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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木语狼 当前章节:14947 字 更新时间:2026-6-20 07:42

“还有,我打算一个月后举办一个宴会,你这几天就把请帖发出去。”

“是,老板,宴会打算在哪里举行?”小林问道。

“就在酒店就行,杭州最大的酒店。”

“好的,老板。”

“恩,去吧,你办事我放心,这两天如果我没事就不找你们了,三天后再一起跟我去上海。”

“是。”

子妍回到卧室,终于可以放心的歇一会儿。躺在床上,想着事情,没多久就睡着了,再醒来已经是晚饭时分了。

被陆嫂唤醒的子妍来到餐厅却只看见子璇坐在位子上,不见子墨。

“陆嫂,子墨呢?”

“大小姐,子墨少爷检讨还没写完,饭要到书房去吃了。”

子妍哈哈一笑,“随他吧,子璇我们吃吧,我都好久没吃过家里的饭了。”

子璇点点头,无声的吃起来,看来还没有从她抛给她的难题中解脱出来。

子妍也不在意,看着满桌子自己爱吃的菜,心情愉快的吃了起来。

“大小姐,这么多年你不回来,也不知你的口味变没变,老李就按你以前的爱好做的这些菜,你看,你吃的怎么样?不行我再让老李重做?”陆嫂紧张的问道,就怕大小姐吃不好。

“没事的陆嫂,我口味没有太大变化,这一桌子菜依然是我爱吃的。放心吧。”子妍笑笑。

陆嫂这才松了口气。

最后的反抗

子妍在家里呆了三天后就又回去了上海,大概在上海待个三四天再回来。而对于这件事,最高兴的莫过于子璇,虽然姐姐回来她也很高兴,不过姐姐在的时候很多事都不能做了。姐姐再回来的话估计她也没有时间跟醉马画会的人聚会了,所以她要趁姐姐不在这几天最后再疯狂一把。

通知了醉马画会成员明天聚会后,子璇想起那天若鸿还领回来一个大家闺秀杜芊芊,想到以后大家不能画她了,画杜芊芊应该也挺好的,所以子璇也让人给杜芊芊带了口信。

第二天大家似乎都有时间,所以很快就来到了烟雨楼,没想到杜芊芊也很快就到了,看到一切这么顺利,子璇觉得就连老天都在支持她最后疯狂一次。

子墨也支持这次的活动,想到这两天在姐姐的压迫下过的水深火热的生活,子墨也忍不住想和大家一起放松放松。

那天,大家真是快乐极了。他们在烟雨楼那临湖的平台上,升起了火,大家围着火坐着,吃烤肉、喝酒、聊天。人人兴致高昂,个个欢天喜地。夜色降临了,火光映红了每个人的脸,月光照亮了每个人的笑。芊芊从没有参与过这样的“盛会”,喝了一点酒,就醺然欲醉了。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总是笑,不停的笑。子璇是海量,酒到杯干,和男孩子一样拼着酒,豪气干云。连喝了好多杯之后,她叫着说:“拿竹竿来!我要跳竹竿舞!”

沈致文和陆秀山拿了四支长竹竿来,一奇三怪就在平台上拍打着竹竿,子璇脱掉了鞋子,赤脚跳了进去,一双白皙的脚,出神入化的在竹竿中穿梭,跳进跳出,煞是好看。芊芊简直看呆了。众人围在旁边,高声念着苏东坡的词: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我欲乘风归去,惟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

大家用慢拍子念了一遍,再用快拍子念了一遍,竹竿配合着念的速度,由慢而快。众人越念越大声,越念越快,子璇也越跳越快……芊芊看得怦然心动,跳起身子说:

“我也来跳!”“来来来!”子璇欢声说:“只要抓住节奏,不难不难!”

芊芊也开始跳了,大家放慢了拍子,芊芊学习得很快,马上就熟了。两个女孩跳得裙摆飞扬,好看极了。芊芊有韵律的敲着,大家疯狂的念着:

“转朱阁,低绮户,照无眠。不应有恨,何事长向别时圆……”念声越来越快,响彻云霄,两个女孩像花蝴蝶般飞舞着,已舞得上气不接下气,娇喘连连,惊喊阵阵,弄得男士们更加兴奋,最后,速度已快到没有断句了: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啊……”大家惊叫起来,原来芊芊的脚终于绊到了竹竿,整个人就站立不住,倒了下去。梅若鸿和子默同时抢上前去要接,芊芊倒进了梅若鸿怀里。子默接了个空。

芊芊抬眼一看,和若鸿的眼光接个正着。两人都蓦然震动,在这电光石火的刹那,已在彼此眼中,读出某种令人悸动的情愫。这一下,两人都有片刻的惊怔与忘我,只是震动的看着对方。众人开始哄然叫好,故意把声音拖得长长的,齐声吼叫着:“千——里——共——婵——娟”

芊芊羞红了脸,慌忙从若鸿怀里站起来。众人又叫又闹又鼓掌,简直快疯狂了。子璇笑着看她,又笑着去看若鸿,笑个没停。大家都醉了。然后,他们围着火,玩“飞花令”,玩“接成语”,玩“接故事”,一直玩到夜尽更深。芊芊真是太快乐了,她把时间都忘了,家教也忘了,爹娘也忘了,整个人都融进这从未经历过的狂欢里。

然后,当月已西沉,火也渐灭的时候,大家就决定,一起送芊芊回家。原来,汪家养了两匹马,还有一部西式的敞篷马车,平时,常常驾着马车,一伙人出游。现在,就全体挤进了马车里。子默驾着马车,踢踢踏踏,轱轱辘辘的驰向杜家去。众人在马车里也不肯安静,大家唱着一首节奏轻快的歌,那歌词是这样的:

“山呀山呀山重重!云呀云呀云翩翩!

