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府衙。
公堂之上,明镜高悬,县令尤礼铁面无私,端坐于案桌之后,神色微冷的盯着下首,齐刷刷一溜跪着的苏文一家子。
随即,‘啪’的一声震响,惊堂木被尤礼狠狠地拍在桌案上,吓得苏文三口子禁不住浑身都打了个哆嗦,整个人都惶恐不安了起来。
“升堂!”
尤礼一声厉喝,随即,吓得苏文的腿便又是一软,差点儿,就连跪都跪不稳了。
“威……武!”
衙役们面无表情的将手中的朱红色刑杖不断的点在地上,发出‘咚咚’的声音,震得人耳朵都要隆隆作响起来。
而直到衙役们的声音散去,尤礼才重重的清了下嗓子,厉声问道,“堂下何人!”
顿时,苏文的心肝儿便又是一颤。
直到吸了口气,稍微定了定神之后,才颤声说道,“草民苏文,是个秀才,平阳镇小洼村人,今日前来,是要状告我那不孝女苏若云!”
“哦?还是个秀才?”
尤礼眯了眯眼睛,便又说道,“既然是个秀才,那就站起来说话吧。”
这个时代都是非常敬重读书人的,而只要是秀才,便可以站着听话,以示男儿双膝黄金般的金贵。
“谢……”
“哼,你不过自己瞎读了三五天的书,就竟然敢自称秀才?”
苏文的话还没有说完,苏若云便已经在曹金子的陪同之下进来,这话一落,尤礼的惊堂木便又是一拍。
“大胆苏文!你竟然敢欺骗本官?”
秀才在这个时代并不是什么读书人的泛称,而是一种要经过考核才能授予的称号,苏文自己只读过几天书,竟然就敢妄称自己是秀才,简直是狗胆包天了!
惊堂木又一响,顿时,刚刚才站起来的苏文,便又腿肚子一软跪了下来,整个人都哆嗦起来。
“大人,草民,草民……”
苏文被苏若云一句话就戳破了谎言,自然是无力辩白,而一听这话,尤礼便又是眼睛一瞪,厉声喝道,“来人啊,先给我打上十板子!”
“哎哟,大人饶命,大人饶……啊!”
苏文的求饶还没求完呢,身边,便有两个衙役走上前来,一人一边将苏文狠狠地压在地上,随即,便又有另一人拖着板子上来,抡起板子来便打开了。
顿时,公堂之上便一声一声的惨叫声响了起来。
“嗯,行了。”
尤礼数得真切,的确是十板子,而此时,苏文却也已经奄奄一息了,于是,尤礼便连忙示意衙役下去。
毕竟是个肩不能扛,又好吃懒做的废物,其实,三板子下去之后,苏文的惨叫声便已经弱了下去。
十板子打完,他的命便已经掉了一半。
“有什么话就继续说吧。”
尤礼瞟了一眼气息微弱的苏文,便又将目光投向了曹金子,却不想,曹金子却是移开了目光,并不看他。
看来,曹金子的意思,是想要给这个苏文一个狠狠地教训啊。
于是,尤礼便又喝了一声道,“苏文,你胆大包天,欺骗本官,又扰乱公堂,现在,判你十天监禁,罪罚完毕,再不得入晋城!”
“啊?”
苏文半醒半迷糊的,根本就不知道尤礼说了什么,而这时候,刘氏便大喊道,“父母官老爷,您是咱们百姓的青天,您不能就这么不明事理啊!”
说着,便又哭了起来。
而苏若云便笑着说道,“大人,她在骂你呢,竟然敢对朝廷命官无礼,实在是太可气了!”
刘氏虽然是这具身体的生母,但是,之前的苏若云早就已经死了。
而且,在穿越到这个时代之后的几年之中,苏若云代替着原主遭受打骂和劳累,也算是还清了这借用身体的情分。
所以,今后,他们就再无什么瓜葛了。
也正因为如此,以后若再有冒犯,苏若云是绝对不会手下留情的。
“嗯,竟然干辱骂身为朝廷命官的本大人,同罪!一同监禁十天!”
说着,手中的惊堂木便又是狠狠地一拍。
而听了这话,刘氏禁不住就身子一颤,感觉,自己的心脏都颤了起来,怎么,怎么这青天大老爷都不长眼啊!
“大人,大人您睁睁眼看清楚啊,我们一家人都已经连日子快要过不起,可她苏若云却在这城中吃香喝辣,我夫妇是她的亲爹娘,心中如何可以接受的了!”
刘氏不住的呜咽着,但是,尤礼却将眼睛一瞪,当即怒道,“蠢妇!你以为,本官不知今天上午西街口的事情吗!”
尤礼狠狠地将惊堂木一拍,又指着他们说道,“明明,是你们先将她赶出了家门,她一路流浪,直至遇到了陈掌柜好心收留,才终于有了今天,你们竟敢颠倒黑白,真当本官是傻子吗!”
“我,大人,大人饶命啊!”
刘氏虽然奴性颇重,但是,却也不是真傻,此时,她已经看出来,尤礼根本就是在偏袒着苏若云!
但是,眼见着苏文已经在地上出气多,进气少了,刘氏不得已之下,便只好求饶起来。
然而,尤礼却是已经不愿意再理会她,因为,曹金子终于已经看向他了。
这就代表是,曹金子觉得,这样子的刑罚差不多够了。
“行了,别罗嗦了,本大人公务繁忙,退堂吧!”
尤礼有些不耐烦,甚至,就连惊堂木都没有拍,便直接起了身离去了,而公堂之上,便也自有衙役上前来,将苏文和刘氏拖下去,关起来。
“不公,苍天不公啊!”
刘氏仍旧是喊叫着,但是,却并没有再理会,而见状,曹金子便笑了一声说道,“行了,侄女儿,咱回去吧,你爹还等着呢。”
“好,曹叔叔。”
苏若云甜甜的一笑,但心里,却是又再一次的犯起嘀咕来。
她这位曹叔叔,到底还有什么不可告人的本事,竟然,刚刚那县官都要看他的眼色行事。
而这时候,两人才刚转身,李大志便又凑了上来,笑嘻嘻的做了个邀请的姿势说道,“曹爷,那个,咱们大人有请,您看……”
“嗯。”
曹金子叼着烟锅子淡淡的应了一声,随即,便转脸对苏容云说道,“侄女儿,你先回去吧,别让家里担心,叔叔去喝个酒。”
说完,便跟着李大志转身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