蝎母轻柔地说着,神色温柔的同时又带着同情,“她的父母……被杀害了。”
蝎眸色一暗。
“她已经出发赶回木叶了。跟去看看吧,蝎。”蝎母撩了撩被风吹到眼前的长发,悲哀的眼神注视着斜下方,“我想,她现在一定很难过。”
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蝎应该是最明白的吧。
“……”他早已死去的父母,被天天复活了回来。可是,天天的父母却离开了。虽然这两件事并无直接联系,可他还是忍不住把它们结合在一起。
真是讽刺到让人想放声大笑!
蝎母还想继续劝说:“蝎……”
“……关我什么事。”
扭转了一些人的结局,那么,另外一些人的命运就会被改写。
有得必有失。这是亘古不变的真理。
道理都懂,只是永远会心存侥幸。所以当真实降临在自己身上时,就会有种当头一棒的感觉。
“商队运送过程中遇袭,地点在火之国边界。”纲手将相关报告递给天天。看着对方苍白的脸色,她低叹一声,“节哀。”
并非她冷漠无情,只是在这个世界,死亡实在是家常便饭。一波接一波的悲伤冲击,强迫人心变得越来越坚硬,否则,就会被彻底击溃,一蹶不振。
而且,根据自来也的推测,‘晓’可能会向木叶发动袭击。现在所有的忍者都在紧张戒备着。天天自家的事……也只能交给她个人去处理了。
天天点头,接过了那份确认她父母结局的报告,离开了火影室。
接下来的几天,在同伴们忧心忡忡的视线下,天天一手操办了葬礼和后续事宜。她没有大哭大闹,勉强称得上是冷静、有条不紊,只是神色明显疲倦憔悴。
把父母的遗物整理尘封好后,天天正式从那个已经空无一人的大宅里搬出来,住到了忍具店。
人数一减少,偌大的宅邸只会显得冷清空寂。
忍具店背后还算宽敞,有可以施展拳脚的庭院,长长的回廊。傀儡室和仓库自然不用说,也留有起居室卧室一类的房间。总之,虽然比家里小一些,但一个人居住还是绰绰有余。
“不用了,你们已经帮了我很多了。我没事的,不用担心。”
傍晚,帮忙处理完后事的宁次和李将天天送到了忍具店门口。两个小伙伴还在犹豫要不要再留下来陪天天一段时间,被天天委婉但坚定地拒绝了。“纲手大人给我放了几天假,但你们明天还有任务吧。”她扯起笑容,一手一后背,把两人推着往前走了几步,“快回去休息吧。”
“那好吧。”李妥协了,担忧地说道,“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忙的,尽管开口。”
宁次也点点头,“不要一人强撑着。”
天天笑了笑,“知道了,快回去吧。”
两人三步一回头地离去了。
他们没想到,走后不久,被他们送回忍具店的天天又从店里悄悄出来,来到了木叶的墓地。
她的父母并不是忍者,所以名字并没有镌刻到慰灵碑上,只是立了两块普通的石碑。
注视那两块石碑良久,天天长叹一声,盘腿坐下。
“真是……我以前就说了,让你们不要那么急着赚钱。有时间,我们一家三口多聚聚……”
“不过我也做的不好,总是跑去执行任务,或者就是和宁次、李他们一起修炼……总是不在家里,你们……一定很怪我吧。”
“对不起……”
夜寒露重,深灰色的石碑被月华披上一层浅浅的白霜,显得更加冰冷刺目。空气中弥漫渗入骨髓的冷意,两侧树木黑影婆娑,好似沉默着等待袭击的鬼怪。
好在天天并不害怕这些。明知于事无补,她还是打算这几夜陪伴在父母身边,算一些微不足道的弥补和缅怀。
至亲至爱的离去,在这个刀光剑影的世界,并非不可能发生的事。
留下的,是在世之人满心的遗憾。
倘若有一天,她对谁有了感情,那一定,一定要早点表达出来。
然而……好像并没有那个人。
天天不由得长叹,难道又要像以前一样和忍具店相依为命了吗?
不要啊……
环抱着双膝,半闭着眼睛,时不时地向过世的家人说些话。忽然,天天感觉有一件衣服飘落在她背上,带着干净的气息和微凉的体温。
天天抬头一看,惊呆了:“蝎桑?!”
他怎么会来?!
蝎微微低头,看着天天披散在肩背上的发梢氤氲了细小的霜露,在月光下微微折散出白光。
看她的架势,估计是要这样待到天亮了。
“……你也真是够无聊的。”
最后,他也只能这么吐出一句。
直接无视蝎的话语,天天完全一头雾水,“你怎么来了?
为了她?算了算了,完全无法想象好吗。说他是被千代婆婆一脚踹过来的,她都更愿意相信!
难道是在木叶有什么事?任务?取材?