水呀水呀水盈盈,柳呀柳呀柳如烟!

结呀结呀结伴游,笑呀笑呀笑翻天!

人呀人呀人儿醉,月呀月呀月儿圆!”

大家就这样,带着意,带着欢喜,一路高歌着,把芊芊送到家门口。当福嫂踏着夜色,奔来开门,看到这样一辆马车及一车子疯疯颠颠的男士时,简直吓得魂都没有了。芊芊下了车,还拖着福嫂对众人介绍:

“这是我奶妈福嫂!”众人齐声大叫:“福嫂好!”福嫂忙不迭地把门关上,把那一车子人都关在门外。抓着醉醺醺的芊芊,她紧张的、轻声的说:

“快给我悄悄溜上楼去,千万别吵醒了老爷太太!我的天哪!喝得这样醉醺醺,还像个‘小姐’吗?”

杜芊芊在醉马画会过的太快乐,这让她队醉马画会生出了无限好感,特别是那个梅若鸿,总是能吸引她全部的目光,所以杜芊芊在醒来后就决定一定要再去醉马画会。

汪子妍是在他们聚会后的两天回来的。子璇知道姐姐回来后自己就没有那么多自由的时间去看若鸿了,所以在前一天就已经给若鸿送了好多生活用品过去,以防止接下来如果自己不能去的话他再饿坏了。虽然若鸿对她这么听姐姐的话颇有微词,不过在自己义正言辞的话语下也不再说什么。

子妍一回到家就收到了老陆的告状,将子璇这几天所作所为掀了个底儿掉。子妍微微一笑并不生气,她的妹妹她了解,马上要套上枷锁了,不疯狂一下才不是她呢。

子妍休息了一下就敲开了子墨的房门,“子墨,我想了一下,既然我回来了,就不能再让你们这么闲着了。我看你美院教授的工作比较清闲,不如你来帮我把。”

“啊?姐,你知道我的,除了画画什么都不会的,能帮你做什么?”子墨一脸为难。

“就是要你画画,我打算让你帮我画一些能绣在衣服上的画,做一些尝试,你看行不行吧。”

“这好办,画画交给我就行了,画多少都没问题!”子墨拍着胸脯保证。

“呵呵,这可跟你平时画画不一样,我要的是能绣在衣服上的,又要好看,又要好绣。我怕你画完了不能用。”子妍呵呵笑,等着弟弟掉陷井。

“你放心吧!姐!我肯定好好研究,我就不信有我汪子墨研究不出来的画!当初在国外语言不通,我不也照样学了西方画技回来!”子墨信誓旦旦!

“哈,好啊,我明天让杨师傅联系你,你们两个研究去吧,我等着你的成果。”子妍笑眯眯的道。她要将弟妹隔离开来,这样才能一个一个教导,省的两个一起犯浑。子墨的这个活计够他研究一阵了,她要趁这段时间将子璇板正过来。

“好了,你忙吧,我去看看子璇。”

子妍走到子璇房门外,轻轻敲门,“子璇,你在吗?”

“在!我在!姐,你回来啦!”子璇高兴的打开门,让子妍进来坐下。

“恩,子璇,我这次回来就暂时不走了,我想把杭州这里发展壮大,成为仅次于上海的分部。所以,我要你考虑的事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我?”子璇刷的坐直,“我我,我考虑了!真的考虑了!”子璇心里紧张,这两天光顾着玩和想梅若鸿了,完全忘了姐姐要自己考虑的事,怎么办?怎么办?

子妍看她这样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心里摇头叹息,不过该问的还是要问的。

“我我,好的!行!可以!我同意了姐,什么都行!”子璇语无伦次,等到说完了才反应过来自己答应了什么。不过看到自己姐姐欣慰的笑脸,她却不好反悔。

“好了,这才是我的好妹妹!我要让他们知道,我汪子妍的妹妹也是跟我一样拿的起放得下的人物!”子妍欣慰。

看到姐姐对自己期望这么大,子璇更不敢反悔,只得自食苦果。

“既如此,吃完饭后,你就去把玉农约出来谈谈吧。”

“啊!?这么快!”

“商场上的战争争分夺秒,你慢一步,就会有别人来抢夺商机!你如果次次慢,最后就会落人之后,以后再无翻身的机会!子璇,你记住!这是我教你的第一课!商场如战场,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很重要的!”

