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洛阳,大概已经有一个半月的时间了。
这一路上,苏若云和君翊玹各种吃吃喝喝玩玩,外加看着陈月和被秀筝一次次揍的呲牙咧嘴。
但是,陈月和越来越死皮赖脸,而秀筝也揍的越来越没力气。
这就不太好玩儿了。
所以,苏若云突然想回晋城看看。
离开了那么久,现在也没有了什么大事情,堪称人生赢家的她,也该回去了,带着她失而复得的‘赵春生’。
不过实际上,回晋城去,这是一定要做的事情。
只是一开始,苏若云并没有打算这么早回去来的。
但因为看到了之前,自己收拾出来的那匹灰色料子,这一次出来,她不知道怎么的,就带上了。
这还是之前,太后赏赐的。
那时候,据说是个精神矍铄,而且和气的老太太。
但因为后期的那些事情,太后再也没出过自己佛堂的门,甚至,就连君翊玹的登基大典,都没有出现过了。
似乎,是彻底对这尘世,再也没有了什么所谓的期盼和留恋。
于是,剩下的残生,便常伴青灯古佛,无悲无喜,静静的等待着生命直至终结的那一刻来临。
这是很多人都不曾有的勇气。
只是,虽然她也是君翊玹的奶奶,但因为当年的事情,君翊玹为数不多的皇宫记忆之中,属于她的,也并没有多少。
所以对于太后,他并没有多少的感情。
然而,淮西王是个极有分寸的人,那些事情,他知道怎么处理。
甚至,君翊玹很清楚的一点是,他的皇叔,小姨夫,比他更适合做皇帝。
毕竟他的名字,就注定了这一事实。
君霖君临。
“娘子。”
马车缓缓的行驶,见苏若云正在闭眼假寐,君翊玹便轻轻地戳了戳她的脸颊。
“干嘛。”
苏若云睁开眼睛,没好气儿的白了他一眼,“赵春生,你想被扔下去吗?”
‘吧唧’。
一个响亮的吻落在苏若云脸上,顿时,车外驾车的陈月和,以及秀筝,便不禁相识抿嘴一笑。
这俩人,简直是越来越腻歪了。
“赵春生!”
苏若云有些气急败坏的揪着他的衣领,这家伙,绝对是故意的!
‘吧唧’!
比之前声音更响亮的一个吻,又再一次落在了苏若云的脸上。
“没事儿,我就是想亲亲你。”
某人这么厚脸皮的说道。
但随即,他又觉得似乎哪里不对,想了许久,才终于回过神来,笑嘻嘻的凑到她脸前,轻轻啄了一下她的唇,才说道,“娘子,我不叫赵春生了好嘛。”
可没想到,下一刻,苏若云揪着他衣领的手,就大力的收了收。
“你还好意思说!”
苏若云瞪着他,“你已经换了三个名儿了!”
“可这就是我本来的名字嘛。”
君翊玹瘪了瘪嘴有些委屈,随即,却又攥了她的手,温柔的笑道,“不管是多少个名字,我都是我,那个很爱你的我。”
顿时,苏若云只觉得心里头‘咯噔’一下,随后,心跳的更快了。
这混蛋,又开始肉麻了。
“去去去。”
苏若云没料到这突如其来的柔情告白,于是,慌忙松了他的衣领,抽出手来,就又继续假寐去了。
但君翊玹岂会就这样善罢甘休?
于是,便硬是将她拽到了自己怀里,有一下没一下的亲着。
“君翊玹!”
苏若云的鼻子上、眼睛上,甚至是头发上都落满了他轻轻的吻,于是,苏若云是彻底的没辙了。
抬手就要揪耳朵。
“嘘,别闹。”
君翊玹唇边挂着一丝坏笑,又用眼神示意车外,“影响不好。”
“师父,您放心,我和秀筝什么都没听见!”
陈月和在外面故意大喊了一声,随即,便是一生惨叫。
不用多想,肯定是被秀筝收拾了。
而苏若云只得无奈的瞪着他,什么都不说了。
心累。
傻儿子突然不傻了,还整天撩她,怎么办?
在线等,急。
于是就在这样子的欢闹气氛中,马车一路笔直又平稳的行驶着,很快的,就到了晋城的城门口。
“哎,干什么的!”
马车才刚停下,看门的小卒就上前来,手里攥着的佩刀,敲了敲车辕。
“回来探亲的。”
陈月和挑挑眉,那小卒不禁就一愣。
这人,好像看着面熟啊。
“来,给你瞧个东西。”
陈月和从袖中掏出一物来,在他眼前一闪而过,就又收了回去。
可顿时,那小卒的脸色就不禁一白,跟洗干净了的白萝卜似的,随即就哆哆嗦嗦的冲着身后人挥了挥手,示意赶紧放行。
他确定自己没看错,那是一面金牌,上面雕着栩栩如生的五爪金龙。
妈的,能不哆嗦吗,金龙的纹饰,可是只有皇家人才能用啊!
不过——
这车上坐的什么人啊?
而不等他回过神来,马车就早已经缓缓的进了城门,朝着西边驶去。
几年不回来,晋城比之前更热闹了。
到处都熙熙攘攘的,那络绎不绝的人流,绝对让人不敢想象,几年之前,这里只是一个偏僻的小城。
毫无活力,也毫无发展前景。
但现在不一样了,这里,是著名的酱油之乡。
马车缓缓的停在金满堂的门口,可是还没下车,就听着里面吵吵闹闹的声音传了出来。
“那个丧门星,克死了自己男人不敢回来而已,以后你们指望谁养着啊,还不是我们家国胜!”
陈月和皱了皱眉头,而这时候,苏若云已经下车了。
“师父……”
“都先别进来。”
苏若云嘲讽的笑笑,她倒要看看,是谁这么嚣张。
还国胜?啧。
一进门,苏若云就看到已经花白了双鬓的陈掌柜,正在不住的叹着气。
而他对面,有个穿着打扮都很是利落的年轻女人,正伸着自己涂了红色指甲的手指,指着陈掌柜说道,“有本事你就死守着,以后,看看以后咱有了孩子,给不给你养老!”
“哟,谁啊,这暴脾气。”
话落,陈掌柜惊喜的抬眼,激动双唇颤动,连话都已经说不出来。
“你谁啊。”
那女人转脸看向她,而苏若云却是满脸戏谑的反问道,“你又是谁?”
“哼,连我都不认识,瞎管什么闲事!”
女人厌恶的盯着她,而这时候,李大厨却是有些尴尬的从后厨走出来,见是苏若云,便也顾不得家里还在吵架,急忙兴奋的迎上来,攥住她的手,话都说不利索了。
“云…云妹子,你……回来了!”
“你就是苏若云?”
女人一脸见了鬼的神情看着她,而苏若云则点点头承认道,“对啊,我就是苏若云。”
顿时,女人的脸上不禁红白交加起来,糟了,刚刚骂她的话,一定都听到了。
真是的,怎么这么准,说谁谁来啊。
“李大哥,好久不见啊。”
君翊玹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下了车走进门来,身后,还跟着陈月和与秀筝。
可是他这一进门不要紧,重要的是,店内也有几个吃饭的客人是老熟客,对于他的样貌,自然是不陌生的。
所以,就在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他的时候,全场一片寂静。
这不是死了的赵春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