知道,”张启山微微笑着,伸手抚平尹新月微皱的眉目,继而又在发丝流连,“我现在最在乎的就是你的安危,现在战事吃紧,长沙城太危险,我绝不能让你有半点闪失。”
“我会小心的,”尹新月急道,“我能自己保护自己,你就让我留下来吧,我不打扰你,我只要能看着你就好。”
“不行。”张启山道,“新月,听话,先回北平,等战事一过,我立马就去接你。”
尹新月看着张启山坚毅的眼神,知道这次是不能妥协了,于是欺下身来,紧紧搂住张启山,娇嗔道,“那好吧,我先去北平,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还有,要快点来接我!”
“放心。”张启山站起身,将尹新月抱在怀里,自己复在床边坐下,“我会好好的,你呀,就在北平乖乖等着我。明天我让张副官送你回去。”
“放什么心,”尹新月嘟囔道,“我不在,你肯定又会没日没夜的研究战事,怎么照顾好自己?”
张启山宠溺的一笑,在尹新月额上轻轻一吻,“不会不会,夫人有交代,我怎么敢不从,放心了。”
第二日,收拾妥当的尹新月上了汽车,隔着玻璃看着张启山又一遍嘱咐张铭恩。
“路上注意安全,必要的时候绕个路。”
“是。”张铭恩坚定的说,“佛爷放心,我一定会把夫人安全送回北平。”
齐铁嘴看着车里神思恍惚的尹新月,心下明白,如今到处兵荒马乱,以她的聪慧,怎么会不知道如今长沙城的境况,于是朝着尹新月笑道,“嫂子,你放心,老八一定会照顾好佛爷的,嫂子就安心在北平等着佛爷去接你了!”
尹新月看着齐铁嘴点点头,并未言语,她怕,开口是哽咽。
张铭恩上了车,车子驶出了张府的大门,渐渐变得模糊不清。
尹新月回首,泪水早已盈满了眼眶。
张启山心有家国天下,尹新月有的,是无悔,一路同行哪怕荆棘,也心甘情愿。
〔三〕
“报告!”
“讲。”
“城外三十里发现日军动向,好像朝着湘江去了。”
张启山一思索,部队不出几日便到,日军怕是想去梗阻水路,于是带了几个亲兵前去一探究竟。
齐铁嘴拎了把枪也跟了上来,事不宜迟,张启山顾不得与他多言,就随了齐铁嘴跟着。
日军估计也没想到会在桥头与张启山狭路相逢。
枪声四起。
齐铁嘴这次倒是不含糊,找了个石墩藏的严严实实,贴着石壁朝日军放枪,还真未有失手。
张启山安排了一个亲兵保护齐铁嘴,一面掩护一面朝着日军扫了几枪。
“副官!”
眼见齐铁嘴藏身的石墩被个日本兵盯上,张启山下意识的惊呼,喊完才想起左膀右臂的张副官这会儿还未在北平赶回来。
说时迟那时快,嘭嘭的两声枪响,张启山飞起身就朝齐铁嘴扑了过去,子弹没入张启山的肩下,张启山一声闷哼,好歹扳住了齐铁嘴。
眼见着日本兵倒了下去,张启山也向后仰去,齐铁嘴本就没有多少力气,又加上脚下未稳,刚托住张启山,两个人就齐齐滚落进了江水里。
湍急的江水卷着两个人顺水南下。
筋疲力尽的两人好不容易爬上岸,和着湿衣就瘫在岸边喘息。
“佛爷...”齐铁嘴勉强坐起来,焦急的朝着张启山喊道,“佛爷,你有没有事!”
张启山动了动肩膀,一阵剧痛袭来,令他禁不住打了个激灵,深呼了几口气,道,“没事。”
齐铁嘴环视四周,身后是片茂密的丛林,雾蒙蒙的看不清边际。
“妈呀。”齐铁嘴叫道,“佛爷,这地方看着好诡异。”
张启山坐起身,不屑道,“地下的都不怕,这有什么可怕的,走,先找个地方落脚。”
齐铁嘴应声,爬起来就去扶张启山,两个人搀着朝林子里走去。
除了偶尔有鸟扑棱棱飞过,没有一点儿其他的痕迹,更别说有人存在的迹象了。
确实,静的令人毛骨悚然。
☆、二
〔四〕
林子深处依旧人迹全无,莽草丛生,林荫蔽日,周围雾气越来越浓郁。
齐铁嘴看着一直咬紧牙关坚持着的张启山,深知这地方绝不能久留。
大致看了下方位,齐铁嘴掐指一算,周围危机暗涌,卦象却显示临危为安。
“佛爷......这地方不能再逗留了,但是四周全是这种雾气,看着不太妙啊。”
张启山凝视了片刻,哑声道,“是瘴气。”
齐铁嘴一听,立刻大叫起来,“哎呀,这个到了晚上就更不能待啦,佛爷,我们要往哪儿去?”