“是!姐!”子璇听到姐姐这么严肃的教育自己,也不再任性,认真听姐姐说的每一句话。

“你记得先去公司把经理带着,再去找谷玉农。”

“哦哦,好的。”

随后吃过午饭子璇就去找了谷玉农。

“姐,你是怎么说服她的?”子墨满脸不解,子璇对谷玉农避之不及,怎么这次竟主动去找他了。

“子墨,有些事说开就好了。你就是太宠着她,不分对错就维护她,使得她养成了不知天高地厚的性格。她婚姻的失败有你的一部分责任。”子妍语重心长的道。

“可是,姐!谷玉农并不能给子璇幸福,子璇跟他在一起不快乐!”

“子墨,婚姻并不是想当然的儿戏。子璇当初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应该为其努力,而不是遇到点挫折就退缩。况且子璇的名声在外,她再嫁也不一定能嫁给比谷玉农对她更好的人。”

子墨还有些不服气,不过子妍并不打算跟他说再多了,男人跟女人在很多时候看事情的方向都不一样,所以多说无益,等子墨再成熟一些就会懂了。

痛苦的成长

子璇将谷玉农约出来谈话。她的本意是只谈生意,不谈其他,可是谷玉农一开始就谈起了两人的婚姻,气的子璇起身就走。谷玉农这才醒悟,委曲求全的只跟她谈生意上的事。

谷玉农一直都知道墨璇公司是汪家姐姐的产业,两家也有一些合作,只不过不太多。现在既然是子璇来跟自己谈论生意上的事,那肯定就是大姐说了什么。作为一个生意人的敏感,谷玉农知道以后想和子璇继续他们的婚姻该从哪里下手了。

“我告诉你谷玉农,你不要以为我现在见你就是原谅你,不跟你离婚了!我们今天只谈生意,不谈其他!”子璇板着脸道。

“好好好,子璇,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我们只谈生意,不谈别的,不谈别的。”谷玉农讨好的说道。

“哼,行了,我们来谈一谈两家的合作吧。”子璇一脸施舍。

“好的,好的,子璇,”谷玉农并不介意子璇的态度,只要她能心平气和的跟自己说话,他就满足了。“你们每月大概需要多少原料?什么品质的?什么品种的的?什么时候交货?咱们两家一直都有合作,我家的质量你们也是知道的,如果你们要加大货量,只需要订好品质,我们可以给你们优先送货。”

“啊?我,我,我不知道啊。”子璇一脸茫然,姐姐只说让自己来找谷玉农,没说要定什么货,订多少啊!

谷玉农无语,心想该不是大姐只是为了让他俩好好谈谈,根本没打算让子璇做事吧。

“啊!我想起来了!姐说让我先去公司把经理带上再来找你!我,我给忘记了。”子璇光想着不想见到谷玉农了,就把经理的事给忘了。

“好吧,好吧,子璇,那我们现在去公司直接跟经理谈吧。”谷玉农宠溺的笑笑。

“哦哦,好。”

就这样,子璇跟谷玉农因为生意两人的关系逐渐缓和。子璇终于知道艺术有时候并不能当饭吃,尽管她懂得艺术,别人不懂,但这并不妨碍别人跟她谈合作的时候压价,占尽便宜,让她在生意场上吃了不少亏。

其实哪有那么多人给她为难,墨璇公司毕竟是老牌子了,合作的商家都熟悉了,怎么会突然就要为难她呢,原来是子妍放出的风声,要锻炼自己的妹妹,所以请各位稍微为难她一下。

谷玉农也是知道这件事的,不过他觉得这是好事,如果一开始就一帆风顺的话,以后一定会吃大亏的。所以他就趁着这个机会在子璇身边大献殷勤,趁机修复两人的关系。

两人关系的真正转机发生在子妍举办的宴会上。在这之前子璇虽然也会跟谷玉农说些合作上的事,但都是一脸不情不愿,这之后的子璇在说起两人的关系时终于能够不戴有色眼镜的看待对方,也能够接受谷玉农对她的示好。

那是子璇接手公司一部分业务一个月左右的时候,因为对业务不熟练,还有同行的打压,合作商的奸滑,让她忙的焦头烂额,也没时间去想醉马画会的一干人等。虽然几次都想撒手不干了,但是她汪子璇的骄傲并不允许她这么做,所以她都咬咬牙坚持了下来。期间谷玉农对她的帮助让她轻松了不少,但是还是不能让她彻底对谷玉农放下戒心。

然后就在宴会上,她改变了对谷玉农的看法。

那天的宴会举行在晚上,杭州最大的酒店里。她跟姐姐一起迎接宾客,可是却总觉得有人在用异样的眼光看着她。直到一个中年男人来到她跟姐姐面前,这个人她不认识,但是他打量她的目光让她非常不舒服。

“哎呀,这不是汪大小姐和汪二小姐吗?听说汪二小姐在从事一些艺术行为,在给人做模特?哈哈,似乎还是不穿衣服的!?不知可有机会让我们观赏观赏!?”那人猥琐的笑着,连带他身后的人也发出了响亮的笑声,可是他说的话却让子璇如坠深渊。子璇当然知道她做模特的事会引人口舌,只不过因为她一直不出去交际,也没人到她跟前说这些事,所以她就当这些议论不存在。在公司的这一个月里,因为跟她谈合作的都是公司的老伙伴,虽然会压压价,但是看在子妍的面子上并不会对子璇说什么。

