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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章:大结局(终章).2

作者:先生醉也 当前章节:15465 字 更新时间:2026-7-2 11:35

于是他将棋子就势落子放在棋盘上。

冯老见状,眼神一亮,哈哈大笑道:“你输了!女婿,你这步棋明明是要落在我马儿边儿上牵制我的,一旦你落到我马儿边儿上,我就输了!可是你落子的时候,偏了地方,下到什么地儿去了,没有你这么放水的,放的太明显啦,哈哈哈,我赢了!”

赢了棋局,冯老似乎很高兴,大拍蒋寒洲的背部,“不错,你小子,很有眼力价!”

适逢佣人过来通知用餐,一直在楼上跟蒋老夫人闲聊的冯母,也从楼上走了下来说,“宫老夫人身子不适,不下来吃饭了,宫溟,还是让佣人上去喂饭吧?听莎莎说你这几日一直忙着应酬市政那些人,怕是累坏了,早些休息的好。”

蒋寒洲说,“我妈吃饭细嚼慢咽惯了,佣人拿捏不好那个度,我喂。”

冯老似是十分喜欢这个女婿,走过来恨不得跟蒋寒洲称兄道弟,拍着他的肩膀,说,“爸今天高兴,咱们父子一定要畅饮一番!”

这一晚或许是冯老太过高兴,对这个未曾谋面过的女婿分外满意,尤其是下棋的造诣颇得他心,叫了七大姨八大妈过来热闹热闹,于是一大家子人一直怂恿蒋寒洲喝酒,大概是平日里冯母将冯老管的太严,不让他喝酒的缘故,他正好借着蒋寒洲第一次登门的机会大过酒瘾一番,一杯一杯不依不饶的劝喝,蒋寒洲沉默微笑的一杯又一杯应了。

温莎在旁边看着,娇嗔道:“爸,宫溟的身体还没恢复,一直还在观察期,怎么能喝那么多酒,这一杯喝了,不许再喝了!”

冯老就笑,指着温莎对蒋寒洲说,“瞧瞧,有了男人就是不一样,连骂人都像是撒娇一样,以前可不是这样的,那以前一板一眼的样子,说话都像是操刀做手术的医生,大刀阔斧的。”

他这话一说,满桌子的人都笑了起来。

蒋寒洲也笑,目光温柔的看向温莎。

温莎瞬间红了脸。

亲戚们七嘴八舌的开始讲起温莎小时候的事情,说她从小好强又善良,选择学医也是为了救死扶伤,说她从小性格好,招人喜欢,整条街上的高干名门抢着想说这个儿媳,就连那高家大少和顾家的小儿子都曾经有这个想法,说她出生就有人给她算过命,是享福的好命,瞧瞧带回来的女婿,一看就知道是人中之龙,那命自然是好的,话题越扯越远,臊的温莎这样新时代的女性开始嗔她们连算命这样的瞎话也信。

蒋寒洲笑着听,目光一直落在温莎的脸上,温柔是不言而喻的。

适逢孩子在楼上哭了起来,温莎看了眼蒋寒洲,两人目光接触,她幸福的莞尔,往楼上去了。

夜深了,温莎将孩子安顿睡下,站在楼上看了眼,见冯老喝醉了,一直拉着蒋寒洲的胳膊坐在沙发上絮絮叨叨的说着什么,问他什么时候回德国,蒋寒洲说就这两天,又问他什么时候跟莎莎补办一场体面盛大的婚礼,蒋寒洲说等处理完手头上的事情着手筹备,冯老高兴,千叮咛万嘱咐蒋寒洲要好好善待他的宝贝女儿,他就这么一个女儿,大抵是喝醉了,冯老说着说着就不舍得淌下两行老泪,絮絮叨叨的又讲起温莎小时候的事情,还不忘夸蒋寒洲酒量好,他们这些人只喝了一圈就醉了,蒋寒洲被亲戚们轮番劝喝了七八圈酒,还面不改色,冯老越说越对这个女婿分外满意。

温莎见状,便先去洗漱上床睡下了,一直等了很久,蒋寒洲方才进了卧室,温莎还没睡,趴在被窝里看书,蕾丝睡袍松松的夸下肩头,露出白皙的肩头,丝绒锦被盖在她纤细的腰际,显得曲线玲珑有致,性感迷人,这么晚没来,一定是在他母亲的房里待着了,听见动静,温莎唇角一扬,说,“母亲睡下了?”