“进山。”
“进山!?”齐铁嘴还当是听错了,“佛爷,这里面怕是更浓啊。”
“那也总比坐以待毙的强。”
两人扯了两片衣角捂住抠鼻,抬脚便进了迷雾蒙蒙的深林。
也不知走了有多久,勉强看着前方雾气似乎渐渐稀薄。
“等下!”张启山隐约听到有哒哒哒打马的声音。
齐铁嘴刚站定,就看着面前一只羽箭直直冲着脑门飞来,一声惊呼卡在喉咙尚未出口,只听“嗖”的一声,侧面飞来的另一只羽箭准确的钉在箭头处,一起射进了旁边的草丛。
“佛爷!”齐铁嘴惊魂未定的一把拉住身旁的张启山。
“哈哈哈...小丫头的本事见长了啊...獐子留着给你玩了...”远远的,只听一个粗旷的声音喊道,“待的哪日夫君亲自上山寨去收你来做夫人...哈哈哈...”
“打不过就跑啊...敖大胡子...”清脆的女声像是越来越近,“姑奶奶还没玩够呢!早晚绑了你扔山里喂豹子!”
“咴――”马蹄声在两人不远处停了下来,打马上下来一个身着红衣的姑娘。
张启山远远打量了一下,看着也就十七八岁,满头的小麻花辫子拢在脑后,许是为了骑马方便,腕处都绑了系带,看着甚是干净利落。
〔五〕
“你们是干什么的?”姑娘脆生生的问道。
齐铁嘴可未见过这种英气的姑娘,愣了一下,看到张启山扫过来的目光,才恍然应声,“噢...我们是长沙城里过来的...”
“长沙?”姑娘眼光扫过两人,停在张启山脸上,看他的样子像是受了重伤,但是浑身一种威严的气势仍是不能让人小瞧了去。
“你们如何过了瘴林?”
齐铁嘴立刻嚎叫道,“哎呀――姑娘,这个瘴林真的是要人命啊,不过还好,幸好八爷我神机妙算,才走了出来!”
一旁的张启山越来越觉得意识麻木,启唇想喊齐铁嘴,不等发出声就一头栽了下来。
好在齐铁嘴眼疾手快,赶紧撑住了张启山的身子,“佛爷...佛爷你怎么了...”
红衣姑娘赶紧走过来,一探,“他是受了伤,被瘴气感染了!”
一声哨响,姑娘的马匹哒哒哒奔了过来,“快把他扛上马,我带你们去找我三叔!”
两人费了好大力气终于将张启山搭到马背上,齐铁嘴看着这个样子,忍不住疑问,“这个,怎么骑呀?”
“骑什么骑,能驮回去就不错了!”红衣姑娘看了齐铁嘴一眼,“我又扛不动他,你个两手无力的能扛!?”
齐铁嘴下意识的摇了摇头。
红衣姑娘没再理会他,牵了马绳就向前跑去,脚下生风似的就跑出了老远。
齐铁嘴赶忙去追,“姑娘,你跑慢些...”
“再慢些...再慢些你的朋友就没的救啦!”
齐铁嘴一听,慌忙追在马的另一侧,伸手扶着张启山,道,“那再快些?”
红衣姑娘咯咯笑道,“你倒是挺义气,但是你这一身书卷子气,跑的快吗?”
齐铁嘴也确实跑的没力气了,却还是不服气的回应,“书卷子气怎么了!可别小瞧了书卷气!”
“哼,小瞧怎么了?”红衣姑娘不屑道,“我们这里六七岁的小娃子都比你壮实!”
齐铁嘴一时哑然,“啊?那...敢问姑娘这是什么地方?”
“这里,喏,宁家寨!”
可不是么,高高的宁家寨大门就立在前方不远处。
齐铁嘴四下一打量,宁家寨依山而建,背后还有一座大山,前方瘴林围绕之外就是江,看着倒是块风水宝地。
〔六〕
宁家寨看着像是一个家族的聚集,但却并不排外,进了大门就碰到不少人迎面打招呼,还有孩子奔过来,撞一下又嘻嘻哈哈的跑开。
“三叔……”
红衣姑娘牵着马进了处篱笆小院,院子里密密麻麻的晾了各式各样的草药。
屋子里一个沉稳的男声应声出门,“死丫头又闯祸了?”