直到现在,子璇才终于清楚的知道,外面的人究竟是如何看待她的。她也是结过婚的人,如何不知道这个男人的眼神代表了什么!她已经看到了周围的人或隐蔽或明目张胆的就连在她身上,他们或窃窃私语,或者干脆就附和的高声谈笑。她想,他们一定是在说自己的事。

子璇只觉得天旋地转,她只想逃离这里,逃回家去,永远不出来!她怨她的姐姐,为什么要带她来这里,承受这样的侮辱!

可是她的手被她姐死死的攥着,她根本逃不开,她想冲那个人喊,可是却根本上不来气,愤怒和难堪让她浑身无力,快要晕倒。

就在这时,身后有一个有力的臂膀撑起了她,让她不至于软倒在地。她不知道这个人是谁,但是她很感激他,让她有了一个避风的港湾。她把头埋进他的怀里,清晰的听见姐姐跟那个人说的话。

“呵呵,李老板说笑了,人不轻狂枉少年,谁还没有个年少轻狂的时候呢。我可还记得李老板年轻的时候死活要抢您爹的姨太太呢,似乎那个姨太太肚子里的孩子都是你的呢。这么多年了,一直忘了问,那个孩子怎么样了?也该挺大了吧。”子妍笑呵呵的捅出一件旧事。这是十多年前的事了,若不是她记事早,也不会知道的,李家这些年早已经把这件事彻底掩埋了。

“你!”李老板没想到她会知道这么久远的事,明明那时候这个臭丫头应该刚刚没几岁。

“哼!好一个伶牙利嘴的丫头!”李老板暗恨。

“李老板说笑了,若是不伶牙利嘴一点,小女子在这个生意场上怕是会被吃的骨头都不剩呢。”

“呵!好好好。老夫记得你了!”李老板转头就大步的出了宴会厅。

子妍无视了他,转过头看了周围一圈,高声道“我家妹妹,年轻不懂事,被人诱导了才做了模特,不过大家可能误会了,她可没做什么裸体模特,只是穿了西洋来的新式裙子,被大家以讹传讹才变成了这样。希望大家不要继续误会下去,也还我妹妹一个清白,要知道女儿家的名誉事比什么都重要的。我不希望以后再听到任何有关于我妹妹不好的言论,否则大家可不要怪我不讲情面,毕竟我们可是汪家人!而给我这番薄面的人呢,我也不会亏待了大家,我才从国外回来没多久,给大家都带了礼物,还请大家走的时候记得带走。”

说完这些话子妍就对大家歉意的笑笑,道声失陪,陪着子璇回去休息室了。

到了休息室,子妍赶紧安慰子璇,“好了,子璇,这没什么的,谁都有年少轻狂的时候,他们中伤你是因为你做的太好,挡了他们的财路,所以才跳出来给你添点堵。你的事虽然大家都知道了,不过只要你足够强大,就没有人敢在你面前说些什么。”

“可是,姐,”子璇哽咽的从揽着她的人怀里抬起头来,“我,我现在可怎么见人呢……”

“玉农,这段时间你多陪陪子璇,我相信子璇这么坚强,一定会从阴影里走出来的。”

“是的,姐,我会的。”

子璇抬头一看,原来揽着她的正是谷玉农,怪不得她觉得这个怀抱无比熟悉。

这天以后,子璇暂时放下工作,由谷玉农陪着散心。很快,在谷玉农的鼓励下重新振作起来,下定决心要让别人不敢再在自己面前说些什么。

而在她忙着强大自己的时候,自然也就忘了还有一个人在等待她的资助。

而在另一边,当芊芊卷入醉马画会的这时期,杜世全刚刚娶了他第三个姨太太素卿。杜世全的大老婆意莲是个非常贤慧,知书达礼的女人,只生了芊芊这一个女儿,就不曾再生育。杜世全理所当然,又娶了心茹姨娘,生了小葳。谁知心茹并不长寿,两年前去世了。他忍耐了两年,终于耐不住了,就又纳了个上海女子素卿为三姨娘。这时,他才把这三姨娘带回杭州,以为意莲会像接受心茹一相接受素卿。谁知,意莲竟大受打击,闷闷不乐。芊芊已十九岁,护母心切,对这素卿也全然排斥。九岁的小葳,更站在姐姐和大娘一边。连一声“卿姨娘”都叫得勉强。偏偏素卿是个侵略性很强,占有欲也很强的女人,恃宠而骄,处处不肯退让。于是,家中随时会爆发战争,大女人(意莲)、中女人(素卿)、小女人(芊芊)就吵成一团。吵得这很有权威的杜世全也头昏脑胀。所以,当芊芊常常往外跑,又去参加画会,又去学画什么的,杜世全以为女儿就是不肯面对素卿,要逃离这个“家”。他教训了两句,就也没时间和心情来管了。就在这种情况下,芊芊才能常去烟雨楼,当然,也去了“水云间”。芊芊第一次去“水云间”,是子墨带她去的。

