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8-01-26 17:00:03 字数:3241
天色才刚刚大亮,夏侯廷玉就已经忍不住的冲到念冬居来,站在大门前来回踱着步。
昨日下午,自傅冬晏拉着大哥进念冬居后,直到今晨都没出来,就算傅冬晏的内伤尚未好全,可大哥不会武啊,再怎么样也抵不过会武的傅冬晏。
“不行,我忍不住了!”咬咬牙,夏侯廷玉握了握拳头,一脚踹开房门,埋头冲了进去。
“大哥!”小弟来救人啦!
“出去!”
夏侯东焕一声怒吼,吓得夏侯廷玉僵在原地,不敢动弹。这可是他第一次听到大哥这么愤怒的大吼,实在让他很困惑,怎么大哥会如此生气?莫非……莫非是怕他看到什么?可傅冬晏和大哥都是男人,而他也是男人,有啥不能看的?
“……大哥?”
“出去。”夏侯东焕冷静下来,他赤裸着上身坐在床沿,拉起被子密密裹住傅冬晏的身躯,除了一颗头之外什么也没露。
“咱们都是大男人,有啥不能看的?”夏侯廷玉嘀嘀咕咕,转身踏出房门。
“冬晏是女子。”夏侯东焕淡淡道。
夏侯廷玉瞪着他一踏出来便被紧紧关上的门板,脸上露出被雷劈到的震惊神情。
刚刚大哥说什么?傅冬晏是女人……傅冬晏是女人?!
“你说了?”傅冬晏睁着一双眼,对着他线条优美的裸背问道。这人是存心要诱惑她吗?竟然不披件衣服,害她又好想扑倒他了。
不过话说回来,这大爷说话不算话呢,明明说好了要让她扑倒的,结果她也不过扑倒他一次,之后就……咳咳,不能再想了,她颊肉又发烫啦。
“迟早会知道的。”他随意说道,转身温柔的看着她,“还会痛吗?”
就算迟早会知道,她也不想现在就让人知道啊,起码不会让人质疑自己的性别吧,呜……
“咳……还好啦。”真的还好,比不上受内伤的痛。
“要起来用膳吗?!”
“当然要。”她快饿死了。
他抱起她,唇边带笑的为她着装。“能站吗?”
“可以可以……咳,我说大爷啊,我是知道你身材不错,可也不用这样一直露吧?”好歹也穿件衣服,他这个露的人一脸自在,可她好害羞啊!
夏侯东焕逸出几声轻笑,而后慵懒的穿戴整齐,伸手牵住她的,缓步走向大厅,一路上的奴仆莫不瞪大眼、吓掉了下巴,惊恐的看着两人。
以往都是见傅公子拉着大爷,从没见过大爷主动握着傅公子的手,还笑得……如沐春风?这大爷……这大爷该不会是中邪了吧?
夏侯廷玉瞪着被大哥牵着走进大厅的傅冬晏,他不管怎么看,都看不出原来傅冬晏是个女人。
还是……是傅冬晏逼迫大哥这么说的?
“二爷,你的表情很奇怪。”傅冬晏看着他神情复杂又有点扭曲的脸,笑嘻嘻的开口。
“傅冬晏,你……真是女人?”
“是啊。”她早就暗示过了,是二爷自己太笨,才会搞不清楚。
夏侯廷玉脸皮抽搐了几下,而后悲愤吼道:“我宁可接受大哥喜欢男人,也不愿相信你是女人!”
“……”娘咧!这二爷是讨打吗?雷公,快,劈他!
“是江湖人误传吗?!”戴岳宇摇着扇子,目光上上下下打量着傅冬晏。说真的,他其实不怎么相信傅冬晏是个女子,可这也就能解释夏侯东焕的诡异行径。
“戴公子的安全似乎无虞,不需要继续住在夏侯府。”夏侯东焕突然开口。
戴岳宇倏地眯起眼,脸色有些阴沉的看着他,语气不善的问:“敢问夏侯大爷是什么意思?”
