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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棠初晓 当前章节:14907 字 更新时间:2026-6-20 13:36

好在生命值输入的速度很快,简凝脑中的系统面板所显示的数据值已经越来越少,嬴策身上的伤痕也愈发浅淡,料想应该是没问题了,简凝立即抬起头,想要离开。

嬴策猛地拦住她的腰,简凝只觉得一阵天翻地覆,二人的位置便互换了。简凝额角的太阳穴一跳,顿时心道不好,下意识地抬手想要扇人耳光给他来个噼里啪啦作响,却是晚了一步,刚伸出去的那只爪子被桎梏在头顶,这个姿势分明使不上力气。

唇齿过界,简凝只觉苦不堪言,她被按在冰冷又胳人的地上被这样那样,很快便软绵绵的失去了全部力气。嬴策身体恢复后倒是颇有精神,看不出重伤的模样,他垂下来的发丝拂在简凝的颈旁痒的发慌,总想挣脱一只手来挠一挠。

然而她扭得越厉害,为了控制住她乱动的身体,嬴策手下的力度也愈大,简凝的手腕被勒得发酸发痛,嘴唇也快麻了,终于忍无可忍的抬腿一踢。赢策似乎早有防备,就势将身体卡在了她的腿间,同时放开了她的唇。

终于能呼吸新鲜空气的简凝翻了个大白眼,微微张着嘴猛吸两口气,不待她冲赢策破口大骂,后者便轻笑一声,埋首在她颈间,舌尖轻轻舔了一下便用两排牙齿轻咬住慢慢厮磨,简凝大骇,惊声道:“赢策,你滚开!”专心致志做坏事的赢策仁兄自然不会将她这句话放在眼里,只是听她继续骂个不停,眉头微蹙,又是堵住了她喋喋不休的嘴唇。

这一次,简凝真的产生了惧怕的感觉。男女在力量上的悬殊太大,在无法动用武力强行挣脱时,简凝是绝对势弱的那方。男人又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赢策虽说以往只是小小的吓唬她,如若亲密过度,真的擦枪走火,简凝能找誰哭去?

她下意识的狠狠咬住了赢策的舌尖,后者吃痛闷哼一声,简凝趁机挣脱了他的桎梏,一把将人推开,慌忙向后挪了好几步,咬牙切齿,一开口便骂道:“狗东西。”

“老子好心救你,你就是这么报答老子。”简凝用衣袖使劲的擦了擦嘴,试图拭净唇上的一切痕迹,嫌弃又愤怒的表情别提有多明显。

赢策微有不解:“救?”

“废话,要不是老子舍己为人给你输内力,你以为你的伤能好这么快?”赢策不会明白录入生命值数据是个什么意思,简凝只能换了个通俗易懂的说法怒气冲冲道,“流氓,贱人,王八蛋。”

嬴策的笑容依旧,看向她的眼神是无比深邃,瞅得简凝怒火中烧,道:“看什么看,没见过女人是吧?!”

简凝不知道的是,她现在双目湿润,脸颊微红,又一副衣衫不整的模样,嬴策方在瞥见她锁骨时,便已经在尽力克制住冲动,强迫自己只看她的眼而不四处乱瞅。他掩饰的干咳了两声,柔声道:“阿凝,跟我走,不要继续待在魔教了。”

简凝像是在看傻子,道:“滚你|大爷|的。”

“女孩子不要嘴里不干不净,”赢策并不着恼,半是不解半是认真道:“你对嫁给我有什么疑义?”

简凝被气的不怒反笑,兀自微笑内心满满的mmp,道:“能告诉我,你这个逻辑是怎么来的吗?”又不是木已成舟,也不是奉子成婚,接个吻而已没必要这么夸张要将人绑定一辈子吧。

“我夺了你的清白,自然要负责。”赢策见她这副模样,更为不解,“不嫁给我,你也没人能嫁了。”

简凝险些一口老血喷死过去,无力的摆了摆手,解释道:“哥们……不是,仁兄,你和我呢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尽管放心,就算你不娶我,我也能嫁的出去,真的,你不用对我负责。”她不得不感慨古代的习俗,什么女子被摸了脚看了脸接了吻便是没了清白,这在二十一世纪简直是个笑话好吗?!

