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子期的的确确是跑了,但是,有个人却回来了。
谁呢,胡心月。
胡心月对于君子期的痴情程度,到了怎样一种境界呢?
君子期被流放,她身为未婚妻,毅然决然的离开了自小长大的胡将军府,甘愿与他一同前往边境。
她打算,在那边嫁给君子期,安安静静的守着他,生几个孩子,平淡终老。
可是,君子期却并不这么想。
虽然并没有拒绝她的同往,可半路上跑掉这种事情,真的却也没有跟她透漏过一丝一毫。
于是,望着君子期毫不留情,就绝尘而去的身影,不知道为什么,她心里头第一次觉得有些失望。
不只是因为他逃了,而且,还因为他对自己的隐瞒和不信任。
所以,她没有哭着喊着去追,也没有一声一句的埋怨。
她只是默默地掉转了马头,飞速赶了回来。
面对已经登位的君霖,胡心月非常平静的叙述了君子期逃跑的事实,然后,她向君霖提出了一个请求。
又或者说,更像是要求。
她要参军,亲自将君子期抓回来。
而胡心月的请求,君霖也同意了,甚至,满朝文武也都同意了。
他们震惊于胡心月的凛然大度,也震惊于一个女子,竟然时时刻刻心系国家,反倒是比着那君子期,强了百倍。
于是,大乾国有史以来第一位女将军,就此诞生了。
将门虎女的胡心月,没有求情,只想用自己的行为,来证明自己的决心,还有对于国家的忠诚。
而痴恋了君子期这么久,胡心月对于他的了解,也并不比心中的深情浅。
逃窜之后的君子期,一定会尽快联系到白煜泽,然后,两人借助大周的兵马卷土重来,攻打大乾。
而事实上,胡心月的估计也成真了。
君子期就是这么办的。
逃窜后不久,君子期果真就带着大周借来的兵马,以白煜泽为智囊,浩浩荡荡的回到了边境来,打算横扫。
但不想,守卫在边境的,正是胡心月。
尽管,白煜泽早就料定,以胡心月的性格,没有跟随君子期一起逃走,那么,就一定会发誓,要亲手捉回的。
但君子期真正看到胡心月的时候,还是不免愣了许久。
果然啊,想要建功立业的男人娶媳妇,还是得娶个笨的,虽然无法成为贤内助,但是,却也并不会成为绊脚石。
昔日未婚的妻子,却站在他的对立面,相逢于两国交战的边境战场上。
“王爷,跟我回去吧。”
胡心月一身飒爽的红色铠甲,手里提着一杆纤长的梨花枪,身下骑着的白色战马,正不住的迈着前蹄,似乎,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冲上前去。
君子期定定的打量着胡心月,发现她的眼睛里并不见往日的深情,但也却并没有厌恶和痛恨。
有的只是平静和坚定。
“如你所见。”
君子期指了指自己身后黑压压的大军一片,又冷笑道,“不可能。”
那个位置,他一定要得到。
凭什么他君翊玹无心之下就唾手可得,最后,还将那位置拱手送人,可他用力争取,却失之毫厘!
他的命运,不该是这样子的。
“回头吧,好吗?”
胡心月咬住了嘴唇,深吸了一口气之后,又说道,“若你归降,我仍然是你的妻,无论你被发配到哪里,是什么样的身份,我都陪着你。”
“陪我?”
君子期依然只是冷笑,“如果你真的有心,就不会出现此情此景。”
用柔情打动他,然后,亲手将他捆回洛阳去,再像个丧家之犬一样,被君霖给打发出来,发配到荒凉的边境?
绝对不可能!
“王爷,我是在帮你。”
胡心月终究是个女子,心中柔肠百转,听到他这么说,不禁鼻子就是一酸。
看在她主动请缨的份上,届时,皇上怎么也会网开一面的,可是王爷他为什么就是不明白!
那个位置,真的就有这么重要吗?
“帮我?”
君子期扫视着她身后的大军,又说道,“好啊,那你让开,我要率军入境,把君霖那个老混蛋,从皇位上揪下来!”
君霖,还有君翊玹,这两个混蛋一唱一和的,可真是坑惨了他。
兜兜转转的,皇位还是在他们手中!
而且,君霖竟然还是君翊玹的小姨夫,这种令人匪夷所思的事情,竟然也会被他碰到!
“王爷,对不起。”
胡心月流下泪来,却仍旧是哽咽道,“我不能。”
说罢,便驱动了身下的战马,飞快的朝着君子期攻了过来。
“哼。”
君子期本来也没指望能够打动她,于是,唇边的冷笑更甚,手中的长剑灵巧的挑开胡心月虚晃过来的一枪,又趁着攻势狠狠地刺了过去。
‘噗嗤’!
利器穿过铠甲,又刺入皮肉的清脆声,在此时不知为什么尤为寂静的战场上,响的格外清晰。
因为,就在君子期将剑刺过来的那一瞬间,胡心月竟然飞身而起,一边扔掉了自己的梨花枪,一边,扑向了君子期锋利无比的剑尖。
顿时,两军皆哗然。
而大乾这边的军士们,情绪更是愤然,将军竟飞蛾扑火一般,自寻死路!
于是,副将们一个个都按捺不住,想要冲上来,一起拼他个鱼死网破。
“别过来!”
胡心月落在君子期的马上,口中喷出一口鲜血,溅在君子期长出了青黑色胡茬的下巴上。
而因为她的命令,躁动不安的士兵们,也只好强压怒火,真的原地止步。
“你……”
君子期已经被眼前的现象搞懵了。
他不知道,胡心月的心里,到底是在想些什么。
为什么要这么做!
“王爷……”
胡心月惨笑一声,一只手臂勾住他的脖子,眼神有些涣散端详着他,眼泪飞快的滑下脸颊,“不论你是什么样子,心月,都依然爱你,想要陪在你身边呀……”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别说话。”
君子期没由来的心中难过起来,虽然冷了脸,却皱着眉将她揽进了怀中。
这个蠢女人,到底想搞什么。
“王爷,这是你第一次抱我呢。”
胡心月的脸色越来越苍白,而君子期几乎是咆哮着冲她吼道,“让你别说话,你听不到……”
吗?
话没说完,可心却更疼了起来。
君子期瞪着眼睛,不可置信的向下看去,发现,一柄缠着红丝的短匕首,正毫不偏移的扎在他的心脏上。
“王爷,此生不得,来世……”
胡心月已经说不出话来,却是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拔出了君子期胸口上的匕首,尔后,无力的垂手,将短匕掉落在地上。
而君子期当即咳出一大口血,喷了胡心月一脸,随即,胸口处鲜血汩汩而出。
耳边,似乎传来了谁的呼叫声,可是,君子期的脑子已经开始发懵了。
他听不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