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稳,稳到初为人父的喜悦都不轻易显露。
温莎忍不住问他,“你是结过婚吗?”
他说,“没有。”
于是她便安心了,他只是性格如此,并不是不疼爱孩子。
大概她的提问让他上了心,他说,“你想嫁给我么?”
问完这句话,他忽然愣了愣,孩子都生了,这个问题未免太傻气了。
可是温莎脱口而出,“想!”
于是两人第二日便去登记结婚,温莎这个时候才发现,他连国籍都转成了德意志籍,以前病例册上国籍是空白的,居然能有能耐转过来,那背景门第一定甚高。
这些记忆将她的心塞得满满的,她觉得和他的相遇就像是上帝的安排,一切都那么顺,那么和,那么不可思议,她这辈子做的最疯狂的事情便是带着她的病人外出,甚至带回了她的家,她的床,甚至去酒店蹲守他。
她至今想不通,自己怎会有如此的勇气,甚至有不顾一切的疯狂想要占有这个男人,将他永远的留在她身边,待他好,倾她所有待他好,让他不再孤军奋战,不用一个人一间病房一坐便是一整天。
过去七年的画面不断从眼前呼啸,她是那么害怕失去他,她不要他再次陷入昏迷,不要他活的那么孤苦无依,就像是异国他乡被遗忘抛弃的人,那么让人心疼。温莎陪同他进入了手术室,高效的杀毒清菌换了身白大褂,戴上皮手套,口罩和手术帽,只要她还活着,她便绝不会让他死!无论如何!
蒋寒洲入院的那些日子,所有人都瞒着蒋老夫人,但是蒋老夫人不知怎地就看见了报纸上的报道,得知停云在她走的那一天,全家不告而别的消息。
佣人扶她下床往椅子上坐时,她忽然双手一软,跌倒在地,佣人尖叫一声,急忙将她扶了起来,引来了冯家上下,自此之后,她的身体便每况愈下,什么都吃不下,一度绝食。
温莎将她送去同一家医院,给她输入流食。
蒋寒洲是三天后醒来的,醒来时听说他母亲的情况,便不顾众人的阻拦,穿戴整齐,像是没事人一样来到蒋老夫人的病房。
他喂她吃饭,她死活不吃,闭着眼睛无声的流泪,哽咽的喉头上下滚动,似是连看也不想看她儿子一眼。
蒋寒洲每日都坚持喂她饭,最后蒋老夫人一把掀翻了蒋寒洲手中的饭碗,让他滚,她没有他这个儿子,一直流泪喃喃七年间的事情,似是真的病糊涂了,分不清善恶是非了那般,也认不得周围的人。
情绪激动血压便上去了,最后几天,情况愈发的不好了,开始说胡话,一直念着停云的名字,让蒋寒洲去把停云给她找来,说他们蒋家对不起这个孩子,她哭着喊停云的名字。
蒋寒洲无动于衷的坐在床边。
没过几天,蒋老夫人便去了,去的时候紧紧握着蒋寒洲的手,想要跟他说什么,可是努力抬起头张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只剩下粗重的喘息,最后重重倒了下去,松开了她儿子的手,撒手人寰。
蒋寒洲当时默默地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双眸紧紧的盯着蒋老夫人病中蜡黄的脸,他抿起的薄唇许久后缓缓平了下去,许久后,又变成了一张面无表情的脸。
身边有温莎的哭声,也有冯母抹眼泪的声音,冯老轻轻拍了拍蒋寒洲的肩膀。
他很平静,从出殡到下葬,都很平静,除了让人将蒋老夫人的尸体运回锦县与蒋老爷子合墓而眠之外,他并未说多余的话,也没有掉一滴眼泪,他便随着棺木回了一趟锦县,意外遇见妻儿成群的萧澈,却并没有与萧澈相认,只说他认错人了,他叫宫溟,是军火商,不是他口中的那位故人。
自此之后,他仿佛比之前更沉默了,更加冷静几乎到了不近人情的地步,性子也更稳了,那双眸子睿智冰冷如脉脉深渊,似是连着头脑也更加精明高效了。
温莎觉得她除了要治愈这个男人的身体,更要治愈这个男人的心,他的心仿佛病了,像是很多年前,她打开他反锁的病房那般,他将自己关锁了起来,锁头上落满了尘劳和灰尘。
于是她培养他和孩子们的感情,两个双胞胎儿子乖巧伶俐,总是喜欢追在他身后跑,他看到他们的时候会笑,亦如很多年前,他可以站立行走的时候,站在病房门口冲她笑那般。
温莎觉得他所接触的军火职业太过危险,他说只是一时的,果然没过一年,他便被调了回来,温莎也跟着他回国定居,他总是那么忙,总是让她担心不已,似乎从认识他那天开始,她的心便从未放下过。
