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我已经决定了,”安瑶并没有说出出国是为了躲避徐文柏。
李傲君见女儿执意如此也不好再阻拦,只是深深皱起的眉头透露着担忧。
“妈”安瑶像个小孩子一样将头靠在李傲君肩上,刻意拉长的尾音撒娇意味明显,“我又不是小孩了,能照顾好自己的,你就不要担心了,嗯?”
看着说自己不是小孩子让她不要担心,却像小孩子一样赖在她身上的安瑶,李傲君哭笑不得。
见母亲还不松口,安瑶向一旁一直默不作声的父亲沈友翰投去求救的目光。
“咳咳,”沈友翰轻咳两声清了清嗓子,“傲君,瑶儿懂得分寸,就随了她的心意吧,出去看看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开阔视野,增长见识嘛。”
其实沈友翰的弦外之音是安瑶刚刚被丈夫抛弃,换个环境透透气对她摆脱离婚阴影有好处,最起码她不会钻牛角尖想不开而抑郁成疾,李傲君听出其中的深意,仔细想想也是这个道理,便也点头应允。
安瑶简单地收拾收拾之后带着两个孩子开始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她前脚刚走,徐文柏后脚就回国,他到沈家扑了个空。
安瑶在现代是德语专业的大学生,除了国语就属德语最为擅长,所以她没有丝毫犹豫,义无反顾地选择了去。
学礼不满三岁,正是到处乱跑瞧什么都好奇的阶段,学秋尚在襁褓之中,同时照顾两个孩子安瑶实在有些乏术、力不从心,于是便在当地找了一位四十多岁朴素干净的华侨帮忙一起照看孩子,安瑶叫她吴姨。
安瑶母子三人在没有人打扰远离是非,生活的很开心,快乐的时光总是过得飞快,转眼到了学礼四岁这年。
安瑶很清楚,这一年对学礼来说是一道关乎生死的坎儿,那一世因为郭可薇的刻意怠慢拖延,导致学礼腹膜炎延误救治丢了性命,所以这一世,到了学礼四岁这年,她陪在学礼身边日日小心谨慎,只要察觉出学礼有任何不舒服的蛛丝马迹马上去医院,为此安瑶当初选择住处的时候特意选了一处紧邻医院的小别墅。
事情该来的总会来,虽然安瑶早就做好迎接的准备,但在学礼半夜腹膜炎发作起来的时候她还是慌了手脚乱了分寸,她全然忘记是怎么抱着孩子来到医院,怎么找到医生救治,怎么完成医院里那一系列流程。
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学礼已经在病房安静的熟睡。
学礼的主治医生来查看情况,他也是华人,检查之后对身后的护士用德语说:“一切正常。”
然后扭头用国语对安瑶说道:“沈太太请放心,孩子已经没有大碍。”
那句德语安瑶能够听明白,但是当医生用亲切的国语对她说孩子没有大碍的时候安瑶突然有种想哭的冲动,事实上她也确实是哭了,她哭不是因为难过,恰恰相反,她哭是因为欣慰,因为开心,其中大部分情绪是宿主对于儿子在那一世痛心疾首的愧疚与这一世失而复得的喜悦,看着学礼小小的身体,安瑶感觉生命是如此脆弱却又是如此顽强。
医生见安瑶哭突然之间有些发慌,在他的职业生涯中看到过无数的孩子家属哭泣,其中不乏华人,当看到他们因为孩子的重病或者死亡而哭泣时,他的心里也会因为同情而跟着难过。
但是这一次,他心里的感觉很微妙,但是究竟微妙在哪里,他自己都说不清楚。
医生从口袋中掏出一方手帕递给安瑶,安瑶愣了愣,然后接过去擦拭眼泪,“谢谢你医生,谢谢你救了我儿子的命。”
“分内之事无需言谢,还多亏你送来的及时。”
“医生,你……”安瑶正要继续说什么被中途打断。
“我姓白,白瑞豪。”医生简单地自我介绍道。
“哦,白医生,”安瑶觉得医生医生的叫是有些别扭,毕竟人家是自己儿子的救命恩人,“白医生,你操劳了一整夜一定累坏了,赶紧去休息吧。”
白瑞豪轻轻点头,他的确是很累很累了,临走前礼貌性对安瑶道一声:“沈太太,晚安。”
“我不是……”刚刚他叫自己沈太太的时候安瑶心思杂乱没有多想,现在再听到“沈太太”三个字几乎是条件反射一样的立刻否认,可话一出口她感觉有点显得自己太较真,便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那……”白瑞豪向门口迈出一步的身形又退了回来,一脸认真的表情,“请问怎么称呼?”
“我叫沈安瑶,因为……跟丈夫离婚,所以孩子跟我姓。”离婚在这个年代还是上不了台面的事,安瑶声音压的低低的,头也压的低低的。
白瑞豪嘴角边不觉露出几分笑意,说话的声音好像变得轻快了几分,“沈小姐,晚安!”
学礼住了一段时间医院才算完全康复,住院期间白瑞豪对他很是照顾,有时候安瑶需要赶回家照顾照顾学秋,这时白瑞豪就会抽出零零散散的时间帮忙照看着点儿学礼,所以学礼对白瑞豪表现的很亲近,干脆叫他白叔叔不叫白医生。
出院回家的这天,学礼抱着白瑞豪的腿一直哭。
“学礼乖,放手好不好?白叔叔还有工作,你这样做会打扰叔叔工作的。”安瑶苦口婆心地劝了半天,嗓子都冒烟了也不管用。
“我不要!”小学礼也是有自己的小倔脾气的,他小脑袋一梗,扭头后脑勺对着安瑶,一副你说什么我不听我不听的架势,搞得安瑶和白瑞豪哭笑不得。
白瑞豪被他抱着腿动不了也蹲不下,弯子安抚这个小奶娃,“叔叔答应你,只要妈妈有时间可以随时带你来找我,好不好?”
“真的吗?”不同于对安瑶的横眉冷对,学礼抬起小脑袋惊喜地望着白瑞豪,两只水灵灵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的放着亮光。
安瑶心里十分受打击,她才是亲娘好不好?臭小子吃里扒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