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婉如笑着走过去,捏了捏萧可儿的脸:“可儿,你是个乖巧的姑娘,阿姨信你,你都听说了什么?”
“是……是张嬷嬷……陷害的……”萧可儿怯怯的说了句。
唐婉如脸色微微一变,忽而又笑道:“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呢,原来是这么个人,行了,你们两个小妮子别在这疑神疑鬼了,那是蒋家的事,跟咱们有什么关系,我去药行查账了,小机灵鬼。”
说完,唐婉如就要走。
温碧莲忽而抓住她的胳膊,“妈,你不担心吗?”
唐婉如诧异道:“我担心什么?”
“那个……那个……奴才要是供出点什么……”温碧莲故意观察着唐婉如脸上的神情。
唐婉如飞快的看了眼站在一旁的萧可儿,继而笑着拍了拍温碧莲的头,“你这小妮子,还真是杞人忧天,她要是能供出点什么,不是更好么?正好给那二姨太沉冤得雪,给咱家洗脱个罪名。”
温碧莲目瞪口呆的站在原地,待唐婉如走远了,萧可儿怯怯走上前,扯了扯她的袖子,“莲儿,或许……咱们误会……唐姨了。”
“什么误会!”温碧莲气恼的跺了一下脚,“要是我妈不站出去替我哥申冤,这误会要怎么解除啊,可儿,你真的想让我哥一辈子背着的骂名吗?你也知道我哥是冤枉的呀!”
“可是……可是……唐姨不这样想……”萧可儿怯怯的说了句。
“不行,我妈不管,我不能不管,走,咱们去蒋府看看去!”温碧莲说着,便牵起萧可儿的手,急急往蒋府去了。
唐婉如坐在一楼大厅里收拾自己,见这俩丫头风风火火的样子,好笑的叫住温碧莲,“听说你表姑母被鬼怪吓的不轻,你记得拎点好东西去,记住,多余的话不要说。”
温碧莲胡乱的点了点头,转眼便没了影子。
这个死丫头,唐婉如暗骂了一句,她不傻,哪怕张嬷嬷被抓了,也万万不会供出她的,那个老东西精明着呢,一旦将她供出去,那老东西落了难,谁来保她?就算张嬷嬷供出了她,谁会信?温锦懿可是她的儿子啊!谁会相信一个做妈的如此算计自己的儿子呢?如若她现在去了,跟张嬷嬷一碰头儿,倘若有人算计其中,她不就像是不打自招了么?
秋意渐渐变得深重,日头一点一点的爬上天空,凉意终于可以渗透肌理让人感到胆寒,停云一大清早披衣起身,坐在床边稳了许久,方才慢慢穿上秋装,傻妞坐在床边把玩着手中的水枪喷射出红色的液体……
停云微微笑道:“脸还疼么?”
傻妞笑着摇了摇头。
院子里传来志成风风火火的声音,似是正跟卸货的伙计闲聊,“你听说了没?昨夜里蒋府那边闹的厉害呀。”
“啥事呀”
“能有啥事,闹鬼呗,听说鬼哭狼嚎的。”
“还有这事?”
“闹几天了,昨夜里说是抓到鬼了。”
“……”
停云静静的听着,揉了揉有些僵硬的肩膀,今天要打一场硬仗啊,但愿一切遂愿吧,她对傻妞说,“柜子里给你买了几套帅气的新衣服,穿上咱们串门儿去。”
傻妞欢天喜地的跑开了。
停云收拾一番来到药铺前堂,问道“李叔,锦懿有电话过来么?”
李掌柜尴尬的笑了笑,“电话坏了,好些日子没动静呢,叫了城头季家来修,还没顾上呢。”
“噢。”
“不过少夫人放心,您打电话那晚少爷就已经动身回来了,这些日子没动静恐怕是有些事耽搁了。”
想起这事,停云便一阵难堪,她笑笑的在前堂坐下。
傻妞换好了衣服,拉拽着她的手,示意她现在就动身。
停云笑道:“不急,一会儿有人邀请了,咱们才有由头去呀。”
果不其然,没多久,萧家的车便停在了药铺下,萧母一身水色青云中襟旗袍,规规矩矩的眉眼,她下了车,向着停云走来。
停云先行一步迎了出去,笑道:“阿姨,我还说呢,让可儿回了那么重的礼,真真的见外了。”她亲切地挽住萧母的胳膊往店铺内走去。
萧母眉目和善道:“说什么贵重呢,再怎么贵重也只是物品,不及舒小姐万分之一的心意。”她只在药铺内小坐了片刻,细细打量这间古朴规整的药店,笑道:“怎不见锦懿?”