半晌没有听见动静,温莎正要回头,蒋寒洲从后面缓缓环住了她纤细的腰,他似乎冲了澡,身上散发着淡淡的清香,可这香味儿依然遮不住浓重的酒气,几乎没有任何言语,他的吻便轻轻落在了她的肩头。

温莎轻笑了一声,趴在床上任由他不安分的温存,说起来他在房事上一直不是太积极,除了两人的第一次,他显得专注主动之后,便很少再这么主动过了,大概是因为他一直很忙,哪怕都在德国,也是聚少离多。

难得他这么积极索求,温莎便极力配合,可是她想转过身来,想要看他的脸时,蒋寒洲的大手便温柔缓缓的按在了她的后颈项处,只是稍稍一用力,便让她转不动脖子,不能回头,整个人保持着趴在床上看书的姿势。

温莎看不到他的脸,想着这或许是夫妻之间的床第乐趣,便放弃了回头的想法,尽量舒展身体,柔软的将脸埋在枕头里。

可是他的力度由温存渐渐变得强势,整个人的气息都渐渐变得暴戾起来,温莎疼痛的皱了皱眉,他从没有这样粗鲁的对待过她,房事上他一直都是温柔体贴的,温莎心里忽然有了气,莫名的觉得屈辱,她开始用力挣扎,“宫溟,放开我!”

可是他的手牢牢的按在她的后颈项上,无论如何温莎都回不了头,后来她因为疼痛尖叫了一声,那只有力地大手仿佛才缓缓松了力道。

温莎满脸泪痕的转过身。

那一瞬间,床头柜上的台灯被他关掉,屋内瞬时间黑了下来,谁也看不清谁的脸。

“宫溟你怎么了,是不是喝醉了。”温莎问他。

他没有说话,虽然是在黑暗中,他还是精准的捏起了温莎尖细优美的下颚,低头吻了上去,这火热强势的吻瞬间让温莎心头的屈辱散了去,直直的沦陷在他的温柔里,可是他的力道和动作依然不同往日,温莎受不了他这样残暴冰冷的侵犯,原本柔软下去的心便又开始凝起了屈辱的气,她受不住他这样陌生的一面,总觉得他不是在拥抱她,只是简单的发泄。

她忽然忍不住哭了起来,觉得太疼了,她说,“宫溟,这不好,我不要了。”

她开始推他,可是他根本不顾及她的感受,仿佛并不在意她有没有受伤,会不会受到惊吓,最后,温莎发现了他的异常,他身上的酒气太重了,虽然看似正常平稳,与平常无异,可是实则却已经是醉酒的状态,他现在醉的已经不正常了。

温莎因为疼痛和害怕忽然尖叫了一声,从他身下脱离开来,想要往外跑。

蒋寒洲于黑暗中一把抓住了她的头发将她扔回床上。

大概是温莎的尖叫声吓醒了旁边婴儿车里的孩子,孩子忽然“哇哇”哭了起来,蒋寒洲猛的停止了残暴的行为,僵了很久,缓缓放开了温莎。

温莎颤抖的从他身下脱离,跳下地将孩子从婴儿车里抱了起来,慌张的哄了许久,才将孩子哄睡着。

门外有家人的声音传来,“莎莎,怎么了?我怎么听见尖叫声。”

温莎急忙擦了把泪,说,“没事,妈,孩子魇着了,正哄睡觉呢,你们赶紧休息吧。”

门外的人这才放心,各自散去。

温莎将孩子哄睡着之后,推着婴儿车走了出去,将孩子交给了奶妈带了下去,随后走回房间,关上门反锁,看着黑暗中的蒋寒洲,许久,淡淡说,“酒精入胃大约5分钟即可进入血液,当血液中酒精浓度达到01时,大脑皮层就受到抑制,皮层下的低级中枢则因抑制降低而兴奋,使人产生欣快感。如果继续饮酒,当血液中酒精浓度达到02左右时,就进入醉酒中期状态,有的人会因酒醉失态,走路摇摆,无法控制的情绪行为,宫溟,虽然你现在看起来很正常,与清醒状态无异,但你今晚饮酒过量,那么我是不是可以理解成为你现在是醉酒状态,你甚至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他沉默的坐在黑暗中的床头,靠在床头柜上,锦被拥至腰际掩住了身体,似乎是在看她,半晌不见他回答,温莎开了台灯,脸上的神色严肃而专注,似是瞬间从妻子的身份转变成了一名职业医生,“OK,没有悬念,你确实醉了,你只有喝醉的时候才会这么沉默。”

虽然他平时话就很少,但是不至于沉默到这个地步,温莎随手将头发挽了起来,拿过纸笔飞快的写下了一串药单,缓步走了出去,按照单子上的要求,让佣人从储备库里拿了药来,她端了杯水进来,用脚后跟一勾,便轻松关上了门,径直走到床边,“把药吃了,你身体还在观察期,喝那么多酒确实很危险,作为监护人,是我没有盯好你,让他们把你灌醉了,吃药,乖。”

蒋寒洲沉默了许久,拿过药,熟练的吃了下去,喝了水。

温莎的脸上这才浮起一丝笑容,重新坐回床边,似乎刚刚发生的一切都是假的,她安然躺在他的身边,“吃了那些药,最快二十分钟,最慢一个小时内醒酒,醒来看我怎么收拾你。”

台灯开着,他看清了她的脸,“莎莎。”

