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那人的一声呼喊,苏若云便看到,外面许多过往的行人,忽然的,就开始抱头鼠窜了。
看来,这个驱赶他们的人很是霸气啊。
啧啧啧,这人肯定是安阳王身边的人吧,要是听这人的口气,感觉安阳王还是比较有气势的嘛。
那啥仗人势。
而不等苏若云心中的揣测继续,便听着刚刚的那人声音又传来,“王爷,您慢着些下车。”
顿时,苏若云便有些好奇了。
这安阳王,到底是个什么人物?
不是说落魄的不行吗?怎么身边竟然还有这么忠厚贴心的人?
她总觉得哪里画风似是不搭啊。
而这时候,外面的人也已经走了进来,是两个人。
一个是安阳王,另一个,则是一名神情冷峻的侍卫。
这一次,苏若云终于见到了传说中的安阳王。
那安阳王面上带着一张银色的面具,将整张脸全部都遮住,只有墨发被银冠束着,有几缕碎发垂在面具上,倒是显得他多了几分的神秘。
这派头,其实挺像行走江湖的武林大侠的。
而他的身形修长、又高挑匀称,一袭合身的玄色银纹衣袍,更是恰到好处的衬托出了他的气质——
孤高。
这让苏若云有些不解,那么落魄的王爷,竟然能有这种气质?
这这这……有点自命不凡了吧?
虽然说,之前她也听秀筝讲过,这安阳王为人清冷孤高,唯一的爱好就是画画,也不爱与人交流。
难道,是因为毁了容,竟使得他更加孤高了?
苏若云暗暗猜测着,思来想去,觉得也就只有这么一个理由说得通了。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更何况,是这性格本就清傲的安阳王,原本的他有着谪仙之姿,还做得一手好画,虽然落魄点,但也总有那么一些大小姐,对他暗暗相思吧。
可如今他毁了容,心中又如何接受?
听白煜泽说,这安阳王的一整张脸,几乎算是糊掉了,严重程度可想而知,所以,就算是要接受的话,也总是需要些时间的。
不然的话,也就不会在下车的时候,让行人都回避,甚至,在二楼的雅席上,乔管家都特意让于秋水提前的,在丞相那一桌准备了屏风。
等着他一入座,就与其他的桌座都隔挡开来。
综合来想的话,这安阳王其实也是个可怜人呢。
但这世上,又有哪个人是不可怜的?
“你这女子好生无礼,没听到要回避吗!”
听到侍卫的声音传入耳中,苏若云才回过神来,发现,自己竟然一直都在盯着那安阳王看。
顿时,郭若笙便急忙拉了她一把,又冲那侍卫解释道,“耿侍卫切莫怪罪,这是家妻的娘家表妹,第一次来京城,没见过世面。”
说着,便又拉了一下苏若云的衣袖,示意她赶紧低头退下。
而苏若云也的确是照做,又连连惊恐的说道,“请……请恕罪,我错了!”
话一出口,就已经带了哭腔,好像,真的被这侍卫给吓到了一样。
顿时,郭若笙便不禁有些想笑,但是忍住了,于是,便又偷着看了她一眼,发现她正低着头,将嘴巴抿的紧紧的。
这演技,她给自己84分,剩下的,以666的形式给自己点个赞。
“算了算了。”
那侍卫可能也没想到,苏若云会被‘吓’成这个样子,于是,便摆摆手说道,“赶紧退下吧。”
“是。”
苏若云抽泣着跑开,而郭若笙便说道,“王爷,请上二楼吧。”
“嗯。”
那安阳王自始至终都没出过一声,直到这时,才冷冷淡淡的应了一句,见郭若笙在前面引路,他便负手跟在后面,而那侍卫跟在他的身后。
苏若云站在角落里,倚在柱子上,打量着那安阳王,不禁就撇了撇嘴。
好大的架子。
而这时候,那安阳王竟感觉到了她的想法似的,楼梯上到一半,猛然就回过头来看了她一眼。
那目光冷漠如霜,就好像,他看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件死物似的。
顿时,苏若云便尴尬的往更角落里挪了挪,而那安阳王便又转过了身去,没一会儿,就跟着郭若笙消失在了二楼的楼梯口。
“切。”
苏若云却哼了一声,便转身去了厨房。
陈月和正跟厨子在焦急的忙碌着,而此时,已经有几样菜被做好,且装了盘。
见到苏若云进来,厨子便笑道,“若云姑娘,要不,你就帮着给送送菜?”
为了正八经儿的装表妹,苏若云在三楼上,自己有一个单独的厨房,所以平日里,她是不会进来这里的。
因此,没有人知道,菜单上每一款菜品,都出自他们老板这位表妹的手里。
厨子一边说着,便拉着脖子上的手巾擦了一把,被灶台的火烤出来的大汗,又不好意思的笑笑,“今儿是在忒忙了。”
“行!”
苏若云利落的答应着,便端起托盘来出了门,朝着二楼上去。
她心里还暗想着,自己明明身为贵和的大老板,干起了端盘子的活儿,应该也算是体察基层工作的一种了吧?
嗯,我真是个好领导。
苏若云一边想着,一边就已经上到了二楼。
但这时候,她才突然想起来,她忘记问这是哪一桌的菜了。
因为丞相、贺莹婉、以及安阳王三人的那一桌,已经被屏风挡住,此时,于秋水正在里面,为他们介绍菜单。
而她端着的,又是前菜,所以,她不确定,丞相那一桌是不是已经上过菜了。
“若云姑娘,那边儿。”
正在苏若云站在楼梯口,端着菜有些为难的时候,刚好有个伙计也端着菜上来,便悄悄的凑近了她,用眼神儿示意了一下方向。
是丞相那桌。
“真是帮大忙了。”
苏若云朝他笑笑,二人便并分两路,一个朝着丞相那桌走去,另一个,便去其他大臣的桌上。
因为,苏若云是最先端着菜上来的,所以,她这一份,必须要送到丞相的桌上。
而把菜送到丞相那桌上之前,乔管家先拿了银针,一一试了毒。
“进去吧。”
乔管家笑眯眯的摆摆手,而苏若云便急忙走了进去,将菜小心的放在桌上,她觉得,这忙还是不帮了吧,真是好麻烦。
而此时,那个叫被称呼为‘耿侍卫’的,正将安阳王面前的酒杯斟满。
“王爷,我们一起敬父亲。”
贺莹婉语气温柔,而安阳王便沉默的端起酒杯,一言不发的冲着贺子良敬了敬。
“好,好。”
贺子良看起来心情还不算很差,估计,是想着,女儿觉得幸福就好吧。
身为一个父亲,也是有颇多无奈。
但此时,苏若云却在拿着空托盘要离开的时候,无意中瞄到了安阳王捏着酒杯的右手。
那手看起来非常有力,手指修长,指节匀称,而就在他右手中指的上端指节部位,却有一道浅浅的、粉色的,几乎快要淡去的伤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