有时候,她觉得这个男人似乎没有脾气,她从没见过他发过脾气。也很少看他笑,偶尔见他笑一次,不过是对着他的两个儿子。
温莎也会在夜里向他索求温暖,他也从不会拒绝,夫妻之间该做的,他也都会做,是一个称职丈夫,称职父亲的楷模,但是温莎总觉得缺少点什么。
是什么呢,好像是快乐。
ps:大家的留言这两天作者都有很认真的看,然后良心受到了谴责,大家追书一场也不容易,看书怡情,不能伤心,所以想要补偿大家,抚慰大家受伤的小心灵,本来不打算写温锦懿的番外的,但是作者打算写一章温锦懿的番外,让三个人都有点曙光,然后这本书签合同的时候是60万字完结,作者已经严重超标了,明天温锦懿的番外一出,就正式完结啦,跪求大家手中的五颗星星和票票,跪求因伤心难过给了四个星星的小朋友重新给一个五颗星,呜呜,裸奔更文好不容易,今天作者写了两万字,发了两万字,我保证明天的番外让大家心里好受点,然后,大家说我偏爱温锦懿,没有的,我喜欢温锦懿,但是我深爱蒋寒洲,O∩_∩O哈哈
番外五:温锦懿蒋寒洲篇(一)
阳光微敛的天气,硕大的法国梧桐便显得郁郁葱葱的扑朔迷离,蝉鸣聒噪,这一片区绵延高干子弟的家属楼,阔朗整洁的街道干净明晰,撒着细碎的阳光,楼面的墙壁全部用的红褐色砖壁,砖缝里依稀可见细细绒绒的小茅草,身着白色衬衣的男子悠闲地靠着墙,抬起头,目光一瞬不瞬的盯着对面楼层三楼的住户。
他的袖子绾起,露出一截白皙干净的手腕,领口的扣子随意的开了两颗,依稀可见性感的胸膛,他已经保持这个姿势站了两个小时。
站在对面巷子口的卖花小姑娘也一瞬不瞬的盯着他两个小时,见他还有持续下去的样子,卖花小姑娘好奇的走过来,站在他身边,也往他看的方向看去,问道:“先生,你在看什么呀,天上有什么好东西吗?”
他唇角含笑,指着对面楼层的上空说,“一会儿那里会飞过三只鸟。”
小姑娘顺着他指着的方向看去,天空湛蓝,楼层林立,什么都没有,她的目光从天空转移到男子的脸上,眼睛睁得大大的,大概是觉得这位叔叔长得太好看了,从没有见过这么干净漂亮的人,所以一时间看痴了。
“来了。”男子忽然说了句,唇角的笑容愈发浓郁。
果然话音落地,扑棱棱三只鸟从那栋楼的楼顶飞过,随后渐渐飞向了天际的远方。
卖花的小姑娘惊讶地笑道:“先生,你怎么知道的呀?”
男子这才低下头看她,唇角带笑说,“我还知道,一会儿会有枪声从三楼右侧倒数第二间屋内传来。”
“我不信。”小姑娘也站到他身边,靠着墙,学着他的样子,一瞬不瞬的盯着对面楼。
果然不到三分钟,有枪声从那栋楼里传出来,惨叫声乍然响起。
男子轻笑一声,转身离开。
卖花的小姑娘跟在他身后,“先生,你怎么知道会有鸟儿飞过呀,为什么会有枪声呀。”
“因为那是信鸽。”男子笑容漫漫的说了句,他似乎跟卖花的姑娘们一直很有缘分,犹记得很多年前的上海,也是这样盛夏的午后,他站在华盛街卡尔咖啡馆的街对面,如同此刻一样,优雅的靠在古色古香的橱窗前,一瞬不瞬的盯着对面二楼橱窗里五排靠窗的位置。
那时候,也有卖花的小姑娘接近他,陪着他一起一瞬不瞬的望着对面,可是橱窗里空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于是小姑娘好奇的问他在看什么。
他说,“一会儿会有一男一女坐在五排右座靠窗的位置,并且男的会先走。”
小姑娘不信。
于是他便笑了,目光掠过街道尽头,有微微的幽光,他抬手指着从街道尽头走来的少年模样的人说,“信不信,那个少年是个女人。”
小姑娘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见一个少年从街道尽头的花坛上走过,穿着很清爽休闲的男装,低着头,背着手慢慢从拐角处走了过来。
小姑娘摇头说不信。
于是他含笑说,“你去试试,她有胸的。”
小姑娘想了想,将手中的花篮递给他,让他帮忙拿着,于是她便穿过马路跑了过去,在那少年跳下花坛的时候,小姑娘佯装被撞了一下,顺势抓了一把她的胸,原本以为只是个少年,没想到真的有抓到一团软软的面团子。
小姑娘吓了一大跳,一溜烟儿就跑了。
躲在街角藏了许久,直等到那男装打扮的女人进了咖啡厅,她才惴惴不安的回到街对面的一楼橱窗前,好奇的问他,“你怎么知道?”
