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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棠初晓 当前章节:14911 字 更新时间:2026-6-20 13:36

这个孩子,出生时会是什么样子?男孩还是女孩?赢策会喜欢吗?

可是这一切设想总有个令人难以忽视的前提:这个孩子,能出生吗?

系统落在了清缴组织手中,他们必定会想尽一切办法地破解系统的防火墙,防火墙被破是迟早的事,那时候,她真的已经将孩子生下来了吗?如果没有,她的脑电波会被清缴组织损坏,角色数据清空回收站,孩子自然也随着母体一起消失了。

赢策对她的全部记忆都会消失不见,她什么都没有留下。

简凝抬起自己的手掌,老板娘狐疑地看着她双目空洞地盯着自己的掌心,忍不住出口唤了一声:“姑娘?”

简凝回神,对她一笑,道:“您这里有小婴儿的衣物么?我想……事先给我那未出世的孩子准备一些。”

老板娘一拍掌,“诶呦”了一声,看起来比简凝还要高兴,道:“姑娘……哦,得叫夫人了,夫人的预产是几时啊,可别赶在这段时候,兵荒马乱,不安生。”

简凝笑了笑,回道:“还早呢,大概是半年后了。”

“怪不得奴家瞧夫人这身子还不显呢,”老板娘起身给她找着婴儿衣物,嘴不闲着,道:“您还怀着身子呢,怎么大过年的就一个人出来了,最近世道不太平啊,相公也不知照顾着些。”

简凝双目放空了一瞬,衣角兀的被一只小手攥住,她颔首与那双黑葡萄籽一般的大眼睛对视,忍不住笑了笑,道:“他……他不知道我怀孕了。”

老板娘愕然了片刻,手下找寻的动静也慢了不少,道:“这是为何?莫非是夫人想要给他一个惊喜。”

“惊喜……我看是惊吓还差不多。”这话她没敢说出来,只是在心里想了想,口上道:“我不能长久的陪伴他们,这个孩子能不能生下来还另当别论,说早了,我怕会横生变故。”

老板娘担忧的望着简凝:“奴家妄言,夫人切莫怪罪,您可是……”

“不久于人世。”简凝倒是十分平静。

老板娘的孩子只有四五岁,还不懂什么叫做“不久于人世”,他只觉得面前的大姐姐长得很漂亮,情不自禁的想要亲近,简凝倒也没拦他,而是将他抱在腿上,一旁道:“这个时候的男人三妻四妾或者续弦都是常事,如果我不在了,他一定会忘记我,那时候这个孩子就是我能为他留下的唯一了。”

赢策忘记她之后,必然会开启新的生活,不论是欢快还是悲伤,都与她不再有任何关系。也许孩子刚生下来她便走了,赢策一个男人怎么会照顾孩子,她事先备好以免赢策慌忙失措。

老板娘终于找来了简凝要的婴儿衣物,坚定道:“夫人,您不能这么想,万事总有转机,老天不会让好人受半分委屈,您一定吉人自有天相。”

倘若系统的防火墙被破坏后,她的脑电波会幸存么?

简凝不知道,只得敛眸笑道:“谢你吉言了。”

老板娘摆了摆手,不好意思道:“谢什么,如今男子外出征战,家中只剩下了些老弱妇孺,大家互相帮忙也是应该的。夫人的那位可也是参军了?”

简凝点了点头。

老板娘道:“奴家的相公也是,据他的家书中说,好像是还得了个百夫长的衔位,希望这场仗快些打完吧,平平安安比什么都好。”

简凝随口问了一句:“令夫可是帝军?”

“不是,”老板娘道,“外子怎会效忠那……”她大抵是想说狗皇帝,但顾忌了什么,简凝示意她安心,道:“别怕,狗皇帝人人得而诛之。”

简凝拿了衣服,起身告辞,并未注意到躲在暗处的赢策,以及嬴策悄悄地离开后,轻轻地撕去了自己脸上的□□的老板娘。

她拿着一个小包袱,不知何处可去。符峮子已经将全武林的中坚力量聚集到了天极山内,只待她一声令下,便可攻往皇城。

她心里想着:等等吧。

简凝的脸并没有人认识,走在街上,只有个别好色之徒用淫|邪的目光看来看去,她只当做没看到,径直回了军营。

本朝女子地位虽不算低,但也绝对不高,简凝旁若无人地走在满是男人的军营中,被当做异类投以注视。营外喜气洋洋迎新年,营内却没有一丝喜意,简凝掀开营帐,走了进去。

赢策坐在简陋的书案前,正埋首写着什么,简凝见他忙着,便想着悄无声息地离开,不料她刚一转身,便闻赢策在她身后道:“有什么事,但说无妨。”

简凝脚步一顿,回身道:“跟你道别,我的腿伤好了,要回天极山了。”

赢策定定的看着她,良久才轻声道:“……除了这些,你没有什么想要和我说的么?”简凝以为他是要一句回心转意,便摇了摇头:“没了。”

他恍惚了一阵,低低地笑,道:“如果我求你留下,你会同意么?”