“夏侯府不留戴公子。”没有拐弯抹角,没有推托之词,夏侯东焕直截了当的说。
瞪着他,戴岳宇有些愕然,这是他第一次听见夏侯东焕话说得这么明白、这么不客气。
是生气了吧?因为他曾派人和傅冬晏比武,虽然没有伤到她。
刷的一声,戴岳宇收起扇子,而后哈哈大笑了起来,脸上一点也没有被冒犯的恼怒。好极了,现在他可知道了夏侯东焕不是个没有脾气的人,也知道夏侯东焕并非完美无缺。
“既然夏侯府不留我,那我也没必要继续待在这里自取其辱了。”他勾着唇角,趾高气昂的转身要走,却在踏出门槛时狠狠扑倒在地。
戴岳宇让自己带来的人扶了起来,一身狼狈,他转头恨恨的瞪着夏侯廷玉。
“让我丢脸是吗?好极,真是好极了,夏侯廷玉,这笔帐我记下了!”愤怒说完,他甩袖离去,一只脚还因为方才被东西击中而隐隐作痛。
夏侯廷玉目瞪口呆的瞪着戴岳宇气冲冲离去的背影,而后慢慢转头看向一旁优闲喝茶的大哥。
“……大哥,你懂武?”刚刚那粒打中戴岳宇膝盖后方的花生明明就是大哥射的,他是被冤枉的。
“我没说不懂。”夏侯东焕垂眸淡道。
夏侯廷玉错愕的张着嘴,大哥是没说他不懂,可也没说他懂啊!更何况每次他说大哥不懂武的时候,大哥都沉默着不吭声,他怎知大哥懂武啊?!
“二爷,你不知道大爷其实很厉害的?”傅冬晏从稀饭中抬头,满脸惊奇的看着夏侯廷玉。
“不知道。”若不是今日戴岳宇惹怒大哥,大哥也是不会露这一手吧……不,事实上还是因为傅冬晏的关系,大哥才会出手的,若今日是别人,大哥是连动也不会动的。
仔细想想他这个亲弟弟当得还真悲哀,若今天戴岳宇伤的是他,怕大哥也是无动于衷吧,呜……
“二爷,你和大爷住在一起这么多年,怎会不知啊?”她也不过和他同住短短两三年,就知道他可是很厉害很厉害的,厉害到能够保护她啊。
傅冬晏微微笑着看向他,发现他那双深邃的黑眸正温柔的看着她,薄唇边勾着小小的弧度。
“廷玉。”夏侯东焕嘴里叫着弟弟的名字,可眼睛还是看着她。
“是,大哥。”
“这些曰子商行的事你熟悉了吗?”他淡问道。
“差不多都懂了。”夏侯廷玉说得含蓄,事实上大哥交代下来的事,他都全力去做,那些事他可是非常的熟悉。
“是吗?”他点点头,没再说下去,反倒对着傅冬晏笑,柔声问:“冬晏,我们一块儿四处游玩,你说好吗?”
“四处游玩?!”她愣愣的看着他。“对,四处游玩,就我们两个,想去哪就去哪。”
他还记得这是她小时侯的愿望,现在他有能力保护她,也能带着她游遍天下,他想让她做自己真正想做的事。
她为他耗费十年、痛苦十年,现在该由他陪着,让她开心。
“好,就我们两个。”傅冬晏喜孜孜的笑着,心里好开心,这代表他以后会一直陪着她吧?真好!
“等等,大哥……”夏侯廷玉在一旁越听越觉得奇怪,大哥说要带傅冬晏四处游玩,还只有他们两人,可夏侯府呢?大哥要丢下整个夏侯府不管吗?
“廷玉,我把夏侯府交给你了。”夏侯东焕淡道。
夏侯廷玉说不出话来,只能瞪着一脸平静的他。大哥是在说笑吧?要把整个夏侯府交给他?
“你的能力绝不比我差,夏侯府交给你绝对没问题的。”夏侯东焕说道,第一次对着弟弟露出笑容。“你也是夏侯府的一分子,不是吗?”
