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天叹息,“抱歉……”
“哼。”
虽然说的毫不留情,但天天能感觉到蝎并没有发自内心的愤怒或是怨恨,语气更像是多年之后提起某件已经释怀之事的轻描淡写,更像是轻轻吹去蒙尘的回忆。
她的视线掠过对方月光下瓷娃娃般的面容,放到了离她更近一些的手上。
平举着的右手白皙细腻,五指修长,骨节分明。月色如水清冽,皎洁光华静淌在手背上,折射出柔淡莹润的光晕。
非常好看。
傀儡家的手,真是赏心悦目啊。
不过能有这么一双比女孩子的手还漂亮的手的人,好像也只有蝎。至于勘九郎……呃,算了,糙汉子。
说到傀儡,天天一个激灵,忙问道:“蝎桑,那项实验调试完成了吗?”
蝎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夜色之中,眼神深如幽潭。
他突然收回查克拉线。两架小傀儡失去支撑,直直倒在地上,发出几声轻响。蝎摊开卷轴,拿起它们放入了卷轴中。一系列不慌不忙的动作后,才意味不明地说道:“我做的东西怎么可能出问题。”
“那就好。”天天舒了一口气,“我之前抓了一个叛忍,这个人罪孽深重,纲手大人下令说当场就可以杀死。不过呢,我想,生命力就由他提供好了,这样死之前还能发挥点价值……”想到接下来的安排,天天表情舒展了开来。她将卷轴递过去。
蝎沉默着接过。
石碑前,他认真听着天天喋喋不休地跟他讲述着,怎么在佩恩手里守护村子,老人和孩子是重点保护对象,她率领的暗部要如何发挥作用,同伴们也要齐心协力……
良久,他才叹出一口气,极轻极浅,顷刻间消散在夜风中。
你总是在为同伴考虑,谁来为你考虑。
“够了,你跟我说这些,警惕心真够差的啊。”蝎冷笑。
天天一怔,随后笑了笑,“这些又不是什么机密。有威胁村子的事情发生,每个‘影’都会这么安排吧。”
“而且,我相信蝎桑啊。”
蝎微微一愣,回过神来后,讥讽轻蔑地哼一声,却是没再说什么。
***
天天很苦恼。
她实在是搞不懂蝎想要做什么。
她原本是打算这几夜都守在父母碑前,算是最后尽一些孝意。谁知那时蝎总是出现在她身边,无论怎么问都是爱搭不理的。夜寒露重,她想让对方离开,却又赶不走。关键,还不能把话说重了,不能表达出一点你其实不用在这里陪我的意思,不然蝎少爷就会当场发飙。
……她还想让自己父母的石碑保持完整。
然而,总是有意想不到的事发生。
重新制作的身体本就要弱一些,蝎又不愿意练习体术进行锻炼,再加上在家里完全被宠成一个小少爷。所以,三天熬夜吹冷风之后,他华丽丽地——
病倒了。
忍具店。躺在客房床褥上,又惊又怒、闹腾许久的蝎还在时不时发飙。
可恶!居然让他喝那么苦的药!难喝死了!
白皙的面颊染上一层浅浅的绯红,一双褐瞳怒视着天天,恨不得用眼神把她剥皮抽筋做成人傀儡!
说起来,就是因为这个小鬼当初不由分说把他换回了人身,不然哪会变成现在这样!
弱死了!
可恶!
床边,天天削好了苹果,切成好几瓣,再用牙签插好递给去,“吃吗?”
蝎没有接过,白了她一眼。
“可恶,这么羸弱的身体……”
“给我换回来……”
语气罕见地软绵绵的,精神状况倒还不错,比以往更盛的戾气和杀气加倍散发。
坐在床边,天天将苹果放了回去,无奈地叹气,“安啦,蝎桑,你现在冲我放杀气也没用。”
完全没威慑力的好吗。
现在冲她发脾气……话说之前究竟是谁不听她的劝告啊!
托了他的福,她也从守在墓碑前变成了守在病床边。
“话说,蝎桑,之前千代婆婆就提过了,你是不是也得锻炼一下身子了?”手肘放在床边,支着脸颊,天天笑嘻嘻地开了口,“同样是守了三晚,你看,我就什么事都没有。”
蝎恶狠狠道:“傀儡师练什么体术!”
