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郭若笙离开家的第三天。
于秋水照旧神情恹恹的,茶饭不思,也总是精神恍惚。
仿佛,随着郭若笙的离家,她的心,还有她的魂儿,也都一并紧紧的系在了他身上,被带上了那遥远的征途似的。
见状,苏若云便不禁有些担心。
于秋水是个心思敏感脆弱的人,自从嫁给郭若笙之后,她的心思,便也全部都挂在他的身上。
如今,郭若笙这一走,可不就是将她的心思都给掏空了。
“秋水。”
苏若云拍了拍正攥着菜刀发呆的于秋水,又无奈的将她手中的菜刀抽出来,附在她耳边喊道,“打雷了!”
“啊?”
于秋水顿时一惊,忙的就问道,“是相公回来了吗?”
然而,话才出口,又看到苏若云温柔的笑脸,她便又不禁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心中微微苦涩。
这怎么可能嘛,相公才走了三天而已。
“秋水啊,你这样子可不行。”
苏若云将手中的菜刀放好在一边,又说道,“这才几天,你就快变成望夫石了,这让我怎么放心回去?”
“回去回去!”
赵春生从她身后钻出来,笑嘻嘻的喊着,手里仍旧捧着一块烤地瓜。
而闻言,于秋水便不禁是一愣,又问道,“若云,你要走了吗?”
“对呀。”
苏若云笑笑,又说道,“我决定了,时间也差不多了,我也该走了。”
“也是啊。”
于秋水想了想,便又有些失落的笑道,“你终归是要回家的,毕竟,你家可是在晋城呢。”
“嗯,要回家过年了嘛。”
苏若云笑笑,“毕竟,我也出来了这么久,过年都不会去的话,只怕,我那干爹干娘,就得变成了望女石。”
“真好。”
于秋水羡慕的看着她,“纵然是干爹干娘,你也还有疼你的爹娘呢。”
不像她,母亲早早离世,就连父亲也撒手人寰,如今的她,除了郭若笙,也就什么都不剩了。
“是的。”
苏若云点点头,“他们对我很好。”
不论怎么说,当初的那段时间,要不是陈掌柜的话,苏若云怎么也是无法快速的在平阳镇上立住脚的。
更别提有机会挪到晋城,甚至是到青州来。
“什么时候走?”
于秋水强颜欢笑,又转移话题道,“临走前,把何叔李叔他们也都叫过来,大家一起热闹热闹。”
说着,便又不禁低了头。
等你走了之后,这店里,就真的只剩下我一个了。
“明天就走吧,事不宜迟。”
苏若云理解她的心情,但是,天气越来越冷的话,路上也保不齐会遇到风雪之类的天气。
若是那样子的话,指定又要在路程上耽搁一些时间。
而且,回去的路上,也多有山路,遇上坏天气的话,危险系数也会增加不少。
“那今晚,咱们就好好的吃一桌。”
于秋水点点头,便又抄起菜刀来,麻利的切起菜来,与此同时,外面便有人喊道,“老板娘,来一份冬瓜老鸭的瓦罐汤!”
“好嘞!”
于秋水高声应着,便急忙又将菜刀放下,转了身去大瓦罐里,将早就在恒温煨制着的瓦罐,辨认了一下口味,便捞了上来。
“若云,你去邀请何叔他们吧,我忙着也走不开。”
于秋水冲她歉意的笑笑,而苏若云便点头道,“好,我这就去。”
“嗯呢。”
于秋水一边答应着,一边就急急忙忙的端着瓦罐汤出去了。
而看着她的背影,苏若云便不禁暗暗叹了口气,看来,现如今也就只有忙碌,才能让她暂时忘记与郭若笙的离别之苦了。
是夜。
今晚,渔家菜又一次的没有营业。
早早的将下午的客人送走之后,店门口便将一个‘今日有事,暂不营业’的牌子,挂了上去。
就算是有一千人来吃饭,于秋水也照样会将他们拒之门外。
因为今晚,是苏若云和赵春生,以及她的泥石流徒弟陈月和的饯行宴。
明天一早,他们就要早早的启程,踏上返往晋城的路。
“唉,没想到,若云你这就要离开了。”
何有奉径自喝了一口酒,神情说不出的感伤,“想当初,我还将你视为眼中钉,这一切,仿佛都还发生在昨天呢。”
“哈哈,何叔的两把大菜刀,我可是记忆犹新。”
苏若云笑着打趣道,“那时候可真是把我吓得不轻快。”
“都怨我,也没说清楚。”
李清水笑的有些不好意思,“这么多年,爹很少在家,是何叔一直惯着我。”
“唉,是我对不起清水。”
李晟易也叹了口气说道,“这次回来,仿佛突然感觉清水就长大了很多,我才明白过来,我失去了很多。”
活到这个年纪,他最最遗憾的事情,就是没能参与女儿的成长。
尽管,他是为了给家里更好的生活环境。
“不不。”
李清水忙的摇头,又说道,“我知道,爹是我们让我们的日子更好过,对于爹,我的心里也只有满满的感谢。”
“清水……”
李晟易没料到自家女儿,竟然会这样子说,于是,心中一时激动,突然地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便只能叹了口气,欣慰的笑道,“我的女儿长大了。”
“是啊,小姐长大了。”
何有奉也慈爱的点点头,而苏若云便轻轻的碰了碰一旁的于秋水,又问她道,“秋水,你又发呆了?”
“啊?”
于秋水一下子就回过身来,又有些不好意思的笑道,“没呢,我就是在想,待会儿,要准备一些什么礼物,给伯父伯母带去。”
“真是感谢你。”
苏若云笑笑,身旁,赵春生也听准了这话,便一边挥舞着筷子,一边又喊道,“礼物礼物!我也要礼物!”
“吃你的饭。”
苏若云夹了一块鸡肉塞进他口中,成功的将他打断,而陈月和便嘿嘿笑道,“师父,我该给师爷和师奶送点什么?”
第一次见面,可不能失了礼数啊。
“把你自己脖子上扎个蝴蝶结,封在箱子里就可以了。”
“噗,哈哈哈哈……”
苏若云才话落,何有奉便不禁笑出了声,一口酒差点都喷出来。
顿时,陈月和便苦着脸道,“师父,你也就欺负我这个徒弟吧,你怎么不欺负师夫啊?”
“这个嘛。”
苏若云看了一眼正在满头大吃的赵春生,心道,这个泥石流之王,哪里是好惹的?
但表面上,她自然是不会让旁人看出来,于是,便又笑着说道,“徒弟嘛,收来了,本就是用来欺负的,顺便,教点东西。”
“啊,师父你好狠的心啊!”
“这是你自找的嘛。”
“师父,等回去我要跟师爷和师奶告状!”
“那今晚就灌醉了你,把你扔下。”
“哈哈哈哈!”
在一阵欢乐的大笑声中,这一场嘴炮,以陈月和的惨败而告终。
而此时,外面也飘起了零星的雪花,似乎,也想要来分享一丝这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