尤其是对于在国外生活了十年的简凝来说,开放且狂野的生活习惯与思想方式她早已经接受,如今突然一朝回到古代,她与赢策的三观难以避免的发生了激烈的碰撞。

后者自然不能理解简凝这种作死的行为,在他看来,一时意乱情迷毁掉了女孩子的清白,作为男人理所应当的要承担责任;而简凝则认为,哪怕是当真生米煮成了熟饭也没什么大不了,现代社会快餐爱情很普遍很正常,更何况这具身体也不是她自己的,用不着太在意。

是以,面对一本正经的向她求婚的赢策,简凝瑟瑟发抖,慌忙整好了衣服拔腿就跑,临走不忘撂下狠话:

“阎王令给你,咱们两清,以后不准再出现在我面前,不许把发生的事让任何人知道,否则别怪我翻脸!”

赢策的手指摩挲着玉瓶的瓶身,良久才浅笑道:“阿凝,敢骗我,你的胆子真不小。”他凝视着简凝飞奔离开的背影,笑容愈发扭曲。

“山水有相逢,你跑不掉的。”

简凝一路上不知道怎么回到的圣殿,只觉得关上殿门的那一瞬间整个人都安全了。她扑在大床上,来来回回打了好几个滚,轻松而愉悦。晚饭时,连送餐的侍女也能察觉到百色妖姬今天似乎特别开心,抱着一个黄金婴儿像爱不释手。

是以不死城内传言,新城主有了,虽说大家不知道那孩子是谁的种,但众人皆能看出新城主一定很喜欢并期盼这个孩子的出生,喜欢到无时无刻不抱着用黄金打造的婴儿像慰藉母性。

当事人简凝还什么都不知道,只顾着开开心心捧着黄金婴儿像,内心喜滋滋。赢策那厮一定猜不到,简凝偷偷藏起来的黄金婴儿像才是真正的阎王令。

简凝曾经猜测过阎王令就是“魔教”副本的激活码道具,既然如此,她又怎能将真正的阎王令交给赢策带走呢?毕竟,回到现实世界才是简凝心甘情愿走剧情的最大动力。

殿门被轻轻扣了两下,简凝心神一凛,沉了脸,正襟危坐,一副老子谁都看不起的模样端坐在桌畔,冷声道:“何人?”

“老身唐潇。”殿门外的女声不卑不亢,简凝一听这个名字就是一个趔趄,好险扶稳了桌子,才道:“……进来吧。”

一位四十余岁的中年美妇人缓步轻移,行至简凝面前,虚行一礼,道:“见过城主。”

“唐姨年事已高,坐吧,不必拘礼。”简凝强作镇定道。

魔教圣女只是个喙头,并无实权,唐潇作为不死城二把手,可是比简凝权力大多了。

唐潇的双目锐利,细长的凤眼直直的盯着简凝,道:“城主可知不死城的命脉是何?”

“阎王令。”简凝勾唇一笑,似笑非笑道。唐潇瞳孔猛缩,失声道:“你……”

简凝伸出手阻止了她接下来的言语,悠然道:“不必惊讶,我知道它的重要性,谢谢唐姨提醒。”

唐潇思忖片刻,“嗯”了一声,突然又道:“赢策很想要阎王令,城主,你一定要守住不死城的命脉,绝对不可以让他拿走。”

简凝本是正在喝茶佯装淡定,听了唐潇这话一时没忍住,喷了出来。

唐潇:“……”

简凝:“咳咳咳咳……无碍无碍,唐姨怎么突然提起国师了?”