夏侯廷玉睁大眼,喉头一阵哽咽,一直以来整个夏侯府都是以大哥为重心,而他这个一爷非正室所生,当然比较不受重视,可如今大哥竟然要把夏侯府交给他?大哥对他是太过看重了啊。
“我知道了。”撇过头,夏侯廷玉用力眨掉眼中的雾气。
“那么从现在起,夏侯府就交给你吧。”夏侯东焕勾唇又是一抹笑,见她已吃完早膳,便为她披上披风,而后牵着她的手往外走。
“冬晏,现在就去整理行囊吧。”他淡笑道。
“好啊好啊!”傅冬晏开心得不得了。
夏侯廷玉瞪着他们两人离开的背影,虽然被大哥重用好开心,可为什么他有种被骗的感觉?
尾声
更新时间:2018-01-26 17:00:03 字数:2342
当夏侯东焕和傅冬晏提着行囊出现的时候,夏侯廷玉只是瞪着他们,一脸的不可思议。
刚刚才说要去整理行李,现在就提着行囊出现,他们根本就是有预谋的吧?
“大哥,你们现在就要走吗?”会不会太快了一点?
“当然是越快越好,就怕二爷你反悔不接管夏侯府了。”傅冬晏笑嘻嘻道,脸上满是开心的神情。
夏侯廷玉的脸一阵无言的抽搐,她这么说,害得他越来越相信大哥方才说的那番话,真是为了骗他接下整个夏侯府。
夏侯廷玉转头看着他大哥,发现大哥只是笑也不说话,他倏地浑身发毛,突然发觉自己好像踏入了无底深渊,现在要爬出来已经来不及了。
瞧见傅冬晏手里握着用布紧紧裹住的长形物体,那定是追日剑吧?夏侯廷玉牙一咬,道:“傅冬晏,你从未好好的和我比过一场,今日你就拿着追日剑,认真的和我比试吧。”
夏侯东焕皱起眉头,开口正要说话,却被傅冬晏截断:“好啊。”
“冬晏!”他严厉的看着她。难道她忘了她的身子是动不得武的?她不是承诺过以后绝不动武,她忘了吗?
“没忘没忘,我没忘的,东焕。”她浅笑着看他,迳自将裹在剑上的布解开,露出里头的长剑。“我保证我不会动武的。”
夏侯东焕深深的看着她好半晌,严厉的表情渐渐缓和下来,然后他提起她放在地上的行李。
“别伤着了。”淡淡说了句,他转身踏出大厅。
她将大门关上,大厅里只剩下她和夏侯廷玉。
“来吧,傅冬晏,咱们今天就来好好较量一番。”夏侯廷玉拔出随身携带的长剑,朗声道。
“好啊。”她还是笑嘻嘻的,握着出鞘的剑。
夏侯东焕定定的站在门外,一直没听到兵器相击的声音,他只是站在原地一动也不动的等着,没过多久,便见门打开,傅冬晏提着剑走了出来,一脸笑嘻嘻的,额上微沁薄汗。
“好啦,大爷,我可是有遵守承诺,没动武的。”她笑道,抬起一只手抹了抹沁出的汗,刚刚这么一动,害她现在有点热啊。
他见她和平常一样,没有什么特别的异状,但他还是拉起她一只手,搭上脉搏,仔仔细细的诊断着,直到确定她是真的没事,才安下心。
夏侯廷玉跟着走出来,表情有些僵硬。
她一见到他便开心的笑道:“二爷,是你自己认输的,可不能反悔喔。”
夏侯廷玉看着她好半晌,然后垂下双肩,有些好笑却又带着佩服的瞪了她一眼。
“输了就是输了,我夏侯廷玉不兴反悔这套。”
“那就好。”她笑了笑,突然将手上的剑塞进夏侯廷玉怀里,然后退到夏侯东焕的身边,才道:“二爷,这剑我以后是用不到了,给你吧。”
“你……”夏侯廷玉瞪着手上的追日剑,不敢相信这把剑竟在他手中,月丹枫唯一的徒弟竟然说要给他?!
“二爷,诚心给你个建议,这剑你还是不要带在身边的好,最好是不要让人瞧见。”要不然就会步上师父的后尘,下场很惨的啊!
“你也看到了,我用布巾把剑包得密实,还塞在床底下呢。”就不信有谁会想到追日剑是塞在床底下的,就说她好聪明吧!
“……”傅冬晏竟然把追日剑塞在床底下?!