“没有!”红衣姑娘嘟着嘴,一脸的委屈,“我哪有那么多祸可以闯,三叔也太冤枉人了!”
说罢拉了齐铁嘴一起将张启山扶下马,“三叔,快救人吧!”
三叔急忙上前搭手扶住张启山,齐铁嘴焦急的说道,“大夫,他之前中了枪......”
“噢...他们还过了瘴林...”红衣姑娘抢声说了句。
“先把他扶进去。阿藜去准备热水!”
趁着三叔在屋子里救治张启山,齐铁嘴这才得空在院子里坐下来,抓起矮桌上的水壶就要倒口水喝。
水还未到嘴边呢,就被宁藜一把夺了过去。
“哎......”齐铁嘴气急败坏的叫道,“你这个姑娘怎么这样...好不容易才能喝口水...我都要干死了!”
宁藜将水壶放到矮桌上,笑眯眯的看着他,道,“干死吧,干死也比毒死的好!”
齐铁嘴听闻,一脸疑惑的看着宁藜。
宁藜忍不住噗嗤笑出了声。
“哎...你还笑...我们可是一伤一弱,你有什么可笑的呀!”
“我为什么不能笑啊!有我三叔在,里头那个那点伤算什么呀,我三叔可是神医!”
正在此时,一个小童提了一桶绿油油的水向屋子里走去,路过宁藜的时候,宁藜抄起桌上的碗就舀了满满的一碗水。
“喏,身虚体弱的,喝吧!”
齐铁嘴看着满满的一碗绿水,一脸的不可思议,“喝?这玩意儿能喝?你不是耍我吧?”
宁藜也在齐铁嘴身边坐下来,笑道,“耍你干嘛,你们刚刚过了瘴林,瘴气有毒你知道吧?这是我三叔配的药,喝了解瘴毒的!”
宁藜看着齐铁嘴还半信半疑,托起碗就要下嘴喝,“我们平时也喝!你以为我为什么不怕瘴气的呀!”
“哎哎哎,我来喝我来喝!”齐铁嘴端过碗,闭着眼睛就往下灌,咕咚咕咚喝完,除了一股青草药香,还真没有别的不适。
☆、三
〔七〕
看着小童一桶又一桶的往屋子里提水,在连续喝了三大碗药水之后,齐铁嘴终于忍不住问道,“那个...佛爷要喝这么多?”
“佛爷?噢,那个啊!”宁藜哈哈笑道,“他要泡!泡三天!你只是吸了些瘴气,他有伤口,瘴气浸了血液里,得泡着才行啦!”
齐铁嘴恍然大悟,点点头,道:“这次真的是多谢姑娘跟三叔出手相救!救命之恩无以为报!”
“以身相许吗?”
“啊!?”
“话本子里不都是这样写的吗?”
“话本子???”
看着齐铁嘴满目惊愕,宁藜调皮的眨眨眼睛,“哈哈,逗你玩呢!我叫宁藜,你呢?”
齐铁嘴完全没跟上宁藜跳脱的思维,一愣,随后才笑道,“在下长沙城铁嘴神算,人称齐八爷!”
“你排行第八呀?”
齐铁嘴点点头,“算是吧。”
“噢~齐小八!那你的那个佛爷呢?”宁藜调皮的问。
但是这个称呼倒是让齐铁嘴顿了一下,想这几年在长沙城里,可没人敢瞅着自己喊“齐小八”!
宁藜推了推愣神的齐铁嘴,“问你话呢,你们是长沙城里做什么的,为什么喊他佛爷呀!”
齐铁嘴便给宁藜讲起了长沙老九门,宁藜像听故事似的一直听到日军攻打长沙城。
“九门提督呀?听起来好厉害啊!”
“那是,我们佛爷当然厉害啦!”
“他那么厉害怎么还受了伤?”
“……”
“日本兵长什么样子?他们真的那么惨无人道?哼,若是敢来我宁家寨,我就把他们大卸八块!”
“……”
“你们梨园的红二爷也那么厉害吗,难道不应该是,站在城楼上唱唱曲,然后就吓跑敌人的吗?”
“……”齐铁嘴心道,我们二爷唱戏可一点都不吓人,况且也不是谁随随便便就能听得到的!
“还有你不是半仙吗,怎么不算算日本人在哪儿,抄了他们的老巢!”
“……”
齐铁嘴心里暗道,宁藜姑娘,你刷新了我对姑娘家的认识!