温莎似是有意让他看清她的脸,两人目光接触,温莎瞧着他冷静俊朗的脸,却异常沉默的神情,便知,他确实是喝醉了,并不是故意的。

此时听闻他唤她的名字,微微怔了一下,因为他从没有唤过她名字,他一直都是唤她医生的,也没个名字,也没有什么有趣的地方,就是唤她医生,似乎是他的恶趣味,一开始她觉得有趣,约会的时候听他这么唤她,她便觉得也算是一种情调,可是时间久了,总觉得怪怪的。

此刻这种情况下,听见这两个字,心里莫名的柔软,那竖起来的冰棱便崩裂了,她温柔的环住了他的腰,“刚刚的事情,你若是想继续,咱们还可以继续,但是不准在那么粗鲁了,一点也不舒服,你上次还说能让我舒服呢!”她似是故意缓和两人之间紧张难言的气氛。

蒋寒洲愣了一下,伸手要关灯。

温莎说,“不准关。”

这一次,他确实是温柔的,酒气依然浓重,依然是醉酒的状态,可是他的动作温柔了起来,似乎心中的那股戾气散了开去,温莎红着脸,娇喘的看着他昏黄的灯光下,成熟俊朗容颜,伸手环住了他的脖颈,忽然很想问他,“宫溟,你爱我吗?”

他怔了一下。

温莎说,“爱我吗?”

他俯身吻上了她的唇,那么浓烈的酒气,似乎连温莎都醉了下去,他勾唇,朦胧暧昧的说,“这还用说?”

温莎不依,彬彬有礼的眉间有了小女儿的执拗坚持,“你从没有说过,我要听你亲口说。”

蒋寒洲沉默许久,脸上缓缓浮起一丝笑容,他说,“我爱你。”

温莎瞬间泪眼朦胧抱住了他的身体,“我还要听。”

“我爱你。”

“还要。”

“我爱你。”

“继续。”

……

温莎感动的说,“我想听你叫我的名字。”

蒋寒洲沉思了一会儿,似乎努力思索着什么,半晌迟疑开口,“安娜……温莎。”

温莎更紧的抱住了他的身体,“我也爱你,宫溟。”

这一室春光乍泄,温柔的流光辗转,一直持续到后半夜,后半夜的时候,他忽然于黑暗中缓缓坐起了身,似乎是酒醒了,在床上坐了许久,穿衣起身走了出去。

没有开灯,一路的漆黑,他确是能轻车熟路的避开黑暗中的暗仓,径直走了出去。

温莎半夜翻身,一伸手扑了个空,发现旁边没有人,她下意识撑起身体看了眼,房间里也没人,是起夜了么?

她静静的躺了会儿,还是觉得不对劲,总也放心不下,便披上衣服起身,外出去寻。

站在二楼往下看去,没有开灯,漆黑一片,透过窗外朦胧的路灯光影,依稀可见蒋寒洲着正装,西装革履,端坐在沙发上。

温莎缓步下了楼,一边走一边系着睡袍的腰带,“宫溟,这么晚了,你要出去吗?”

因为他穿的太正式了,一般只有参加顶级会议或者见重要领导人时,他才会着正装出席,然而这三更半夜的,他穿的那么正式是要去哪儿?温莎走下一楼,作势就要开灯。

“别开灯。”他忽然冷冷压抑的说了句。

温莎怔了一下,放弃了开灯的打算,缓步靠近他,走到他身边,方才发现他气息不对劲,极怒而又隐忍的戾气源源不断的从他体内散发出来,像极了两年前的那个夜晚,温莎心下一惊,慌忙蹲在他身边,伸手去探他的额头,刚摸上去,方才发现他脸上都是水,大概是出了太多的汗,他身上的衣服都湿透了。

温莎脸色瞬间变了,飞快的开了灯,果然看见他面色惨白,薄唇狠狠的抿成了一条线,几乎抿出了残血,眼睛猩红猩红的,他的双手端正的放在膝上,是标准的军人坐姿,可是他的手似乎有点抖,但是却极力克制了,整个人沉冷而又稳如泰山。

温莎面色大变,探了探他的额头,滚烫的。检查了他的眼睛,充血了。

这个症状,和两年前那个夜晚一模一样!

“来人!爸!妈!帮我叫救护车!”温莎忽然大喊了一声,飞快的帮他做应急处理。

做医生这么多年,经过她手的生命太多了,什么样的手术都做过,从未慌张失措过,但是这一次,她慌了,眉间从来彬彬有礼的镇定忽然荡然无存,她说,“宫溟,你听得到我说话吗?回答我,能不能听到我说话。”

番外三:蒋寒洲篇(二)

她还记得两年前的那个夜晚,没有手术安排,她本是下班了的,出于敬业,她照例走了一圈她的病人,来到走廊尽头他的病房时,她推了推门,门却被人从里面反锁,她心里颇为诧异,她知道住在这里的病人身份特殊,被单人单间专人看护,看起来是被高度严密的保护了起来,可是她站在医生的角度来看,更觉得他像是被监禁了起来。

