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辉向宁瑄禀告回程的安排:“侯爷,为了安全起见,大部分的路程都是走水路,虽然也有一定的风险,可是比起陆路来还是要稳妥的多。”
“好,就按照你所说回青国。”宁瑄的脸上充满了信任之意。
柳青寰听到安排松了口气,西岭离青国有很长一段距离,要是骑马回去她非得去掉半条命不可,如果是行船那么会好很多。
一行人先是乘马前进,吴辉寻来一辆马车给宁瑄乘坐,作为贵客的她也与宁瑄共乘,不过自从他复明以后,每每与他靠近,柳青寰就觉得多了几分尴尬。
此时她正吃着马车里备好的糕点,宁瑄正阅着信函,忽然其中一封被宁瑄重重摔在了车内,见他一副气恼的模样,她小心翼翼捡起信放入他手中:“你切勿动怒,以免伤了身子。”
“欺人太甚,迟早一天我会亲手除去他。”
一向温润的宁瑄,眼神里充斥着浓浓杀意,柳青寰见状低头饮茶,想避开他凌厉的视线,这样的他,她到底是不习惯的。
“青寰对不起,刚才吓到你了。”宁瑄察觉到她的异常,连连道歉。
“你是侯爷,跟我们这些普通人面对的事情不一样,所以也很正常。”柳青寰体谅的说。
“只是玉面公子必须除去,他作恶太多无可饶恕。”宁瑄低哑着声音为她解释,“暗楼这个杀手组织,为了钱财无恶不作。”
柳青寰捧着茶盏的手一抖,望向他的眼充满了恳求:“如果要除掉暗楼,我希望侯爷能留紫烟一命,毕竟姐妹一场,在西岭雪山她也算是救了我们一命。
“好。”宁瑄承诺道,对于她的请求他无法拒绝,其他人他倒是可以考虑绕过一命,不过玉面公子必须死,否则世间不会太平,他接着说,“只是目前青国的形式不大好,只怕你和我回去会受些委屈。”
“这倒是没有什么好怕的。”她的面色变得从容起来,经历了这次事情,她觉得自己的胆量也变大了许多。
片刻间,两人四目相对,宁瑄暖暖的目光扫向她,似乎要融化她隐藏在深处的冰冷。
与此同时,陈国一处隐蔽的阁楼里,一个紫衣女子跪在门前,她已经跪了整整一天,房门仍然没有为她打开。
几个从她身边经过的女子纷纷嘲笑她:“亏公子那么器重她。”
“连个简单的任务都不能完成,还回来干嘛。”
见她落魄,昔日几个与她不和的人都挑衅,说出一些冷嘲热讽的话语,她对他人的讥讽熟视无睹,仿佛木偶一样一动不动地跪在原地。
“进来,紫烟。”终于,屋内传来男子冰冷的声音。
紫烟缓缓站起身,如获重释地推开门,房间内光线很暗,她垂下头,余光看见一个坐在正中的男子,烛光下的青玉面具,冷幽幽的光泽让人生寒。
“请公子责罚紫烟。”她俯下身,头一次次磕向地面。
玉面公子把玩手中的玉扳指,冷冷看了她一眼,随后扳指如箭一般飞出,直直打中她的胸口,一缕鲜血从她嘴角溢出。
“这是对你的惩罚。”他的语气是冷漠残酷的,不带一丝感情,“算看在她的面子上,我饶你一次,下不为例。”
“谢公子。”紫烟抹去滴落在地面的血迹,捂住胸口起身离去,窗外的月色惨淡,白森森的月光落在她扬起的嘴角上,扯出一丝诡异的笑容。
胸口很疼,比胸更疼的是她的心,仿佛被人剜了一刀,五年了,她跟随在公子身边任劳任怨,不仅仅是为了报答当年救下她的恩情,更是为了更够让他正眼瞧瞧自己,可惜流水有意落花无情,他的所有目光都被那个女子所占据。
她不甘心,不甘心呐!
玉面公子颀长的身影隐在屋中的阴影中,他执起手上的棋子,一个人饶有兴趣的下棋,半响,他看看被控制的整个棋面,面具下的眉毛微微上挑,他得意的说:“真是越来越有趣了,我很期待你的结局,你的命是我的,她也是我的,谁也不能夺走她!”
想起当初庙会上与她合奏的那一曲,那抹娇倩的身影多么让人流连忘返,自此以后,对女子素来无感的他,也不知不觉留下了她的痕迹。
多么想拥抱她,多么想听听她清脆的嗓音,多么想抚上她秀丽的容颜。
紫烟刺杀失败的消息传来,他确实为之动怒,要是在平时一定会除掉失败的人,可是因为她,他心软了,暗楼的杀手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抬首望着窗外漆黑的夜晚,玉面公子喃喃自语:“就允你多活一段日子。”末了,他又端起桌案上的茶盏一饮而尽,清淡的茶入口,清新的味道留在口中久久不散,像极了她的味道。
宽阔的河面上,一艘船舶行在波光粼粼的湖面,落日余晖倾洒在泾河之上,岸边那一片片洁白的芦苇花在微风的吹拂下轻盈摇摆,仿佛是有灵魂的舞者。船舶行于河面,船过之处安静的河水荡起阵阵涟漪,远处水天一线,河水宛如一面银镜,把天空完整的映照下来。
柳青寰站在船头,兀自看船外的景色,突然身后突然多了一个白色的颀长身影,他透过她的视角看着景色。
“侯爷。”她转过身发现了身后的宁瑄。
“既然你喜欢安静,我就随你在这。”宁瑄笑着说道。
“可是大家都在里面,你还是快些回去吧,免得让他们担心。”柳青寰目光移到觥筹交错的船舱内,今日宁瑄举行庆祝宴,她觉得闷,于是偷偷溜了出来,宁瑄是侯爷,跟着她出来肯定影响里面的气氛。
船舱内琴声绵延,细细一听又有些空洞,宁瑄做出一个邀请的姿势:“如果不想我在外面,那么你陪我一同进去吧。”
这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柳青寰勉为其难的点头说:“我马上进去。”
“不如今天为我弹奏一曲?”宁瑄脸上仍然带着淡淡的笑意。
因为是他亲自邀请,柳青寰觉得盛情难却,于是答应道:“好,不过就只弹奏一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