他忽然笑出了声,似是很欢愉的样子,但是他没有再言语,笑容缓缓收了起来,似笑非笑的看向街对面二楼靠窗的位置。
卖花的小姑娘便也学着他的样子继续看,果然那个位置坐下了两个人,刚刚那名女扮男装的美丽女人坐在了对面的位置,一名帅气稳重的男人坐在另一侧的位置,不知道两人说了什么,很短的时间里,那名帅气的男人起身先离开了,只剩下那个女人独自坐着,随后缓缓趴在了桌子上,很落寞的样子。
卖花的小姑娘看向身旁干净漂亮的男子,好奇的问道:“她在哭吗?”
男子似笑非笑的说,“没有。”
“她看起来很难过,怎么会没有哭呢?”小姑娘问。
他便又笑了,低头看向小姑娘说,“因为没人给她擦眼泪,哭了给谁看呢。”
小姑娘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你今天还买我的花吗?”
他想了想,说不了。
小姑娘就指望他发家致富呢,自从遇见他过后,她的花就不愁卖了,卖的特别的快,她总是会把最新鲜最美的玫瑰花留给他,也知道去哪里能遇见他,听说他不要花了,小姑娘问他,“你不买花给你的爱人了么?”
他愣了一下,含笑不语,那时候下着淅沥沥的雨,没多久雨就停了,他看着她推开咖啡厅的门,摘掉挂住头发的风铃,有些无所事事的无措感,最后她将手空空的揣进口袋,叫了辆黄包车离开,整个人都有些无措的仓皇,却又很是镇定自若,想来,她当时一定是很想哭的,她的心一定在颤抖,可是唇角努力上扬,愈发装作若无其事,愈发显得不知所措了,没人心疼,哭给谁看呢,又没人给她擦眼泪,所以努力对每个人笑,这样身边关心她的人才会好受一些。
一直等到她的身影消失在街道尽头,他才转步离开。
小姑娘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先生,先生,你还爱她吗?”
他没有回答,身影渐行渐远。
那相似的午后已经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如同今日的盛夏,炙热,蝉鸣,聒噪,却又让人欲罢不能,枪响声持续了三声,天上的信鸽没飞多远便不知被谁用三支飞镖给打了下来。
他转身走出古色古香的巷子,走了两步想起了什么,又转身看向卖花的小姑娘。
“给我一枝花。”他站在原地没有动,有些自我,笃定的微笑。
小姑娘欢快的跑上前,拿了一支玫瑰给他,“漂亮先生,你要买花送给你的爱人吗?”
“我从没送过她花。”
“为什么呀。”
他想了想,为什么呢?大概是他送给太多女人花了,他不想将这种千篇一律的脂粉气加之在她身上,于是他送过她什么呢?他想了想,忽然笑了,好像都是胃疼时的药,是下雨时的伞,是冬日的毛衣,是夏日的凉席,是她哭的时候,帮她擦眼泪,是她冷的时候,拥她入怀,想宠她宠到上天入地,想让她继续风里雨里无法无天,甚至想让她站在那个男人面前,狠狠的幸福给他看。
他要她像一个正常的姑娘一样,可以痛快的哭,痛快的笑,不要她洋装坚强,不要她难过无措时扬起的微笑,要她无所顾虑,要她有所依靠,要她永远做一个完整快乐的小姑娘。
他买了支花,走过长长的街巷,径直来到这南方小镇河道边儿上的雅致客栈二楼,从二楼处可以看到不远处漫漫蜿蜒的河流,阳光洒在河流上波光粼粼的闪耀。
二楼临窗的位置坐着一名四十多岁的女人,女人穿着绿色格子衬衣,戴着鸭舌帽,戴着黑色的墨镜,看见他上来了,便摘下眼镜说,“任务怎么样?情报截取没?”
他将手中的花顺手放在桌子一侧的花瓶里,在女人的对面坐下,笑说,“你认为呢?”
女人皱了皱眉,“我刚听到枪声,姓丁的是不是被干掉了。”
“嗯。”他将手惬意的搭在木质窗框上,含笑看着不远处的河流,于是那阳光便点缀在他的眼底。
女人的脸色瞬间变了,“青云你怎么回事!我把他安排在你这里,你的任务就是保护他!截取他手中的情报!怎么能让他死了呢!他是重要的人证!”
叫青云的男子这才慢吞吞的转回头,眼底倾斜明媚的阳光,含笑说,“保护他太麻烦,不如找个人代替他去死,又能引出暗杀的人,抓到一只是一只,我刚刚替你抓到一只小老鼠,你不高兴么?”
女人愣了愣,“这么说姓丁的没事……”转瞬间她似乎想明白了,脸上的神情这才缓和,又开始训斥他,“你做事能不能上点心,能不能多接几个S级的任务,哪怕不做S级的,A级任务也可以多做几个,为我们组挣挣光!你看看以前顾闰之他们组,年年拿第一,你瞧瞧人家飞鹰,所有任务级别都是S级的,瞧瞧人家如今?直接从情报科调到中央政治局去了,重权在握,成为了那么优秀让你敬仰的政治家,改名换姓,改头换面,彻彻底底的换了一个新身份,你再瞧瞧你,一天天就晃悠在这种简单的C级任务上,当初陈先生千叮咛万嘱咐让我找到你,不是让你进组晃悠着玩的!”