天天笑而不语。
蝎咬牙。
他偏过头望向窗外,不再看那在他看来格外欠扁的笑脸,心道回去后就让那老太婆教他体术!
虽然不想承认,但这家伙身体素质确实比他强。
真是……一个勤奋得不要命了的家伙。
他拉过被子,盖住了半张脸,阖上了眼睛。
因为生病,浅浅的呼吸显得有些不均,露在被子外的红色发梢随着呼吸安静地起伏。那双写满冷淡的眸子轻闭,只留下一排纤长微翘的睫毛。
平日里,至强者的气场、岁月的历练和艺术家的傲气给他增添了不少生人勿进的冷漠。这种冷漠并非锋芒毕露,却给人一种非常难接近的距离感。
这样看来,赤砂之蝎的睡颜倒要显得稚气亲切些。
天天撇撇嘴。
一个男生,不长得英气些,怎么比女孩子还秀气。
以后你老婆不得自卑死。
估计对方睡熟了,天天这才探出手,小心翼翼地拨弄开细碎的刘海,放在那白皙的额头上。
还好,已经降了许多。
藏在被褥里的脸颊不可见地一红。
天天收回手,轻手轻脚地往外走去,带上了门。
虽然不知道蝎到底为什么会做这种让人摸不着头脑的事,但姑且就看做……长辈对晚辈的疼爱吧?
看着庭院和一方晴空,天天不由自主咧开嘴角,浅浅一笑,笑容里的温柔和暖意甚至连此刻她自己也没有察觉。
真没想到,这个时候陪在我身边的,会是你啊。
***
过了好些时日,佩恩的袭击姗姗来迟。
被交过手的自来也和天天逃了回去,木叶短时间内肯定会加强防备,不如拖延至木叶放松警惕时。实际上佩恩的想法也没错。木叶顾问们看着村子一天天一副草木皆兵的样子,结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便要求纲手撤去紧急状态。为此,纲手还和他们吵了好几场。
好在在自来也的强烈要求下,木叶始终保持着警戒状态。
然后,佩恩降临。
天凉了,是时候摧毁木叶了。
“快!第一分队,去看看还有没有没来得及疏散的人。第二分队,去北边入口……其余的人,跟我一起对付那些怪物!”
早有准备的木叶忍者们立刻出动,疏散人群,救治伤员,抗击敌人……天天所在的暗部也在不停地战斗。
虽然惊恐,但还不至于乱了阵脚。
纲手坐在火影楼顶,利用蛞蝓传递查克拉,治疗受伤的村民。
木叶村硝烟四起,一片惨烈。
原本的安宁和煦片刻之间归为尘土。
天天正在对付一个佩恩,抓住破绽一脚把对方踹开后,佩恩的身影忽然毫无预兆地消失了,就跟之前一样。
天天收回动作,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曾经佩恩袭村,第三班并不在木叶。回来后一看,全体震惊。一问才知道,佩恩放了个一举就将整个木叶荡平的大招。
“接受痛楚吧,知晓痛楚吧。”佩恩的身影从头顶飘过,“不了解痛楚的人就不会了解真正的和平。”
“什么?!”
“那个人,他到底想要干什么?”
天天身边,暗部的同伴纷纷用手平举在眉宇间,挡住刺眼的阳光,仰头看着那个和太阳肩并肩的男人。
换句话说,就是:谁在装逼,好刺眼。
纲手在屋顶飞奔而去,“佩恩,你到底打算干什么?!”
跟在纲手身后,自来也一脸凝重:上升到这种高度……佩恩是打算用那一招?!
“天天!”面麻惊讶地发现天天脸色一变,什么都没说就离开了。
绝不能让那种事再发生了!
天天以最快的速度冲向佩恩的方向,同时,摸向放在腰间忍具袋里的卷轴。
虽然会耗费很多查克拉,但在这种情形下想要攻击到佩恩,也只能使用那一招了。
凌厉的破空之声传来。
在极快的冲刺速度下,依靠体术忍者的本能,天天才惊险躲过。鞋底在地面剧烈摩擦,发出一阵刺耳的声响。稳住身形后,天天望着面前出现的人,皱紧了眉头,“小南……”
“不会让你过去的。”站在飞舞的纸片间,紫发女子注视着她,眼神平静无波,“你那招很棘手。不能让你在现在干扰到佩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