〔八〕
张铭恩开车出了城,又换了辆马车赶到附近的火车站,终于将尹新月安全送回了北平。
因为车上发现了有乔装的日本人,张铭恩彻夜守在包厢门口不敢有半点松懈,到北平已经是晨曦时分,张铭恩顾不得一夜未眠的疲惫,即刻便打马回程。
张铭恩到长沙,又一路南下,终于在瘴林外找到了一处张启山留下的记号。
进了瘴林几个时辰了却依旧毫无方向,绕了许久,也只是找到了齐铁嘴留在树上的两个记号,并没什么用处。
天色渐渐暗下来,浓郁雾气里的森林变得越发诡异。
张铭恩直觉有双眼睛在盯着自己,而自己像是被盯上的猎物,那种感觉很不舒服。
张铭恩矫健的攀着枝干爬上一棵树,四下望去,黑漆漆一片,静的出奇。
当他警觉的转身时,就看到一只通体黝黑的豹子朝自己扑了过来,两只眼睛冒着盈盈绿光。
张铭恩来不及多想,拔出佩刀就朝豹子刺去,张铭恩被扑倒在地,匕首也入了豹子左前肢,豹子吃痛稍稍松懈,张铭恩趁机逃脱。
豹子发出唔唔的低吼,呲着牙又扑了上来。
幸的跟着张启山一起经历过无数战斗,什么牛鬼蛇神没见过,终也练得张铭恩一付临危不乱的性子,冷静跟豹子周旋。
“大当家的我可不是吹嘘,这人本事可真不小!那豹子可是真溜,他居然能徒手杀了一只豹子!”
“是啊是啊,我们见到他的时候,他那个刀啊,就抵在豹子的心口!可真是厉害!”
“像我们可都不敢夜里进深林,他居然在里头过夜了!”
一个蓄着络腮胡子的大汉正坐在院子里喝酒,旁边的几个小伙子正有声有色的给他讲方才瘴林里的事情。
待张铭恩醒来的时候,正躺在一张大通铺上,旁边有个瘦弱的男娃子见他睁开眼,一溜烟就跑出了门,边跑边喊,“大当家的...醒了!”
〔九〕
瘴林圈了一座山,除了宁家寨,还有一个瓦里寨,就是这个小山头的寨子。瓦里寨不像宁家寨那么大,山脚下也没有村子,就山上寨子里这百十口子人。
瓦里寨不像宁家寨那样世世代代都是长在这座山里的,瓦里寨堪堪不过几代,是队外来人扎的寨,到了敖大胡子这一代,寨子就更败落了,平日里就是打打山里的猎物,要不就是去抢宁家寨的猎物,宁家寨的寨主也是善心,只要不伤人,也挣一只眼闭一只眼过去了。
张铭恩这身手,可着实让敖大胡子顶礼膜拜,誓要拉住张铭恩称兄道弟。
张铭恩暂时摸不清这寨子里的情况,一时不敢轻举妄动,但却觉得能在这瘴林里世代生息,绝非简单,佛爷和八爷不在瓦里寨,很有可能就是到了宁家寨。
“大当家的――宁家寨下的套里逮了只獐子,被兄弟们找到了,但是跟宁家寨的人遇上了!”
敖大胡子一拍桌子,跳起来叫道,“什么!?又遇上了!这次说什么也得抢回来,晚上给我张兄弟做下酒菜!”
一听宁家寨,张铭恩立刻想去看一看,于是提议跟着一起去猎獐子,敖大胡子当然求之不得,急忙命人备了马匹带着张铭恩出了寨子。
进了深林,大家伙儿拴了马,小心翼翼的朝林子里走去。
远远听到一阵糟杂的吵嚷声,张铭恩跟着他们奔过去,就看着一群人正绕着一只獐子围斗。
“嘿!”敖大胡子见只有几个宁家寨的猎手在,便哈哈大笑起来,道,“宁家的,都赶紧回去吧,这獐子啊爷爷我要定了!”
宁家寨的一个少年,看了一眼敖大胡子,嗤笑道,“敖大胡子技不如人打不了猎物,就只会抢了么!”
“哎嘿!你个小兔崽子!别胡说八道!连你们少当家的我都要抢来做压寨夫人,区区一只獐子算什么!”
“放你的狗屁!”一句清脆的女声话音刚落,一匹马从一旁的林子里奔了出来。
马上的身形还未看清,就见几下鞭子抽过来,瓦里寨的几个汉子就被打翻在地。
“你们几个带回去!”宁家寨的几个少年猎手见宁藜来了,一个个都舒了口气,想这大胡子哪次不是被宁藜的长鞭子抽走,于是应了声,拖着獐子就回宁家寨。
敖大胡子倒吸了一口凉气,眼见着鞭子就要打到门面了,突然被张铭恩一把推开,鞭子扑了个空嗖一声收了回去,紧接着第二鞭就飞了过来!
