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的速度,毕竟是要比牛车快上很多,所以,也就下午三四点的时间,苏若云便提早回来了大洼村。
而村口正好有好几个小孩子正在嬉戏,见一辆马车不紧不慢的停在了张大爷家的门口,便都也不玩了,纷纷凑了上去,好奇的看着。
一刚下车,陈掌柜便发现了这几个孩子正探头探脑的瞧着,便吩咐车夫道,“大壮,给孩子们分点糖吃。”
“是,掌柜的。”
车夫一边答应着,一边就钻进车厢离去,捧出了一小包牛皮糖来,分别给几个小孩子抓了一把。
而那些孩子似乎也有些怯生,接了糖之后,便都嘿嘿笑着跑开,但跑了几步,又回过头来看着车夫和陈掌柜。
“去吧,玩去吧。”
车夫挥挥手,而这时候,苏若云便也拉着赵春生下车来,至于那只大水缸,便也交给人如其名的大壮来搬运了。
“若云,这是?”
张大爷听到动静之后叼着烟杆出来,却发现两个陌生人,而且,见陈掌柜穿着不凡,一看,就不是他们这边的人。
“爹,这位是陈掌柜,以后,我会给他的酒楼长期送货的,这一次是看我和春生搬不动水缸,所以好心送我们回来。”
苏若云连忙介绍,而张大爷这才取下烟杆来,对着陈掌柜拱拱手道,“原来是陈掌柜,失礼。”
“不不不,赵老先生,您言重了。”
陈掌柜连忙摆手,而苏若云却是笑道,“陈掌柜,我爹他姓张,我们并不是他的儿女,只是承蒙他好心收留。”
“啊,原来如此,张老先生真是个好人呢。”
陈掌柜非常自然的就改了口,而张大爷也摆摆手道,“嗨,好人个啥,就是俩孩子挺可怜的,能帮一把是一把。”
“您说的是。”
陈掌柜点头,而苏若云便也笑道,“陈掌柜请进屋喝杯粗茶吧,还希望您不要嫌弃。”
“对,陈掌柜快进来喝个茶吧。”
张大爷也连忙说着,便邀请着陈掌柜以及大壮一起进屋来,将许久不用的粗瓷大茶壶沏了茶。
但这时候,一个尖酸刻薄的声音却是从院门口就传了进来。
“贱人就是贱人,当真是好本事,把家里有马车的男人都勾搭进来了。”
这个声音的主人,苏若云用脚趾头听一听,也能听得出来是高翠兰。
说着,高翠兰便抱着胳膊进了门,一看就是来找茬的,而张大爷自然是面上挂不住了,于是,便出言训斥道,“翠兰,你怎么说话的,这位是陈掌柜,来和若云谈生意的!”
可没想到的是,张大爷的解释并没有起到什么作用,反倒是让高翠兰不屑的冲着苏若云狠狠地啐了一口说道,“我看是皮肉生意吧?”
她是怎么知道,张大爷家里来了‘贵客’的呢?
原因嘛,就在于刚刚那群小孩子。
刚刚的那几个孩子里面,并没有石头,但是他们几个却是经常一起嬉戏,所以,得了大壮给的牛皮糖之后,便跑去冲石头炫耀,而正巧被高翠兰听见。
于是,仔细一问便知道,原来是苏若云带回来的人,所以便急忙带着石头来了。
“高翠兰,你再胡说八道,我会撕烂你的嘴。”
“恩恩,撕烂你的嘴!”
赵春生无处不在的附和着,而苏若云冷冷的盯着她,同时也走上了前去,这使得高翠兰禁不住就后退了两步,因为她猛地就想起来,上一次被苏若云打翻在地狼狈。
但即便是这么想着,高翠兰却也是不愿意在面上丢了份儿,于是,便又大吼着,“怎么的啊,我说错你了啊,你看看你长的那个样儿,就跟山里的狐狸一样!”
“这位大妹子,可不能这么说话。”
陈掌柜饶是再怎么好脾气,听到她这么说苏若云,心中也是老大的不能接受,于是便想劝她,可没想到,高翠兰却是冷笑了一声又说道,“陈掌柜是吧,你要是看着她好,就把她赶紧带走吧,我们一分钱都不要,省的我爹整天惦记着她!”
“额……”
陈掌柜不由得瞠目结舌,便看向了苏若云,但她却只是笑着摇头。
“高翠兰!”
陈大爷气的胡子都飘了起来,但高翠兰却仍旧是不知收敛,又继续说道,“别看她一副良家的样儿,其实骚的很,晚上跟这个傻子,和我爹睡一个屋呢!”
“老子今天先撕了你这张破嘴!”
说着,张大爷便将烟枪杆往腰里一别,就朝着高翠兰走去,枯瘦的手指鹰爪一般的握起,看那架势,是真的怒不可遏了。
“张老先生!”
“爹,你停手吧。”
陈掌柜连忙要拦着,而苏若云也上前,和赵春生齐齐的搂住了他的胳膊,将他阻止在原地,再也不能上前一分。
“放开我,我非得教训她不可!”
张大爷不住的挣扎着,目光中似乎有熊熊的怒火,要将高翠兰灼烧成灰烬,原本,他是看在儿子的面子上,可现在,若要再那么偏心眼儿,自己心里的那道坎儿也过不去!
而见状,高翠兰不由得后怕起来,却还是壮着胆子嘴硬道,“爹,不怕亏心事,不怕鬼敲门,你……”
“够了!你这个贱人!”
苏若云有生以来第一次说了脏话,随即,便走上前去,又揪着高翠兰的衣领,照着她的脸颊狠狠地扇了掌,最后,才恨恨的将她扔在地上。
“你……”
高翠兰不相信自己竟然又被打了,而苏若云却只是淡淡的看了她一眼,冷声道,“闭嘴。”
而意外的是,高翠兰却真的缩了缩身子不敢再言语,只是一双通红的眼睛狠狠地盯着苏若云,恨不得将她身上盯出俩血窟窿来。
只是,苏若云却并不理她,只是转过身来,冲着张大爷鞠了一躬说道,“爹,谢谢您这几天以来的照顾,若云铭感五内,只是,我们也该走了。”
“若云,你可别听她那个破嘴瞎胡扯!”
张大爷一听这话,不禁就愣住了,甚至,都忘记了挣扎,而苏若云却是坚定的摇摇头,冲他笑道,“爹,您做的已经够多了,剩下的时日,我们便不打扰了。”
说着,便拉着赵春生又给张大爷深深鞠了一躬,转身,头也不回的走出了张大爷家的小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