“就这样,我们走啦,二爷。”愉快的挥挥手,傅冬晏和夏侯东焕的身影很快便在夏侯府的大门外消失。
“二爷,她与你打了吗?”冷萧站在夏侯廷玉身旁,淡问道。
曾与傅冬晏比试过的他很清楚,她的武功究竟有多可怕,可大爷不准傅冬晏动武,要怎么赢二爷?
“不,她没有,”夏侯廷玉垂眸看着追日剑,一只手轻抚剑鞘。
“她只不过舞了一套剑法。”
只不过舞了一套剑法,就让他心服口服、甘拜下风,虽然她没动武,可她舞剑的气势却叫他臣服,不得不认输。
若是傅冬晏能动武,怕他也会在几招之内输给她,且还输得很难看吧。
这傅冬晏,不愧是天下第一剑客月丹枫唯一的徒弟。
“大爷,我怀疑师父根本没死。”走了一段路,傅冬晏突然对着他道。
“为什么?”
“几个月前,我在市集上见到疑似师父的身影,可他一下子就不见了,我怎么找也找不着。”她偏着头噘着嘴,好似有些懊恼。
“东焕,你说,师父其实没死吧?他说不定只是为了要把追日剑硬塞给我,好让想找他比武的人全都改成来找我……原来师父这么奸诈!”被骗了被骗了,她被骗了啊!
“师父死的时候,你有把他埋了吗?”若是埋了,除非尸体会自己爬出来,要不然是不太可能活过来的。
“没啊,师父要我直接把他踢下崖。”
“……你师父没死。”沉默了下,他异常肯定的道。
“我就知道,好奸诈啊,臭师父,竟然把烂摊子全丢给我!”她恨恨道。这几年她带着追日剑,日子过得胆战心惊,就怕突然有人窜出来要和她比武,吓死她了。
不过幸好她聪明,从此追日剑不再是她的,责任由夏侯廷玉去扛,与她无关啦,呵呵。
“冬晏,你想去哪呢?”夏侯东焕柔声问道。
“先回我以前住的小屋,好吗?”她眨着眼,一脸期待的样子,“我已经许久没有回去了。”
这十年来她都不敢回去,因为那里已经没有人在了,回去她怕自己会难过。
“好,我们回去。”他笑着牵起她的手。
看着她和他交握的手,傅冬晏另一只手探入怀中握着玉佩,忍不住咧嘴灿笑了起来。
就算他想不起来回家的路也没关系,只要她记着,她就能带他回家。
回家。
番外一:那些连接记忆的缺
更新时间:2018-01-26 17:00:03 字数:3668
他闭着眼背靠小亭的柱子,石桌上放了一壶温茶和几本蓝皮帐簿,偶尔有风吹过便微微翻动书页,他手里也拿了一本帐簿,只是动也不动的,像是睡着了一般。
“嘘,静声,可别吵着了大少爷。”府里的文总管低声训斥奴仆,不愿下人的粗手粗脚吵到夏侯府的大少爷。
“文叔,大哥他……大哥是睡着了吗?”稚嫩的嗓音响起,十二岁的夏侯廷玉小声问道,小脸还不停望向亭子里那抹靠着柱子的身影。
“是啊,二少爷,大少爷正歇着呢。”文总管微微笑着,同夏侯廷玉一般,看向夏侯东焕,眼里带着微微的心疼和骄傲。
外人都以为是老爷厉害,才能把夏侯府的生意经营得如此兴盛,虽然事实的确是如此,可幕后的功臣是现年十四岁的大少爷。
十四而已啊,志学之年不到,就已接下不少夏侯府的重担,即使再怎么聪明,这担子毕竟还是太沉重了吧?