“不……”

赢策了然的弯了一下唇,没有一丝笑意:“只今晚。”

万家灯火的长夜,本该团圆的时日又怎能分离。

简凝点了点头,和他一同出了营帐,夜深了,竟有纷纷扬扬的雪花飘在空中,瑞雪兆丰年是好兆头,可在二人如今的心境中,这雪却无半分浪漫。

他们皆无声地站在雪地上,不多时已是满头满身的雪。

简凝兀的发问:“我通过数据传输给你,你已经看到了我的过去,你的呢?又是什么样子?”

他们在一起这么久,简凝从未听赢策提及过自己的过去。

“那不过是一段不堪回首的岁月,”赢策颔首望着简凝,“你若知晓,只会更加讨厌……甚至是轻视我。”

简凝故作轻松地笑了笑,道:“我六岁的时候就被送到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语言不通习俗不通,那里的孩子有一点……嗯,怎么说呢,就是仇视外来人口,经常欺负我,把我扒光了扔到大街上、冲我吐口水、把垃圾塞到我的嘴里,这些都已经是最小儿科的把戏了,他们扯了我的裤子拿一根长木棍往里捅,我家保镖只有在这种时候才会象征性地管一管,反正他们认为我被家人放逐到这儿就是个弃子了,你听了这些,会看不起我吗?会觉得我很丢人吗?”

赢策不由自主的将她揽在怀里,手臂收的愈发紧,涩声道:“不。阿凝,如果可以,我一定会去你的世界,一定不会让你受这许多委屈。”

孩子的世界很天真,想爱就爱,想恨就恨,从来没有什么顾虑,也不会想到自己这么做会给人带来怎样的心理阴影。

“所以你怕什么呢?我也不会看不起你。”简凝笑道,“一切为了保护自己而变得更强大的手段都不能被称作肮脏,都过去了,我们都有足够的能力保护自己。过往的事不一定都是不愉快的,你不是还有越子川这个朋友吗?”

她在被放逐的最初,的确是过着生不如死的生活,被人欺凌、被人无视,可是有一个陌生的哥哥突然出现,保护她、教她武功,告诉她要用自己的力量保护自己,哪怕不择手段。虽然她已经忘了那人的长相,他也从未告诉过自己他的名字,可在简凝心中,他便是那段黯淡无光日子中的唯一一束光明。

想来,越子川于赢策也是一样,顾念其安危而找简凝要阎王令。虽然他们从未说出自己对对方的看法,但应当是交情匪浅的。

“我习惯了靠自己,所以对不起,我不能接受依附别人而生。你和我所处的时代不同,你不能理解我,我也不能赞同你,我们曾经在一起过,这样已经足够了,没必要强求一个结果。”简凝淡淡道。

她何尝不奢求结果,不可知的未来处处皆有变数,若是给了他希望,一旦事情有变,便会令他陷入更深的绝望。与其如此,倒不如从一开始便不报有任何希望。

赢策将下巴放在她的头顶上,道:“我答应你,若我能成功,在我的登基大典上,我会把一切都告诉你,你一定……一定要出现。”

每一段岁月都不会是纯洁无暇的,它们偶有瑕疵,但却是不可多得的亲身经历,磨难和挫折造就了简凝和赢策的成功,一页翻过,便无需介怀。

落雪染白了二人的头发,倒是别有一番美景。

他们也许不能一同偕老到白头,但雪有灵性,竟然帮他们实现了这个梦想。

愿有岁月可回首,且以深情共白头。

简凝临行前道:“下次见面,我们就是对手了。”

☆、且以深情共白头

她若要争帝位,必然会与赢策争锋相对。

自己口口声声说的“不屑于帝位”依稀在耳,如今不过寥寥数日,便转变的彻底。罗旻道“事与愿违”,果真如此。

她不可以直面阻拦赢策,亦不能接受自己如菟丝花依附男人而生,君喜我喜君忧我忧,倘若她做了女帝,赢策自然会是帝君,彼时她可以保证一心一意,赢策也有国家实权,在简凝的牵制下不会过度□□、专权。

这看起来是个美好的梦想。

赢策对着简凝离去的方向道:“你终究还是不信我。”

他将简凝与老板娘的交谈听得一清二楚。不久于人世自然不是患病,而是她要走了。

走,离开,回到她的现实世界。是了,赢策想着,他在简凝看来,也只是一个虚拟人物,就像是一场大梦,不论梦境如何美丽,终究是要醒来。倘若沉溺在幻梦之中,只会越陷越深,最终死于自己的痴心妄想,再也无法醒来。

他俯首,望着仍在涓涓流血的手腕,桌案上以血写就的书信厚厚一沓。墨会褪色、记忆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逐渐淡化,唯有刻在骨血之中的记载将会留下,永世不忘。他颓然一笑,自言自语:“我怎么会忘记你?”

