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一章
接客的茶室里,宁次拿出一个茶壶:“只有清茶,不介意吧?”
“宁次尼桑,我来吧。”
雏田走了过去,宁次推脱了几下,见雏田神色坚定,便没和她过多争执,仍由她拿走茶壶走向厨房。
宁次走到天天对面的榻榻米上盘腿坐下,两人中间隔了一张矮几。
“你才刚刚恢复,应该在医院里多住几天。”天天手肘支在深木色的矮几上,十指交叉托着下巴,轻蹙着眉心。
虽然极力想摆出一副并无大碍的样子,但因为受伤实在太严重——后背几道被苦无插中的口子不说,光是左肩和腰侧那两道贯穿性的伤口,就足以让日常活动极为不便。也亏得宁次意志力顽强,还能勉强行动。
宁次摇了摇头:“医院太吵。”
他这么一说,天天才后知后觉地想起,这一路走来,日向大宅都未见人影。
她虽和李一起来找过宁次多次,但这还是第一次踏入分家大宅内部。分家宅邸面积辽阔,却人迹罕至,所以这种面积上的宽广反倒变成了空旷,尤其是在阳光照不进来的屋内——像是切开了另一个时空间般,空气中的凉意在身体周围萦绕,似乎待的时间一长,便要渗入肌肤骨髓。
纸门后面隐隐传来水烧开的咕噜声,然后是雏田忙着泡茶的声音。
“雏田以前来过吗?”天天好奇地问道。
宁次却沉默了。
在那件事发生之前,雏田是非常喜欢他这个堂哥的,常常趁着宗家人不注意偷偷溜过来找他。有时是让他指导柔拳,有时只是为了给他一块好吃的糖。
而他虽然嘴上会像个小大人一样教训,说出雏田大人,你这样宗家会担心的之类的话,但看着卡哇伊的堂妹,最后却只是妥协地叹气,真拿你没办法。
但自从父亲为了宗家送命后,分家紧闭的大门就如同他紧锁的心房,将包括雏田在内的所有人拒之门外。他开始对雏田视而不见,对她的种种努力冷嘲热讽,看着她的眼泪他只觉得懦弱和烦躁——父亲大人居然为了保护这样一个人送了命。
后来,天天出现了。再后来,就是漩涡鸣人。
“想什么呢?”宁次抬眸,发现对面天天双手正捧着脸,笑嘻嘻地望着他,一字一顿道,“宁~次~尼~桑~”
宁次:“……很小的时候来过。”
“分家其他人呢?”
“他们住在别的地方。”宁次淡淡道,“虽然分家是住在同一区域,但内部是相隔开的。”父母相继而去,这里便只剩下他一个人。
“久等了。”
雏田端着茶水走了出来,在矮几上一一放下,然后坐到天天身边。
宁次:“多谢。”
“不用……”
“劳烦雏田大人亲自来看我,”宁次的话语温和有礼,“实在抱歉。”
雏田摇头:“对我而言,宁次尼桑就是宁次尼桑。”而无宗家分家之分。
见雏田神色坚定,宁次也不再多语。
“宁次尼桑,这个……”雏田忽然伸出了双手,白皙的掌心捧着一个圆柱形的药膏盒。
也许是因为被宁次拒绝出了阴影,所以她看上去明显紧张局促。
天天默默地给这孩子的勇气点了个赞。
像是看出了雏田的不安,这次宁次并没有拒绝。他轻声的道谢像是在轻叹:“多谢雏田大人。”
“诶!”天天这才想起自己也带了东西,“宁次,我也给你带了东西哦。”
见她拿出常用来放食物的卷轴,宁次斜眼:“你带的该不会是吃的吧?”
