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大爷一句话,苏若云就摇身一变成了他的干女儿,而里长竟然对此也没有反对,就这么轻飘飘的走了。
对此,张大爷的两个儿子一个儿媳便也没了办法,里长不发话,他们再闹下去的话,就成了不孝。
而张大爷的二儿子张金木,更是对苏若云打起了主意,刚刚才打过嘴仗,可没过一会,他竟然又屁颠的跑回来,帮着正在收拾院子的苏若云各种打扫,而其间,也是各种试探和殷勤。
当然了,苏若云权当自己没听见,也没看见。
“卖咸菜咯!好吃不贵的咸菜!”
苏若云让赵春生拉着一辆小板车,她吆喝着,在村子里来回的转悠,那是张金木昨天用张大爷院中的破木头拼凑的,虽然很简陋,但用来拉一个小咸菜坛子,却是足够了。
只是,很多人远远听到了她的吆喝之后,就连忙急匆匆的走开了,那脚步之快,简直就像是在躲避瘟神。
虽然有两个妇人并没有躲开,但却是在一边看着她,一边不住的窃窃私语着,虽然二人的声音也没有小到苏若云听不见。
甚至应该说,她俩就是故意要苏若云听到的。
“哎你看,那不是老张头新收的干女儿吗,听柱子媳妇说啊,可是个挺有手段的人呢!”
这话,是一个绿衣绿裤,头上绑着破布巾,年纪约在五十岁样子的一个妇人说的。
“哎呦可不,要是没点本事的话,能降得了老张头?”
另一个妇人也挤眉弄眼的,言语之间似乎带了些什么暧昧的气氛,说道最后,两人便都齐齐吃吃的笑了起来。
而她们一边笑,还一边不时的看看苏若云,似乎,是想要观察一下,苏若云会不会冲上来和她们理论。
但事实上,她们的愿望落空了。
因为,苏若云就好像是没看到她们俩一样,径自带着赵春生,推着小板车从而热闹的中间穿行而过。
一边走,还一边喊道,“卖咸菜了!好吃不贵的咸菜!”
这俩人被华丽丽的无视了存在。
“哼!”
看着她的背影,绿衣的夫人便狠狠地啐了一口骂道,“什么东西,还真以为自己能耐啊!”
可这时候,苏若云却是回过头来,笑着冲她说道,“我是没有什么能耐,尤其,是没有爱嚼舌根的能耐。”
“你!”
绿衣妇人顿时气结,下意识的就要抡了袖子去追赶苏若云,好在,是另一人将她拉住,又小声提醒道,“他刘大娘,老张头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咱别理她,免得惹一身的骚。”
“哼,也对,不跟她一般见识。”
绿衣妇人冷哼了一声,又狠狠地吐了口唾沫,抬起脚来狠狠地碾着,就好像,她踩在脚下的是苏若云一样。
而苏若云也不理,只是一遍又一遍的喊着,“卖咸菜了啊!”
直到走出了一大段距离,都已经到了村东头的时候,一个老太颤颤巍巍的走出院子,冲她招招手道,“闺女,怎么卖的啊。”
“奶奶,一文钱一个大疙瘩。”
说着,苏若云便对赵春生示意了一下,让他凑上前来,将咸菜罐子揭开盖,给老太瞧一眼。
顿时,一股浓郁的酱油香,便飘出了小坛子。
“哟,还真香呢。”
老太往里面瞧了瞧,又看了看,却是又没了下文,而苏若云便急忙掏出筷子来,从坛子里夹出一根小条,递到她面前,“奶奶,您尝尝,不好吃不要钱。”
“哦,好好好。”
老太顿时喜笑颜开的结果咸菜条,张开已经只剩下半截儿牙根的嘴巴,粗略的咀嚼着,品着咸菜的味道。
半晌,老太才咂了咂嘴,又颤颤巍巍的说道,“给我拿一个吧。”
“好!”
苏若云简直要笑出声来,总算是能卖出去一个咸菜了,她还以为,所有人都对她有偏见,都不愿意待见她呢。
而这时候,赵春生也眨巴着眼睛冲老太说道,“奶奶,你真好。”
“哎哟,这小子嘴甜啊。”
老太笑的一张脸都皱在了一起,转了身回屋里去拿碗,盛好苏若云特意挑给她的大个儿咸菜头,又说道,“两个好孩子,进来喝水吧?”
“不了奶奶,还得再转转呢。”
苏若云笑着摇头,婉拒了老太的好意,而赵春生也点点头说道,“是呀,我们还要挣钱呢。”
“那就快去吧。”
老太笑呵呵的,便扶着篱笆回屋去了,而苏若云也点点头,又将咸菜盖好,继续往东转去。
等转到晌午的时候,再回家,说不定,今天还能再卖出去几个呢。
不过,虽然苏若云想的有些美好,但事实上,她的战绩就止步于此了,别说是晌午了,最后转悠到披星戴月的,剩下的咸菜也再也没有卖出去一个。
一天下来,苏若云有些疲惫,再看赵春生,脑袋都要耷拉到地上去了,不光是因为累,还因为,他们没能再卖出去咸菜。
透过空间,苏若云看到指示牌上闪烁着的红色数字是七百九十五,因为有几袋咸菜,是用来交换房租的,所以,也算在消耗之中了。
但这些却是远远不够啊。
而回到院子的时候,张大爷正坐在门口抽着烟,另一只手不断的在脸前挥舞着,看起来是在驱赶蚊子。
这……是在等他们回来吗?
“回来了。”
张大爷吧嗒着烟袋面无表情,而苏若云却是笑笑回答道,“嗯,我回来了,爹。”
“吃饭吧。”
张大爷将烟锅在鞋底磕了磕,随即站起身来朝屋里走去,而苏若云却是愣在原地,不知道怎么的,只觉得有点想哭。
已经很久了,没有人主动喊她吃饭,这几年,一直到今晚之前,她一直都是饥一顿饱一顿的过着。
“娘子,娘子你怎么哭了呀?”
赵春生有些焦急,于是便手忙脚乱的要替她擦去眼泪,但没想到,因为他的帮忙,却是让苏若云变成了个花脸。
因为推车的缘故,他的掌心全都是灰。
而这时候,张大爷却已经坐在饭桌前,声音淡淡的传过来,“哭个球,今天卖不好,明天继续就行了,总有一天,他们就都知道,这咸菜有多好吃了。”
说着,便自己夹了根切好的咸菜条,就着野菜团子吃下,吸溜的喝着碗里的米汤。
“嗯,是。”
苏若云胡乱的抹了把脸,却发现自己的掌心都是黑色,于是便又怒吼道,“赵春生,你去给我洗手!”
“啊,娘子你欺负我。”
“快去!”
“哦……”
某人委屈巴巴的去舀水洗手,但是,回头见她双手掐腰,秀眉倒竖的样子,却是又嘿嘿的傻笑起来。
真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