各大派收到了盟主的英雄令,皆陆陆续续地赶往天极山,上元佳节之时,各大派掌门及中坚弟子全部到场。

有琴舞月披着雪狐裘,一个个清点到场的人数,本是武林盟大派的少林、峨眉、丐帮、崆峒和武当,却因为其掌门的原因皆未到场,她登记完了花名册,对着符峮子道:“好了,符兄。”

符峮子点了点头,道:“大大知道吗?”

有琴舞月信心满满地拍着胸脯,道:“恩,我已经让擎苍去通信了。”

到场的除了正派,甚至有魔教的不死城与血煞宫,在干仗这件事上,魔教势必要添一把火。原本正派与邪教还算相安无事,也就闲来无事斗个欧,却因罗旻一声令下,导致中原武林势弱,连带着魔教也遭了飞来横祸。

众人本是聚集在天极山山门处叽叽喳喳地讨论着当前的战况,一人嘴碎说了句“多管闲事”,却在下一秒被不知何处飞来的斗笠边缘划伤了脸,此人乃是不死城中的一个亡命之徒,本便不招人喜欢,是以他被示警后,不仅没有人为他站出来讨公道,反而低声地纷纷嘲笑他活该。

这可一下子惹火了他,扯着嗓子喊道:“哪个不长眼的?有种滚出来!”

天极山高耸入云,半山腰已是云雾缭绕,众人站在山脚下,只觉视线氤氲不清,寒冬冽风更是吹得人睁不开眼。只一晃神,便不经意间瞥到了远处山中移动的一点。

如鲜血般赤红,在满是纯白的仙云中显得尤为突兀,旖旎妖艳。

那似乎是个女子轮廓,翩翩踏云而来,端得一派悠闲风月,衣袂飘飖身轻如燕,仿佛不是在施展轻功下山,而是在游玩美景一般。

待人影逐渐清晰,方才怒吼的那人登时双腿一软,跪了下去,不死城弟子见到来人后皆整齐划一地单膝跪地,抱拳道:“见过城主。”

她一袭红衣,万般妖娆,翩翩然足尖轻点山门,单脚伫立于高门之上。那双古井无波的眼只微微一瞥,居高临下,淡然俯视着向她卑躬屈膝的不死城弟子,并不启唇令众人起身,而是左臂抬起,一只通体漆黑的苍鹰正不偏不倚地落在她的臂膀上。

肇事者低着头不敢说话,唯恐自己惹得城主不快。前城主罗乐容只是脾气暴烈,但他们摸清楚了倒不算可怕,可新城主统共未与他们接触过几次,且喜怒无常,说不准她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简凝的左臂抬了一段时间,觉得微微发酸,便轻轻一动,擎苍扑腾着翅膀飞回到有琴舞月身旁,她眼见这些不死城弟子跪得差不多了,便道:“起。”

那肇事者松了一口气,刚要起来便闻简凝不咸不淡的一句:“你除外。”

他刚离了地面不过半寸的膝盖再一次重重的磕在了地上。

简凝取出腰间缠绕的链剑,柔若灵蛇的链剑被简凝轻轻抚摸着刃,她似笑非笑道:“本座不长眼?”

那弟子忙哆哆嗦嗦道:“不不不,弟子妄言,您大人不计小人过,弟子要知道是您,哪敢说这些混账话!”

简凝纵身一跃,轻轻落到了他面前,固合了链剑的铁片,以剑身挑起了他的下颚,道:“不死城的规矩,你应该懂。”

他怔然了许久,才仿佛下定了决心似的,左右手各曲起两指,生生地将自己的两只眼珠给挖了出来。

简凝不悲不喜地看着眼眶空空,尚在淌血的弟子。

“谢城主不杀之恩。”那人只勉强说了这一句话,便痛昏过去了。

武林盟正派皆有些胆寒,简凝道:“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我不死城定的规矩,可是哪位豪杰有何高见?”

众人默然。

简凝哂笑了一声,道:“姬泠托盟主唤诸位前来所为之事,诸位再清楚不过。昏君当道,武林受控,昔日辉煌不再,我等习武所为何?不过是保护弱者,惩恶扬善,如今有用武之地,怎会是多管闲事?”

苍穹派掌门质疑道:“姬泠姑娘巾帼不让须眉,在下自然十分钦佩,可我们不是正规的军队,如何能与皇帝的禁卫军相较量?”

简凝轻笑:“我们当然有经验丰富的正规军做领头羊,武林只需分散到军中各个营支中便足够了。”

“什么正规军?”