被猜中了。
天天笑着点了点头。
“我现在没什么胃口。”
“是鲱鱼荞麦面哦。”
宁次:“……”他败了下来,“……那吃吧。”
其实天天并不爱吃鲱鱼荞麦面。因为这种面鲱鱼的做法会让它带上一股甜味儿。如果是单独的甜点那倒能接受,但是在正餐里面带有甜味,就感觉有些怪异。说起来,天天更喜欢吃肉包子,中华馒头一类的东西。
但不知为什么,宁次非常喜欢。
宁次身上被鬼童丸的箭射穿的伤口是在左肩,也就是说,他右手还能正常活动。但偏偏,他后背右上方也有被苦无击中。虽然没有左肩的伤口那么严重,但也让他好几次无法顺利夹起面条。
当荞麦面再一次从颤抖的筷间滑落时,少年的白眸中终于闪过一丝恼意。
“啊咧,谁让你这么早就急着出院。”天天笑着打趣他,伸手夺过筷子,轻而易举地端起热气腾腾的荞麦面,挑起面条递到他嘴边。
宁次:“……”
他皱起了眉心。
少年高傲的自尊心明显不太愿意让别人喂。
雏田见状,三下五除二把天天给她的草莓大福塞进嘴里,梗着脖子说道:“我,我突然想起花火找我有点事!先走一步。再见,宁次尼桑,天天姐姐。”
“诶——”天天想要挽留雏田,可回答她的却只有纸门轻阖上的声音。
“真是……”天天闷闷不乐地嘟囔,“雏田这是怎么了?为什么不多坐一会儿?”
宁次没有说话。
“嘛,算了,”可能是花火真的找她有事吧。
天天重新挑起荞麦面,“喏,快吃了,待会儿凉了。”
宁次似乎叹了口气,最后还是乖乖接受了。
“我要吃鲱鱼片。”
“好好好。”
突然想起曾经帮助小樱喂年幼的莎拉娜时的感觉~(≧∪≦)
吃完后,天天环视一下四周。屋内装潢极尽简朴,除了面前的这张矮几,一个柜子,便只有挂在墙上的一幅字画。
十分冷清灰暗,与世隔绝的空间。
没有什么生活应有的感觉。
院子里的竹笕一下一下轻叩着潮湿的青石,清脆的声响回荡,显得更加空阔寂寥。
这木叶村的一隅,不大的一个昏暗空间,好像就扩大成了整个天地。
阳光透过薄薄的纸门照进来,无数尘埃在微光里漂浮,宛如小小的精灵在默不作声地舞蹈,微暗的光线让整个空间变得暧昧而温柔了起来。
也许重伤刚刚康复的缘故,少年身上少了几分平常高山冰雪一般难以接近的气场。
他的脸色还带着几分苍白,微垂下的长睫毛轻颤,如同濒死的蝴蝶颤抖的羽翼。随意系起来的黑发滑落了丝缕,勾勒着他侧脸的轮廓。就像从画里款款走出来的美少年。
美人啊。
“啊,这个。”
天天起身走向柜前,整齐排列的书旁边,有一丛安静绽放的水仙花。刚才她就一直好奇,空气中那淡雅的清香是从哪里来的。
“想不到你居然把它都从医院搬回来了。”天天凑近去闻了闻那花香。
因为医院里没有花瓶,她还特地去买了一个小玻璃缸,没想到宁次都一起搬过来了。
宁次随意地应了一声。
他瞥了一眼矮几上那已经被吃完的鲱鱼荞麦面,随后却把视线投向与天天站立的柜子完全相反的方向——他望向纸门外,隔着一层轻薄的白纸,还能隐约看到院子里假山、花木影影绰绰的轮廓。
因此,阳光也完全镀上少年的脸颊。
微微有些泛红。
背对着宁次、面向柜子的天天却没有注意。
相处多年,她和李都习惯了宁次的寡言少语。
水仙花旁边有一个陶瓷的大花瓶,里面插着金灿灿的向日葵,明亮耀眼,晃得天天眼眸微疼。
她再次在心里巩固了那个下过一遍又一遍的决心。
宁次,我绝对不会再让那样的事情发生……
绝对绝对。
作者有话要说:
为啥越写越有种宁雏的感觉!掀桌(╯-_-)╯~╩╩
二柱子应该没事……吧?
CP很快就能看出来了,不是下章就是下下章,现在还在做一些修改整理,小天使们稍安勿躁~
趁着还没公布,再想想自己有没有站错队哦=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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