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仪国公府出来的相里续和湛若水没能见到梁溪冉的面,心底都有些失落。
相里续意兴阑珊的翻身上了马,正准备打马离开的时候,却见湛若水牵着马依依不舍的在门口徘徊,目期盼的望着仪国公府的大门。
倘若此时梁溪冉从里面出来的话,只怕湛若水都能高兴的跳上天。
相里续面色淡然的抬眸凝了眼仪国公府的大门,便低声开口:“湛兄。”
湛若水回神望着他,见他目光清冷,便也微微回了心思,在心底叹了口气,忽然觉得甚是想念那个只会吃吃吃的姑娘了。
想到这里,他看着相里续。
俗话说,情敌见面分外脸红,但湛若水是个心性奇怪的人,大约想着两人同时被仪国公府的老夫人拒绝了,心底便生出了同病相怜的感觉来。
他站在原地,抬头望着相里续道:“王爷,虽然我们都想娶梁姑娘,但身为君子,在下愿意与你光明正大的一较高下。”说道这里,他隽秀如玉的面上带上了慎重的神色:“我们各凭本事赢得梁姑娘的芳心,嫁娶无怨。”
相里续闻言,垂眸瞧着他,清冷的凤眼之中不带任何一丝神色的道:“本王从来不是君子。”
湛若水:“…………”
他长这么大,还从来没见过说自己不是君子的人。
忽然有些语塞,不过一般无言以对的时候,湛若水都会打开另一个话题,于是他道:“当初是因为梁姑娘带着在下住进汴梁王府,如今梁姑娘以归家,在下自然也不好赖在汴梁王府。”他看着相里续说:“王爷放心,在下今日便会搬出汴梁王府。”
“湛公子。”相里续情绪颇为好的看着他,语气却是毫无波澜:“你住哪里与我并无太大的干系,至于梁溪冉。”他握紧手中的缰绳,微抿的唇角带着志在必得的弧度:“我此生此世都要定了。”
话落,他不再搭理湛若水。
一扬马鞭,便疾速离去,独留下傻眼的湛若水站在春风之中。
湛若水牵着马,看着相里续的身影消失在眼前好一会儿,才反应神色讪讪的想到,刚才他被人无视了。
这个相里王爷果真不是个君子,连客套话都稀得说!
但梁溪冉……他扭头看着仪国公府那高高的大门,清溪般清澈的眼眸里也带着抹笃定,他此生此世也会娶她的。
当湛若水骑着马回到汴梁王府,便见沈少钦斜靠在梨花树下。
初春的暖阳从梨白的花隙中疏疏落落地洒在她脸上,倒是为她妩媚妖娆的面容上增添了几分安静的气质在里头。
只是这种绝色落在湛若水眼里,他也只是愣了一下,一双眼里毫无惊艳之色的对上沈少钦的眼道:“沈少钦,我要离开汴梁王府,这里……”他看着沈少钦,无比诚恳的道:“这里很好,你若住在这里,没有任何人敢来打扰你。”
沈少钦闻言侧过眼,虽是敛眉含笑,那微微带着重彩的眼中却携着一抹漫不经心:“我跟着你走。”
湛若水一愣,随即看着她,脸色有些微红:“你这样穿,有些不合适吧?”
沈少钦闻言却是淡淡一笑,半眯着的眼角微挑,忽然站直了身子,眸光含笑的望着站在回廊上的湛若水。
一片初生的鹅黄嫩绿中,她微微低哑的嗓音虽是柔肠百转,可语末却带着清冷的调子:“湛公子请放心,少钦虽然是那秦楼楚馆中长大的人,却也懂强扭的瓜不甜的道理。”
她伸手摘下一朵梨花拈在指尖,阳光之下那朵洁白剔透的花朵瞬间变从她指尖跌落在地。
她微微抬眼,眸光翩跹的瞧着湛若水那脸上微露的喜色,轻声道:“等我找到合适的去处,便离开。”
湛若水闻言脸上的一抹喜色,直接从眼里蔓延到嘴角,他高兴无比的走了过去,伸手拍着沈少钦的肩膀笑:“你想通了那正好,若是有什么需要记得找我。”
沈少钦看着他诚恳认真的神色,嘴角缓缓一翘,好似玩笑一般的问道:“你会帮我?”
湛若水点头:“我会帮你。”
沈少钦笑容一顿,眼里头一次带上了真正的笑意:“那湛公子要记得,你欠我一个要求。”
湛若水此时正欣喜于沈少钦终于走上正途的心思,便也很是好爽的点头笑:“君子一诺千金!”
灿烂的暖阳之下,沈少钦似乎浑身都散发着冷意,她扭头看着眼前那一枝微微苍白的梨花,嘴角带笑:“我记着了。”
却说湛若水和沈少钦一同离开王府的时候,本来是想去找相里续辞别的,但却被大丫鬟夏夜告知王爷不在府中。
湛若水神情有些为难,沈少钦也浑不在意的笑:“既然王爷不在府中,还望他回来的时候,夏夜姑娘待我们说句多谢。”说着便转身对湛若水笑:“既然湛公子事先告诉过王爷要离开的事情,想来王爷贵人事忙,也不会介意咱们就这般离开。”
湛若水脸色有些红,相里续是不会介意,但他总觉得要等着他回来,自己亲自去拜别,这才全了一场相遇的缘分。
想到这里,湛若水便执意要留在府中等着相里续回来。
沈少钦知道他是一个认定的事情,便是撞破南墙也要走到底的性子,便也无法,只好陪着他一起等。
好在相里续在傍晚的时候回到了府中,湛若水斯文有礼的正式拜别答谢之后,这才带着沈少钦离开了府中。
对于湛若水的离开,相里续没甚表情。
青武却在想:主子的情敌跟着美人私奔了,主子这回妥妥的能扑倒那吃货姑娘了吧。
正这样想着时候,相里续便斜斜的睨了青武一眼,吓的青武赶紧收回神思,啥也不敢想的站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