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眼线是谁呢？
苏若云暗暗的思索着，将酒楼中现剩的伙计们，都挨个儿过了一遍。
最后，心中默默摇了摇头。
一时半会儿的，这个，她还真没有头绪。
“哼。”
见她不语，贺莹婉便有些得意，“苏若云，你以为这洛阳，是你的山洼子么，低头一猫腰，就藏的严严实实的？”
哼，土包子。
“要真是我的山洼子就好了。”
苏若云毫不在意她的嘲讽，又笑道，“杀个人的话，就地掩埋，也不会有人发现的。”
顿时，贺莹婉不禁一怔。
她刚刚说了什么？
杀人？
“你！”
反应了好久，贺莹婉不禁勃然大怒，但却又怕人听见，便低声咬牙道，“苏若云，那卖身契是死的，但你的人，可是活的！”
要是再敢不老实，她就下令弄死那两个人。
跟那卖身契一样！
“别生气嘛。”
现在，苏若云已经完全掌握了主动，见她气的咬牙切齿，便又神色平和的笑道，“开个玩笑而已，我可不嫌自己命长。”
“哼！”
贺莹婉真是恨不得掐死她，而苏若云便说道，“不如这样子吧，我问你几个问题，你不可以拒绝，回答完了，我就将那些碎片都给你，如何？”
顿时，贺莹婉便没了言语，只是瞪着她。
苏若云的要求，一听就不可能答应，尤其是那个不可以拒绝。
万一，她问的是有关王爷的事情，岂不是会节外生枝了？
但在这种时候，苏若云便又不说话，就只是笑着看她。
没关系，她有足够的时间等着贺莹婉的回答。
反正，万一有人来找，为了自己的目的不泄露，贺莹婉也会主动挡下这个锅的，她一点都不担心。
于是，过了半刻之后，贺莹婉便又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好。”
这个字，虽然简单，但却是贺莹婉强忍着满心的怒火，硬生生从牙缝中挤出来的。
真想掐死她啊！
“谢谢配合。”
苏若云就知道，她一定会答应的。
毕竟，贺莹婉可是无时无刻的，用自己的实际行动和言语神情，向她表示着，这份卖身契有多么的重要。
所以，想要拿回卖身契的话，就乖乖回答她的问题。
“你问吧。”
贺莹婉咬着牙，心中一个念头一闪而过。
要不，就在这里掐死她？
但随即，这个念头便被她强行掐灭了。
王爷会生气的，她不想被王爷越来越讨厌。
而且，就算是真要杀，那也不能她自己来动手。
哼，苏若云，你等着。
可是，贺莹婉自己没有发现，如今再面对苏若云的时候，她早就失掉了一开始的镇静和自制。
如今的她，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弄死苏若云。
“我问你，慕云的身份，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苏若云静静的盯着她，丝毫不肯放过她面部神情的每一丝波动。
这场谈判，虽说她已经掌握了主动，可是，心里却仍然是提着不敢放松，就连手心里，也满满的全是汗。
一招不慎，就得把魏大林和张一祥都赔进去。
“哪有什么问题。”
贺莹婉白了她一眼，又冷笑道，“你觉得那野丫头是个宝，我们可不，谁要你的慕云啊。”
“嗯，那么下一个问题。”
苏若云只是淡淡的，并不表露任何情绪，又问道，“告诉我，为什么一定要那张卖身契。”
她必须搞清楚这个问题。
不然的话，慕云的人身自由，就有可能随时受到控制。
“哼，当然是因为很重要。”
贺莹婉的白眼，简直要飞到天上去，苏若云便又问道，“如何重要，详细的告诉我。”
“我凭什么告诉你！”
贺莹婉不禁咬牙，这个苏若云实在是太烦了。
“碎片。”
苏若云微微挑眉，“想要的话，就告诉我全部，不然，我就真的毁掉了。”
“你就真的不怕我杀了他们？”
贺莹婉咬着牙，但苏若云却是笑的灿然，“杀就杀嘛，反正，人都是早晚要死，就算是他们恨我，都已经死了，也根本就对我造不成什么影响，不是吗？”
“你这个恶毒的女人。”
“还好，比不上你。”
苏若云仍旧笑着回敬，而贺莹婉这时候，却是真的没了办法。
于是，四下里张望了一下，便不情愿的凑上前，对苏若云附耳轻声说道，“那张卖身契上，有秦王通敌叛国，企图逼宫称帝的证据。”
“嗯？”
苏若云不禁听的一愣。
秦王通敌叛国？
“现在你知道了吧。”
贺莹婉飞快的后退了几步，离的她远远的，又说道，“要是敢说出去，影响到王爷的计划，就算王爷饶你，我也一定会将你碎尸万段。”
这证据，确切的来说，是他们伪造的。
但关于这细节性的东西，却是根本没必要让她知道。
而且，她笃定，苏若云一定不愿意看到王爷落败，不然的话，就在知道王爷的真实身份之后，她早就会宣扬出去了。
所以，也正是因为考虑到这一点，她才决定告诉苏若云的。
“也就是说，慕云并不是关键。”
苏若云将心中的震惊压下，又强自镇定道，“关键的是，那张纸。”
“没错。”
贺莹婉虽然不愿意承认，但是她发现，苏若云的脑子不笨，理解的很快。
换言之，那张卖身契上，可以是任何一个人的名字。
这卖身契，不过是承载信息的载体，而真正重要的，则是那上面被隐藏的情报。
而原本，他们的计划是这样子的。
老鸨将慕云连同卖身契，一起献给刘子直，再经由人举报他贪污搜查，‘意外’搜出太子为自己准备的龙袍，以及这卖身契。
而这卖身契和龙袍放在一起，一定会让人心生怀疑，于是，再由此，让人‘意外’发现，卖身契上的文章。
这样子，太子和秦王，就可以一箭双雕，一网打尽。
但没想到的是，这慕云竟然遇上了苏若云，于是，一切的计划，都在这里发生了转折。
所以，他们一定要回收这份卖身契。
因为苏若云不知道的是，近几年来，一直有人假装秦王的人，跟别国联系串通，甚至，还已经立下了割地为谢的条款。
一切所为的，就是坐实这一证据。
倘若，这卖身契真的落入了别人之手——
只需要稍微的一查，就能将他们这些年来所做的努力，全部都付之于东流。
这就是为什么，她费尽心机，要拿回这卖身契的原因。
王爷的大业，绝对不能有失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