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之间,被葡萄酒晕染深处,便被勾勒出了一个披着褴褛披风的将军,那将军在画上,只剩下一抹用大刀支撑着魁伟身体的遥远侧影。
众人都看呆了,萧遥忽然拍掌叫了声好!
其他人便纷纷热议出声,传闻不如一见,早就知道湛探花的画绝世无双,没想到他居然能用污染过的云锦作画。
状元和榜眼神色有些难看,但两人心底都在想,若是一幅简简单单的将军掠阵图,也算不得上什么惊才绝艳。
遂稳住心神,继续看着他作画。
穿着龙袍坐在龙椅上,他虽然巧妙的利用了葡萄酒晕染的地方,但是这幅画委实还是单调了些。心下便有些惋惜,终究还是他的荷花图神奇一些。
就在这时,湛若水忽然抬起头,对梁溪冉温柔一笑,随即换了支稍细的狼毫。
依旧是运笔如飞,但他手中勾勒出的线条却越来越简单,众人只能看见他在云锦上好似很随意的勾勒几笔,并未看得出他到底勾勒的是什么。
众人便在猜测,那些大概是尸体?
随之随着他手快速移动,那画上的场景却瞬间一变。滚滚黑烟笼罩着若隐若现的残阳,而在这缓缓下坠的烽火狼烟之外,那将军铿锵立在城墙之外,他的脚下是满地残破凌乱的尸体和盔甲。
而他的目光,则铮然盯着前方。
前方,是一片浓稠的血色,却不见任何一个敌人!
“这倒是有点意思了。”
心想,随即便见湛若水又换了支笔,这一次他笔尖的颜色洁白如雪。他拿起笔随手在云锦上轻轻一点!
“是星辰!”
“星辰!”
众人惊呼,而则心底微微一松:“原来是星辰!”
这想法一过,便听见有人洒泪唱道:秦时明月汉时关,万里长征人未还。但使龙城飞将在,不教胡马度阴山。
也一时失神的望着眼前这幅画作,众人也惊叫的站了起来,更有甚者直接跳上了桌上,大喊道:“血,好多血,好多尸体。”
而则握紧了拳头,目光直直的盯着眼前的那副画。
众人眼前的蓝天白云和阳光,忽然之间全都消失了。
因为他们已经站在了肃杀苍凉的战场之上,星辰带着尾巴,划过天尽头。将军微微抬着头,仿佛发出最后一声长啸。
只要有他在便能守得汴梁城的岁月安好和繁华浮世!
这是湛若水的画。
不,他已经不是画,而是一个残忍凄凉却又拥有守护信仰的一个世界!
从龙椅上站起来,不由自主的朝那将军走了过去。
他想跪在他面前,替他大秦的子民跪拜于他,感谢他负重前行,为大秦守护了一片繁华世界。
正要跪下去的时候,忽听湛若水的声音遥远传来:“陛下。”
这才回神,扭头看着湛若水。
当他对上湛若水那澄澈却又清亮的眼神时,他才回神,这是一幅画。
红着眼眶,道:“好,很好。”
谁的心中没有一个英雄梦?
而湛若水这幅画,瞬间便激起了他心中的雄图霸业。
再次看了眼画,便压下心中的激荡。
一转头便见众人都还沉浸在这画中浑身战栗,便连忙让人将这画收了起来。
宫人们已经完全被这画震慑住,唤他们都未回神。
还是湛若水率先反应过来,上前从画架上收起了云锦,众人这才反应过来。好些人都热泪盈眶的朝湛若水臣服一拜!
这一拜,拜的是雄心壮志!
这一拜,拜的是男儿血性!
这一拜,拜的是保家卫国!
一旁的慕容恪,面色沉思,承平数十年的大秦,恐怕要因今日这幅画觉醒!
许久之后才平复了心情,大笑着要赏赐湛若水。
湛若水抿了抿唇,他抬头望了眼梁溪冉这才神色坚定的对道:“陛下,臣心仪仪国公府的梁三小姐,臣想请陛下赐婚。”
此话一处众人皆惊,实在没想到这才华横溢的湛若水怎么就看上那个暴力吃货了?
“陛下!”相里续也从人群中站了出来,他走到面前,弯腰行礼道:“臣也心仪仪国公府的梁三姑娘。”
相里续此话一出,众贵女都捂着小心口,觉得今天的震惊她们有些接受不了。
所有女眷都目光敌视地瞪着梁溪冉,真不知道这个琴棋书画样样不懂的蠢货有什么地方值得汴梁王和湛探花喜欢的?
坐在那里,一时有些两难。
湛若水和相里续谁也不让谁的站在那里,都目光炯炯的望着。
正在这时,萧皇后微微一笑,凑到耳旁道:“陛下,何不问问梁三姑娘心里怎么想?”
和众人都看着梁溪冉,含笑朝梁溪冉招了招手,微笑:“你来,告诉朕你心仪谁?”
梁嘉芸怕梁溪冉不过去,赶紧伸手推了她一把。
当她看着梁溪冉起身朝走了过去的时候,便握紧双手,咬着嘴唇,神色有些凄恍的瞧着她的背影。
她会选谁?
相里续还是湛若水?
大概是相里续这个深受陛下宠爱的汴梁王吧。
众人心中正猜测的时候,却听见梁溪冉的声音淡然无比的响起:“谁也不心仪。”
“…………”
在一片安静之中,还是萧皇后率先回过神来,轻笑道:“陛下,这情爱讲究的是两情相悦,既然梁三姑娘对谁也没心动,不如陛下便下旨,让梁三姑娘的婚事自己做主好了。”
“哈哈哈,萱儿说的有理。”萧皇后的话正中内心,他忙笑着接话。
此言一出,众贵女顿时松了一口气。
但众人也下意识将目光落在梁溪冉身上,她穿着一件湖绿色的薄纱长褂子,衣襟和袖口见用深绿色的丝线绣了团花纹。
春风一吹,里面的大红色衣裙便翻飞出来,衬得她身形修长而又纤细,像极了高山之上盛开的一树灼灼桃夭。
众人心想,长得是挺好看的,但忒没眼光,汴梁王和湛探花她居然都不选?
难道是看中了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