“锦懿外出办事了,过些日子才能回来。”停云微微笑道。
萧母笑道:“这么多孩子,我只见过锦懿这么努力的一个,天赋又好又知礼。”她笑的欣慰,随后看着停云。
停云知晓她有话要说,笑笑的等着她后面的话。
“听说昨晚蒋夫人被吓着了,我打算去探病去,你要随我一起去么?”她轻轻拍了拍停云的手,满目柔和理解的宽容。
停云看着她覆盖在自己手背上的手,面上缓缓浮起一丝担忧,“怎病了呢?这可真叫人担心。”她微微侧脸,“傻蛋,快准备准备,咱们去瞧瞧锦懿的表姑母去。”
傻妞一身体面的男装打扮,小平头干净利落,格外的挺秀。
萧夫人意味深长的看着停云,待其收拾完毕,便携着她上了车。
上车之后停云才发现,开车的居然是萧澈,这家伙自始至终竟然没有下车,只在她上车时打了声招呼。
停云心说她和萧澈本不太熟,以前也因了蒋寒洲的关系,几人时常一起消遣时光,但对萧澈这人,总没有太多的印象,至少杨天这人是张扬甚至有些神经大条的,好记。至于萧澈,对他最基本的印象,应该是寻常,对,只能用“寻常”二字,他有众多世家少爷的优越感,有他们的风流无度,亦有他们的良好修养,似乎没有什么出奇的地方。
蒋府昨夜发生了那么大的事,第二日与蒋夫人较好的几家便趋之若鹜的赶来探病,萧夫人携着停云刚下车,便在门口遇见了小兰和秦贵,停云淡淡的垂着眼皮,听着萧母和秦贵的几多寒暄,方才一同入了府内。
明华台内已经坐了几家子,不外乎杨天一家,以温碧莲为代表的温家,蒋欧阳独坐一侧,看见停云出现,脸上不免肌肉痉挛了一下。而最让停云惊讶地居然是律斯祈也在这里!
一瞧见她,律斯祈便一副洋洋得意的姿态,一副我什么都知道的神情。
此时,蒋夫人已经穿戴完毕,由五儿搀扶着掀开珠帘走了出来,她的面色蜡黄,眼角耷拉着,丝毫不见往日的珠肌玉面,倒是那股子由内而外的从容气度丝毫不减,她一出来,整个场面便被一只无形的手掌控了,这或许就是人们常说的,气场吧。
停云安静的坐在萧夫人一侧,萧可儿也急忙跑了过来,紧紧的依着母亲。
“姐姐,我们听说你病了,便来瞧瞧,坐坐就走,既然不舒服,就不要逞强,多多休息的好。”杨母最是沉不住气。
蒋夫人淡淡一笑,气度自是华贵,由五儿搀扶着在太师椅上缓缓坐下,方才抬眼淡淡扫了一圈座下众人,最后目光落在停云恬淡的面容上,笑道:“消息传的倒是快,难得你们有心,我这身体啊,就跟这天气一样,时阴时晴的,只是最近倒是没什么病,还越发硬朗了。”
杨母听着话味儿不太对劲,微微一怔。
言罢,蒋夫人转脸低声向身边的丫头问道:“通知寒儿了吗?”
低声道:“少爷一早去了军部,说不过来呢。”
蒋老夫人沉下一口气,小兔崽子,敢跟她呕气了!她冷笑一声,不来也好,免得着了人的道儿。
萧母及时接过话头儿,“看姐姐的精神头便知不错,一早听到一些风言风语,心里总不安生,便叫上温少夫人一同来瞧瞧,唯愿姐姐一切顺遂。”
蒋夫人笑着点了点头,“街头巷尾的闲话,自是听不得,你们有这份心就让我足够挂怀了啊。”
谈话间,蒋寒洲大步走了进来,身后跟着袁玉然。
众人皆是点头知礼。
蒋夫人道:“不是军部有事,不过来了么?”
蒋寒洲淡淡扫了一圈,目光掠过停云的脸,转脸看向蒋夫人笑道:“不放心,过来瞧瞧您的身体。”
蒋老夫人心里那口气瞬间松了,她淡淡笑道:“大伙儿听说了一些风言风语,担心的紧,这不,都来看看。”
蒋寒洲笑道:“您老人缘真好。”他的目光落在停云身上,笑容可掬道:“俊逸呢?”
停云温婉的颔首,“孩子从小跟他爸爸亲,一些日子没见着了,闹的厉害,便让人送去锦懿身边了。”
蒋寒洲倒是没什么多余的表情,笑道:“舒老师也是舍得,自己个儿做母亲的,孩子不留在自己身边,反倒是急急送去旁人那里,倒是叫人觉得怪狠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