☆、四
〔十〕
敖大胡子赶紧跳开,叫道,“小丫头片子下手也不留点旧情!好歹我也是你未来的夫君啊不是!”
张铭恩迎上前去一把勒住了宁藜的长鞭,宁藜冷笑,“啊呸!敖大胡子还找帮手呐!姑奶奶今天送你去找阎王爷念旧情!”
说罢起身飞踏马背,一个空翻甩了下长鞭,张铭恩只觉手掌麻木,一松,鞭子瞬间被抽走!
敖大胡子飞快的递给张铭恩一根马鞭,“兄弟哎,靠你了!”说罢扭头就跑。
宁藜见敖大胡子想走,扬起又是一鞭劈下,张铭恩不善用鞭,手里握着马鞭也不顺手,只能将将把飞来的长鞭打偏,所幸闪的快,没落到身上。
“噼啪”的一声脆响,长鞭又似一条巨蛇吐着信子飞来,张铭恩敏捷的闪到树后,佩刀脱手而出。
张铭恩本就无意伤人,宁藜看着小刀飞来闪身避过的时候,只见刀锋就着长鞭一同嵌进了一旁的树干里!
宁藜看着挂在树上的长鞭又气又恼,就地捡起几粒小石子就掷了过去,张铭恩侧首躲过一枚擦着耳朵掠过的石子,伸手也掷出一枚。
“啪嗒!”两粒石子在空中撞击,双双落入了草丛。宁藜已经飞快的跑到树下抽出了长鞭。
“嗖――”长鞭呼啸而来,张铭恩躲闪不急,一下抽到了背后,张铭恩旋身一把拉住回收的长鞭,胳膊一转,紧紧的勒住了长鞭。
张铭恩近搏击斗可是完全占上风的,于是他用力一拉,将宁藜拉到近身,想必宁藜也没想到他会在受了一鞭子的情况下,还能拉的住自己的鞭子,脚下浮力顺着他拉的方向就跌了过来。
张铭恩还以为敖大胡子叫嚣着要抢回去做压寨夫人的姑娘是个老女人呢,但是真拉近了才看清分明就是个水灵的小姑娘!
原本想要出手擒住宁藜的手顿住了,宁藜却已经撞了上来,张铭恩整个人被撞的向后仰去,扑通一落地,宁藜就暗叫不好!
天道轮回么?宁藜心里哀嚎,真是做梦也没想到有一天会着了自己家的道!
〔十一〕
好巧不巧!两个人正好砸在了陷阱里!好巧不巧!还是宁家寨搭的陷阱!
宁家寨搭的陷阱可谓是密不透风,因为林子里有不少的大家伙,宁家寨搭的陷阱就比较大,洞底设四个困兽夹,踩到就必断骨,倘若想逃,四周全是铁蒺藜,不死也伤!
坠下的一刻宁藜便想到了困兽夹大体的方位,人未落地便奋力一脚踢开,所幸两个人没踩到,但是落脚的时候宁藜失了重心,整个人就向着铁蒺藜仰去。
“啊――”这要是躺上去铁定要血肉模糊了,宁藜吓得失声尖叫。
好在张铭恩应变迅速,一把将宁藜抄在了怀里,但是自己却一背撞到了铁蒺藜上,背后传来的刺痛不由得让张铭恩倒吸了一口气。
宁藜赶紧将张铭恩拉起来,“你要不要紧!”扭头就看到殷红的鲜血慢慢染红了背后的衣裳,“哎呀,这么多血!”
“这是干什么的?”张铭恩忍着剧痛,皱眉道。
“这可是困野兽的,困了你得要你半条命了!”宁藜看张铭恩脸色越来越难看,焦急道,“别说那么多了,我喊人救你!”
宁藜喊了几声无人应答,想着他们该是回了寨子,这上又上不去,宁藜又气又急,“都是你!干嘛帮那个傻大胡子!”
张铭恩心想,我哪会知道敖大胡子那么厚颜无耻,抢人家獐子还扯人家小姑娘的名声,看大事不妙拍拍屁股就走人!
“我是来找人的,过瘴林受了伤,敖大胡子救了我。”
“找人?”宁藜这才仔细打量了一下张铭恩,眉清目秀,透着棱角分明的冷峻,身形笔直,可不像是一般人,倒是跟寨子里养伤的佛爷挺相像。
正在这时,头顶上传来了敖大胡子粗旷的声音,“张兄弟,你们没事吧?”
