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条平行的直线,是永远都不可能会有交集点的。
这刚好,只比两条交叉了的直线,稍微幸运了那么一丢丢,好歹,还遇上了。
而苏若云和白煜泽,就好比这仅仅只是意外交叉有了交集点的两条线。
仅此而已。
路过之后,终究还是要去往各自想要去的方向。
道不同,不同为谋。
但是,白煜泽却仍旧觉得,他不信这个邪。
“若云。”
白煜泽神情有些莫测,可眼中却满满的都是踌躇。
似乎有什么话,无论怎么样,都不舍得下定决心说出来。
因为有些答案,他不用听,都能感受到那残酷性。
像刀子,像冷风。
“说吧。”
苏若云不咸不淡的看着他,心知道,有可能白煜泽也隐约的得知了些什么,于是,便只是笑笑,“想知道什么?问吧。”
只要你敢问,我就敢说。
毕竟,你都敢做,不是吗?
“你知道了什么,对吗?”
白煜泽问的很小心,他不敢太详细的说出来。
万一,他在赌一个万一。
万一——
苏若云并不知道那件事情,其实就是他在策划的呢?
“对啊,你觉得我知道什么?”
苏若云不置可否的一笑,指腹轻轻的摩挲着茶杯的把手,见白煜泽的眼瞳微微一缩,便又反问道,“白公子,你这是在怕什么?”
“不,若云,你……”
“你害死赵春生,不是吗?”
苏若云微微捏紧了茶杯,面上的笑意丝毫不减,“从若笙和张魏两位老板那里,双管齐下,对吧,一心要引诱我去江州。”
哼,苏文带路,就是他的幌子吧。
这样子,就可以将除了苏文一家人之外,其他的所有嫌疑都消除。
真不愧是玉面恶鬼呢,白煜泽就是白煜泽呀。
白煜泽微微抿唇,眸光闪过一丝不自在。
“怎么?我说错了?”
苏若云轻笑一声道,“让我出门的目的,就是经过那条山路,好让那些被你都安排好的山贼,弄死赵春生,嗯?”
“若云,我真的是太喜欢你了。”
白煜泽知道,多说无益。
反正,这些事情她都已经知道了,索性,便不如将自己的心意再一遍申明。
实在不行,就——
使用一点点的特别手段好了。
“嘶……”
苏若云不禁打了个寒颤,又连连摇头道,“得,白公子,您这种高枝儿,咱普通老百姓还是攀不起的。”
“不,你……”
“白煜泽,你不愧疚吗?”
见白煜泽仍旧急欲说些什么,苏若云却仍是笑笑,将杯中的茶喝下一口。
温热的茶水一瞬间浸润有些干燥的喉咙,也让她复杂的情绪和愤怒,终于缓和了些。
要不是因为他是白煜泽,苏若云一定会直接给他下个毒什么,弄死他。
毕竟,她又不会武功什么的,打不过他。
可她不能这么做。
因为她的身边,还有一大堆息息相关的人,如果她在这个世上孑然一身,她大可以这么做。
但现在,她不是。
对于她来说,每一个人都弥足珍贵,所以,她都不想失去。
于是,她无法这么任性,便也只好跟白煜泽兜兜圈子。
她要等待一个合适的机会,所有人都全部安全了,再将这笔账,跟她好好的算个清楚才行。
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不。”
白煜泽愣了愣,却还是斩钉截铁的说道,“虽然我知道,怎样说你会更开心,但我不想骗你,只要是能够达成目的,我不在乎用什么样子的方法。”
为了得到你,哪怕付出再惨重的代价。
“开心?”
苏若云鄙夷的看着他,“你以为你是谁?”
逗我开心,轮得着你?
“若云,我真的很喜欢你,而且,春生他……已经不在了,以后,未来,路还很长,我会代替他照顾你的。”
白煜泽袖中的手掌攥了攥,最终,有些话到了嘴边,却仍旧是回去了。
赵春生,是必须要死的。
他和秦王,都不希望赵春生还活在这个世上。
“你还真是脸皮厚的没边儿了。”
苏若云反而笑了起来,她现在一点儿都不生气了。
因为她发现,白煜泽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和智障。
讲道理什么的,已经完完全全行不通了。
“在你面前,我什么都无所谓。”
见苏若云笑起来,白煜泽竟然一时间恍惚了,他觉得,苏若云一定是被自己的深情所打动了。
这距离自己拥有她,又近了一步!
“我有所谓啊。”
见他凑近自己,苏若云便紧着后退了两步。
可是最后,却没有路能退了。
无论她再怎么往后倒退,可背后坚硬的墙壁,却是阻断了她的退路。
再有两步,白煜泽就可以壁咚她了。
可她又不是茅山道士,总不能穿墙吧?
再说了,她也不会啊。
‘嗖’!
一根筷子夹杂着呼啸的破空声,从门外穿过了薄薄的门窗纸,一路毫不受阻的冲向了白煜泽——
的太阳穴。
“哼。”
白煜泽的反应很快,只是长袖一挥,便将那筷子扫偏了方向。
但筷子,从来都是成双的。
于是,又有‘嗖嗖嗖’几声,便飞快的穿破了窗纸进来,而白煜泽也早已取出了袖中的折扇,竟全凭着莹白的玉质扇骨,将来势汹汹的筷子,给一一挡下。
“若云,你身边的人,都很厉害呢。”
白煜泽唇畔的笑意绚烂了些,可却带着丝丝的杀意。
先是有个蒙面人,现在又有个用筷子,打出这么凌厉又准确的力道的。
不过,先前那人是百里与他交手的,所以,就是不知道,现在这个,跟那个,是不是同一个人呢。
“哼,白煜泽,你敢动我师父试试!”
又是一根筷子飞了进来,直直的刺向了白煜泽的头顶,而与此同时,陈月和也已经手持着出了鞘的长剑,一脚将门踹了开来。
“是你。”
白煜泽微微蹙眉,看着气势完全不同的陈月和,神色之中有些意外,却又仿佛是在意料之中。
之前他就感觉得出来,这个陈月和有些问题。
不过真的让他没想到的是,陈月和竟然在这种时候,不再掩饰自己的身份了。
但有个问题是,他到底是谁的人呢?
“就是我啊,怎么了啊。”
陈月和大马金刀的将长腿往门框上一搁,长剑往肩上一搭,又极度嚣张的说道,“怎么,就许你穷追不舍,还不许我师父有个护花使者了啊。”
“简直是超级大英雄。”
苏若云暗暗的朝着外面的某个门口看了一眼,心中感叹陈月和来的及时。
不然的话,君慕只怕是要冲出来了。
而得到苏若云的夸奖,陈月和便不禁得瑟的挤挤眼睛,“师父,记得给我涨工钱啊。”
他和苏若云的想法是一致的。
但现在,王爷他还并不是暴露身份的时候。
不过,这样子一来,他们的宣战,也就算正式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