心里有些不安,于是她叫来护士将门锁从外面打开,一开门,便看见漆黑的屋子里,他跨坐在床边,似是想要下地,却因为双腿不听使唤,而在床边停了下来,微微低着头,身体有些颤抖,气息不稳,似是正压抑隐忍的喘息。

察觉到不对,她下意识带着护士走了进去。

看到有人进来了,他手一伸将手中攥成了团的信纸给扣进了床头桌边的水杯里,那封信便瞬间融化在了水中,他的手一直按在杯口,直到信上的字迹溶入水中,模糊的看不清了,他方才缓缓抬头看向她们。

那充满敌意的,愤怒的,不甘的,受伤的,血红的,极度厌恶的眼神,像是一只奄奄一息又垂死挣扎的困兽,让她的心瞬间一凌,她看出了他的异常,飞快的过去检查他的身体,才发现他的床边都是血,他似是将翻涌而出的血硬生生的咽了下去,可还是有血迹顺着唇角溢了出来,一滴一滴的滴在床单上,全身都是汗,满脸都是汗,他隐忍的一声不吭。

她不知道他在双腿不能行走的情况下,是怎么将门反锁,把自己关进了病房里任由病情加重,自杀式的顺其自然。

她记得他当时因为怒急攻心,而导致很严重的胃出血,还是大出血,连夜抢救,那次出血差点要了他的命。她通知了顾闰之,让顾闰之带上他的家人过来,见他最后一面。

虽然顾闰之来了,却是带来好几个中规中矩的人物来,都是高干的派头,也不知道那些人在他的病房说了什么,无论说什么,那个人恐怕都是听不到的,因为他再次陷入了重度昏迷。

就像是他重度昏迷的前五年。

这个病人的情况很特殊,当时从国内紧急送往德国治疗的时候,便已经不行了,但是上面派了人来,要求不惜一切代价全力抢救他,只能活,不能死。

于是几乎费尽了人力物力财力,保住了他一条命,但是他因为颅脑遭到严重损伤,而陷入了重度昏迷中,什么时候能醒过来,能不能醒过来都是一个未知数。

那五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顾闰之每隔几个月便会来看他一次,看护人员都是专业的,也是顾闰之派来的。

她偶然查房的时候,也会去一趟他的病房,他永远都睡的很沉,睡颜俊朗安静,有时候她也会好奇,这么好看英俊的男人,健康的时候是什么样的,会有怎样的表情,会是什么性格,他经历过什么导致了重度昏迷。

虽说她与顾闰之从小相识,可是两人之间到底是有距离的,顾闰之这个人表面上中规中矩的平和,其实并不是很好相处,她便也没有多嘴去问。

还记得他是在第五年的初春醒来的,醒来后就一直躺在床上没有说话,似是大脑出现了短暂的断片儿,看护人员打算帮他擦身子时,忽然发现他睁着眼睛,当时吓了一大跳,连连跑出去喊她。

于是她赶来病房的时候,果然看见他睁着一对清明深邃的眼睛,冷冷的望着她。

那一刻,她的心仿佛被什么东西撞击了一下,奇迹!真的是奇迹!他居然还能醒过来!

她仿佛比他本人还开心!她在第一时间检查了他的身体,可是他的眼神无端警惕,甚至那般鲜活的一把抓住了她的手,阻止了她的靠近。

这一切的一切,都说明,她的这个病人,是真的醒过来了!

她按照惯例问了他几个问题,测试一下智力有没有问题,精神状态是不是正常的,可是他都不肯开口说话,大概眼前除了她一个华人,其他医生护士全是德国人的面孔,让他有些搞不清状况,记忆还没有全然恢复,大脑还在慢慢修复中。

于是她第一时间联系了顾闰之,顾闰之这次赶往德国来的速度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快,带来了好几个高干模样的人来,那些人都十分欢喜他醒来,神情显得欣慰而郑重,看到顾闰之的时候,那个人的脸上才有了信任的表情。

他和顾闰之以及那些人单独在病房里说了很久的话,不知道说了什么,顾闰之出来的时候,神情非常高兴,神速的离开了德国。

醒来后,他似乎很平静,一开始发现双腿因为五年前重伤痊愈,但因为常年没有行走,遗留后遗症,肌肉也出现萎缩,导致了不能行走的情况,他显得很惊愕,也有过暴躁的情绪阶段,可是时间久了,他似乎接受了这个事实,他会长久的坐在病床上,一坐就是一整天。

特别的安静,沉默寡言,大概是因为语言不通,又是异国他乡,他基本丧失了与周围人沟通的能力。

也曾给过家乡打电话,但永远都打不出去,谁都知道越洋电话还行不通,根本不可能打出去,于是他托回国的看护人员和伙伴帮他回国打电话,也不知道那些电话有没有打出去,也托顾闰之帮他传口讯,告知他的家人他一切都好,再过一些时日就可以回国养病。