青云这个名字是对面这个女人给他取的,当初为了代号名称的事情,可没少折腾对面这个女人,大概因为他有强迫症的缘故,不好听的名字他一概不要,于是这个女人便想了半个月想到了青云这个名字,因为他的眼里有漂浮的纯净的云层。
青云也不恼,喝了口茶,似笑非笑的看她,“所以呢?”
“所以你也多接几个S级任务平步青云啊!青云,青云,我给你取这个名字就是让你平步青云,你这个人就是太聪明了,凡事太权衡利弊了,所以止步不前,你瞧瞧人家飞鹰,不怕牺牲,不畏艰险,做事多么干净利落,不留余地,正是他有这种让人敬仰的革命精神,才能坐稳今日那把让人敬仰的交椅,那可是咱们情报科的榜样啊,能从情报科直接调到上面做大佬,就知道他多狠,对自己狠!对敌人狠!一般人这辈子都做不到。”
“是啊,他干掉了自己的上级,残杀同胞,能做到这个份儿上,确实让人刮目相看啊。”有微风掠过河面的褶皱吹进来,撩拨过他的碎发,让他俊美无瑕的面容更显得明媚梦幻,他的话里有讥讽的笑意,唇角却是愉悦的,目光落在对面女人的脖颈上,“马姐,你这次戴的项链不错,格调上去了。”
马姐怔了一下,下意识拿手摸了摸脖子,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上次青云说她戴的链子太招摇了,她就换了一个,尴尬间忽然反应过来,这又是他在转移她的注意力,想把话题岔开,于是马姐脸色一黑,话题又扯了回来,“闰之是任务失败落在了日本人手里壮烈牺牲,跟飞鹰有什么关系,你别乱说话给自己惹麻烦,现在谁都能惹,就是不能惹飞鹰,他的性格大不同往日,现在是什么人,什么身份!那是我们顶顶头的上级!你要是想爬上他那个高度,你也能做到!就看你做不做!”
“不做。”他干净利落的回答。
“你!”马姐瞪着眼睛看他,她对眼前这个男人一点办法都没有,明明有那么聪明的头脑,却不用在正途上,每次不管给他什么级别的任务,他都能不费吹灰之力用他自己的方式轻松办了,只是他从不接A级以上的任务,诸如潜伏周期长,任务牺牲大,危险系数高,哪怕让他跟女人逢场作戏的牺牲他都不同意,按理说他这张脸,若真是做潜伏,利用女人获取情报,真的是不费吹灰之力,可是他偏偏一个字,“不。”
藐视纪律!不服从命令!恣意妄为!陈先生当初找到她说给她推荐一个不可多得的人才,特别适合做潜伏,于是她带着惜才的心情,千方百计挖到了这么一个宝,结果养了这么多年,才发现是个爷。
“青云,我不怕实话告诉你,我们组的任务年年都是垫底的,你马姐就指望你能多接几个S级的任务,为国家做贡献,为咱们组争光。”她喝了口茶,说,“你的能力不比飞鹰差,别人不知道,我可清楚的很,几年前有个线报需要你跟飞鹰接头,我记得清清儿的,你可是没依靠任何同伴,一个人把任务给做了,放了他鸽子,甚至摆了飞鹰一道,那件事若不是因为你身份保密,我顶着上头的压力帮你压下来了,不然你早被上面给通报批评红牌警告了!就单单看我这么疼你,你也应该报答我一下啊!虽然我不赞成你这种抢功劳的利己主义,不配合同伴,不注重团队合作,不顾及集体利益的行为,但是我看重的是你那个时候的积极性,你当时怎么那么积极?完成度那么高?要是你现在拿出那时候一星半点的积极性,你早为社会主义建设添砖加瓦大作贡献了!”
他笑而不答,看了眼手表,“马姐,这次的任务我汇报完了,咱们面儿也碰完了,可以走了吗?”
“不可以,你今天非给我一个理由不可,为什么不做S级任务,不做S级任务,A级任务也好啊!”马姐刻板的说。
青云站起身,沉吟道:“惜命。”停顿了一下,唇角一扬,“我的人生还有别的追求。”
马姐脸色一变,严肃起来,“你这是贪生怕死!是思想上的严重落后!是可耻的!要为了革命勇往直前,不怕牺牲!要放弃个人利益!维护集体利益!要舍小家为大家!”
他走了两步站定,回头看她笑道:“那要不我退组吧。”
马姐脸色一拉,忽的站起来,“把你这句话收回去,革命的队伍哪里是你想进就进想退就退的,我给你一段时间,你好好考虑考虑我说的话!”