“苗疆。”简凝道,“阎王令在我手上。”

将武林人马分编到苗疆的阵营中,禁卫军只有机械的阵法和应战技巧,从未接触过武林人士相互比武时的招数,自然防不胜防。既有阵型,又有出其不意。

简凝拿着阎王令,收了苗疆军,花了一段时间将二者训练到彻底磨合,便跟没事儿人一样,随意的下了一道军令:

攻城。

简凝从没打过仗,她却像上辈子经历过一场一模一样的战役一般,轻车熟路地指挥着一切,仿佛熟能生巧。

大军厮杀至深宫之中,那些宫女嫔妃舍人再也没有平日里对外装腔作势、飞扬跋扈的嚣张劲了,一个一个拎着包袱尖叫着逃窜,却被长刀利剑在一瞬间划破了喉咙。

鲜血溅满了宫墙和地砖,到处都是尸体和利刃刺穿身躯时金属与骨骼摩擦而发出的独特声音,令人头皮发麻,却又在鲜血中沉沦,只恨不得杀上更多。

难怪不少名将皆有屠城的喜好,对于喜好杀戮的将军们来说,看见敌人惨死于自己刀下,的确是十分过瘾的。

简凝策马一路杀到了皇帝的寝宫,回首望着身后的尸横遍野,沉默了片刻,道:“皇帝……我来解决,诸位辛苦了。”

一切都该结束了。

简凝褪去了那一身染了血的战甲,背着干将和莫邪,一步一步走上金龙殿的阶梯。

她推开了门,罗旻正坐在龙椅上,目光淡淡地注视着她。

简凝背对着他,缓缓关了门,道:“当了这么多年的皇帝,你也该知足了。”

罗旻发出一声不知是哭还是笑的声音,道:“你还敢以后背对着朕,真是胆大。”

罗旻素来是耍阴招的老手,简凝自然知晓,可她已经懒得再顾忌什么,而是不紧不慢地向罗旻走去,站在了他身旁,道:“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我不跟你一般计较。”

罗旻哑然笑了:“你怎么确信朕一定会死?”

简凝当着罗旻的面,取来玉玺放在掌心把玩了片刻,道:“你活着,还能为了什么?”

这一句话倒是将罗旻问得说不出话来,简凝咄咄逼人:“你被父亲怀疑,被朝臣玩弄,枕边人虚情假意,就连儿女都要害你。亲情爱情友情你有什么?你最多就有个狗屁的权力,可是现在,权力也不是你的。”

“它归我了。”简凝取走了玉玺,道。

后殿突然冲出来一道茶色的人影,简凝微一闪身,便轻而易举地避开,筱尘一下子扑倒在了地上,小脸摔得灰扑扑,眼神倒是愤怒无比,她对着简凝大喊:“坏女人!不准你伤害我父皇!”

简凝微微挑眉,道:“小姑娘,我可是你皇姐,叫我坏女人,是不是有些过分了?”

筱尘鼓着腮,双目通红,道:“你不是!本公主才没有你这样的姐姐!父皇更没有你这样的女儿!”

真是个温室里的花朵,从小被人宠着,长大了之后才会是这样的,把一切事情想得太过主观臆断。

简凝无奈的摇头,道:“你救过我,我很感谢你,你我无冤无仇,还是别蹚这趟浑水了。”

筱尘咬着牙,倔强道:“本公主只是为了赢策,不然的话,才不要救你呢!”

简凝懒得跟一个小丫头啰嗦,直接屏蔽了她叽叽喳喳的废话,对罗旻道:“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罗旻缓缓闭上双眼,道:“朕,一日为皇,万世为帝。”他欺压良臣,在位期间却从未出现过一次战乱;他苛捐杂税,王朝的兴盛却有目共睹。

干将莫邪同时刺穿了他的喉咙,血溅了简凝一脸。

这个不可一世的帝王,带着世人对他的谩骂或赞扬,殁了。

☆、此时景物正萧索

筱尘似乎被那温热的血液烫到了一般,嘴唇哆嗦着,整个人犹如一朵可怜而无助的娇花,简凝面无表情地擦净了脸上的血,瞥了一眼仍在失魂落魄的筱尘,将干将莫邪拔了出来,以内力直直地插|在罗旻尸身前的地上,这两把被王权所玷污的名剑终于回归了它们本该拥有的宁静。

简凝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筱尘,道:“你走吧,离皇宫越远越好,能不能活下去全靠你自己。”

筱尘十指深深地嵌在了掌心之中,一语不发,只待简凝背过身时发了疯一般朝她扑去,简凝不着痕迹地轻叹一声,轻巧地闪身,躲过了筱尘。她无奈道:“你救我一命,我放你一马,你又何必自己找死?”

筱尘兀的道:“本公主找死?”

简凝不愿意理她,提了一口气,向外道:“皇帝殡……”

天字尚未出口,简凝便猛地捂住了口鼻,双目尽眦地用另一只手掐着筱尘的脖子,道:“你故意的?!”

金龙殿内萦绕着淡淡的香气,简凝自入殿便一直在注意着主位上的罗旻,并未留意素来喜好焚龙涎香的罗旻,为什么在将死之际却换了香料,而后不该出现在此处的筱尘却离奇的不要命,竟不自量力到要杀了简凝。

麝香之于孕妇,犹如□□之于常人。倘若在充斥着麝香气息的室内运动,只会加速血液循环中携带的麝香。

尽管简凝后知后觉地捂紧了口鼻,却还是吸入了大量的麝香,小腹处已有些许不适,筱尘很是得意于看到她这样的反应,道:“坏女人当然就是要有这样的结局。”

简凝好笑地五指收紧,一只手生生地将筱尘提起脱离了地面。筱尘开始呼吸不畅起来,额头上的青筋已然凸露,双手死死地抓着简凝的手腕,甚至在她的手腕上留下了几道深深的血印,简凝道:“我的军队还在外面,以你的能力,单打独斗也不是我的对手,看不出你年纪轻轻,胆子还不小。”

筱尘挣扎着,却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你怎么不试着喊一声,看看外面有没有人理你?”