夏侯东焕略微抬眼,转头看向站在不远处的弟弟,好看的脸上不带任何表情。
“廷玉,过来。”他轻唤道。
听到大哥的叫唤,夏侯廷玉一张小脸红通通的,虽然心里高兴,却尽力忍住不笑,他最崇拜大哥了,他要和大哥一样稳重,可别让大哥讨厌了。
“大哥。”他跑到夏侯东焕面前,恭敬的叫道。
“廷玉有事吗?”他温声淡问。
“大哥我……我方才背书让夫子称赞了。”虽是平淡的语调,但夏侯廷玉涨红着一张小脸,眉眼全是笑,不难看出他心里的喜悦之情。
“很好。”夏侯东焕勾了勾唇角,似是在笑,随即便恢复成平日的面无表情。夏侯廷玉睁大双眼,忍不住露出一抹兴奋的笑。大哥称赞他呢,大哥的称赞比谁来说都还要让他高兴。“大哥……”
“二少爷,老爷请你过去背书给他听。”文总管站在一旁,打断了夏侯廷玉想说的话。
夏侯廷玉失望的垂下双肩,好不容易可以和大哥说说话呢,他还想和大哥说好多好多话啊。
“大哥,那我先走了。”
夏侯东焕点点头不说话,只是拿起帐簿继续看,在文总管带着弟弟转身离开后才又抬起头,静静看着他俩的背影。
合上帐簿随意搁在石桌上,他慢吞吞的起身,随即拿起桌上的瓷壶向后扔去,却始终没有听到瓷壶碎裂的声音。
“谁派你来的?”他负手站着,背对来人淡问道。
一名奴仆模样的男子由暗处走出来,手里拿着他方才丢来的瓷壶,一脸阴沉。
“夏侯炎断了人家的生计,不杀你报仇,很难。”男人扯出一抹冷笑,心里却暗暗诧异着这样一名年仅十四的少年,竟是这样冷静,甚至还能察觉到他藏匿的地点。
“徐天威是吗?”他似笑非笑的低喃,视线突然模糊了起来。
徐天威绝对不知道,真正断了他生计的是他并非他爹,会找人对付他这个主谋者,完全是误打误撞。
夏侯东焕瞥了眼搁在桌上的瓷杯,里头的茶水只剩一半,原来他已经喝下一半的毒水了吗……
“是徐天威。”男人随手扔了装有毒水的瓷壶,哼笑着走近身躯明显摇晃的夏侯东焕。
“你想做什么?”他眯眼,隐约可见男人朝他走来。
“徐天威可不许你的尸体太快被找着。”徐天威对夏侯炎可是痛恨得很,不但要杀了正室所生的儿子,还要将尸体丢弃在野外,最好的结果就是让夏侯炎永远也找不着自己的儿子。
在倒地之前,他感觉到男人扛起他,离开了夏侯府,中途是怎样他什么感觉也没有,因为毒素已经在他体内起了作用,让他的五脏六腑宛若火烧。
男人将他丢在不知名处的草丛里就离开了,而他只是静静仰望天际,眼前只剩下模糊的影子和颜色,其他全看不清楚。
看来他是要死了吧?夏侯东焕皱了皱眉,喉头突然涌起一股恶心的腥甜,唇边随即溢出鲜红的血。
生死对于他,其实并不重要,虽然他只活了短短十四个年头,却没有什么是值得他留恋的,也没有什么是让他觉得十分重要。
“师父师父,有人睡觉睡到流口水呢。”稚嫩的嗓音突然响起,“这人好厉害啊,竟然流红色的口水。”
“小石头,那不是口水。”另一道醇厚的男嗓说道。
“不是口水?”稚嫩嗓音显得很困惑,“那是什么?”
“是血。”
“喝!竟然睡到吐血,这人好会睡啊。”佩服佩服,她小石头这么爱睡都没这等功力。
“……没人睡觉会睡到吐血的。”男嗓中透露出深深的无力感。
“原来没有啊……”她黑黑的小脸上显得很失望。“那他怎会吐血?”
男人仅是瞥了一眼,便淡道:“中毒。”
她皱着小脸,不太明白中毒究竟是什么意思。
“中毒就中毒吧……哇!师父,小石头快拉出来啦!”语毕,她小小的身子往草丛更深处跑去。
穿着一袭月牙色衣裳的俊美男人含笑看着她跑走的身影,而后将视线慢慢拉回躺在地上的夏侯东焕。
“倒在这么隐密处,还能让小石头发现,你与她是极有缘的吧……”男人轻声低喃,随即拿出一只瓷瓶,倒出一粒药丸,塞进他的嘴里让他吞下。
没多久他突然瞪大眼,吐出一大口暗色液体,随即陷入一片黑暗。
倒在地上,视线模糊得即将失去意识,唇畔溢出鲜血,这一幕似曾相识,只是现在他的手里,握着一支要送给冬晏的木簪。
“有人!有个人倒在那儿啊!”一道陌生的嗓音突然这么叫道。
一人将他抱起,随即震惊的大喊:“老爷,是大少爷啊!”