眼看着他的背影越走越远,马姐气不过,又冲他的背影骂道:“青云,你最大的问题,就是忠诚度不够!不懂什么叫忠诚!叫牺牲!叫家国大义!”
是的,他向来只忠于自己,也没打算为国牺牲,他若是死了,她怎么办呢。
马姐眼睁睁看他走远了,气呼呼的坐在椅子上喝了口茶,咣当一声将茶杯重重放在桌子上,瞧着这个四季如春的江南小镇许久,渐渐心里的气便消散了,大概是习惯了,自从这个男人入组后,只要两人碰面,隔三差五便是一顿吵,没有一件事是顺心的,太难管教了,因为这个男人只遵从自己的内心,从没有为了集体牺牲的概念,也不遵守组织纪律,简直就是我行我素,恣意妄为。
真真儿的是留之无用,弃之可惜。
她还记得她曾经苦口婆心差点跪下求他做了三次B级任务,去了三座城市,完成度之高,效率之快的几乎让她嗔目结舌,从没有看他这么积极过,于是一问,原来是他儿子病了,他着急赶回这个小镇,所以才那么快刀斩乱麻的把任务给做了,那个时候,她便发现了这个男人潜藏的城府和手腕,只消看他做一次任务,便知道做S级任务绰绰有余了,如果得以挖掘,将来一定会是栋梁之才。
可是他做什么都不上心,说起来,他做任务的手腕,真的是精妙轻松到让人叹为观止的地步,用最少的投入,最妙的走局,不费吹灰之力便把事情神不知鬼不觉的办了。
他好像背后有一个非常强大的后盾,为他所用,所以才会收集情报那么快,效率那么高。
说起来,这个男人,也是个传奇,因为他的身份背景,连她这个组长都不知道,按理说,她作为组长应该掌握每一个组员的信息,可是这个青云,偏偏一点把柄都不留给她,不给她任何控制他,威胁他的机会,就连他的儿子,他的家人,也只是听他提到过,却无踪迹可查。
当年她还来不及问陈先生的时候,陈先生便已经因公殉职了。
这座江南小镇很美,沿着城市的外围有护城河,还有一条清粼粼的河道横贯小镇,河道上有不少船舶,沿街有很多低矮的琉璃瓦白面楼,街道上都是用青石板铺就的,下雨的时候有厚厚的青苔,很容易摔倒,阳光普照时,便显得一切如梦如画的美,像是一座如墨画的宁默卷轴缓缓展开,美的诗意潇洒。
这里很安静,鸡犬不相闻,因了落座于南方偏僻地域一隅,战火纷争还没有烧进来,静如古画的城市,他缓步走进了沿街的一家四合院,院子里脸上有刀疤的女人正在晒衣服,瞧着他回来了,便笑说,“事情办完了吗?”
他微笑应了声。
“这段时间还出去吗?”女人问。
他说,“不了,最近不接任务。”他径直走进大厅上了二楼。
二楼的书房里,俊朗青涩的少年正坐在他的书桌后低着头认真的写作业,他穿一件蓝色衬衣,平角直裤,个子很高,大概是遗传了他爸爸的基因,大概快一米八了,再长些许,便能超过青云。
青云脸上浮起一丝笑容,“今天作业多吗?”
少年点了点头,奋笔疾书,头也不抬的说,“多。”
“上次那几服药拿给妈妈喝了吗?她最近又有什么症状没?”青云在他对面的藤椅上坐下,随手拿过他放在一侧的作业本翻看起来。
少年依旧专注的做作业,“喝了,最近挺好的,你上次给的暖胃的药贴子她一直贴着,没听她说胃疼了,总见她捶腰,大概腰有点不舒服。”
“怎么会腰不舒服?”青云看向俊朗少年问道。
少年说,“摔得,前儿个夜里好像睡觉翻身扑空了,掉地上了,半夜听见她哎吆一声,阿舒又把她给扶上床了。”
忽然低低的笑声传来,十分的爽朗愉悦,青云只笑没有接话,手中的作业本随手翻了几页,便看见里面夹了几个粉红色的信封,他说,“这是什么?”
少年抬头看了眼,目光落在作业本里的信件上,面无表情的又垂眸继续写作业,“情书,别人给我的,一直没来得及看。”
青云眉梢一挑,唇角含笑,“不错嘛,这么多姑娘喜欢你。”
“那是,我们学校半数以上的姑娘看见我就脸红,都不记得多少姑娘给过我情书了,我妈都给我装了两箱子了。”少年眉目间有矜贵的倨傲,垂眸认真的写着什么,淡淡回了句。
青云唇角含笑,漫不经心的拆了一封情书,看着看着,眉梢一挑,轻笑出声。
少年瞧他颇觉有趣的如画侧颜,“爸,你应该也收到过不少情书吧。”
“不记得了。”
少年笑说,“前些日子我们学校一个姑娘托我把一封情书转交给你,月儿阿姨给你了吗?”