她在又一次去烟雨楼的时候,提出了想要去看看和“烟雨楼”齐名的“水云间”是什么样的。

子墨也想起妹妹似乎这段时间很忙没时间接济梅若鸿的事,虽然他也很忙,不过为了梅若鸿不饿死,也只好去一趟了。

子墨准备了一个食物篮,把厨房中陆嫂准备的熏鱼、卤蛋、红烧牛肉、蹄筋、干丝……等样样菜色,全都备齐,带着芊芊,散步到了水云间。

那天的梅若鸿,正是一个很典型的“倒楣日”。

早上起床后,就发现米缸已经空空如也,家里除了白开水,似乎找不到什么可以充饥的东西。算了,先画画吧!画到中午,太饿了,想起自己还养了只会下蛋的母鸡,几日来一定积了不少蛋,跑去篱笆院的鸡笼里一摸,嗨!一个蛋也没有!再画画时,发现画纸全用光了,颜料也所剩无几。决定出去想办法,卷了一卷画去城西那家字画老店“墨轩”,想用来抵押,赊一点画纸和颜料,谁知竟被那店小二骂了出来,说是前账未清前,决不再赊账!对他的画也不屑一顾,完全狗眼看人低。无可奈何,只得回家。归途中,骑车走在田埂上,居然和一个农夫各不相让,吵了起来,农夫挑着两桶水,硬是从他身边挤过去,把他给挤进了田里,跌了一身烂泥。回到水云间,想把老母鸡宰了充饥,伸手去鸡笼里一摸,简直不可思议,那只鸡竟逃之夭夭,“鸡去笼空”了。

感情纠纷

当杜芊芊和汪子墨结伴而来时,梅若鸿正趴在篱芭院里的草地上,在草丛中、杂物中找寻他的老母鸡,嘴里还在那儿“咯咯咯,咯咯咯”的唤着母鸡。

“咯咯咯!你给我出来!你怎么可以这样忘恩负义,蛋也不下一个就弃我而去?咯咯咯……”

芊芊张大了眼睛,简直是惊愕得不得了。见识过了楼台亭阁的“烟雨楼”以后,她一直以为“水云间”也是座古典的“大建筑”,谁知竟是这样简单的一间“竹篱茅舍”!她来不及细细打量“水云间”,眼光就被爬在地上的梅若鸿给吸引了。她惊愕的问:“你趴在地上,在找什么呢?”

子墨倒是见怪不怪,哈哈一笑:

“若鸿,我真是佩服你,”他说:“你一个人也能自得其其乐!”若鸿抬头看了她们一眼,就求救似的说:

“你们来得正好,快帮我找咯咯咯,突然不见了!还指望它给我下蛋呢?结果它竟不告而别!”

“咯咯咯是你养的鸡吗?”芊芊天真的问:“一定长得很可爱吧?我来帮你找!”说着,她就在院子里到处张望,东翻翻,西翻翻,连水缸盖子都打开看看,好像老母鸡会藏到水底似的。

“好了!若鸿,你别折腾芊芊了!”子墨忍住笑说:“你这一身泥,又是怎么弄的?”

“倒楣嘛!”若鸿站起身来,开始述说:“先是鸡蛋没着落,再是赊账不成!接着嘛,在田埂上碰到一个凶农夫,把我给挤到田里去!回来一看,天啊,咯咯咯“鸡飞冥冥”,于是乎,就变成你们看到的这副狼狈相了!”

杜芊芊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眨巴着她那双灵活的大眼睛,她只是对着他发呆。若鸿见她这样“惊奇”,就哈哈大笑了起来:“其实没什么,很普通的事,对我来说是家常便饭,上次我掉进西湖,差点没淹死,这次掉到田里,完全是小状况!”

“你快去水缸边把自己清洗一下!”子墨对若鸿说:“那只老母鸡也别找了,不知道多久没喂了,八成自己去打天下了!”

“我看,”若鸿悻悻然的接口:“准是耐不了空闺寂寞,四方云游,去找老公鸡了!”

“那也不错!”子墨大笑:“有勇气去追求恋爱自由,是只难能可贵的老母鸡!应该颁发最佳勇气奖!”

芊芊看着他们两个,那么融洽,那么知己,好像是家人一般,这种气氛让她深深感动了。他们一边说着,已经绕到水云间的正门。屋檐下的风铃迎风摆动,叮铃铃的唱着一首清脆的歌。她伸手去抓住了风铃下的小木牌:

“水云间,好美的名字!”芊芊说,四面张望:蓝天无际,白云悠悠。西湖如镜,苏堤如链。远山隐隐,烟波渺渺。真是人在画中,这才领悟“水云间”的魅力。

“为什么取名叫水云间?有特殊含意吗?”梅若鸿潇洒的一笑,指向水和天:

“水是西湖,云是天,我的小木屋就在西湖与天之间,我梅若鸿就住在水和云之间,所以叫‘水云间’!”