蝎想了想,脸不红心不跳地淡淡道:“顺路。”
天天大半张脸埋在膝盖后,在蝎看不到的地方嘴角一撇,小小声吐槽了一句:“我就知道你没那么好。”
蝎:“……”
看着对方被冻得毫无血色的脸颊和泛红的眼角,他还是按捺下了高贵冷艳扭头就走的冲动。
夜风吹过,撩起蝎黑色的衣袍,带来一阵若有似无的血腥味。
天天皱眉,“你遇袭了?晓?还是说……”又跑去屠村攻国了= =
蝎不说话。
“你不回去吗?”等了一会儿,也不见对方有离开的意思,天天不由得开口询问。还是说打算在木叶住下?“要不要我帮你找家旅店?”
说着,天天忽然一个激灵。想到了某件事,瞬间变成死鱼眼。
“话说……你是闯进来的还是走的正门啊?”
蝎不语。然而她好像已经猜到答案了。
——他会乖乖从正门登记进来才有鬼啊!
凭借蝎的实力,倒不用担心闯进来被发现。但是……外村的人没有入村许可是住不了旅店的啊!
天天:心好累!
蝎轻哼,“木叶的结界有处空隙。”望着天天瞪大的眸子,他微微讶然,“你不知道?”
天天翻了个白眼:“你确定不是你轰的?”
“覆盖在上面遮掩的术式很老旧,至少是八十年前的。”蝎略一思索,“而且感觉就像是为了让谁能进来而特意留下的。”
近百年前就存在,有加入结界设置的资格,能在众目睽睽之下做出这样的事,并且至今瞒过了无数高手。这样的人能想到的也只有一个。
初代火影,一直在等待宇智波斑归来啊。天天郁闷地无声低喃:“一来就带了个世界大战回来……”
好歹人家也是她师傅,来一趟木叶总不能让他露宿街头吧。天天苦恼地思索着到底该让蝎住哪儿。
鸣人家现在倒是空着,但是联络不到身在妙木山的鸣人,贸然住进去似乎不太好。
宁次家倒是挺大,但日向管理森严,肯定无法偷偷塞个人进去。
而李那里……呃……
把蝎和李放在一起……那画面太美,不敢想。
头疼!
然而当事人却还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天天正想着,耳边忽然响起了傀儡运作的嘎吱声,在幽静的夜里尤为清晰,但似乎又比平时的傀儡动静小一些。
她困惑地扭头,发现蝎半蹲在旁边,右手平举,几根查克拉线垂下,连接着两个样貌和她父母有些相似的小傀儡,正做着一些小动作。
这样看去,更像是在操纵着两个小玩具,或是表演一场皮影戏。
“那个女人和那个男人死的消息,千代奶奶一直没有告诉我。”清冷的夜里,蝎平静地开了口。
呼吸间,白气萦绕,又很快散去。
但这样的场景在过去是没有的。他脖子上围的那圈厚厚的围巾也是如此。因为蝎曾经是人傀儡,没有温度,自然不会在寒夜呼出白雾,也不需要添衣保暖。
果然,还是这些小细节,才有身边那人如人一般活着的实感。
“我问她,我父母什么时候回来。她说,快回来了,你再等等。”
第一次听蝎讲他自己的事情。
天天微微睁大了眼睛,没有说话,格外认真地听着。
蝎的声音里一如既往没什么情绪,又似乎被寒夜浸染得深沉幽静许多。
“快了,是什么时候。等,又要等多久。”蝎歪头,露出了一个兴味的微笑,幽深的眸中淌出一片凉意,“很可笑吧,这么简单的问题,她都回答不上来。”
“可我早就知道答案了。”
永远。时间的尽头。
蝎不再说话,只是专心地操纵地傀儡。
两个小傀儡在他灵活的指间不断变换花样。
看着看着,天天终于忍不住弯了弯嘴角,舒展出了这些天来第一个笑容。
蝎眼眸微动,不着痕迹地瞥了她一眼,很快回到了傀儡上。
“我很讨厌你。”
天天一愣。
“小鬼,你知道什么是艺术吗?永恒,能永久流传下来的美,才是艺术。而不是那样。”蝎朝着墓碑的方向偏了偏头。
曾经,是他的父母。现在,是天天的父母。
人的生命太脆弱,轻而易举就会消亡。与永恒相比,称得上是转瞬即逝。
“所以,我很讨厌你。”在天天怔忡的目光下,蝎垂下眸子,淡淡道,“你知道我花了多少时间和心血,才把自己做成人傀儡的吗?现在这副身子……呵。”他轻轻地冷笑一声,“实在和永恒沾不上边啊。”
结局就和那些人一样,埋葬在地下,化为尘土。
作者有话要说:
★到最后还是住到了天天那里。
★嘴上说着不关我的事,身体却很诚实的蝎子。
★818那只吹冷风感冒后,身娇体软易推倒的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