“忘了。”
少年盯着他半晌,复又低下头继续写作业,嘟囔道:“爸,我觉得你好怂,都这么多年了,我妈都还不知道你的存在,那些药啊、生活用品啊、嘱托什么的,你自己送啊当面跟她说啊,干嘛让我转交啊,我要是你,早把我妈拿下了。”
半晌不见青云回答,少年又抬头看他,发现那些情书已经被他拆到第三封了,正唇角含笑,津津有味儿的看着。
原本不在意那些姑娘写了什么内容,可是瞧着眼前俊美的男人看的这么入神,少年心中一动,也产生了几分好奇,那些姑娘给他写了什么引起了他爸的注意?
于是少年从桌子后站起身,绕道青云身边看了眼,少年认得写这封信的姑娘,是一个眉清目秀的江南女孩子,也是他的同班同学,两人好像连话都没说过,怎么会给他写信呢?少年看着信件上的内容,随后缓缓眉头皱了起来,“看不出来啊,平时斯斯文文的,居然会写出这种话,什么看见天上的月亮就像是看着我的脸,什么护城河倒影着我沉默伫立的身影,什么梦里全是我漆黑的眼睛,这姑娘真是……”
少年打了个寒战,“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我的脸有月亮那么脸吗?我是溺水了还是怎么去护城河边干嘛,还有,梦里全是我漆黑的眼睛她就不觉得害怕吗?”
青云听他这么说,忽然就笑了起来,很清脆如琴音的笑声。
青云抬眸问他,“喜欢什么样的?”
“姑娘吗?”少年眉梢一扬,“那自是我妈那样的,长得又美,又善良,除了笨了点,哪儿都好。”他特别不屑的盯了青云一眼,“我妈要不是我妈,我早把她扑倒了,哪儿能轮到你背地里倒腾。”
那神情中的骄傲和矜贵跟那个人如出一辙,尤其眉眼和高挺的鼻梁简直与那个人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那般。
青云挑眉,抬起大手按在少年的头上狠狠揉了揉,“说什么呢你!臭小子!”
少年笑着从他的大掌中脱离开来,往后退了几步,靠坐在一侧木质雕花窗框上,修长的腿随意的伸着,阳光洒在他俊朗稚气的侧脸上,分外明亮,“本来就是啊,爸,你太怂了,都多少岁了,还是老处男,我要是你,过手的姑娘一定数都数不过来,论吨称了都。”
青云眉心一凝,大概没想到这个臭小子越来越没大没小了,跟他开这么露骨的玩笑,不过他的唇角却是含着明媚的笑意,不动声色的问道:“那你现在有过手的姑娘了?”
少年怔了一下,忽然意识到了这是个敏感而又尴尬的话题,莫名的有些窘迫,可是又不愿意服输,踟蹰片刻,抬眸笑说,“我第一个过手的,一定是我妈这样的……”
话没说完,青云便站了起来,大步向少年走去,大有收拾他的气势,虽然唇角有笑容的,可是眼神却冷了。
少年忽的闪躲开他的身子,绕道他身后往另一侧跑去,边跑边笑说,“谁让你这么怂,爸,要不我帮你给我妈下药吧,你趁机把她拿下了吧,给我生个妹妹呗,你好多年前说给我生妹妹,生到现在我也没看见妹妹在哪里,爸,你是不是不行啊,别光养胃,养养肾呗。”
青云眉峰一凌,冰山雪莲般的容颜上掠过一抹愠色,岁月没有在他俊美的脸上留下一丝一毫的痕迹,亦如很多年前那般温润如玉的美,连着眉心都散发着干净的冷光,蕴藏着成熟的雅韵,他大概是真的有点恼了,大步上前便将那小子给按住了,大手按在他的头上,唇角扬起一抹恶趣味的笑意,不停地揉着少年的头,“臭小子,有你这样跟爸说话的吗?”
两人正闹着,月儿端了茶水上楼,瞧着这一幕便笑出了声,“你们两个啊,到底是父子还是兄弟啊。”
“月儿阿姨,救我,快救我。”少年挣扎着向月儿伸出手去。
月儿笑着说,“我可救不了你,谁让你乱说话的,不好好管管你,你就要翻上天了。”
话音落地,少年便一个脚滑狗吃屎般摔倒在地,于是青云的大手顺势按在他的头上,不轻不重的将他按在地上,让少年趴在地上无法起身,随后顺手拉过了一张椅子,坐下,微笑说,“知错了吗?”