她的话莫名的令简凝心下一震,后者眯着双眼,咧开嘴笑道:“你让我喊我就喊?谁知道是不是又一个圈套呢?”

角落突然袭来一把飞刀,简凝下意识地松开了筱尘,堪堪躲过了偷袭,虚掩小腹后退了两步,暗处走出了一身青布尼姑袍的师太,她走到筱尘面前,温柔地将她扶起了身,左袖空空荡荡,赫然是那日在地下迷宫被简凝一剑斩断了左臂的忘辜尘。

自迷宫机关被触发后,石板成了天然的屏障,将忘辜尘与简凝隔绝成了两个区域,后者本就担心断臂的忘辜尘会不会仍苟延残喘,谁知竟让她猜中了,忘辜尘真的大难不死,甚至不知用了什么办法,竟从地下迷宫中活着逃了出来。

筱尘委委屈屈地摸着自己的细腻脖颈,攥着忘辜尘的右手,道:“娘亲,你一定要为尘儿做主啊。”

简凝嘴角抽了抽,感情这俩人是这么个关系。罗旻昔日搞出来的桃色事件,故事中的女主角,那个后来不知所踪的民间女子竟然是忘辜尘。江湖上曾有传闻,峨眉师太忘辜尘出家为尼是为了斩断一段孽缘,果真,大种马罗旻也诚然是个孽缘了。二人的女儿封号筱尘,忘辜尘,忘记过往一切红尘琐事。

简凝不着痕迹地后退了两步,撞开了殿门,却被齐刷刷的锃亮□□挡住了去路,忘辜尘在她身后道:“姬泠姑娘,一见到贫尼便要走,这是个什么道理?”

殿外候着的大军已然换了一批人,原本的苗疆军与武林盟皆被斩杀地一干二净,如今的竟是原先尚未参与攻城的五大派和不知从何冒出来的禁卫军。

简凝头晕目眩,她这是……输了?

她本不敢相信,却在听到系统通知后,眼底最后的一丝星火也熄灭得彻底。

系统:【警告!副本通关失败!无法获取激活码,回城程序冷冻,即将进入角色最终结局“死亡”。】

忘辜尘仍持着拂尘,一副世外高人的作态,口中却冷笑道:“被罗旻以阴谋诡计囚作人质,姑娘仍不吸取教训吗?对外人太过信任,只会惹来杀身之祸。奴家说的可对?”

她最后一句已然用了那日简凝遇到的老板娘的声音,简凝呵呵一笑,道:“您才是真正的影后啊,我真该给你颁个奥斯卡小金人。”

简凝腹背受敌,又因为她在选择节点上放弃了直接回城而是走剧情,系统不能给她外挂,如果接下来的结局是“死亡”,那她必须要想办法活下去,只要能活下去,一切还不算太迟。剧情所决定的程序尽管不可更改,但简凝已经崩了那么多剧情和人设,不会害怕扭转一个小小的结局。

话虽如此,她心里还是没底得很。

筱尘娇滴滴地挽着忘辜尘的右臂,道:“娘亲最厉害了。”

简凝盘算着能冲出去的几率有多大,在估算概率为零后,她忍不住叹了口气,道:“先用我的手杀了皇帝,再杀了我,即铲除了你的眼中钉肉中刺,也能顺理成章的推自己‘无辜’的女儿登上帝位。师太,您一个出家人,怎么就这么多歪脑筋呢?”

忘辜尘好像是听到了什么可笑的笑话一样,道:“帝位?贫尼自然不会让我的乖孩子作那等苦差事,贫尼要给她的,可是后位。”

简凝本是在笑着的,却在听了她的这番话后笑意微微僵硬了下来,警惕道:“你什么意思?”

“尘儿如此喜欢赢策,做母亲的这么多年来没能给孩子些什么,当然要弥补一番了。”忘辜尘居然还想合十行礼,奈何她只剩下了一条胳膊,只能单掌垂直于前胸,念了一声“阿弥陀佛”。

简凝已经将手放在了链剑剑柄上,笑眯眯道:“喂,你怎么知道他会愿意?”

忘辜尘不语,但简凝却甚是清楚明白她的意思:江山美人并得于手,是个男人就不会不干。

如今皇城中皆是忘辜尘的兵力,如今筱尘大权已运于掌,她不会登基称帝,只会以此为筹码,令赢策娶了她。

沉溺于爱情中的女孩子,都是这么脑残吗?还是只有这朵娇花才那么不谙世事?简凝忍不住吐槽。像赢策这种人即便答应了,也绝对会过河拆桥,等到把筱尘身上能利用的东西都利用光了再将她一脚踢开。

简凝忍不住提醒道:“你知不知道这种靠交易得来的感情不是真的,而且绝对不能长久啊?况且你把我搞死了,赢策应该会恨透你吧。”

筱尘一脸茫然,许是听不懂她的话,转念她腹中的孩子,更加生气,道:“本公主定能让他死心塌地,你用卑鄙手段有了孩子,想凭此胁迫他娶你,本公主告诉你,门儿都没有!”