“东焕!”一只大掌拍打着他的面颊,一声声有些熟悉的叫唤喊着一个他熟悉的名字。
他眯眼努力想看清眼前的人,无奈还是只有一片模糊,他紧紧握着手中的木簪,吃力道:“回……回去,我要……回家……”
“好,我带你回家,我们这就回家。”喊着东焕的男嗓温声却又坚定的道。
他还是紧握着木簪不放,却安心的让黑暗淹没他的意识。
赶得及的,一定赶得及,他知道这男人会带他回去,所以他一定能在冬晏醒来前回到她身边,亲自叫她起床,送她生辰礼。
要等他回去啊,冬晏。
他坐在窗边,面无表情的望着窗外,手里握着一支雕功精细,质地却绝非上好的木簪。
这木簪是谁的,说实话他不知道,又或者该说,他想不起来它究竟属于谁,只知道自己对这木簪异常执着,到了令人困惑的地步,包括他自己也是。
“大哥?”刚过束发之年的夏侯廷玉站在门边,有些迟疑的轻声叫唤。
夏侯府找了三年,也盼了三年的大哥,终于回来了,他心里不知有多高兴,大哥可是他最喜欢也最崇拜的人了。
可是刚回到夏侯府几天的大哥,偶尔昏迷偶尔清醒,最重要的是他谁也不认得,有次大哥醒来,紧抓着爹的衣袖,脸上露出好可怕的神情,不停说着要送他回去的话,说他为“他”准备的礼物还没给“他”。
谁也不晓得大哥说的回去是要回去哪,而他要送礼的那人又是谁。
夏侯东焕看着站在门边,有些畏缩迟疑的身影,好半晌才淡声道:“廷玉。”
闻言,夏侯廷玉心头一喜,脸上露出开心的笑容,兴奋开口:“大哥认得我是谁吗?”
“你是我弟弟。”言下之意就是他怎会不认得?
大哥是恢复记忆了吧?是想起所有人了吧?真好,这真是太好了!夏侯廷玉握着拳头,咬牙硬是忍住内心的激动,鼻头些微泛酸。
“廷玉,你知道这支簪子是谁的吗?”夏侯东焕朝他摊开手掌,木簪静静躺在他的掌心里。
夏侯廷玉一愣,先是瞪着那支一直被大哥紧握着的木簪,然后看向大哥漠然又有些困惑的脸。
“……大哥不记得了?!”该是他问大哥那支簪子是谁的,而不是大哥反问他啊。
“我该记得什么?”
听到他的回答,夏侯廷玉又是一愣,难不成大哥也忘了这三年来的事吗……忘了也好,只要大哥平安回来,其他的就没什么关系了。
“我不知道簪子是谁的。”
“是吗……”低喃了句,夏侯东焕缓缓转过头,继续盯着窗外。
这簪子究竟是谁的?他总觉得这该是属于一个对他极重要的人,可那人会是谁呢?
“廷玉,”他头也不回的开口,“你去告诉文总管,要人把东居改成念冬居。”
“念东居?”