“他早就对阎王令图谋不轨。”唐潇淡淡道,神色冷漠,“老身不能让他得逞,一错再错。”

简凝满肚子的疑问,在真正的御姐面前却还是不敢造次,虽然御姐年事已高,但姜还是老的辣,简凝装模作样的孤标傲世与唐潇由内而外的气质截然不同,一看便知真与假。

“前城主之死,唐姨有何高见?”简凝虚心请教,她也着实不知道该怎么做,问一个老狐狸总比自己摸石头过河要靠谱得多。

唐潇道:“老身收殓乐容的尸体时,看尸身的伤痕有几分像天极山的苍云十三剑所致。”

简凝挑了一边的眉,道:“你是说,武林盟主符峮子?”

简凝本便有此猜测,有动机也有能力除去罗乐容的人,符峮子是最值得怀疑的对象。

不料唐潇却摇了摇头,道:“不,不是他。”

简凝眉宇微蹙,疑道:“唐姨怀疑的是谁?”

唐潇:“庄明轩,或者是越子川。”

符峮子手下的那俩蛇精病门神?!

☆、孤坟双冢相顾影

简凝打死也没想到,唐潇所怀疑的人居然是这俩货。庄明轩和越子川在简凝眼中至多是好口舌且八婆了一点,简凝曾经试探过二人的武功,比起同辈人来说算是佼佼者,但在连简凝也敌不过的罗乐容面前,这点武力值根本不够看,即便二人一同出手,也只能给罗乐容塞个牙缝。

不过,倘若他们成心隐瞒,简凝确实也试探不出什么真相。

“唐姨何出此言?”简凝的食指在杯沿处打着转儿,思考自己是不是漏掉了什么可疑的地方。

唐潇道:“庄明轩和越子川分别是袁家与嬴家的家臣之后,城主可知?”

简凝:“……艹,我不知道。#手动拜拜#”

她心里这般想着,面上却装的高深莫测,冷声道:“请赐教。”

“袁氏当年被灭门时,华菁公主被家奴从狗洞中送出,庄明轩正是那女奴的孩子。”唐潇说起这些事来,竟然句句清晰,如数家珍,简凝极想吐槽让这阿姨不要再一口一个狗洞,身为钻过狗洞的华菁公主,简凝表示很尴尬,“至于越子川……他是当朝国师的幼年玩伴。”

简凝微微睁大了眼。越子川和赢策竟是发小的关系么?!可是二人在武当山曾有的一面之缘,分明是一句话也没说,全然一副陌生人的模样。

“我曾在天极山时,认识此二人,看他们关系倒是颇为亲密。可据悉,袁赢两家应当是仇敌才对,怎么会……?”简凝装作漫不经心的问出这个困扰了她许久的问题。赢策不顾简凝的华菁公主身份也要大胆追求她,而且听他话中的深意,嬴家对污蔑陷害本家的袁氏一脉并没有多大的恨意一样。

是简凝多虑了,还是事情本没有那么简单?

唐潇摇了摇头,并不打算回答她这个问题,报以歉意的一笑,道:“恕老身失言,这些事牵扯到了在朝在野不下数十个党派与势力,城主还是不要多加牵扯为好。”

简凝无语,调查罗乐容死因自然是要从庄越二人入手,顺藤摸瓜牵扯出袁嬴罗三个家族的破事儿,怎么可能置身事外?

