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
慕云沉默了一会,又睁开眼睛说道,“我逃出来的那个地方,叫做辽城。”
哼,一个满是疯子的地方。
“逃出来?”
苏若云不禁心中一怔,又问道,“是有人要害你吗?”
联想到血迹,其实她想问的是,你到底做了什么。
但无疑,这样子会刺激到慕云,所以,她换了一种说法。
“谁知道他们想做什么。”
慕云不禁冷笑起来,“他们都是恶魔,都该死。”
每当回忆起那些,她的心中,她的身体,都不禁剧烈的疼痛着。
似乎这一辈子,她都无法再忘怀那些。
慕云穿越到这个时代的时候,睁眼就发现,老天爷跟她开了一个简直无比巨大的玩笑。
因为,她发现自己正披麻戴孝的,趴在一具有些破败的灵柩前。
这具身体的原主,是在痛心哭泣自己的母亲因病离世,所以伤心过度,便倒在了灵前。
在外人看来,她是哭的晕过去了。
可实际上,只有她自己心里最清楚,这具身体的原主,怕是悲伤过度,导致了猝死,所以,才有了她依附在这具躯壳上。
当然了,因为还有白煜泽和秀筝在场,这个细节,她只是一言带过,不过,就算是她不说,苏若云也是懂的。
睁眼就送丧,慕云觉得这还真是活久见。
但更活久见的是,她这具身体,还有个极品爹。
脑中有些混乱的记忆告诉她,这原主的母亲,是为何因病去世的。
是因为极品爹嗜赌如命,将她借来给母亲治病的钱,全都一股脑儿砸在了赌桌上,希望能一本万利,发家致富,走上人生巅峰,迎娶白富……
【咳,好像没什么不对】
嗯,总之,就是个整天好吃懒做,还大白天做着春秋大梦的智障。
但即便是把自己媳妇的救命钱都搭了进去,但他却依旧没能返回本儿来,甚至,还欠下了更多的赌债。
于是,为了翻本,也为了拆了东墙堵西墙。
这位智障,就去狠了心驴打滚了。
也就是高利贷。
可是一个脸黑手黑得非酋赌徒,就算是有几千万两银子,也是没法翻本的,所以结果就是——
他输了个精光,而且,浑身上下就剩了一条裤衩的那种。
但问题是,他的破衣烂衫又能值几个钱。
因而,利滚利的巨额债务,就像是大山一样,压的他无法挪动一步,甚至,要窒息而亡。
所以他就把主意,打到了唯一的女儿身上。
虽然生在贫家农户的,但慕云所依附的这具身体,颜值还是非常不错的,清纯可人的样子里,却闪现着若有似无的几丝妩媚,实在是一种很别致的美感。
然后的然后,智障爹便亲自狗腿一般的,将地下钱庄的人领了到自己家里,恭恭敬敬的双手送上绳子,看着他们,将慕云轻松的绑成麻花,扔在车上扬长而去。
甚至,这位智障爹还毕恭毕敬的,冲着远去的马车鞠躬表示欢送。
他心里当然高兴啊,因为慕云,他欠下的债务一笔勾销了。
当然了,钱庄的人是不可能将慕云收下之后,就这么放在眼前看着好玩的。
为什么会同意用她来购销债务?
因为,以她的姿色,卖掉的话,换来的钱,远远超出债务的本身。
于是嘛,毫无疑问的,青楼将会是慕云最终的归宿。
“这……”
苏若云不禁瞠目结舌,她万万没想到,慕云的经历,竟然会比起她自己来,还要惨烈。
被亲生父亲卖了抵债,沦落在青楼,想必,即便是那原主当初不死,遭遇在这样子的境况之下,也就只有以死了断此生,来保全清白这一条路了。
“我被老鸨关进小黑屋整整两个月。”
慕云的神情冰冷而淡漠,就好像,她口中正在讲述着的,根本就不是她自己的经历一般。
“起初,我宁死不屈,他们就毒打我,打的我遍体鳞伤,满地找牙都不足以形容我的惨状。”
“后来,毒打也没什么用了,他们就逼着我看活春宫,我还真是面子大,竟然有幸亲观第一头牌的床戏。”
“慕云,别说了。”
苏若云不知道自己是一种什么心情,因为,慕云的语气实在是太薄凉了,就好像,对于这个世界,再也不抱有任何的希望。
这让她心里禁不住就揪起来一般的疼。
那时候的她,也曾这般绝望的躺在棍棒的毒打之下,静静的,死死地看着夜空中明亮的月。
可能,就那样死去的话,也没有什么感觉了吧?
“没关系。”
慕云摇了摇头,又笑的有些凄惨,“我还要跟你说一声抱歉,因为,大概我会给你带来麻烦。”
“麻烦?”
苏若云有些疑惑,慕云便又说道,“因为我的负隅顽抗,所以,老鸨干脆也就不再劝我,直接跟一个老头子收了钱,将他带到我屋里就锁了门。”
“那你……”
苏若云的心里顿时一惊,她……
被伤害到了?
“我踹了他的宝贝命根子,被狠狠地扇了一巴掌,然后情急之下,又抄了个花瓶砸倒了他,死没死我不知道,反正,从三楼窗户上跳下来,我被树枝挂了一下大难不死,就逮准了一个方向跑了。”
慕云的语气依然云淡风轻,可苏若云实在是难以想象,她到底是经过了多么惨烈的战况,才终于获得了逃命的机会。
那种孤苦无助,苏若云感同身受。
“真的很抱歉。”
慕云又深深地吸了口气,仰起头来,企图让已经在眼圈中泛起的晶莹倒流回去,但这是不可能的。
“不是,慕云……”
“我只是想活命而已。”
慕云的声音终于有些嘶哑,甚至,是有些微微的颤抖,“所以,你们嫌我麻烦的话,我会离开这里的。”
说着,便转身就要走。
可也就在这时候,陈月和却是‘咣当’一声就推门进来,吓得慕云都不禁倒退了两步,愣愣的看着他。
“月和?”
苏若云也是一愣,不知道陈月和为什么会神情如此焦急。
而陈月和却是看了慕云一眼,便说道,“师父,师兄,有个自称是翠红馆老板的女人,还有个男人,一起在门口,喊着要咱们交出闭月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