她记得他不止一次提交申请回国养病,可是因为他情况特殊,还要留院观察,被医院和顾闰之驳回,必须等他过了安全期才可以回国继续治疗。

他看似被高度保护起来,可是在温莎看来,他就是被监禁了起来,隔绝了与外界的一切联系,连家人的面都不能见,甚至他的住院资料上,一片空白,连名字、年纪、国籍、籍贯都没有,任何家庭背景私人信息都没有留。

无法行走,语言不通,加上五年的记忆空白,他愈发沉默了下去。

温莎有时候觉得,这个男人像是一只困兽,被无情的关进了笼子里,垂死挣扎的困兽之斗,无声的呐喊,安静的嘶吼,他的心里一定有天崩地裂的坍圯崩坏,可是他的表情却那么平静寂寥,全然看不出那种疼痛的嘶吼,似是一个内心愈发丰富的人,他的眼睛愈发深邃不见底的厚重。

后来,他会经常拿着纸,拿着笔写信,望着整洁的信纸长久的出神,温莎时常看见他像是拿笔在那些纸上写着什么,好像每次都没有成功,因为,整个病房的地上扔满了作废的纸团,她突然特别好奇,性子这么独特寡言的英俊男人,会写什么东西,又是写给谁的。

于是当护士要去清理那些纸团的时候,她阻止了她们,她佯装查房的走进他的病房,例行公事的检查询问他一些问题,虽然他从不回答,哪怕她用中文跟他交流,他也不回答。

似是习惯了他这个样子,她便在出门的时候,顺势拿过扫帚将那些纸团子扫出去,然后一一捡起来,回到办公室一张一张的摊开来看,却发现全是白纸,那么多那么多的纸团上,一个字都没有,便这样揉成了团扔在地上。

没有写字,为什么要扔呢?是不知道写什么,还是忘了怎么写字呢。

果然,顾闰之再一次来探望他的时候,他让顾闰之帮他带信回去,至于带给谁的,温莎不知道,只是趁顾闰之不注意的时候,偷偷拿过那封信迎着日光灯看了眼,果然,里面的信纸上一个字迹都没有,空空荡荡的白纸一张,温莎的唇角便扬了起来,瞬时间觉得这个男人非常有趣,信封上也干干净净,连个落款都没有,是不会表达自己呢,还是千言万语不知从何说起呢?

他一共让顾闰之带了三次信,大概前两封都是白纸,收信人或许不明其意,便一直没有收到回信,于是他第三封信终于鼓起勇气在白纸上写下了字迹,温莎当时站在他病床边,拿着文件板做观察记录,偷偷拿余光瞟他在写什么。

大概是发现她在偷看,于是他还是第一次抬头去看她。

温莎心中突突一跳,眉目间彬彬有礼的冷淡,状若无意的说,“你今日坐的有点久了,一会儿让护工帮助你下地走走,适应一下,每天都要活动一段时间。”

他复又低眸,却将那张纸缓缓折叠起来,似是不想让她偷看,等她走了,他才慢慢展开,唇角一扬,又开始写了。

和往常一样,满地的白纸团,但是这一次,顾闰之带回去的信却是有字的,温莎照例偷偷拿过来迎着日光灯,眸光微凝,那么大张白纸上好像只有两个字,她眯着眼睛更紧的迎着日光灯,直想让那灯光力透纸背,好不容易分辨出那两个字,“是我……”

只有两个字?是我?

是我。

温莎忽然就笑了,果然是个有趣的男人啊,只写两个字,谁会知道谁寄来的信啊,她基本断定他是不善于表达了,满腔澎湃的热情抒发不出来,结果凝在笔端扔了成百上千的纸团,最后只憋出两个字来,于是她擅自做主,偷偷另写了一封信,将他所处的地址,病情以及现状都写了一通,顺便帮他写了两个字,“等我。”

他想表达的,应该是这个意思吧,让他的家人不要担心,不要误会,安心等他归来。

她将信件偷偷调包后,由顾闰之带回国。

似是因为他这次写了字,莫名的心情就紧张兴奋起来,温莎看得出来,他平日里沉默的像是顽石,可是那写有字迹的信件寄出去之后,他便开始不安了,情绪躁动起来,无时无刻不在盯着门口,眼神紧张的像是一个等待发放成绩单的孩子。

可是顾闰之几个月后带回来的信交到他手中时,一切都变了。

温莎下班前查房,他将自己反锁在房内,待打开房门,便发现他极度的异常,急性胃出血,还是大出血,险些要了他的命,最后抢救回来,却再次陷入重度昏迷。

她不知道那封回信里究竟写了什么内容,大抵是十分残忍的话了,她费尽心思将那封被水侵泡的信件从水杯里捞出来,晒干,可是那些字迹都已模糊不清,什么也看不清,就像她模糊怜悯的心情,她在病房里捡到一张撕碎的照片,那张照片撕的特别特别碎,尤其是照片里女人的脸,几乎撕成了粉末,她将这些东西都捡起来拿回家,拿着镊子拼凑了半夜,才发现那是顾闰之和一个女人的照片,由于那个女人的脸被撕的粉碎,看不出长什么样子,但是她也大致猜到了,他有过她无法想象的,或灿烂或荡气回肠或刻骨铭心的过去。

这一次过后,顾闰之很久都没有来,温莎甚至觉得这个男人是不是被他们遗忘了,是不是被抛弃了,如果不是,为什么没人来看他呢?明明闰之已经帮他捎了口信回去,既然家人知道,为什么没人来照顾他呢?