“你想多了,妹子。”简凝心道,“以为老子跟你一样恋爱脑吗?”

见说不动这傻姑娘,简凝萌生了一个念头,强行挟持筱尘做人质的话,也许能逃出去。她眼神一凌,身形如鬼似魅地闪到了筱尘身后,忘辜尘一时不察,竟被简凝得了手,链剑横在筱尘的颈部大动脉上,惊道:“你放开她!”

筱尘也吓得在简凝的手下抖得厉害,说话的声音都带了哭腔:“娘亲,救我——”

忘辜尘面色阴沉地对殿外的兵士道:“全都进来!”

“报——方才皇城又有一队兵马杀来了!大军正在赶往皇城入口阻拦,金龙殿只剩下不到三十人驻守!”

一日之内,竟有三批人马先后进行厮杀,真是罕见。

简凝倒是松了一口气,但她这口气只呼出去了一半,便被筱尘以一个反擒拿扣住了手腕,简凝微微失措,强行挣脱后,手腕上已留下了浅浅的指印。忘辜尘亦惊讶不轻,更不必说简凝了,娇花公主竟然会武,而且还有能力与简凝一战?

简凝堪堪退了两步才站稳,从殿外冲进来二十余人,手持□□与刀剑,将简凝团团包围,筱尘气鼓鼓道:“你竟敢偷袭本公主!统统给本公主一起上,生死无论!”

话毕,筱尘竟亲自动手,与简凝过起了招,简凝一时间被二十多人围攻,身上不多时便被利器划出了道道伤痕,筱尘瞅准时机,一脚踢在了她的肚子上,简凝整个人飞出了数丈的距离,后背猛地砸在殿门上,传来清脆的骨裂声。

这才算是致命一击,简凝生生的将即将脱口而出的痛呼封死在了口中,头也不回的拔腿便跑,筱尘却制止了士卒们的追杀,道:“别追了,她活不了的。”

这满屋子的香气中,除了麝香,还有一味无色无味的剧毒——寒蝉散。

忘辜尘脸色有些异样,捂住心口,微微蹙眉,筱尘回头笑道:“娘亲可是身子不舒服吗?没事的,一会儿你就不难受了。”

她幽幽地笑了,道:“你就再也不会难受了。”

筱尘眼睁睁的看着二十余兵士和忘辜尘七窍流血地倒在她的面前,后者不可置信的眼神也未曾让她有一丝心疼。

早已服过解药的筱尘俯身,理了理忘辜尘的发丝,用着小女孩特有的软甜糯腔道:“娘亲,你丢下尘儿这些年不管不顾,真的以为尘儿会毫无芥蒂吗?您可知尘儿在这吃人不吐骨的深宫中受尽了多少苦楚吗?可是尘儿再怎么恨,您也是尘儿的娘亲。别怕,尘儿会将娘亲与父皇合葬在一处的,您一定不会孤单。”

先以皇姐之力杀了那个昏庸无能的父皇,再以母亲之力除去皇姐,最终除去母亲并取得兵权,在场证人全部灭口。天下只会认为华菁公主大逆不道,叛君弑父;峨眉掌门为一己私仇,诛杀姬泠。

她,筱尘,从始至终都是最无辜的小公主,是个会为了爱情而奋不顾身的在战场上故意作人质来挽救情敌的傻丫头。

筱尘眉心的朱砂愈发鲜红,她对着满地尸首的金龙殿,低语道:“本公主想要的,只是一个你罢了。”

她本以为简凝会死,却不知后者有系统这个加持buff。

简凝伤痕累累地逃到了一个安全的地方,道:“系统,我的VIP功能还剩下最后一次,拜托,别跟我说外挂冻结了,我需要身体修复,快!这是我唯一一个能改变结局的机会了!”

她本是没报什么指望的。

简凝的双腿之间的地上已然流出了血,她唇色惨白如纸,双臂虚浮无力,只犹如等待死神宣判一般等待着系统的通知。

系统:【VIP功能启动,数据修复中……】

许是她受的伤太重,加之婴儿的数据受损,是以流落到民间,好心的妇人将她收留了接近一个月,才算彻底恢复。

系统:【结局变更,副本“同生共死”重新启动。】

她还有希望,还有时间。

简凝心情转好,那妇人见了后也笑道:“看来是托了今天这大好日子的福气,夫人气色是好了不少。”

“好日子?”简凝纳罕道,“今天不是什么节日啊?”

妇人道:“夫人一直在修养身子,自然是不知,今日啊可是新皇的登基大典呢。”

简凝恍惚了一瞬。原来最后那一批军队是赢策的人,他最终是胜了啊。

“不仅如此,据说是新皇刻意安排了,将登基大典与封后大典一同赶在了今天。”

简凝猛地抬头,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笑,问道:“皇后……是哪家的姑娘?”