芊芊被这样潇洒的情怀,这样豪放的胸襟,这样诗意的环境,和这样萧条的现实所震撼了。带着种迷惑的情思,他们走进了小屋,一屋子的光线,在室内闪闪烁烁。原来木板与木板间有隙缝,阳光就从隙缝中射入,投射在床上、书桌上、画架上、墙架上……真是美丽极了。芊芊不得不想,下大雨的时候,这些隙缝会怎样?

室内的东西很简单,整个就是那样一大间,靠窗是书桌兼画桌,旁边竖着个大画架。靠墙,有一排书架,上面除了书以外,也放了许多瓶瓶罐罐。瓶瓶罐罐里,有的插着画笔,有的插着剪刀画尺等工具,还有个茶叶罐,里面插着一束芦苇。屋角有个筒形的、巨大的藤篮,里面全是画好的画卷。至于画板,更是每个墙边都有,连那张木板床上,也堆满了画。屋子的转角处是厨房,有炉灶、有水壶、有简单的锅呀盆呀的炊具。汪子墨走到画桌前,把食篮里的东西一件件搬了出来,陈设在桌子上。梅若鸿洗干净了手脸,走过来一看,就忘形的大叫了起来:“子墨,你真是我的知音呀!”

“是呀!”子墨笑着说:“我几里以外就听到你肚子里咕噜咕噜的叫声了!本来应该是子璇来的,不过她这一阵比较忙,我也很忙,就把你这忘了。还是芊芊今天来,说完看看你的水云间,我才记起来你应该没有食粮的事情,所以就来了。我说,梅大少爷,我们忙的时候你能不能自己去我那拿点吃的用的,别饿死自己行不行。”

“我已经一半日子都在烟雨楼了!”若鸿坐下来,拿起筷子,就开始狼吞虎咽。“哇!实在太美味了!你们也吃呀!不然我这秋风扫落叶似的,你们要吃就没有了!”

“我早已吃过了!”芊芊连忙说,希奇的看着若鸿。

若鸿吃得眉飞色舞。“嘿!有这么好的菜,怎可无酒?”他居然“得陇望蜀”起来:“子墨,酒呢?你没有给我带酒来?”

子墨摇摇头,“我能记得给你带来饭菜就不错了,还想要酒?我可没有子璇的细心。”

“好吧,那就算了。不管怎么样,我一个早上的霉运,都被你和芊芊一扫而空!此时此刻,我真想拥抱全世界!想想看,我梅若鸿毕竟是个好富有、好富有的人!”

芊芊注视着这个“好富有”的人,再看了看子墨,心中非常感动。这种跟亲情截然不同的友情她从没体会过,作为杜家的大小姐,她父亲是不可能让她去交这种不拘小节的朋友的。

从梅若鸿家里出来,子墨又投入到了对画作的改良中,务求让它们能够简单的,可以量产的结合到布料或衣服上去。

不过,即使再忙,醉马画会的聚会还是一如既往的进行着。

几天后,在烟雨楼,大家都聚在画室,唯独芊芊没有来。子默三番两次去回廊上张望,终于引起全体的注意。

汪子默今年已经二十八岁,却仍然孤家寡人。平日,他常说他抱“独身主义”,不相信人间有“天长地久”,所以,也不相信婚姻。说来也巧,这醉马画会里的男士个个是单身,都二十好几了还没成亲。但,大家和子默不一样,都是“事业未成,功名未就”,都是穷得丁当响,又都是由外地来杭州求学,再留在杭州习画的,老家分散在全国各地。像梅若鸿,就是四川人,钟舒奇来自武汉,“三怪”中的沈致文和叶鸣来自安徽,陆秀山最远,是从东北来的。大家既不是杭州人,对未来也没什么把握,就都不愿谈婚姻大事。可是,这汪子默就不然了,又有钱又有名,又年轻又漂亮,是许多名门闺秀注意的目标,他偏偏不动心,简直是个怪人!而现在呢?他居然也有“望穿秋水”的时候!

“你给我从实招来!”陆秀山盯着他说:“你这样魂不守舍,到底是在等谁?”

“招就招嘛!有什么了不起!”子默居然潇潇洒洒的说了:“等杜芊芊嘛!”

“不得了!”沈致文大叫:“汪子默凡心动了,杜芊芊难逃魔掌!”

“什么‘魔掌’?”子默瞪瞪眼:“你少胡说!”

“我是说‘默掌’,说错了吗?”

大家都笑了。这醉马三怪,个个能说善道。

“这不行!”陆秀山的脸一沉:“我陆大侠难得对一个女孩子动了心,你这个大哥拦在前面,我还有什么戏可唱!”

“就是嘛!”沈致文接口。“太不公平了!”

子默啼笑皆非的看看众人,举起手来说:

“好好好,大家说实话吧!你们当中对杜芊芊有好感,想追杜芊芊的,请举手!我要先知道敌人在哪里,好对准目标一个个清除掉!”

“我!”

“我!”

子默一看,是沈致文和陆秀山。

子墨摇摇头,又问其他人,“你们呢?”