“知知知,我知错了,爸,你能行,生猛如虎,不止能给我生出一个妹妹,十个妹妹也能生!”少年连连求饶,可是说出的话却没有示弱的意思。
月儿在旁边噗嗤一声笑了,望着父子俩折腾的一幕,眼里浮起幸福的笑意,看着他眼角眉梢快乐的阳光,甚而觉得自己当年那个决定是多么正确,她想看到他幸福的神情,如果她给不了他幸福,那便让他去追求自己的幸福,她能永远待在他身边,做他的月儿姐姐,做他的家人,能一直这样看着他,便是最好的愿景了。
月儿笑说,“行了行了,好好的帅小伙儿,看被你折腾什么样了,就应该让那些十五六岁的小姑娘都来看看,看看你们背地里都是怎么一副光景。”
少年求饶了好一会儿,青云才放开他,让他回家吃饭。
少年不肯。
青云说,“你不回去你妈会担心,回去。”
“阿舒天天不回呢,她好像察觉到你也在这个镇上,整天这条巷子窜到那条巷子的找你,就她那张脸,天天没少给我惹事。”少年在餐桌前坐下,等着在这里吃晚饭。
月儿说,“怎么还给你惹事了?”
“学校有几个地痞流氓盯上她了,我没少帮她打架,真不知道那些男人看上她什么了,要胸没胸,要屁股没屁股的,那张脸我也不觉得多美啊,还没有我妈美呢!”话刚落地,少年的后脑勺便又被拍了一记。
青云笑眯眯的说,“从这一刻开始,我若是再听到你这么目中无人的说话口气,信不信我让你笑着来,哭着回去。”
少年细细观察他的脸色,虽说他是笑着的,可那笑容不及眼底,说不出的愠色冰冰,有种不怒自威的淡定感,少年便知他是真的动怒了,于是见好就收,默默的点了点头。
吃饭间,青云似是不经意的提了一句,“有时间给你奶奶写封信寄到上海去。”
“哪个奶奶。”少年随口一问,话音一出,他就后悔了,想起了青云刚刚说的话,俨然是真的动怒过,这会儿万万不能再招惹他,于是少年急忙改口,“哦哦,蒋家奶奶……”
月儿诧异的看了眼青云,蒋老夫人不是很多年前就去了么?给她写什么信……
少年沉默了会儿,看向他,“我写什么呢?”
青云微笑说,“把你近况,你妈的近况,家里人的情况都写一下,告诉她老人家你们过的很好,让她不要牵挂担心。”
少年敛眉许久,低声说,“多少年都没联系过了,我不晓得他们住在哪里。”
“我知。”
少年又犹豫了一下,低声说,“那我回去跟我妈商量一下……”
“不用跟她商量,你不是说她笨么?听我的没错,寄。”青云微笑。
少年咬了咬唇,脸上的神情落寞下去,半晌点了点头。
番外六:温锦懿蒋寒洲篇(二)
那封信是一个月后寄去上海的,那一天依然是艳阳天,道路两旁的法国梧桐参天生长,漫天铺洒,刺白的阳光透过树叶零零碎碎的洒落在地上,气温很高,天气很热,位于上海法租界的一间奢华大气的别墅内,温莎正坐在大厅的沙发上拿着最新款的一件黑色蕾丝A字裙观赏着。
珠光宝气的金少奶奶坐在一旁,手中也拿着一件今年时髦的雪纺百褶裙,一边细看着,一边笑说,“这两件衣服真不错,又时髦又新潮,看来孙家那位有心巴结你,让他媳妇儿来凑近乎呢,可算说送了点上眼的货了。”
温莎颇为喜欢手中的A字裙,站起身不停的比对,她今日一身米黄色波西米亚风格裙,身材高挑文质彬彬,头发染成了时髦的黄色,烫成了大波浪卷儿,将鹅蛋脸儿显衬的愈发妩媚动人。
“怎么样,上次穿着那件包臀裙去见你男人,他怎么说?喜欢吗?”金少奶奶脸上浮起暧昧的神色。
温莎莞尔一笑,如出水百合般温和优雅,她做全职太太很多年了,皮肤保养的如二十岁出头的姑娘,气质越来越温柔出众了,加上她高挑的身材,走到哪里都能引来一片艳羡折服的目光,她一边对照着不远处的玻璃窗对比着黑色蕾丝A字裙腰身,一边笑说,“他哪儿解这种风情,倒是多看了我两眼。”
金少奶奶笑的花枝乱颤,“吆,这多看的两眼就证明看上眼了,那定是觉得衣品不错的,你又长得这么美,哪个男人能把持的住。”
“到底是老了,自是比不过那些娇花明艳的小姑娘的。”温莎笑说。
金少奶奶十分不以为然,“那些小姑娘可没有你这么出水芙蓉的优雅气质,但凡懂得欣赏女人的男人,定是逃不过你这一关,不然短短几年,你们能接二连三生这么多孩子,眨眼间老四都两岁了。”
温莎眉眼愈发温柔幸福下去,她笑说,“瞧你说的,你家老六都出生了呢,我家那位要是有你家那位一半的风情,我也不至于成天的往那么远的地方跑,你是没见他现在有多忙,天天儿的皱着眉,吓得我都不敢轻易跟他说话的,烟抽的越来越凶,劝都劝不动。”
金少奶奶也拿着衣服站起身摇摆着腰肢比对,说,“虽说你们夫妻感情很好,可总这样分居两地也不是办法,你家这位如今位高权重,你又不在身边,我听说政治局那边的文职小姑娘个个长得可俊俏了,好多都是刚毕业的大学生,你可要把好关,别让人趁虚而入了,你家那位长得那么英俊又有权势,多少小姑娘算计着呢!”