原来,敖大胡子隔了几里在等张铭恩,半天听不到声音了,觉得不对劲才跑回来看看。
敖大胡子费了好大力气终于把他们两个给拉出了陷阱,一看张铭恩背后的伤,哇哇叫道,“哎呀!小丫头今天打住了啊!你爹可是说过,抢猎物可以,人不能见血的!你看我这兄弟......”
宁藜白了他一眼,“哼,姑奶奶现在也没空教训你了!”说罢打了声呼哨。
不一会儿宁藜的枣红马便哒哒哒奔了过来,宁藜翻身上马,又看了眼脸色越发苍白的张铭恩,道,“上马!”
“哎――你拉我兄弟去哪儿――”敖大胡子跳上前道。
宁藜一脸嫌弃,“敖大胡子你是不是真傻,当然是带他去找我三叔,要不然他这伤你能治!?”
敖大胡子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似的,“不会不会,这我哪儿会......”
“那还不快扶他上马!”
〔十二〕
齐铁嘴看着张铭恩血肉模糊的后背,一边沾着药水擦洗,一边叹息,“啧啧,我说副官,你找我们便罢了,怎么还找了一身伤啊?”
张铭恩一脸的无可奈何,“八爷,你还好意思说呢,你跟佛爷来了就半点信息都没留给我。”
齐铁嘴这才想起来,进了宁家寨以后佛爷昏睡了三天,齐铁嘴也没顾得给留信息,于是乎,对着张铭恩不好意思的干笑了两声。
张铭恩看着齐铁嘴一脸嫌弃的回了个“嘿嘿”,然后问道,“佛爷醒了吗?”
“齐小八!”宁藜打门外蹭蹭蹭奔了过来,张铭恩听到这个称呼,惊讶的瞅了齐铁嘴一眼,这称呼可是少见呐!
张铭恩一看宁藜进门,迅速的拉过衣服套在了身上,“你怎么进来了?!”
宁藜莫名其妙的瞅着张铭恩,道,“我顺便来看看你的伤啊。”
齐铁嘴见张铭恩有些不自在,便哼哼啊啊的问,“那个...宁藜姑娘佛爷醒了吗?”
宁藜听罢,一脸的无奈,“三叔说,今天若是佛爷再不醒的话,就得去禁地取蛇胆了!”
齐铁嘴跟张铭恩疑惑的对视了一眼好,道,“去禁地取蛇胆?”
“嗯,寨子后面就是禁地,听三叔说里头住了血蟒,你们佛爷若是醒不来,就得去取蟒蛇胆了!”宁藜道,“但是我爹出门尚未回来,我也不知道血蟒在哪儿。”
张铭恩站起身看着宁藜,目光坚定的说道,“告诉三叔,若是佛爷不醒,我进去找血蟒!”
宁藜不可思议的看着张铭恩,道,“你!?算了吧,你先管好你自己吧!”说罢就绕到张铭恩身后去扯他的衣服,“快让我看看你的伤!”
“不必了!”张铭恩急忙转过身,后背的伤口蹭到桌角,让张铭恩忍不住咧嘴。
齐铁嘴赶紧拉住宁藜,“你、你、你一个姑娘家,怎么能随便扯人家男人衣服呢!成何体统嘛!”
宁藜瞪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冲着齐铁嘴问道,“我哪里有随便啦?他受伤了嘛,我看看他的伤怎么了,哎...”
齐铁嘴赶紧打断宁藜,“我们先去找三叔...看看佛爷醒了没?”边说着边推着宁藜往门外走,回头又对张铭恩道,“副官,你好好治伤啊!”
“哈哈...你们家副官怎么像个呆瓜啦!”
“嗯?啊哈哈,他本来就是。”
☆、五
〔十三〕
齐铁嘴已经将宁藜拉走了好一会儿,张铭恩还觉得胸腔里那颗小心脏仍在扑通扑通跳的很乱,也不知到底是生气还是紧张。
张铭恩也确实叫宁藜吓了一跳,他一直跟着张启山,接触的女孩子本就少,像宁藜这样率性的就更未遇到过,其实即便是在军队里,张铭恩也不习惯露膀赤膊。
那厢张铭恩还在纠结,但是宁藜可没拿这当回事儿,平日里族里打猎受伤的姑娘小伙儿并不少见,宁藜打小就在三叔这里帮忙,见得多了当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
夜幕下的村寨最是热闹,寨子里的族人们都喜欢聚在空地上燃起篝火,喝酒吃肉,高歌狂欢。
宁藜拿着三叔给的药一溜烟儿就跑到了张铭恩的屋子里,张铭恩正趴在床上晾伤,一见宁藜进门就又要挣扎着爬起来。
“你别乱动,我是来给你换药的!”宁藜看着张铭恩,这个人也算是不打不相识,但是宁藜却明显感觉到他的疏离。
张铭恩像是被人戳中了心事,尴尬道,“那个.....”