“唉,子墨,我们的心思你也不是不知道。你先别光顾着考虑你的杜芊芊,你先告诉我,子璇这段时间到底在忙什么?我们都好久都没有看见子璇了。”钟舒奇唉声叹气。

子墨哈哈一笑,“不是我不告诉你们,子璇说过了,不做出点成绩来

她是不会在你们面前透露的。当然,也不许我透漏。”整天忙着自己的东西的子墨并不知道自己妹妹在外受的委屈,当然也就不知道趁虚而入的谷玉农已经快要把自己妹妹又哄回去了。

“唉,好吧,好吧。不过子墨,我们看不见子璇,你们也别在我们面前芊芊长芊芊短的气我们好不好,可怜我们这孤家寡人呐!”叶鸣唉声叹气的耍着宝。

子墨还没来的及回话,那边梅若鸿却一蹦三丈高,“叶鸣!你怎么能这么说话!芊芊是多么的美好!多么的善良!凭什么不能在这里提芊芊!你是不是不想让芊芊来烟雨楼!芊芊哪里碍着你的事了!我绝对不会同意的!”梅若鸿激动的蹦过来,在叶鸣面前张牙舞爪的说道。

“呃,可是,若鸿,我只是在开玩笑啊。”叶鸣一脸茫然,这个梅若鸿越来越莫名其妙,他只是开个玩笑也听不出来吗?

梅若鸿僵在那里,干巴巴的道,“哦,哦哦,开玩笑,对,开玩笑,我也在跟你们开玩笑,活跃一下气氛嘛。”越说越有理的梅若鸿放下手,一脸的若无其事。

“好了,我知道我的敌人有些谁了,我们就各展神通,大家追吧!追上的人不可以保密,要请大家喝酒!”

“好!好!好!”大家起哄的喊着,吼声震天。

决定

就这样又过了几天,子璇已经被谷玉农安慰好,从低潮中走出来,重新变回了那个开朗大方的子璇。

因为姐姐给的假期还有几天,子璇也不想这么快就重新回去工作。之前一个月的工作虽然很充实,但是也很累,所以子璇打算再多歇几天。而这几天,她又回到了烟雨楼,只是不在做裸体模特儿,只做一个普通模特儿。

虽然大家有些异议,但是也都接受了,只有梅若鸿一脸反对,被大家反复劝说才没再说什么。

然而梅若鸿的态度却让已经经历过外面风言风语的子璇心里结下了疙瘩,颇为受伤。

下一次聚会中,杜芊芊来了。她看来有些忧郁,有些憔悴。原来,她和她家那位卿姨娘起了冲突,杜世全偏袒卿姨娘,狠狠的责备了她。芊芊到了烟雨楼,忍不住就把自己的烦恼和盘托出,她真恨这个“一夫多妻”制!真恨男人得陇望蜀、用情不专。

一时间,这些走在时代尖端的、前卫的“醉马画会”的成员,人人都有意见,你一言我一语的说得好热闹,有的攻击中国的婚姻制度,有的说女性被压抑了太久,已不懂得争取平等!有的说芊芊的娘意莲太柔弱,有的又说素卿宁愿作小妾,太不懂得尊重自己……反正,说了一大堆,却没有具体的办法,来帮助芊芊。

于是,子默提议,全体驾了马车出游去,让芊芊散散心!这提议获得大家的附议,于是,一行八个人,全挤进那辆西式敞篷马车里,子默驾车,就出门去了。他们离开了西湖区,来到一处名叫“云楼”的地方。这儿是一大片的竹林,中间有条石板路,蜿蜒上山。竹林茂密,深不见底,苍翠欲滴的竹叶,随风飘动,像是一片竹海,绿浪起伏。这个地方因为偏远,游人罕至,所以十分幽静。

就是在这里,他们遇到了那个怪老头。

怪老头是迎面出现的。远远的,他们先看到一个白影子,听到了一阵苍老的,嗓音却很浑厚的歌声:

“问世间情为何物?真教人生死相许,

看人间多少故事,是销魂梅花三弄!

梅花一弄断人肠,梅花二弄费思量,

梅花三弄风波起,云烟深处水茫茫!

红尘自有痴情者,莫笑痴情太痴狂!

若非一番寒彻骨,那得梅花扑鼻香!”

歌声反复重复,就这样几句。大家听得满入神。竹林、小径、马车、歌声……颇有几分诗意。然后,马车下了一个坡,再上坡时,陡然间,那老头就杵在面前了。他穿着白褂白裤,白发白须,面貌清奇,有那么几分仙气。手里握着一个骆驼铃,背上背了一个卖杂货的竹篓。

“小心啊!”若鸿失声大叫:“老先生,让开让开!”

“子默,快勒住马呀,”钟舒奇叫:“你要撞上他了!”