唐潇苦笑,道:“乐容是老身从小看着长大的,虽说男女关系上有些混乱,但他在其他方面真的是个好孩子,老身疼惜他甚于自己的亲儿。如今年纪大了,身子骨愈发脆弱,若非如此,老身怎能将城主卷入此事?还请城主原谅。”

简凝暗自翻了个白眼,老阿姨想让她答应调查,直说就好,没必要演的这么假,反而适得其反,令简凝对她的好感直降。

“无妨,罗城主是我恩人,他的死,我是一定要全力调查的。”简凝不冷不热道:“唐姨告诉我这么多有用的信息,我感谢还来不及,又怎会怪罪。您身体不好,还是回去多多休息,罗城主的事我自有打算。”

这摆明了是逐客令,唐潇老脸皮厚,施施然礼罢离去,留下简凝默默擦汗。

信息量太大,她的脑子可能有些转不过来。先是庄明轩和越子川的另一层身份,又是越子川与嬴策是童年好友这一层关系,最后是袁嬴罗三家之间的千丝万缕。

简凝倒在了地上,无声怒吼。嚎了许久,她才静下心来,直接跪坐在地上,摸着下巴思考。

仔细想想,简凝意识到了一件事。她从没有告诉过嬴策自己的真名,后者只应该知道她叫姬泠、或是华菁公主才对。

可是嬴策却是叫她阿凝。

在武当山山门处,她和嬴策遇到庄明轩、越子川,是越子川装作浑然不觉的同她打招呼大喊“简凝师妹”。

就此推论,简凝被符峮子五花大绑困在璇玑堂时的那位“梁上君子”,想必也是嬴策了。

彼时越子川听到简凝的声音并未破门而入,这十分不符合他冲动的性子,何况他还刻意大声唤了她的名字,要知道这厮平日里可是一直只叫师妹的。

嬴策和越子川之间并没有一句正面沟通,二人却以常人无法察觉的方式进行交谈,他们究竟想做什么?

这个副本名叫“家族”,可想而知的剧情。

简凝收拾了行囊,装好干将和阎王令,谁也没告诉,一个人雇了辆马车,悄悄地去了武当。

后山仍旧荒凉。三石道人身亡,大弟子罗祈安不知所踪,武林遭到朝廷的疯狂打压,如今的武当早已不复昔日,这里才是真正的群龙无首。道士们热衷于苦修,面目青白,显得人更没精神,简凝只觉得武当已犹如一座活坟冢。

她取出了干将,后山的迷雾自动退散开来,比起上一次在后山鬼打墙死活找不到路来说,如今的道路通畅已经足够令简凝开心了。

简凝在红衣外穿了一件素白色斗篷,天下着蒙蒙细雨,简凝带着斗篷帽,徐徐走向后山深处。周遭的轮廓逐渐模糊,只剩下了两座坟冢孤零零的守候在荒芜萧瑟的后山,十余年不变。

剑柄上系着白布条的干将在简凝的手心微微颤抖,简凝拔剑出鞘,剑刃一片鲜红,红得犹如被血洗过了一般。

她将干将插在了两座坟正中央,行了一礼,也顾不得被雨水打湿的泥泞地会不会弄污衣服,一撩衣摆便直直的跪了下去。

简凝想,占了女配的身子,吊唁一下她的家人也不为过。

“娘亲,舅舅,现在才来看你们,对不起啊。”简凝轻声道。

简凝:“系统,我要用忆心了。”

系统:【技能正在缓冲……缓冲完毕,请自主选择媒介。】

简凝伸出手,握住干将的剑刃,狠狠地往下一划,掌心霎时血流如注,鲜血一滴滴渗透入坟前的土地。简凝的意识在被抽离,她只觉得自己飘飘荡荡,魂无所依,直待身体彻底站稳时才稳住心神,不待她仔细打量周遭环境,便被一双柔荑抓住了小臂。

她听见自己笑着说道:“幽兰这是怎么了?急急忙忙像什么样子。”

简凝不由得一怔,她口中发出的声音赫然是少年男声,而那拉住这具身体的少女幽兰,应当是少女时期的袁昭仪了。

既然如此,简凝一下便明白了自己所暂时寄魂的这具身体的身份为何了。

看来忆心会让她亲自体验配角所经历的重大事件,的确,只有亲力亲为才能达到以女配为第一视角也能补足漏洞、完善剧情的目的。

袁朗身材颀长,双臂的肌肉结实,明明还是个少年却已有了成年人的轮廓,相较之下,袁幽兰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小丫头,此刻正慌慌张张的拉着他的手臂,引人朝着正厅的方向走。

袁幽兰一边走一边道:“哥哥你快劝劝爹吧,小磊快被打死了!”