宁藜面无表情的走到床边,“哪个也没有,他们都去玩了。”说着便伸手在药水里洗了湿布,弯腰擦洗着伤口。
药水凉凉的,宁藜的手也凉凉的,轻轻的扫到张铭恩后背,张铭恩每一下都在心里一个战栗,大气不敢出,上战场都没这么紧张过。
宁藜似乎也察觉出了张铭恩的不自在,“你讨厌我啊?”
张铭恩没想到宁藜会突然问他话,愣了一下,随即摇摇头,“没有没有。”
“果然是个呆瓜!”宁藜看他无措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你那么紧张做什么,我又不咬人!噢,谢谢你救我啊。”
“宁藜姑娘不要这么客气,这点小伤没什么,佛爷承蒙你们照顾,我才要感谢呢。”
“直接喊我宁藜就好了,哎,张副官你叫什么名字,总不能一直喊副官副官?”
“张铭恩。”
“铭...恩...”宁藜细细读了出来。
“是。”
“呆瓜!”
换完药,宁藜嘱咐张铭恩早些休息,然后收了药渣就出了屋子。
张铭恩听她脚步声渐渐远了,才放松下来,继而又嗤笑一声,“张铭恩,她有什么可怕的么?”
〔十四〕
宁家寨的禁地是寨子后的一座山峰,与寨子相隔怪石嶙峋的峡谷,悬崖陡峭,山壁上盘根错节长着许多毒物。
宁藜自小就听古训,族人不能随意上禁地,外人就更是不能去,这次三叔同意齐铁嘴跟着去,多半也是因为救人要紧吧,老爹不在,宁藜就信了三叔最大!
穿过长长的峡谷,终于到了山下。张铭恩带了几个族人在山下等候,宁藜一脸不情愿的带着拳脚无用的齐铁嘴往山上攀,真不知道三叔非要带上他做什么,一点功夫都没有,带上他不更麻烦?
“哎呀!蛇!”齐铁嘴攀着树藤往上爬,差点儿就抓到一条青色的小蛇,上山之前听宁藜说山壁上多毒物,登时惊的齐铁嘴叫了起来。
宁藜腾出手一把稳住摇摇欲坠的齐铁嘴,一脸嫌弃道,“齐小八,你瞎叫唤什么!你没看到它比你还害怕啊!”
齐铁嘴稳住身形,定睛一看,方才的小蛇早就不知去向了,拍拍胸口,道,“妈呀,吓死了。我来的时候算了一卦,这个地方大凶!”
宁藜白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大凶!大凶!这儿也大凶!那儿也大凶!齐小八!你还能不能算点儿别的!”
齐铁嘴瞅着宁藜,一本正经的说:“你看,你也凶!”
“大凶吗,克死你!”
齐铁嘴听了又在一旁碎碎念,“祖师爷莫怪祖师爷莫怪,童言无忌,无忌呀......”
宁藜不再理会,又继续向上爬去。
山壁上很多大小不一的洞口,宁藜爬上去,又拉了齐铁嘴上去。宁藜也不知道血蟒具体在哪个洞口,两个人就只能一个一个的寻找。
但是好多洞口都是相连的,这个洞口进去,绕一圈,又在或上或下的另一个洞口走出来,如此进进出出走了好些遍。
齐铁嘴实在累的无力了,坐在洞口大喘气,“这到底是个什么山啊,怎么绕也绕不出去!”
“我也没来过。族里的人都不能随便来禁地。”
齐铁嘴望着山下的寨子,又看了看山崖,掐指一算,“山寨明明是块宝地,可为何这山阴气如此之重呢?”
“什么阴气阳气的,半仙八爷,赶紧算算走哪个山洞吧!”宁藜朝着齐铁嘴挑挑眉,笑道。
齐铁嘴看着宁藜一副无可奈何的表情,摇摇头,道,“世间万物之灵都有阴阳,你可别不信!”随后略一思索,“走,我们去找东南方的洞口进!”
〔十五〕
洞口看着也与旁的并没有什么不同,走到深处越走越暗,明显比其他走过的洞要潮湿阴冷,齐铁嘴禁不住打了个寒颤。
“这地方怎么觉得这么阴森森的?”齐铁嘴紧紧攥住宁藜的衣袖,离得近近的,生怕一个不注意就把他丢了似的。
宁藜扯了两下袖子,没扯出来,忽的将灯光打到齐铁嘴脸上,看着他惊慌的神情,笑道,“齐小八,你快算算,大不大凶?”
