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太子段琛在第二日听了梁相存一番委婉又语重心长的劝阻,只是拿针点着绿墨在宫女背上刺着一幅绚烂富贵的牡丹图,表情淡淡的道:“做帝王无非是名垂千古和遗臭万年,本宫从未打算当前者。”
话落,手下那凝脂般的肌肤一抖,那针尖上的绿墨便花了刚刺好的。
鲜艳怒放的牡丹上多了一点翠绿,瞧着便成了瑕疵,那宫女的身子越抖越厉害,段琛却微微一笑,他俯子,用舌尖将那点翠绿的色彩进嘴里。
随后浑不在意的点了绿,继续再宫女的背上刺着绿芽,梁相存见状,心中叹气,就算是遗臭万年的帝王,那也要等登上皇位再说啊。
如今这样的情况,虽说地位稳当,但小心驶得万年船不是?
于是梁相存细细劝慰道,让太子得空去萧皇后那里坐坐增进一点母子情分。
太子勾了勾唇,并不说话。
见那宫女的背实在抖的不成样子,便收了针,轻道:“可惜了一张上好的人皮。”
他用指甲在宫女背上用力的划了一下,那宫女洁白的肌肤上便起了点点星星的红。
他睨着宫女那胆战心惊的模样,微微一笑,温柔无比的道:“莫怕,我让人把皮从你背上扒下来就不疼了。”
眼见着那宫女被从暗处现身出来的侍卫拉了下去,梁相存眉头微微皱了皱,轻声道:“殿下,因庆王的事情,陛下近来多疑,殿下也该收收性子。”
“这样啊?”太子从榻上起身,便有宫人脚步轻盈的捧了水过来。
他在盆里净了手,这才转头瞧着梁相存轻笑道:“本想着带着方才那张人皮去萧皇后那里做客。”
梁相存面皮一抖,太子却又低低笑了起来:“既然你这样说了,那就饶她一命,本宫另备数十颗夜明珠给皇后送去。”
他见梁相存表情立马轻松了不少,便起身朝外面走去:“梁詹事同本宫一同前去。”
眼见着太子的身影已经走到了门口,梁相存赶紧提起步子追了上去。
同时在心中彻底的松了口气,只要太子还听得进去劝,便是大好的。
太子带着梁相存在萧皇后那里坐了半晌,萧皇后倒是很热情的接待了两人,两方笑容温和,子恭母慈的模样倒还真像那么回事。
而此时的宫外,老相爷带着江颐和梁溪冉彻查庆王孽杀百姓事件,却又牵扯出庆王占地,私藏兵器意欲谋反的事情。
得知这个消息,当场震怒,直接命人抄了庆王府,将庆王府的人尽数打入天牢。又命老相爷继续追查下去,一连几日汴梁城风声鹤唳。
老相爷在追查庆王府的时候,顺手将大秦不少权臣都网络其中,一并以勾结庆王谋反给处决了。
四月初十,立夏那一日。
下旨将庆王连同一众谋反的罪臣都压到午门斩首,行刑之时,庆王冷笑看着老相爷:“你竭力为他清扫了障碍,接下来他要清扫的障碍便是你。”
老相爷闻言目光不变:“老臣乃先帝所封,为大秦鞠躬尽瘁死而后已!”话落,他扔下火签喝道:“行刑!”
令起头落地,当得知庆王被斩的消息之后。
抬手蒙着眼睛洒了几滴泪,有些惆怅的对萧皇后道:“皇兄被小人所间,心生谋反,实乃家门不幸啊!”
萧皇后闻言,忙抽出手巾替擦泪,柔声安慰道:“如今反贼已经被诛杀,陛下该高兴天下太平才是。”
“萱儿说的不错,可朕心里还是伤心。”眼眶通红的长叹一起,萧皇后无法,只能亲手捧过一杯茶服侍喝了一口,又劝解了一番。
大约一刻钟之后,心情终于好了许多,便从皇后宫中离开,去了慕容琳玉所住的宫殿之中。
萧皇后站在宫前,看着渐渐走远的身影,这才抚着腹部微微勾起笑了笑。她反身回了寝宫之中,头一次走入了沈少钦所藏身的暗道密室之中。
此时沈少钦手里正捧着一本佛经在看,萧皇后见状微微蹙了蹙眉:“怎么看这东西?”
“闲来无事打发时间。”沈少钦放下书站起身来,他走到萧皇后身旁,微微笑道:“如今朝中官员频繁变动,娘娘须得早作准备。”
萧皇后扯了扯嘴角,轻道:“放心吧,本宫早已有安排。”
密道里的灯火摇曳,萧皇后伸手勾着沈少钦的衣襟,吐气如兰的道:“你这样的妙人藏在这后宫密道中有些可惜,不若本宫也给你谋个一官半职?好让你可以正大光明的行走在这宫中?”
她的话里带着半真半假的试探,沈少钦便也似笑非笑的嗅着萧皇后颈间的幽香,轻声道:“娘娘这个法子极好,在下上了朝堂,便是娘娘的得力助力,可比藏在这深宫之中的用处来的大。”
萧皇后听了还算满意,便冲着他妩媚一笑。
“但凭娘娘做主。”
沈少钦面容温煦的萧皇后的唇,反身便将她了。
当最后一丝余辉消失在天边的时候,一辆马车缓缓驶出了宫门。
马车穿过十字街停在一处三进的宅院前时,赶车的太监这才下马恭谨无比的道:“沈公子,到了。”
沈少钦闻言,从马车中探出身子来。
眼前这座宅子的门匾上挂着沈府字样,屋前此时正站着一对中年夫妻和几位仆役,他的目光从众人身上微微一过人身上微微一过,便含笑收回目光对着那赶车的太监道:“回去告诉娘娘,一切安好。”
“是。”
那太监得了命令离开,沈少钦这才提起脚步缓缓走到门口。
那人群中的老夫妻早已经面容拘谨的迎了上来,跟在两人身后的一位穿粉色衣衫,面容秀美的一个丫鬟站在一旁,神色恭谨的道:“公子,奴婢是服侍你的丫鬟春阳。”说着,她朝沈少钦微微倾身,介绍着那两位老夫妻道:“这是老爷、夫人。”
萧皇后为他准备的身份乃一户姓沈的人家,府中男主人乃刚从外地升迁到京中的六品小官,而沈少钦此时的身份便是他们的独子。
沈少钦笑容和蔼的看着眼前的中年夫妻,分别唤了声父亲、母亲,惹得两人神情有些局促和尴尬的应了声。
进了府中,沈少钦对眼前的景象还算满意。
两进的宅院,不算奢华,胜在幽静。
春阳一直默默的跟在他身后,但凡沈少钦一个神色,便连忙上前为他解惑。
沈少钦不免多看了她几眼,皇后真是为他挑选了一个聪明的丫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