妇人压低了声音,悄声道:“夫人这话可不能放到外头讲,若让人听到咱们议论新皇和新后,定是要惹上大麻烦的。”

“这里没别人,你就说吧。”简凝的眼神似乎带了几分乞求。

妇人只得小心翼翼道:“新后是前朝公主呢,一顶一的相貌,据说新皇登基全是因了她。灭朝了还活着,还能嫁给新帝,哎,这等好福气,岂是你我能有的。”

简凝的手无力的垂了下来,不知为何竟傻笑起来,她喃喃自语道:“是啊,我一直都挺倒霉的,是比不过。”

运气这玩意儿它就像鬼,听到的人多,见的人少。

昔日信誓旦旦的赢策,不也是成了个白眼狼?简凝不由得苦笑,唐潇,果然是亲生的娘比她这个只会写人设的智障作者更懂儿子。

☆、戏已落幕曲未终

其实也没什么好难过,简凝内心如是安慰着自己,她迟早是要离开的,不论是回到现实世界也好,是死也好,终究不能陪伴赢策一辈子。她除了能留下一个孩子,指不定赢策会因忘记她是谁,继而不知这孩子的真实身份,如此一来,又有什么用呢?

本已做好了心理准备,他们脾性不合,即便强行在一起,日后也会起多番争执。童话中的灰姑娘与王子幸福快的在一起之后便没了下文,激情会褪去,爱情也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变淡,轰轰烈烈的爱情过后是如同死水的平淡。

倘若互相牵制,有利可图,这种另类的相处模式在嬴策身上反而能令相守长久一些。

简凝知道,即便不是筱尘,也会是其他女人。倘若如此,她倒宁愿皇后会是筱尘,至少筱尘是真的爱他。这个时代的男人三妻四妾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又遑论是一国之君?她不肯嫁,有的是人抢破了头也要挤进后宫,赢策不能给她一生一世一双人,那这种感情,倒不如不要。

系统:【警告!清缴组织正在破坏防火墙!安全值已降至5!请迅速完成剧情!警告!请迅速激活回城程序!】

简凝不悲不喜地站起身来,告辞了好心收留她的妇人,一人一剑单枪匹马行至登基大典。

回去,行尸走肉;留下,朝不保夕。

“我答应你,若我真的成功,在登基大典上,我会把一切都告诉你,你一定……一定要出现。”

简凝并没有忘记这句话。她想要去做一场见证,看看赢策最终成功时会是什么样子,想知道他最后也未曾告诉过自己的秘密,再告诉他孩子的事。

她走的很慢,因为身子沉了,所以腿脚也不是很灵敏,但她仍坚持走着,一如往昔她不论遭受再多的痛苦也要坚持下来练武,为的便是有朝一日能够保护自己。

登基大典设在皇城之中,宫门禁卫看到她之后本是要拦,却在简凝亮出阎王令后恭谨地退至一旁。许是赢策吩咐过,若是她来了,便无需阻拦。毕竟是他许下的承诺,总要给简凝赴约的机会。

罗旻的旧王朝尚火德,根据朝代五德五行相生相克的原理,赢策的新朝便是水德。罗旻并不在意这些怪力乱神的东西,也无所谓礼服的颜色,穿了一辈子明黄的龙袍,实则是穿了一辈子的冥服。

赢策不知是相当具有仪式感还是非常讨厌穿亮色,冕服随水德皆是黑色,衣衫尚有张牙舞爪的龙纹,以赤色丝线纹绣得,显得无比稳重,纹路随着步调的变换更似荡漾的微波。腰间悬剑,右手沉沉地压在剑柄上,无端的形成了一股威压,文武百官皆敛裾朝拜,口中称道“吾皇万岁”。

赢策礼毕回身,环视了下方一周的人群,他们皆匍匐在地,无一人抬起头来。他眸色渐黯,倘若阿凝在其中……她必是不肯跪的,可是一眼望去满是卑微的臣民,找不到她的一丝踪迹。

跪仆在地的臣民皆纳罕,越子川更是急的想冲上去给他一拳,赢策在搞什么鬼,礼毕了快半个时辰也不走,莫不是要在此处耗到天黑?

他面色如常,只静静地等着,可是每多等上一刻,希望便磨灭掉一分,天色渐暗了,已有人忍不住窃窃私语抱怨着,赢策的嘴唇蠕动了片刻,刚要启唇,便听得不远处一声熟悉的呼唤。

“不好意思啊,我来迟了。”

赢策猛地转身,望着正前方的红衣少女,她步履缓慢艰难,脸上却是笑嘻嘻的,看不出一丝“抱歉”的意味。文武百官皆目瞪口呆地看着新帝一步步向简凝走去,心下有了猜测——她便是新帝要等的人了。

赢策缓缓道:“再晚,我也会等。”越子川忍不住地给赢策使眼色,示意他用错了自称,奈何他的双眼瞟得险些抽了筋,赢策也没注意到他,而是一眼不眨的盯着简凝。

简凝弯了弯唇,脑袋探向赢策的身后,笑道:“怎么不见筱尘?”