齐铁嘴惊魂未定,叹道,“哎呀,你到底是不是个姑娘啊......诶,我可告诉你,比这惊险的场面我见得多了!”
宁藜没搭话,只当是齐铁嘴不服气说的大话,转身又往洞里走去,越走越觉得气氛不对劲,好像有好多眼睛在盯着自己。
宁藜打着灯光环视四周,抬头的一刹那宁藜忍不住惊呼一声后倒在齐铁嘴身上,齐铁嘴一愣,接着灯光看向洞顶,“妈呀!”洞顶倒挂着密密麻麻的小蝙蝠!
电光一打惊起了一只,接着又一只,又一只,扑棱棱一瞬间洞里全是飞舞的蝙蝠!
“快走!”宁藜飞快的抽出鞭子,啪的一声甩了出去,四五只蝙蝠就被打落在地。
齐铁嘴一边挥舞着衣袖驱赶蝙蝠,一边跟着宁藜往前走,走的又急,视线又不清,没跑几步就跌在了地上。
宁藜听到齐铁嘴的呼声,转身就一记鞭子打出,将围在齐铁嘴身上的蝙蝠打散,快步跑过去一把将齐铁嘴扶起来。
宁藜让齐铁嘴走在前面,猫着腰贴着洞壁继续往里走。
突然,前方黑压压一片蝙蝠飞了过来,眼见就要冲到身前了,齐铁嘴一把拉过宁藜,将她摁在了角落里,自己弓着身子护在她身上。
等后背没了冲撞的感觉,齐铁嘴才直起身。宁藜一下跳起来,拉住齐铁嘴,急道,“你没事吧?”
齐铁嘴弹了弹衣衫,“没事没事。”宁藜看了看齐铁嘴身后,衣服被抓破了,所幸没有伤到皮肤。
“那是什么!?”
宁藜循着齐铁嘴的视线望去,只见一个黑黝黝的庞然大物挥舞着翅膀向这边冲了过来,像是蝙蝠,却比刚刚的蝙蝠大的多。
巨型蝙蝠似乎并不惧怕宁藜的长鞭,伸着锋利的爪子钩住鞭稍就朝着宁藜冲过来,“呲啦!”宁藜被它撞了个趔趄,扭头就看到肩头被它扯破了。
等它又一个回旋俯冲下来,宁藜一个后仰躲过袭来的利爪,飞腿就朝巨型蝙蝠踢了过去,蝙蝠撞到洞壁又弹落在了地上。
宁藜拉起齐铁嘴就一阵小跑,蝙蝠似乎不甘心,扑扑翅膀又追了过来,齐铁嘴被它一下撞到了洞壁上。宁藜挥挥鞭子将蝙蝠抖开,赶紧拉齐铁嘴起来继续跑。
“扑通!”
宁藜也没想到洞里怎么会有水潭,两个人毫无征兆的就跌了进去。
☆、六
〔十六〕
两个人在洞外的潭水里爬出来,看样子应该这面是山背,有一处相对平坦的断崖,水在低洼出日积月累形成了一个小水潭。
齐铁嘴坐在水边用力喘了几口气,抬头望了望不远处的山顶,又向下看了看,山背光秃秃的就只有陡峭的崖壁。
“背山上崖?”
宁藜见齐铁嘴一直在若有所思的小声念叨,忍不住问,“齐小八,你嘀咕什么呢?”
齐铁嘴一本正经的看着宁藜问道,“你知不知道你们这个寨子,守得这座山是干什么的?”
宁藜摇摇头,疑惑道,“我们族里的秘密可只有当家人才知道。这里,有什么问题吗?”
齐铁嘴神情凝重的想了一会儿,起身说道,“先上去看看再说。”
宁藜看着灌木茂密的山顶,小心翼翼的说道,“血蟒是不是就在这里啦?”宁藜没上过山,甚至连血蟒什么样子都没听人讲过。
齐铁嘴也是整个人瘆到不行,四周静的都能听到自己砰砰的心跳声,可真怕突然就从草丛里蹿个大蟒蛇出来。
啪嗒一声,齐铁嘴就感觉自己脚上搭上了什么东西,立刻尖叫着跳了起来!“妈呀!有蟒有蟒!”
宁藜赶紧跑过去,稳住齐铁嘴,伸脚就将旁边一条胳膊粗的蟒蛇踢进了灌木丛里,“嘘...小点声儿啊,被血蟒感觉到就危险了!”
齐铁嘴惊魂未定的念了几句祖师爷保佑,惊讶的问,“刚才那不是吗?”
“血蟒可是我们族里的圣物,怎么可能这么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