她以为他不会再醒来了,若是他不想醒,他便永远都不会再醒来,因为他的情况很不好,病情一直不稳定,还在危险期内便遭受到了如此强烈的精神刺激,能不能醒来,除了医疗辅助,主要还是靠他自己。

很奇迹啊,他再次垂死醒来。

他醒来的那天,温莎坐在办公室内,看着手中关于他的病例,忽然就哭了,应该是喜极而泣,是什么让他醒来的呢?他是为了谁醒来的呢?她忽然特别特别想知道。

于是当他的病情稳定,开始好转的时候,她开始尝试跟他说话,虽然他永远都是沉默的,哪怕是治疗的时候问他的感受,他也不会回答。

可是没关系,至少他的病情开始好转了。

他这一次醒来之后,看护他的护工从男人换成了女人,这些人仿佛都是顾闰之安排的,是很漂亮的小姑娘,可是病床上的那个人似是很抵触,望向护工姑娘的眼神有掩饰不了得厌恶,于是姑娘换了一个又一个,最终全被赶走。

或许是他自己想通了,又或者这个男人骨子里本就顽强坚韧,适应环境的能力极快,温莎发现,他开始看一些语言类的书,似是在学习德语,大概是想要适应这个环境了。

于是她便总是在他面前晃,出入他病房的时间越来越频繁,原本护士干的事情,她偶尔也会胜任,果然,功夫不负有心人,他皱眉认真看着德语的词汇,有一处语法无法消化,便询问她。

这是他第一次开口跟她说话,是询问德语的语法。

她淡定的跟他讲德语的语法,句式,以及词汇量,该怎么掌握练习记忆,他听的很认真。

自此以后,她总是变着法的跟他用德语沟通,渐渐地,便也能跟他说上一两句话。

顾闰之再次来探望他的时候,发现他在看书,便给他买了许多的书籍,温莎特意观察过,明明上次发生了那么不愉快的事情,可是这次,两个男人之间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甚至顾闰之能谈笑风生的讲起他的婚姻生活,说起他的妻子叫艾停云,怀孕三个月但流产了,每每讲到这个女人的时候,顾闰之眉眼便很温柔,眼角的笑纹也很浓。

可是病床上的那个人,像是没有听到那般,看着手中的书,并未有多余的表情。

这一次,温莎实在忍不住了,在顾闰之离开的时候,便问他,“这个病人是什么身份?叫什么名字?为什么医院没有登记呢?”

她还记得当她向顾闰之询问他的姓名时,顾闰之的脸上出现了很意外的神情,随后眼里掠过意味深长的笑意,告诉她,他叫宫溟,30岁,与她同岁。

温莎的心无端的跳动了一下,本能的又问,“生辰呢?籍贯呢?家是哪儿的?他的家人呢?”

顾闰之说,“他的身份很特殊,是机密,我只能告诉你,他的生辰,阴历六月二十八。”

温莎忍不住又问,“他的家人都知道他现在的情况么?”

顾闰之说,“知道,我都转达了,你让他放心。”

放心?温莎总是不放心的,她是他的主治医生,却不能走进病人的内心,她看着他那么拼命的练习走路,拒绝了护工的搀扶,尝试下地,无数次跌倒,又无数次站起来,扶着墙,扶着桌椅,扶着一切可以搀扶的东西,他甚至拒绝坐轮椅,仿佛那个东西会深深刺伤他的自尊。

温莎仿佛看见了这个男人的尊严在无数次狼狈的跌倒,又站起来中被磨去了,可是他依然顽强的站起来,借助拐杖行走,有时候,她看着心疼,很想告诉他,他的腿由于旧伤留下的后遗症,加上多年躺在床上肌肉萎缩,很难恢复到正常人的程度。

可是她不忍心。

眼睁睁的看着他努力行走,狼狈摔倒,努力锻炼身体,让多年卧床养下的微胖的身体恢复原样,本以为这一切都是徒劳的。

可是他确是做到了,奇迹真的又出现了,他适应的那么快,恢复的那么快,有时候她去查房的时候,还能看到他在病床上做俯卧撑,仰卧起坐,那么有力、精神、全神贯注,记不得是什么时候开始,他可以缓慢地行走,从病床走到门口,有时候他走到门口时,会遇到路过的温莎,于是他会忽然笑了,似是在向她证明,他做到了。