袁朗闻言,眉头一皱,大步向前迈去。袁幽兰发现自己追不上他的步伐,慌忙提起裙摆,小碎步慢慢跟着,脸涨的通红,却还是赶不上。袁朗三步并做两步,不多时便赶到了正厅,袁将军拿着藤条挥舞得正欢,简凝瞅那细长的一根便头皮发麻,心想这抽到身上该有多疼。

袁将军年纪大了,身子骨倒还硬朗,至少藤条抽的很是老练,看不出一丝一毫力不从心的感觉,老当益壮,真是令人敬佩。

他不遗余力地死抽着的少年赤着上身,跪在正厅中央,咬紧了牙关,愣是没求饶一句。前胸与后背遍布了藤条留下的青紫,有的地方甚至渗出了血迹,看起来很是可怜。

一旁坐着的袁夫人满脸的恨铁不成钢,但是看着自己的骨肉被打成这副德行,哪个当娘的不心疼?只是自家夫君正在气头上,此刻叫他停下是断然不可能的。

袁朗甫一踏脚迈入正厅,便看到亲弟弟袁磊被打成了这一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当下随他一起跪在了地上,道:“爹,小磊他还小不懂事,您别跟他一般见识。”

袁磊虽被打的皮开肉绽,那张嘴仍不忘怼人怼得厉害:“是爹自己没理,凭什么怪我?”

袁朗怒火中烧,若不是心知自己是来帮他的,袁朗恨不得现在抢来袁将军的藤条一道抽死袁磊这个小兔崽子。

简凝能够清晰的感受到袁朗体内的愤怒。后者上来便是一拳,将袁磊打晕在地上,向袁将军道:“爹,您别生气,他向来都是这么不懂规矩,别为了这孩子气坏身体。”

袁将军气的胡子发抖,指着晕过去的袁磊道:“他要是能有老大你的半成懂事,也不至于成现在这个样子!”

袁夫人看小儿子被活活打晕,登时也顾不得恨铁不成钢的鸟事,忙将袁磊扶了起来,抹着眼泪道:“老爷您就别再责骂磊儿了,这么多年打断了几十根藤条,他若是能老实听话的孩子,何至于你我管也管不住?”

“慈母多败儿!”袁将军愤愤地一甩衣袖,气冲冲的离开,袁夫人也不敢太过偏袒这个不听话的小儿子,只得吩咐了袁朗,急急忙忙随着袁将军离开了。

☆、自古美人如名将

“你用不着劝我!”袁磊将袁朗端来的药碗一把掀翻,碗被摔得粉碎,蹦裂开的瓷器碎末弹到了推门而入的袁幽兰身上,后者鲜嫩白皙的手臂霎时间被划开了细细的血口。

袁朗瞳孔紧缩,忙抓了袁幽兰的手臂,朝门外的侍婢大喊道:“快取药箱!”

袁幽兰轻轻的嘶了一声,摇了摇头,道:“不碍事的,小磊怎么样了?”

袁磊似乎没料到自己会伤了姐姐,震惊有余,更有几分惶恐。

“二姐,我没事……”袁磊讷讷道,眼神有些不自然,不敢看向袁幽兰。

袁幽兰听见他唤自己,道:“小磊,姐姐受点小伤你就那么担心,那爹娘这些年来一直为你着想,你却做了什么?他们的心里就不难过吗?”

简凝的意识寄身在袁朗身上,能清晰的感受到此人原本愤怒的心绪消失的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是浓重的无力感。他沉声道:“老三,你还要疯到什么时候?”

