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亮的声还带着一丝哽咽,陆翊菲的这声呼唤传入宁瑄的耳中,他不由得身躯一颤,一直以来他都把陆翊菲当做自己的亲人,在他心目中的分量,这位年幼的陛下不仅仅是一个皇帝,仿佛是有血缘关系的人,更像一个弟弟一般,其实他们之间的关系已经超越了一半君臣之间的情谊,这也许是和他人的不同之处。
“陛下,无论臣能陪你到何时,你都要坚强起来,请记住你是青国的希望。”他的语气平稳而坚定,脸上的神情显得更加镇定。
陆翊菲背过身去,偷偷抹去眼角的泪花,到底他还只是一个孩子,很多事情承受不住。自从父皇薨逝以后,要不是一干大臣和锦安侯相助,他早就被那个妖后置之死地,此时他恨自己是个没用的皇帝,也恨自己手上没有绝对的权利来对付这位太后。
阳光静悄悄的照耀进来,屋子里面看上去一片温暖,只是在柳青寰心中却是灰暗的,仿佛看不见丝毫的色彩。
当她抬起眼眸的时候,看见陆翊菲小小的身子缩成一团,这的确很让人揪心,于是她蹲下身扶住他瘦弱的肩膀劝道:“陛下,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京都的情形也会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陆翊菲看了她一眼,鼻子一抽说道:“青寰,真的会好起来吗?”
只见他乌黑的眼眸迷离而又彷徨,迫切想要一个答案,柳青寰轻抚他发,即使是一个帝王,但他毕竟年纪尚幼,又碰上如此凶险之事难免会惶恐,于是她继续劝道:“陛下,我们要相信锦安侯,他一定可以带领大家度过目前这个难关。”
“不要叫我陛下,姐姐要叫我翊斐吧,咱们马上就要离开京都了,如果你再这个称呼可能会让我的身份暴露的。”陆翊菲的语气也微微一变,反正事情都已经变成了这样,他也索性抛开陛下这个称呼。
柳青寰明白了他意思,于是改口叫道:“好,好,以后就叫你翊斐。”
陆翊菲突然垂下眼眸压低声音说道:“青寰,我要告诉你一件事情,翊斐是母妃才这样唤我的,我已经太久没有听到有人温暖的这样称呼我了。”
忽然他眸中一片忧伤,又想起了伤心的往事,皇宫里面的事情总是无奈的,而他就是那个深陷在皇宫里面的人,明明不想去触碰过去的事情,但是有些也是身不由己的。
“一切都过去了,翊斐。”柳青寰这般安慰他,在她看来陆翊菲是个孤独的人,少年为帝本就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更何况现在单位情形又是如此的危急。
陆翊菲得到安慰,就如少年得到糖果,他往她身旁一凑立马来了精神,眨了眨亮晶晶的眼睛说道:“青寰,侯爷的眼光真好,你跟我母妃一样漂亮。”
她听闻陆翊菲的母妃是若妃,曾经获得万千宠爱的女子,只可惜红颜早逝,留的幼子在宫中受尽文佳太后的欺凌,说不定若妃的死亡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只是皇宫里面终究复杂,谁又知道事情到底是怎样的呢。
“青寰。”陆翊菲掀起袖子,指着上面的一道疤痕说道,“你看这都是那个妖后在我身上留下的,终有一天我会加倍还回来。”
她心疼的摸摸他瘦弱的胳膊,有几道紫色的伤痕,这么一个少年文佳太后都能狠下心,还真是残忍,看样子有时候这位太后连陛下的脸面都不想顾及,她不禁心疼的问道:“你还疼吗?”
“不疼了。”陆翊菲淡定的说,闪烁的眸子蒙上一层哀伤,“为了保护我,已经死去了很多人,那些被刺杀的大臣都是因为我,所以这点小伤算不了什么,那些京都里发生的刺杀,我也是知道一些的,包括锦安侯寻医问药的时候,西岭雪山的刺杀也是太后所为,她派人去刺杀锦安侯,只是没有确切的证据,再加上有些事情不容易说的清楚,所以暂时只能不了了之。”
如果是平常人家的少年,恐怕这会儿还在父母的怀中撒娇,但他是一国之帝,背负着普通少年无法想象的责任和压力。柳青寰感概万分,她握住他的手说道:“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谢谢你能安慰我,至少这一路上能够有你相伴,我也觉得知足了。”陆翊菲的脸上露出淡淡的笑意,同时也带着一丝满足的意味在里面,他认为宁瑄和柳青寰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好,至少在这个世间还是有人能够对他好的。
宁瑄见两人相处的十分融洽,也感到放心起来,他认为让柳青寰和陆翊菲一起离开是正确的选择,她不会丢下他不管的,两人一定可以离开京都这个地方。
“陛下,臣带你去换装吧。”他语气和善的对陆翊菲说道。
“好。”陆翊菲一口回答下来,他跟着宁瑄一同来到内屋。
对于陆翊菲换装这件事情,柳青寰的确有些好奇,也不知道平日里这位俊俏少年换成女装能够变成什么模样。过去了好一会儿,终于她等到两人从内屋里面走去。
只见视线中出现了一位身穿月牙色女装的女儿,他的脸上带着几分红晕,看上去略微有些害羞,这么一看陆翊菲的确有几分像女子,他的相貌一直以来是那种清秀的样貌,所以身着女装变成这般也不足为奇。
“发髻需要重新准备一下。”柳青寰提议说道。
她主动走上前几步,帮陆翊菲整理了一下发髻,接着把自己头上的发簪插入他乌黑的发间,现在看来他与普通的女子并无太大的差别,本来十几岁的年龄还未完全长开,所以扮起女装来容易许多。
“这样感觉有些别扭。”陆翊菲摸了摸身上的衣裙说道。
宁瑄轻咳一声,在一旁劝道:“陛下,您就暂时忍一忍吧,等事情过去之后,再回来就不用这样了,小不忍则乱大谋。”
虽然陆翊菲觉得这样有些难堪,但是碍于目前的形势以及宁瑄的劝告,他也暂时忍了下来,他知道只有这样才能让自己更加安全,或者说只有这样做,才能不让追捕的人心生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