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天彻夜未归。
她有时也会像这样忽然找不到人,通常结果都是带着笑容坐在忍校不远处的树上发呆,或是跑去训练场修炼。但执行重要任务时,她向来认真,听从指挥,绝不会擅自行动。所以现在这样实在太不符合天天的性格了。
该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
休息的茶室里,卡卡西支着脑袋想着。
当他正站起身准备自己去寻找天天时,茶室的门被‘唰——’地拉开了。
走进来的正是天天。她发丝凌乱不堪,上面还插着小枝叶,面庞和身上尽是泥土和擦伤,脸色煞白,冷汗涔涔,像是在忍受极其剧烈的痛苦。
“天天,发生什么事了?”卡卡西连忙上前扶住她,视线触碰到天天后背时,立即倒抽一大口冷气。
只见三道血淋淋的巨大爪痕从右上到左下,贯穿了整个后背,撕裂的衣衫全被染红,隐隐可见里面的皮肉翻起,血肉模糊,惨不忍睹。衣服不堪鲜血的重负,顺着流到裤脚滴到地上。
卡卡西叫来了卯月夕颜,为天天处理伤口。
“我真是头一次见她受这么重的伤。”绑好了最后的绑带,卯月夕颜离开前心有余悸地感慨。
“天天,发生了什么,敌袭?”卡卡西问道。可昨晚守夜自始至终很平静啊。
天天摇了摇头:“并没有发生敌人。只是我想去后山乘凉,天太黑没看清,不小心从悬崖摔下来了。”
她试着动了一动,立即疼得微微龇牙咧嘴。
卡卡西波澜不惊:“可是你后背上的伤,似乎是被什么巨大的生物抓破的。”
因为之前一直无法看到伤口,不过根据战斗经验,大概在受伤时就能判断是被什么武器所伤。现在看来,果然如此。天天轻叹了一口气:“队长,火影大人应该跟你提到过,我此前去过外村。”
卡卡西点点头。
天天接着道:“其实我在外村认识了一个朋友,后来发生了一些紧急的事,我没有打招呼便离开了,所以……总之,再次见面,他似乎对我抱了很大的敌意。”
“所以出手伤了你。”卡卡西暗忖。如此巨大的抓痕,应该来自某种大型的通灵兽。
尾兽着实罕见,所以卡卡西没有想到那上面去。
“应该是不小心。”天天道。
卡卡西:“他就是此次执行任务砂隐的忍者?”
天天回答:“是。但应该不止他一人。”应该还有手鞠、勘九郎和那个蒙面的带队老师。因为砂隐需要有人牵制我爱罗。
“我明白了。”卡卡西略一沉吟。
茶室内又重新沦为了寂静。
“卡卡西队长,”天天忽然低声问道,“假如你背叛了朋友,你觉得要怎么做才能取得对方的原谅呢?”
在她看来,或是更多普通人看来,这只是一次失信罢了。但在我爱罗看来,这是背叛。天天唯一能想到的合理解释,只能是这样了。
没料想到,她的问题让看上去一向提不起精神的卡卡西队长突然想是被击中了一般,神情变得十分恍惚,还有若隐若现的悲凉和自责。
“卡卡西……队长?”
卡卡西摇摇头:“没有什么可以做的。事情已经发生了,过多的解释不过是在为自己找借口。”
天天歪头。
卡卡西队长说的,是他的同期宇智波带土和野原琳吗?
她以前并不了解关于他们的事,知道的为数不多的两三事还是凯老师偶然讲起的。
卡卡西队长此时的模样,就像是在失神地自言自语:“我没有遵守承诺,我不会去奢求他的原谅,更何况,他已经……”
他不再言语,视线投向窗外远方。
“队长一定有苦衷的吧,就没想过跟他解释一下吗?”