“是冬日的冬。”知道弟弟会错了意,他解释道。
“知道了。”虽然困惑,但因为是大哥吩咐的,夏侯廷玉还是毫不犹豫的答应。
一手贴上胸口,夏侯东焕眉宇间尽是不解和困惑。为什么要将东居改成念冬居,其实他也说不上来,只知道自己的胸膛,在靠近心的那个地方,隐隐作痛,像是被遗憾钻了个大洞,怎么也填补不起来。
他垂眸看着躺在手掌心的木簪,久久不语。
番外二:扑倒你,大爷
更新时间:2018-01-26 17:00:03 字数:1166
天方乍亮。
她悄悄睁眼,早已醒了过来。
看着睡在身边的他,她忍不住窃笑了起来,他回来了呢,他们回到小屋来了啊。
“冬晏,”沙哑低沉的男嗓在她头顶上慵懒响起,“你再蹭下去,等会儿就起不来了。”
她一边红着脸,一边咯咯笑着滚出他的怀抱,裹着棉被,双眼亮晶晶的看着已经醒来正笑望着她的他。
回到小屋已有数日,他们在这里平静的生活,她是不知道一般夫妻过的是什么样的生活,可她觉得现在这样就很好了,真的,已经很好很好了。
其实在小屋的生活,和在夏侯府没什么不同,当然吃食和穿衣是不能比的,可
除了这些之外,他们还是像往昔一样,在小屋旁的那棵大树下对弈。
“我说大爷,你真打算以后都不回去了吗?”她看着坐在棋盘另一边的他,眨眼问道。
“也许会,也许不会,”他淡笑道,“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
点点头,她继续认真的与他对弈,可没多久就下完了,结果,当然还是她大大的惨败啊!呜……
“我又输了……好可惜,今晚不能扑倒你了。”她可是和自己约定过,若是赢棋,今晚不管怎样都要扑倒他的,看来只能改天啦。
夏侯东焕眼神闪了闪,佣懒的转头,然后伸出一指,指向远方。
“冬晏,你瞧。”
“啥?”她顺着他指的方向迅速转过头去,看啥看啥?
一见她转头,他迅速调换了棋盘的方向和放在一旁的两碗棋子,动作一气呵成,大气也不喘一下。
“冬晏。”
“嗯?”她努力瞪大眼,怎么看都看不到什么特别的东西,他是要她瞧什么呢?
“你赢了。”他好整以暇的宣布。
傅冬晏闻言,倏地回头,看向棋盘,发现棋盘整个转向,原先她下的那方变成在他那边,连一旁碗里棋子的颜色都不一样,看起来就好像她真的赢了似的。
“……娘咧!”简直见到鬼!
“不准骂粗口。”挑了挑眉,他淡道。
“……”这大爷,是真的很想被她扑倒是吧?
倏地,她豪气万千的将他拉进小屋。不管了不管了,反正他就是故意要让她扑倒,她怎好意思辜负他的好意呢?
“我要扑倒你!”一把将他推倒在床上,她双手叉腰很神气的宣布。
“好。”他躺在床上,眉眼带笑的望着她,黑眸异常晶亮。
她真飞扑上去,先扒了他的衣服,再扒了自己的,然后……
呜,他骗人!明明就说要让她扑倒的,怎么可以是他扑倒她呢?诈欺啊!
哼哼,明天下棋她非要再说一次方才说的话,这样她又可以赢棋,又可以扑倒他。
就说她好聪明的吧,哈哈!
——全书完
后记
更新时间:2018-01-26 17:00:03 字数:479
这是我第一次写后记。
虽然我写故事,但后记对我而言,即使是用同一种文字,和小说却是完全两个世界、两回事。
所以如果你感觉我胡言乱语,那么很抱歉,请见谅,要相信我其实就是个不怎么会说话的一个人。
《不能不相思》是我的第一个故事,动笔的时候,是在很炎热的夏天,吹着电风扇,流着汗,一字一句慢慢完成。
那其实不是件容易的事,也许你只消花上一个钟头或半小时就看完它,但我构思整个故事的时间并不短,指尖在键盘上走走停停,终于完结的时候,心情是既高兴又酸涩的那种复杂。
小时候的我挺男孩子气的,争强好胜,晚上跟着大人看八点档电视剧,心里偶尔会埋藏着一个大侠梦,所以我写江湖、写武侠,尽管不是那么成功,但好歹替自己圆一圆小时候的梦,那些站在这里,只能回头望望,再也回不去的童趣。
这是个与武侠擦边的爱情故事,它的背景、时空与现代离得太遥远,也不真实,一句话总结它就是虚构的,但我要说的是,里面的感情是真的,如果能让你感觉有点不错,那就太好了。
感谢每一个看完它的你。
小说下载尽在http://www.txtnovel.net--- 书香门第【toptw】整理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