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沿着墙壁腾空翻飞而下,手中的刀光在夜色中发出一阵寒光,凌厉无比朝那头狼击斩而去。
“小灰。”
伴随着一道沉朗的声音响起,那头灰狼“嗷呜”一声急退到了远处。梁溪冉手中刀光只擦着那狼的头颅而过,斩下了些许的狼毛。
她握刀望过去,见前方站着一位衣长齐膝,裤子紧窄,腰束郭洛带的异装男子。
而先前攻击人的那头灰狼,此时正靠在他的脚边,冲着梁溪冉咧嘴。
“小灰,不得无礼。”
那异装男子开口呵斥了一句,见那灰狼乖乖听话之后,这才走上前,将手搭在肩上弯腰对梁溪冉行了一礼:“对不起,我的小灰只是想吃那姑娘手里的烧鸡。”
他的话落,梁溪冉这才发现地上掉了一只烧鸡。
她有些可惜的捡起地上的烧鸡,拍了拍上面的灰尘,而随后赶来的江颐赶紧说了句‘不能吃’,这才弯腰将地上的那位少女扶了起来,这一扶,便见这位少女是先前因苏婉惊马,自己从马蹄下救下来,又跑到掌守卫向自己道谢的那位少女。
那少女见到江颐也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连忙红着脸向江颐道谢。
江颐对他笑了笑,便松开手,上前一步,和梁溪冉站在一起。
他皱眉望着眼前这个带着灰狼的异装男子,沉声问道:“这位兄台,汴梁城内的规矩是不能带猛兽入城。”江颐目光落在那人脸上,见他脸生,又道:“你的路引给我看看。”
那异装男子闻言,连忙带着灰狼走上前来。
他伸手在衣襟中摸出一封文书递给江颐,五官分明的脸上带着一抹爽朗的笑容:“在下燕国慕容恪,此次奉我王之命,向贵国陛下奉上仆兰一族的头颅前来和亲的。”
江颐闻言,和萧遥对视了一眼,便低头去看手里的文书。
见里面果然燕国国王慕容晄的亲笔修书,忙合上文书,将他递还给了慕容恪,沉着声音道:“原来是慕容大王子,失敬失敬!”
慕容恪微微一笑。
江颐又道:“只是不知大王子的和亲队伍可曾也入了城?”
“不曾。”慕容恪道:“和亲队伍休整在城外的驿站……”说着,他转过身子仰头望着眼前这座伫立在夜色中的汴梁城,带着些许的惆怅意味道:“我之所以入城,是因为想替母亲看一看她的故乡。”
灯光的掩映下,慕容恪那张英俊非凡的脸庞带着几分中原人的秀气,那双如大海般深邃的眼里带着燕国人独特的爽朗。
垂落开散的衣袂被风吹起,慕容恪收回了目光,他拍了拍小灰的头对着众人抱歉一笑:“没来过大秦,所以让小灰吓到大家了,真是抱歉。”
他笑容爽朗,让江颐和萧遥两人对他心生了好感,萧遥摆了摆手中的折扇轻笑:“不知者无罪,况且,咱们也算是不打不相识了。
慕容恪闻言一笑,目光钦佩的看着梁溪冉道:“这位兄台功夫也是极好的。”
面对他的夸奖,梁溪冉点了点头,目光还是落在手中的烧鸡上。
吃不吃是个难题?
湛若水见状,忙从她手中拿过烧鸡,指着一旁的少女对梁溪冉道:“烧鸡是这位姑娘的,想吃我再给你买。”
梁溪冉这才满意一笑,而那位被小灰吓到的姑娘,这才又引起了众人的视线。
慕容恪上前向她道了歉,又重新买了两只烧鸡,一只还给了少女,一只递给了梁溪冉,而掉落在地上那只,则被他喂进了小灰的嘴里。
众人觉得慕容恪这人性格不赖,加上萧遥又是个海内存知己的豪爽人氏,于是几人就在这一晚和慕容恪开始了称兄道弟的潇洒人生。
一夜畅聊,萧遥恨人生太短,不能一次听完燕国异事。
而江颐和梁溪冉天一亮,就要去掌守卫当值,湛若水也起身跟在两人身后。
他抬头看着梁溪冉一脸欲言又止的模样,瞧的江颐看不下去了,便问:“你想说什么?说吧。”
湛若水这才红了脸色,目光如水的瞧着梁溪冉道:“三日后我便要参加春闱了。”
梁溪冉点头:“你加油。”
湛若水闻言目光一亮,喜滋滋的看着她,郑重其事的道:“好,我一定加油。”
梁溪冉点了点头,五官因刚升起的朝阳,显得剔透精致。
湛若水极为眷恋的多看了她一眼,便猛然低头,片刻之后,他又抬起头,对着梁溪冉眸光笃定的道:“我一定能中榜首。”他眼里带出飞扬的神采,像是盛开在白雪之中的美丽花朵。
他穿着一件白色长衫,墨发与白衫相映分明。
他紧紧握着拳头,隽秀如玉的五官上带着些许的绯红之色,他目光坚定的看了眼梁溪冉,这才转身离开。
江颐双手抱头的站在一旁,看着湛若水连离开的背影都是那样的认真,便轻叹了一句:“虽然单纯了些,但人还是不错的。至少是把你疼在手掌心里,老三,要不要考虑考虑?”
“不。”梁溪冉吐出一个字,径直翻身上了马朝掌守卫骑去。
“诶,你等等我。”
江颐见状,连忙从小二手中牵过马,追了上去。
朝阳初升,空气中还残留着昨夜的丝丝凉意。
此时街上还没什么人,梁溪冉和江颐便敞开了纵马。
萧遥醉眼朦胧的和慕容恪站在酒肆窗前望着两人纵马蹄疾的身影,哈哈一笑,扭头便拍着慕容恪的肩膀道:“慕容兄,酒逢知己千杯少,来来来,咱们继续喝。”
萧遥拎着酒壶就要和慕容恪碰杯,慕容恪眼神清明的拿起桌上的一壶酒,与他碰了一杯,便豪爽无比的一饮而尽。
萧遥此时已经喝高了,见状,心里只有一个继续喝的想法。
结果一壶酒没喝完,就彻底倒了过去。
慕容恪眼明手快的将他扶在了桌旁,他站起身子,扭头看了眼方才梁溪冉和江颐离开的方向,这才抿唇走出了房间。
门外此时正立着江颐的小厮,见慕容恪出来,忙笑问道:“慕容公子,我家主子可还好?”
“喝醉了。”慕容恪淡道。
话落,他便大步离开。
慕容恪从酒肆中出来,直接出了城,回到了驿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