“小心啊!小心啊……”众人一片尖叫。

就在这尖叫声中,马车从老头身边擦过去,老头摔倒了,竹篓中形形□□的杂物,也滚了一地。子默急忙勒住马,大家又喊又叫的跳下马来,奔过去扶老头。

“有没有摔着?有没有伤筋动骨?要不要擦药?”大家七嘴八舌的问,纷纷去搀扶老头。

那老头却无视于众人,排开了大家的搀扶,他急急忙忙的爬在地上,去捡他散落了一地的东西,一边捡,一边哭丧着脸说:“糟了糟了!我的明朝古镜,砸了砸了!描金花瓶,砸了砸了!香扇坠子、宋朝古萧……”

原来是个卖古董的!大家看着他满地爬着捡东西,手脚灵活,知道没有撞伤他,就都松了一口气。然后,大家都弯下身子,帮着他捡东西,帮着他收拾,也安慰着他:

“你瞧!没砸没砸!”若鸿说:“香扇坠子,玛瑙珠子,都没砸没砸……”他忽然拾起了一样东西,好奇的细瞧着:“咦!一支簪子!用梅花镂花的簪子!好细致玲珑的东西!”

两个女孩子都跑过来细看。

“我从没看过梅花簪!”芊芊说:“我看过莲花簪、凤仙簪、孔雀簪……就没看过梅花簪!”她瞪视着若鸿手中的簪子,不知怎的,心底竟浮上一种异样的感觉。

“若鸿!”子璇也发出一声惊叹:“这簪子倒像你家的图腾!”

“是呀。”若鸿有一阵眩惑,心中像被什么隐形的力量给撞击了。“我姓梅,偏偏捡起一支梅花簪!可惜这簪不是红色的,否则,就应了我的名字了!梅若鸿,梅若红嘛!”

“这支梅花簪啊,可大有来历了!”老头站起身子,看看簪子,看看众人:“它是前清某个亲王府里的东西,据传说,福晋那年生了个小格格,因为没有子嗣,生怕失宠,就演出一出偷龙转凤的骗局,把小格格送出王府,换来一位假贝勒。福晋生怕小格格一出王府,永无再见之日,就用这支梅花簪,在小格格肩上,留下了一个烙印,作为日后相认的证据。这位格格后来流落江湖,成为卖唱女子。假贝勒却飞黄腾达,被选为驸马,没想到,上苍有意捉弄,竟让这位真格格和假贝勒相遇相恋。从此,两人的命运像一把锁,牢牢锁住,竟再也分不开来!”

“是吗?”若鸿好奇的问:“你是说,这梅花簪有关一位小格格的身世之谜,还有段凄美的爱情故事?”

“是啊!”

“是悲剧还是喜剧呢?”子默问:“那小格格和假贝勒,有情人终成眷属了吗?”

“这个故事,传说纷纭,有人说,假贝勒在身世拆穿之后,就被送上了断头台,小格格就当场殉了情!也有人说,假贝勒临上断头台,被皇上特赦,但格格已经香消玉殒,贝勒就此出了家。还有一说,格格与贝勒,皆为了狐仙转世为人,到人间来彼此还债,贝勒处死之后,格格殉情,两人化为一对白狐,奔入山林里去了!”

“啊!”若鸿有些怔忡。“我喜欢最后一说!最起码,这段爱情没有因死亡而结束!”

“像梁山伯与祝英台,死后幻化为一对蝴蝶!”子默说:“中国人喜欢在悲剧后面,留一点喜剧的尾巴!”

“这支梅花簪,”芊芊有些着迷的问:“真的就是用来烙印的梅花簪吗?”

“你们大家回去找一找,”子璇笑着说:“谁身上有梅花形的胎记,说不定就是小格格投胎转世!”

“我不相信前世今生,”沈致文说:“这一辈子已经够累了,活好几辈子还受得了!”

“我就希望有前世今生!”叶鸣又要抬杠了:“这样子,今生未了的希望,来生可以再续,希望永在人间!”

就这样,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又热烈的讨论起“前世、今生”来。若鸿握着那簪子,忽然间心潮澎湃,生出一份强烈的“占有欲”来。

“喂!老伯,这支簪子,你要多少钱?我跟你买了!”

老头看看簪子,看看若鸿。

“你买不起!”

“你出个价,我要定了这支梅花簪!”若鸿急了,非要不可。

“你说个价钱,咱们大家凑钱给你!”他又去看子默:“你帮我先垫,我将来再还你!”

老头再深深的看了若鸿一眼。

“你说你姓梅啊?”

“是啊,这支簪子,跟我有缘嘛!”

老头收拾好他的背囊,背上了肩:

“既然你说有缘,这簪子,就给了你吧!”他潇洒的说:“钱,不用了,天地万物,本就是有缘则聚,无缘则散!这簪子,今天是自己找主人了!好了,我们大家,也散了散了!”

老头说着,背着行囊,迈开大步,说走就走。嘴里,又唱起他那首梅花这样、梅花那样的歌来。若鸿还想追他,他却走得飞快,转眼间,就只剩了个小白点。大家怔怔的望着他的背影,都出起神来。

“这个老人不简单,”钟舒奇说:“我看他一肚子典故,谈吐不凡,倒像个江湖隐士!”

“确实如此!”子默点头:“这江湖之中,大有奇人在!”他掉转头,看头那拿着簪子出神的若鸿,忍不住敲了他一记,问:“你这样死气白赖的跟人家要了梅花簪,你有什么用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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