周围皆是一阵倒吸气的声音,简凝狐疑地看了他们一眼,赢策上前一步,毫不避讳地拉住了她的手,力度之大令简凝怀疑他简直是要将自己捏碎。

“反贼俱已伏诛,为首者筱尘公主尸首悬于城门之上示众一月。”见赢策像是饿狼盯着肉骨头一样不知回答,越子川忍不住提示道。

简凝嘴角抽了抽,道:“……你就这么草率地把皇后给杀了?”

“自然不是,”赢策的笑意是能够溺死人的温柔,“皇后……不正在这里么?”

简凝的大脑当机了片刻,还是大臣们反应的快,闻言立即唰唰地跪了一地,一齐朗声道:“娘娘千岁。”

好在越子川早便与他们通了气,告诉大臣们赢策的立后大典有些特殊,千叮咛万嘱咐令众人一定要将招子放亮些,拍马屁附和地稳准狠,若是能令新后欢欣,那前途便是一片光明。大臣们得此消息早已做好了充足的准备,只待出现一丝端倪便大展拳脚,是以众人跪地齐呼时的声色一个比一个响亮。

简凝有些迷迷糊糊,她忍不住昂首问:“不是说皇后是前朝公主,一等一的相貌,而且你能登基全是因为她吗?”

问完这话她便想抽自己一个嘴巴,简凝自己正是前朝的华菁公主,狂拽酷霸叼的御姐美颜,正是因最后一点她才会怀疑。

简凝抹了把脸,擦去了险些要流出的泪,徉作不在意道:“你的后宫迟早会塞满各样的美人,倘若我只是其中的一个,对不起,我不能……”不能令自己沉迷,深陷沼泽之中便再也难以逃离,所以不如以此为最后一面,从此侠王各异,互不相扰。

“我的确不能保证,”赢策托着她的下颚,一字一句道:“天下最尊贵之人,却也是天下最受限之人,身为帝,虽守江山万里、拥美女如云,却无你一人,又有何义?”

简凝一时间怔住了,讶然地看着赢策取下冕冠,周遭皆是哗然地惊呼。

“陛下!”

赢策双手托着冕冠的两端,天河带随风飘扬着,偶尔掠过简凝的脸颊,微微发痒,简凝却全然没有出手挠一挠的念头,满心皆是不可置信的惊讶与惊讶过后的一丝感动、甚至是酸涩。

“我本不该活在这世上,受尽苦楚所为的也不过是有朝一日能够出人头地,我反感、憎恨与母亲相似的一切女人,却从未想过,情场与战场却皆为了一个女人而兵荒马乱。”赢策的声色十分平稳。

简凝不经意间泪水滑落,她颤声道:“可是……这是你一直以来的梦想,我不可以太自私,够了,阿策,你为我做的已经很多了,我没有办法陪你一辈子,对不起,做你自己想做的事就好,不要把希望寄托在我身上……”

赢策兀的笑了,一如昔日的温和:“赢策是个很贪心的人,江山和你,他都要。”

他抬起冕冠,对着文武百官道:“朕乃天下之君。”掷地有声,语气铿锵,内力融于其中,足够在场的每个人都能听得清楚,而后禁不住跪地朝拜。

他转身,用着一生中从未用过的虔诚与臣服的语调,将冕冠不偏不倚地戴在了简凝的头上,低下了他从不肯颔首的头颅,握着她的手单膝跪地道:“为你一人称臣。”

系统:【恭喜!通过最终副本“同生共死”,获取激活码“帝位”,开启结局:女帝,激活码集齐,已成功激活回城程序!】

一阵凉风吹过,颔首的赢策并没有看到简凝已然泪流满面。

朝臣们被这个惊天的转变吓呆了,连跪拜也忘了。从来没有见过在自己的登基大典上禅位给皇后的皇帝,更没有见过当着几百朝臣的面给女人下跪的男人,这位嬴帝真是有史以来的唯一一例奇葩。

“王朝的水德,本便是为你而立。”赢策道。

凝、泠。

“我不能保证后宫从始至终只有你一人,但是你可以做到。”赢策低低地笑,“倘若让本帝君知道女帝陛下有了别的男人……”

简凝问道:“你会怎么样?”

“当然是原谅你。”

他直起了身,简凝笑着,笑得泪水止不住地滴落在衣襟上,水滴在火红色衣襟的布料晕染开来,犹如一朵朵血色曼珠沙华,无比妖艳。

禅让之举,若是皇帝自己愿意,朝臣也无法反抗,左右帝君也可继续掌权管理国家政务,是以众人只得一声声地行礼唤道“女帝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简凝已听不进去了旁人的声音,她满眼皆是赢策的面容,耳中所能环绕的也是他那一句惊天动地的誓言。

写了小半辈子言情的简凝从不相信世上真的会出现这样的男人,却从未想过这等人会爱上自己。

她摸着自己的小腹,心情平静了些许,道:“阿策,系统的防火墙快坏了,我也就要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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