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寒烟阴阳怪气儿地嘲讽着,不过还是站起身朝门口走去,刚走两步回头叮嘱她,“下个月十六号,早点到。”
“滚!”苏安瑶抓起手边的枕头朝她丢过去。
兰寒烟微一侧身轻松避开,她啧啧地摇头,“难怪阿泽会休了你,野蛮!粗俗!”
苏安瑶气得只感觉喉间一股腥甜,呕出半口鲜血,躺倒在床上胸口剧烈地起伏着,过了好半天父母才发现,赶紧去请大夫,大夫看过之后不住摇头,她如今只剩半条命,药石无灵,说白了就是等死。
段秀娥哭倒在女儿床前,苏之杭也是老泪纵横,好好的女儿突然就要撒手人寰,要他们两夫妻白发人送黑发人,可怎么受得了。
“爹,娘,我不会有事的。”苏安瑶既是在安慰父母也是在给自己暗示,还没有亲眼见到兰寒烟的下场,她是不会死的。
然而苏安瑶吊着一口气儿每天捱着过日子,等来的却不是兰寒烟多么凄惨的下场,而是父亲生意失败的消息,苏家倾家荡产不说还欠了一屁股的债,债主天天上门又砸东西又打人,苏之杭无计可施便把宅子抵了出去。
他本来打算哪怕日子再难也坚决不卖房子,就为让女儿有个好的环境养病,然而老天总归是不随人愿的。
苏安瑶跟随父母住在一间荒废的破庙,他们身上一个铜子儿都没有,吃饭都是问题,住店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但人活着总是要吃饭的,没有钱买苏之杭就去乞讨,要来的东西大都是馊的或者脏脏的,连以前苏家的狗吃的都不如。
“瑶儿,是爹娘对不起你,呜呜……”段秀娥每天都要抱着苏安瑶哭上几次。
自己都是快死的人了,吃点苦不算什么,她唯一不放心的就是自己死后爹娘连最后的一点儿盼头都没有了,可怎么活?
这天苏之杭又出去乞讨,可出去没一会儿就见他气势汹汹地回来了,脸上身上还有伤。
“爹,您这是怎么了?”苏安瑶担心的问道。
苏之杭梗着脖子,本不想说,但见女儿问了便气怒道:“咱家落得这个下场原来都是张大成那个老匹夫搞的鬼!”
听了这话苏安瑶不由心头一怔,“爹,您刚刚说是谁?”
“张大成,城西的张大成!”苏之杭恨得几乎咬碎银牙。
张大成,他不是兰寒烟的公公吗?苏安瑶好像隐隐猜到了什么,他们一家如今落魄如乞丐,原来竟都是拜兰寒烟那个毒妇所赐,知道了这个真相,苏安瑶心里的恨怒像是要在胸膛里炸开一般,走蹿的她到处疼痛。
第二天一早,父母醒来发现苏安瑶早就没了呼吸身体都凉了,双双崩溃大哭。
苏安瑶死不瞑目,她睁的圆圆的眼睛,彰显着她的不甘与怨恨。
她扪心自问从未做过伤天害理的事情,在家孝顺父母,出嫁用心伺候相公侍奉公婆,为什么却要得到这样一个悲惨的结局?
而兰寒烟先是对恋人无情,又是抢别人相公,再来害得她一家家破人亡,她做了这么多天理难容的事居然活得很是惬意,老天当真是不公,不公至斯!
融合完宿主的记忆,安瑶微微睁开眼睛,发觉自己眼角已经湿润一片,心里的恨与怒久久滚滚涌动难以消散,她双手紧紧捂着胸口有些呼吸困难,赶紧,默念玄心诀,一直过了好一会儿心里的波涌才逐渐平复,可见宿主的怨恨有多么强烈。
这时外面吹吹打打的声音戛然而止,安瑶坐在轿子里,剧烈晃动了两下之后很平稳地被放在了地上。
她的视线被红盖头遮挡住除了自己的脚什么都看不见,她晕晕乎乎的出轿门,晕晕乎乎的拜天地,又晕晕乎乎的被送进了洞房。
鉴于宿主是大户人家的千金小姐,安瑶自从进了洞房就呆坐在床上一动也不敢动,古代成亲礼仪又繁杂又多,她生怕一个不小心坏了礼数害宿主被大家嘲笑。
也不知道她这样像木偶似得坐了多久,总之很久很久……
突然门被人从外面大力撞开,听声响就能想到他冲进来的踉跄模样。
“少爷!”丫鬟们异口同声。
“都出去吧。”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润朗中带着迷惑的微醉。
哇塞,声音好好听!安瑶心里不禁一阵小激动,她现在已经融合了宿主的记忆,知道慕容泽的样貌堪称绝佳,但是没想到他的声音也能这么好听!
安瑶还在兀自激动的功夫,头上的盖头被人一把撩飞。
“瑶儿……”慕容泽紧挨着安瑶坐下,将唇凑到她耳边呢喃。
“相,相公……”安瑶低低应了声,顿感自耳根到脸颊又热又烫,怎么回事?她做过这么多次任务,再羞羞的事情也见过,怎么突然脸皮薄了起来?
古代的人都成亲早,从宿主记忆中所知,慕容泽不过刚满十八岁,宿主现在也才十六岁,但安瑶自己可是已经二十岁的人了,呜呜竟然会被一个毛儿还没长全的小毛孩儿撩拨地面红耳赤,妈蛋,丢死人了!
慕容泽见安瑶臊红的小脸儿真想咬上一口,他这么想着也这么做了。
“啊!”安瑶惊呼一声,不是被咬疼了,而是慕容泽的举动太突然,把她吓了一跳,她擦了擦被咬的地方,妈的,他属狗的吗?
“怎么?娘子嫌弃为夫?”慕容泽望着她的眼神楚楚可怜。
我去,他一会儿是大灰狼一会儿又是小白兔,主角都让他当了,安瑶咧着嘴干笑两声,“相公,你喝醉了。”
“没有,”慕容泽回答的干脆,“瑶儿看不出为夫是假装的吗?今天可是我们的洞房花烛夜,为夫怎么会喝醉错过正事儿呢?”说着伸手将安瑶抱坐在自己腿上。
安瑶将将挣扎了一下就果断放弃,犹如被雷劈了一般呆愣着连呼吸都放慢了节奏,因为她赫然感觉到慕容泽身体的某处发生了变化,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安瑶坐在他腿上完全石化,只一张小脸红的几欲滴出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