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月目光诚恳地看着相里续:“只要王爷放了阿兰,高月便是粉身碎骨也会助王爷查出这川蜀的一切魍魉魑魅。”
相里续淡淡一笑:“既然高姑娘如此说了,那便放了她。”
高月面色一喜,王世峰已经举刀准备割开阿兰身上的绳子之时,却听相里续慢条斯理地补充了一句:“高姑娘,未免她伤人,还请你想个法子制住她。”
阿兰脸色一变。
高月神色复杂地看了她一眼,掏出挂在颈间的一只骨笛。
阿兰一见她将骨笛掏了出来,神色一变:“高月,你敢……”
“阿兰,对不起,只能这样做才能保住你。”高月说完这话,将骨笛凑在嘴边,轻轻吹奏起来。
悠扬婉转的笛声响彻山野,众人眼睁睁瞧着阿兰在这阵笛声中,神思渐渐变得恍惚起来,最后竟然两眼一翻,晕倒在地。
梁溪冉面无表情的护在相里续身旁,目光紧紧的盯着倒地不起的阿兰。
相里续则面色不变的看着高月,高月忙答:“王爷请放心,这枚骨笛乃用阿兰的小指做成,用这个便能操控阿兰的神魂……”
高月的话还没说完,便见地上的阿兰忽然睁开双眼,身子一腾,便从地上跃了起来。
这动作吓了王世峰一跳,就在梁溪冉神情戒备的时候,便见阿月双眼清澈的跑到高月面前,一脸天真的喊道:“姐姐、姐姐,阿兰终于又见到你了。”
高月双眼通红的看着阿兰,伸手轻轻抚摸着她的脸颊道:“傻妹妹,姐姐其实一都在。”说完这话,她转头看着相里续:“还请王爷放心,现在的阿兰……”她话音顿了一下,轻声道:“不会伤人。”
相里续目光落在阿兰那张天真烂漫的脸上,微微翘了翘唇角轻声道:“本王相信你,高族长。”
一声高族长让高月心绪微微一凛,相里续这是在提醒她勿忘全族人的惨死,也勿忘她的承诺。
几人离开了湖边,朝山下走去。
杨忠和林少君见他们下山,林少君一见蹦蹦跳跳跟着高月身后的阿兰,眸光微微一闪,随即便收回目光跟在杨忠身后朝相里续几人迎了过去。
相里续不动神色地打量着林少君,见他看见阿兰出现,表情竟然没有一丝惊讶,心底便有了计较,颔首对林少君轻笑道:“林公子被大蛇卷走竟然安然无恙,实乃大幸!”
“对亏了这些护卫出手相救,在下才得以逃生。”林少君微微低头,轻声道。
相里续闻言笑容不变,指着高月和阿兰对两人道:“高姑娘是高氏族长,想来你们都认识。至于这位阿兰姑娘……”他指着阿兰对两人高深莫测一笑:“乃高月的胞妹。”
看着大家的眼神都落在自己脸上,阿兰脸色一红,赶紧朝高月身后躲去。看起来完全就是个人畜无害的小姑娘!
几人汇合之后,便动身回了成都府。
在路上,相里续隐去了杨忠给高月父亲书信一事,却将其他事情都一一告诉了众人。
他拧着眉头,看着杨忠和王世峰二人道:“高姑娘告诉本王,当天夜里她曾抓住一个袭杀他们村子的黑衣人,从那人口中得知了一个消息。”
王世峰和杨忠神色同时一凛,两人望向相里续:“不知是什么消息?”
“成都府衙内有奸细。”相里续冷道。
王世峰心中一抖,面色有些不自然。
他压下脸上的心绪,抬头望着相里续再问道:“不知那黑衣人可有明确说那奸细是谁?”
相里续叹了口气,有些失望摇头:“没有,那黑衣人只说奸细身居高位,而且和黑衣人密谋的是反国大事。”说到这里,他声音又冷又沉:“本王回去便写秘奏,快马加鞭的送回京城禀报给陛下。”
相里续这番话说完,杨忠和林少君对视一眼,两人皆面色沉沉地骑在马上。而王世峰则心里七上八下,翻腾倒海的。
不行,一定要找个机会把这件事禀报给少主人。
汴梁王已经知道他们的密谋,必须尽快找机会将汴梁杀死。但汴梁王身边的女护卫实在太厉害了!
王世锋目光阴沉沉地落在骑马同相里续并肩而行的梁溪冉身上,此人武功超群卓越,下毒不成,还有什么弱点?
梁溪冉正吃着东西,察觉到王世峰那阴测测的眼神落在自己身上。她回头,目光鄙视地盯着王世峰:“再看,你也杀不了我。”
王世峰脸上落下几滴冷汗,讪笑道:“呵呵呵,梁姑娘真爱开玩笑。”
梁溪冉用拇指抵着绣春刀的手柄,露出一截寒光肆意的剑身来:“我从不开玩笑。”
这话,这眼神,吓得王世峰赶紧低头闭眼,表示自己不敢再看了。
梁溪冉见状这才满意的收回表情,继续吃着东西!
自从在牛背山上险象环生之后,梁溪冉之于相里续更是寸步不离。
就连回到成都府,他去沐浴的时候,也抱着绣春刀,一脸严肃的坐在浴桶前,睁着两眼睛,直愣愣地盯着相里续看。
相里续被她看的面红耳赤,他清咳一声,干着嗓子道:“溪冉,你这么看着我,会让我有犯罪的冲动。”
梁溪冉不为所动,继续盯着他。
相里续:“…………”
他叹了口气,对她柔声哄道:“桌上有水果,你去吃。”
梁溪冉点头起身离开,相里续刚松一口气,刚拿起澡巾还没来得及洗一下,便见梁溪冉端着一盘水果回来,坐在那里,一边吃东西,一边看着自己。
相里续:“…………”
老实说,在梁溪冉如此炯炯有神的目光下,相里续实在不好意思继续搓澡。
于是他只能放下澡巾起身,可问题又来了。
梁溪冉就这么坐在自己面前,难不成自己便这般赤身裸体地站起来?
灯光如豆,照在相里续那俊美精致的脸上,似乎为他染上了一层红晕。
梁溪冉见状,淡道:“都睡过了,还怕什么?”
相里续:“…………”
平常都是他引诱调戏她,怎的如今反而被她调戏了?
相里续有些想不通,但看着梁溪冉那‘反正我就看着你’地表情,他只能在心中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