温莎笑说,“你刚刚还说那些小姑娘自是比不过我,现在反倒劝我提防了。”
金少奶奶说,“嗨,这不是要分情况嘛,莎莎,我们是自幼一起长大的好姐妹,我提醒你自是为你好,哪有夫妻常年分居的,这男人在你身边儿的时候,你时时刻刻能盯着他,他的目光也自然会被你的美吸引。不在你身边儿的时候,你哪儿能事事罩着他,你再美的风姿他也看不到,时间一久,可不空虚寂寞么,没个把寸儿的,可不就心野了么。”
温莎放下衣服,文质彬彬的眉间渐渐沉下一丝淡淡的忧色,她不是没担心过,大抵是她当年跟他的一夜情太过顺利随便,她也总担心他在外面会不会也这么来者不拒,以前他在她身边的时候,她倒是没有这种顾虑,也见他洁身自好,从不沾花惹草,可是现在分居的时间越来越长,眼下已经三个月没有见过他了,时间隔得越久,她便越没个安稳。
看见温莎低垂的眉间有些黯淡的颜色。
金少奶奶问道:“你上次去延安的时候,他身边的文员是男的女的?”
温莎说,“有男有女。”
金少奶奶问道:“女的长得怎么样?”
温莎想了想,“挺俊的,看样子都只有十八九岁。”
金少奶奶直摇头,“男人都是靠不住的,三个月没有夫妻生活,他身边又都是年轻小姑娘,这可就十分危险了,上次去有什么异常吗?”
温莎摇头,“倒是没什么异常,我去的时候,他让我去宿舍等着,只有一个做勤务的小姑娘进过他房间,像是烧开水,看见我的时候愣了一下,就敬了个军礼,走掉了。”
“还有小姑娘随便进他房间的?”金少奶奶一思索说,“这可不行,你要多盯着点,你的本职不是医生吗?那么精干的医学专业怎么能说丢就丢呢?我看你还是把职业再捡起来,现在国家正缺医学领域的人才,托关系把你的工作调过去,延安可是中共中央所在地,多少高干挤破头想把孩子送过去锻炼为国争光,你跟你家那位说说把你调过去做战地医生,或者就在那边的医院谋个职位,过去定居算了。”
温莎将面前的衣服一点点叠了起来,叹了口气,“上次去的时候,我跟他提到过,他不同意,说那边环境艰苦,让我在家好好带孩子,若是想上班,就在上海租借这边的广慈医院做老本行,可是总这么分居两地确实不是办法,我去的次数多了,那边的人说闲话对他影响不好,我去的少了,也是不放心,哎,真难。”
金少奶奶问道:“电话呢?经常打电话回家吗?”
温莎摇了摇头,“没见他打过电话,偶尔我打个电话过去,都是文秘接的,不是说他在开会,就是说他去前线阵地视察了。”
金少奶奶半晌没有说话,许久,感慨道:“这男人啊,还是不要太有本事,差不多就得了,像我们家那位安安稳稳的在租借市政谋个差使,倒也小家小乐的。”
两人突兀的沉默了下来,电话铃声铮铮响起,佣人跑过去接电话,听了几句,喜气连连的说,“太太,太太,先生回来了!说是去北平开会,顺便回来看看,说是可以在家住两天呢!”
温莎愣了一下,瞬间容光焕发的站起身,喜得乱了分寸,急忙急促的往楼上走去,对金少奶奶喜道,“你来,帮我打扮打扮。”她转脸问佣人,“说没说什么时候到家?”
佣人说,“晚上到!”
温莎瞬间笑的妩媚动人,“快去通知我妈,让她把孩子们从公园都带回来,都准备准备。”
金少奶奶跟着她一起眉开眼笑的往二楼去了,作为温莎的好姐妹,她对温莎嫁的这个男人,也是分外满意,虽觉得他长得像极了曾经相识的一个故人,但是那个人到底是死了很多年了,她便也没多想,也未曾跟温莎提及过,只要她这个心底善良的小姐妹过得好,比什么都成。
果然晚八点的时候,黑色的车子便缓缓停在别墅门口,他稳步从车上下来,身材似是比曾经更显得高大威猛,面色一如既往的凝重深沉,眉头皱的很紧,俊朗的容颜如刀削般冷厉,大步往前走的时候,威严慑人。
身后跟着三四个高干模样的人,一行人进了大厅,匆匆上了二楼的书房。
此时温莎正在二楼帮孩子们打理衣服,听见佣人的喊声,紧忙带着孩子们走了出去,便听佣人说,“先生去了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