“解释不了。”卡卡西站起身,“是我的错,我没有保护好同伴。”
他走了出去,结束了这个话题:“你好好养伤。”
天天叹了一口气。
好像勾起卡卡西队长的伤心事了。
宇智波带土的事,还是等认识凯老师后从他那儿了解更多的事情后再决定吧。
已经逝去的友人和没有遵守的承诺,是压抑在卡卡西队长心头的黑暗。这样看来,其实自己幸运了很多,因为我爱罗还在,只要自己努力,总有一天能让他知道真相原谅自己吧。
天天看向卡卡西之前远眺的窗外,微微弯了弯嘴角。
一连几天都平安无事,眼看着川之国大名的会议将要结束。“大家不要放松警惕。越是这个时候,敌人就越可能发动袭击。”最后一晚执行任务前,卡卡西叮嘱道。
果然,就在今晚,敌人发动了突袭,来势汹汹。天天望着门外火光闪烁,喊杀一片。她突然站起身,穿上了暗部的马甲。
“诶,天天小姐,你的伤还没好,你们的队长叮嘱过让我好好照顾你的。”屋里照顾她的人连忙制止。
“同伴们都在战斗,我可不能一个人躲在屋里。”天天扣好了忍具包。
“可是……你的伤还很严重,勉强战斗的话,伤口会裂开的。”
“这点小伤,怕什么。”天天推开门,回头冲她一笑,衬满天火光的背景,那笑容清爽甘冽如风。
“我可是忍者啊。”
战斗终于结束。
天天召唤出大海扑灭了烈火,随即加入了战斗。同伴们只是有人受伤,但还好并无人死亡。
***
“咿呀呀呀疼疼疼疼……”
第二日清晨,大名府邸不远处森林里的小溪边,偶有破碎的呻/吟传出。
天天疼得眼泪汪汪,她正纠结着身体想扯下绷带。昨晚逞强跑出去,果然后背的伤口裂开了,鲜血染红了绷带,又干涸,最后血肉就和绷带紧紧黏在了一起。
因为受伤的缘故,她没有使用擅长的体术,而是选择了操纵傀儡攻击。敌人也很聪明,懂得避开傀儡,直接攻击傀儡师。所以攻防之间,不小心撕裂了伤口。
果然,自己是不是应该就像自家师傅说的那样,弄一个外壳套上啊。
天天开始认真地思考。
一想到驼背佝偻的绯流琥,她果断摇了摇头。
还是算了吧。
卯月夕颜在照顾伤员,天天就一个人来处理伤口。
早知道,应该等夕颜忙完后让她帮忙的。
虽然忍者受伤是家常便饭的事,也的确比常人更能忍受痛苦,但这不代表他们感觉不到疼痛。
更何况,她已经好久没受这么重的伤了。
“疼疼疼疼……”
总算把所有的绷带都解下,天天感觉自己半条命都快没了。
她将绷带浸入冰凉的溪水中,同时开了口:“来了就出来吧,我爱罗少爷。”
天天暗自确认自己除了露个后背外,其他地方全都遮得严严实实。可背着个大葫芦从树后挪出身子的我爱罗向前走了几步后,看到裸/露着后背的天天,脸还是不由自主地微微一红。
他将视线移向溪中,汩汩的流水从带血的绷带掠过,顿时带上了缕缕血丝,染成了浅红色。
他见过很多被杀的人,也杀过很多人,方法比这更残暴千倍万倍。可他坚信死者是不会感受到痛苦的,因为他已经强大到让他们无需再痛苦。
可看天天的样子,似乎受伤是很痛苦的。
可是,疼痛,又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呢?
“很疼吗?”他不由自主地问道。
“……还好吧。”天天撇撇嘴,没好气道,“我是忍者嘛。”
“我从来不知道疼痛的感觉。”说着,他却下意识地伸手抓住了胸口处的衣襟,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
我爱罗看着天天背上几道又深又长的伤痕,一丝不易被察觉的自责一闪而过,又瞬间寂灭,苍绿色的眸中只剩空洞和暴戾。
没错,天天是被他伤到的。
不知道是不小心,还是因为他想杀天天而有意为之。
满月和情绪的波动令守鹤更加无法控制,方圆数里全被狂沙淹没,又长又大的巨爪在空中发疯似的舞动。
“嗯,我知道,你有绝对防御。”天天的话里没什么感情。
绝对防御,她并不陌生,宁次的回天就是堪比我爱罗砂子的绝对防御。
“可是大多数人,都是没有绝对防御的。这样的人,受伤了是会很疼的。”
勉勉强强将后背的血迹擦拭干净了,天天看着药瓶和棉签,心想还是回去让夕颜帮忙吧。
“我爱罗少爷,虽然这么多年没见了,但在我心里,你一直是重要的朋友。”
天天一边收拾东西,一边道。
她说的是肺腑之言。
当初被抓到砂隐村,面对四代风影的阴谋,没有招架之力的她只有任人摆布。而砂隐的人对外村的她更是冷漠无情。
唯一毫无芥蒂对待她的,只有当时单纯的我爱罗。
说不完全介怀那是不可能。也正因为如此,天天更深刻地理解了,鸣人和我爱罗被当成异类所遭受的忽视排斥,和她根本不在一个程度。他们心中恐怕更痛苦吧。
脚步声突然出现在她身后。
随后,一只洁白的手伸了过来。
天天一愣。
那只手还是直直地伸在那里,当事人紧紧咬着嘴唇,沉默不语,面瘫脸上也没什么表情。
天天在心中暗笑。解开卷轴,将药瓶和棉签放在他手中。
“我知道你下手不知轻重,一定要温柔一点啊。”
温柔?
我爱罗望着手中的药瓶,紧紧皱着眉头。
什么叫温柔?
这种东西,他轻轻一捏就可以捏碎。
“就是不要把药瓶捏碎了。”
作者有话要说:
关于天天从卷轴里召唤出大海……作者自己都觉得有点鬼扯,但原著就是这个设定,所以就这样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