温莎还记得他的笑容,像是绚烂的夏花,那么灿烂純挚。

这还是她第一次看见他的笑容,于是怦然心动,盛夏的阳光便这样照进了她的心底。

没有任何悬念的,他渐渐像个正常人那般,可以缓慢地行走,他的身材也恢复了高大威猛的样子,他会一边在房间里缓慢地往返走路,一边拿着一本语法书皱着眉头看着。

温莎从没有见过这么坚强的男人,在这种情况下,还能有一颗顽强的心,不放弃他的身体,不放弃他的人格和灵魂。

于是在他生日那天,作为医院的医生,她破坏了医院的规章制度,以私人身份,邀约他出去共进晚餐,那个时候,他基本是可以正常行走了,虽然走的很慢,但是很稳。

当她忐忑的向他提出邀请的时候,她清晰的从他的眼中看到一闪而过的惊愕,随后他缓缓笑了,应了她的邀约。

温莎买了全套昂贵的西装给他,让他终于脱掉了那套该死的病服,他穿上西装的样子真的超级帅超级绅士,他的身高应该有一米八七吧,经过几个月的锻炼恢复,他将自己的身材经营到最初的样子,有型威猛。

她开车带他来到柏林市中心格林莱克酒店,将精心准备的生日晚宴款款呈现在他面前,微笑说,“生日快乐。”

多少年没有过生日了,久到他不记得自己如今该有多少岁了,上一次过生日,还是17岁那年,母亲和家乡的那帮子世家子弟帮他过得,之后他常年在外,基本没有生日这回事了。

他温柔的笑,很绅士的接受了她安排的一切。

温莎记得,那一晚,他一如既往的沉默,但是他的唇角有温暖的笑容。

他似乎喝了很多的红酒,她借酒壮胆也喝了许多。

那一晚,她将医院的规章制度打破到了底,违背了一个医生的职业道德和操守,这在以前,她是万万不会做的,可是面对他,她便将这些都抛之脑后了,她想将最好的都呈现给他。

于是用完餐,她开车载着他在德国的柏林市中心观赏夜景,跟他讲这边的风土人情,告诉他这边哪条河流最美,哪家的醋闷牛肉最好吃,以及这边严峻的战事,nacui和faxisi。

似乎这边的战事比国内更严峻,流离失所的现状不比国内好到哪里去,好在她们在首都,皇家医院又是公立医院暂时是安稳和平的,这边的人歧视华人,可她偏偏要做到医院首席医生的位置,让他们瞧瞧,想要活命,还要靠咱们华人。

那一晚,她开车带他兜了很远的风,她仿佛说了很久的话,这大概是她三十年来跟男人说的最多的一次话,是她说,他在听。

这些年,追求她的男人不在少数,她长得漂亮,职业高尚,门楣盛高,国内外追求她的名流趋之若鹜,可是人到底是不能凭门楣结婚的,她可以经济独立,可以人格独立,不需要依靠男人亦或者依靠男人的家庭背景装点门面,那么,她要男人干什么呢?要的是一份感情,一份怦然心动,没有错,她今年30岁了,跟他同龄。在他没有出现之前,她甚至是不婚主义,全然没有想要屈就的男人,没有那样让她怦然心动燃起热情的一颗心。

可是他出现以后,一切都不一样了,像是精心呵护着一颗小树苗,见证着他一点点的健康成长茁壮,这种热情和期待与日俱增,每天仿佛看他一眼,见他安然无恙,见他还在,便能满足安心一整天。

也是那一晚,她将他带回了家,这是她三十年来,第一次带男人回家,她甚至从没有谈过恋爱和感情,也未有任何经验。

可是她的第一个男人,便这么被她毫无征兆的带了回去。

他没有拒绝。

虽然她没有过情爱经验,但是她知道,这个男人有很丰富的床第经验,因为他没有让她疼,这也证明了,他有过怎样千帆过尽的曾经。

不过此时此刻,他是属于她的。

当他发现她还是第一次的时候,他明显怔了一下,随后倒也没有多余的表情,一切都显得水到渠成,顺理成章。

这一晚过后,顾闰之带着三名高干模样的人来找他,还带着一个德国人,没几个月他便出院了,几乎是不告而别。

温莎甚至觉得这辈子她或许再也见不到他了,他的身份是那么神秘,他有牵肠挂肚的家人,许是回国了吧,到底只是一夜情的关系,他也只在那一晚碰过她,记不得那晚做了多少次,他仿佛把这些年压抑的情绪都尽数释放在她身上。

两人都没说话,默契的像是多年的老朋友。

之后医院相遇,他的神色也依旧是淡淡的,像是什么也没发生过,未有只言片语的提及,她便也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现在想来,到底是那晚他喝了很多的酒,虽然没有表现出来,但是沉默的那个劲儿该是醉了的。

在他走后的第五个月,她才发现自己竟然意外怀孕,并且已经有五个月的身孕了,作为医生,她不是不知道怀孕初期的症状,只是所有精力都放在医院的病人身上,她对自己关心甚少,吃过活血通脉调经的药,也察觉到自己怎么胖了,也没怎么显怀,于是无论如何都没有往那方面想,只觉得自己从小身体就好,不会出什么问题。

直到孕吐越来越强,她才发现出了状况,本是要拿掉的,可是这个时候,他偏偏又一声不响的出现了。

那天下了很大的雨,他穿一件黑色的单排扣翻领羊绒大衣,带着黑色的礼帽,帽檐压得很低,似是想遮住这张俊朗华人的脸,撑着一把黑色的大雨伞站在医院门口等她。

看见他的时候,她以为自己看花了眼,可是揉了揉眼,他依然微笑的站在那里,雨帘顺着雨伞的边角汩汩而下,将他高大的身影包围在中央,他的五官很立体,若是不细看,颇有几分洋人的精致深邃感。

那一刻,她几乎情难自己的扑入了他的怀中,失声痛哭,她以为再也见不到他了,以为永远见不到他了。

番外四:蒋寒洲篇(四)

他说他是华人军火商,一直与克虏伯、毛瑟兵工厂有来往,德国兵工厂在全球都是最强武器的存在,是德意志的军事心脏,这些人不愿意将武器卖给华人,若是卖了,也是残次品,他要做的便是搭建人脉,建立起隐形的利益网,想办法从他们手中弄到精良武器,清查有多少有问题的残次品流入国内战场。

温莎知道这有多难,他们歧视华人,这是根本无法完成的任务,并且还很危险,那些个疯狂的nacui简直就是战争暴徒,会不分敌友开枪杀人。

他便告诉她,一般他不出面,只是让德国的朋友出面,毕竟德国人与德国人之间好谈事情,他只需要想办法拉拢那些为了钱财剑走偏锋的兵工厂管理层人员,只要有钱,有脑子,就能办事,他只作为华人军火商输出,并不介入德国的军事和军企。

他甚至能用德语跟她顺利交谈,回请了她一顿饭,短短几个月,他居然对柏林如此熟门熟路,真的是一个很神奇的人。

只是这一次,他并没有跟她回家,而是她去了他落脚的酒店。

她还记得他当时送她到家门口,她本是下车了的,可是心中万分不舍,这异国他乡,能遇到如此温暖可以依靠的人,太不容易,于是她犹豫的问道:“要不要进去坐坐。”

他说不了,晚上还有事。

她问他住在哪里。

他思索了一下,还是把酒店的名字告诉了她。

于是当他半夜回酒店的时候,她就站在他酒店房间的门口。

他好像一点也不意外,一切都显得那么顺理成章。

她并没有告诉他怀孕的事情,因为她不想错过任何可以和他温存的机会,她想要他所有的热情,当她第二次去酒店找他的时候,才知道他已经退房了,他便又这么不声不响的消失了。

那一刻,她的心里忽然涌起了强烈占有的私心,她要把孩子生下来,要把他永远留在身边,让他再也不要莫名奇妙的失踪。

可是从那以后,她便再也没见过他,后来孩子快生了,她没办法托人找到顾闰之,让顾闰之帮她找到他,告诉他,她怀了他的孩子。

顾闰之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似是格外的兴奋,非常积极的帮她找到了他,在她生育的那一天,他赶来了医院。

说不出他是什么表情,极为复杂难以形容的神情,她习惯了他那么稳,那么厚重,所以并不在意他未曾流露的为人之父的狂喜,他的眉间有冷静地克制,甚至冷静到让人做亲子鉴定,最后确认孩子是他的,他方才露出了真挚温暖的笑容,抱着孩子的时候,眼底是有小心翼翼的喜色,还有温柔的爱意和疼惜。

她赌了一把,赌赢了。

他是个好男人,顾家,有责任感,能担当。

于是她的家变成了他的家,有了孩子作为两人之间的牵绊,她再也不用担心他会莫名奇妙的失踪,再也不用担心会失去他。

于是她有了名正言顺可以提问的身份,她问他,“当初第二次转醒的时候,是为谁醒的呢?”

他说,“为了我妈。”

温莎愣了一下,继而笑了,说,“既然你康复几个月了,为什么不回去看看她们呢?”

他当时坐在沙发上皱着眉头看报纸,“这边是关键时期,暂时走不开,一旦回国就会被盯上,我的身份很敏感,任何可疑的地方都不能有。也就几个月的时间,再过些日子就回去了,七年都等过了,不在乎这几天。”

多么沉稳的男人啊,温莎暗暗感叹,真的很稳,从说话,到言谈举止,都稳如泰山,世间怎么会有这么厚重的男人呢,像是广阔无垠的大海,波澜不惊的静,他究竟经历过什么让他养成了这样深沉却又极具魅力的性格呢,尤其是他的双眸,漆黑深邃的瞧不见底,只一眼,便能将人深陷席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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