一旦和大哥讲话,袁磊便恢复了那张不厌其烦的脸,道:“我喜欢江湖,快意恩仇行侠仗义有什么不好?比起你每天挖足了心思想要去朝廷谋个一官半职、当个狗官强得多!”

“你喜欢?”袁朗反问他一句,“只为了这一句喜欢你就能不管不顾奋勇前行?有没有考虑过后果?”

听着袁朗的斥责,袁磊毫无反应,只从唇角溢出一抹嗤笑,简凝却生生的愣住了。

“你为什么要走上这条路?”

“因为我喜欢。”

“有些事不是一句喜欢就够的,你能坚持下去吗?”

那是一位前辈问她的话,不论过了多久,都历历在目。

简凝还记得自己的回答,如今,那段话在脑海中回荡起来,和袁磊的豪情壮志重叠在了一处。

“我还年轻,一切都有可能。努力可能不一定有回报,可是放弃而不作为就一定没有好结果!那是我的梦想,哪怕有再多阻碍我也不怕!”

年轻,可真是好。

如今听见这番话,与自己当年的回答一字不差,不知为何却有种恍若隔世的错觉。确实如此,不论心境还是其他,都变得不再那么纯粹,而初出茅庐尚未涉世的袁磊什么都不知道,说出这样的话,既是少年的志气昂扬,也是黄口小儿的不知死活。

袁幽兰不知道江湖儿女有多豪情万丈,也不清楚朝堂风云有多诡谲莫测,她只想兄弟和睦。

可是袁朗和袁磊素来做不到兄友弟恭,听了后者的话,袁朗揪着他的衣领,指着他的鼻子道:“你有种就滚出袁家,别让家里人再看见你!闯荡所谓的江湖,我倒要看看就凭你,能混出什么名堂!”

袁朗本意是拿这话吓吓他,不料袁磊却突然笑了,恨意爬满了整张脸,显得整个人都十分扭曲,道:“这可是你说的!”

他不管不顾地向外冲,却被着急忙慌的袁幽兰一把拦住,后者气的跺脚,道:“小磊你干什么呀!”

“二姐,他说了让我走,我留下来干什么?留着等爹娘和他,还有那帮家仆们的白眼和轻视吗?”袁磊笑得浑身发抖,“袁家,将军府,多体面多了不起啊,说出去谁不敬三分!可实际上呢?爹位高权重,却被先皇忌惮,架空地位,大哥又是死脑筋,满心都是报效朝廷和忠君爱国,二姐你也要被送到后宫伺候皇帝,我都不知道这一切是为了什么?!”

“一眼就能看到结局的未来究竟有什么意思?”

“明知道可能会因为功高盖主而被顾忌甚至处死,明知道女人一进宫如果不得宠就是一辈子守活寡,明知道……”

“你们情愿过这样的生活,我不愿意!”

简凝几乎想捂着头蜷缩在谁也看不见的角落痛苦呻|吟,她终于明白符峮子和系统一定要她走剧情的真正原因了。

袁磊所做的事、所说的话,和当年的简凝如出一辙,简凝看到袁磊就像是看到了曾经幼稚无比的自己,一样的口出狂言,一样的疯癫无状,伤害爱自己的人,自作自受只能自讨苦吃。

成为了三石道人的袁磊最终又如何了?

不得好死。

坚持着他的梦想,死在了路上。

袁磊最终还是离开了袁家,也许是袁将军和袁夫人累了不想再管,也许是对他彻底死了心,袁家二少爷的名字就这样成了一个禁忌,大家只当做他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没人敢触及这个霉头,久而久之,人们似乎真的忘记了袁家曾经有过这样一个少年。

被家族所抛弃的子弟,在家谱中也失去了存在的意义。

袁朗和弟弟分开后的第一次见面是在战场上。彼时,两军对垒,双方的主帅却是亲兄弟。

那一战是袁磊输了。

袁磊闯荡江湖并没有混出个什么名堂,而是落草为寇做了山贼,袁朗奉圣上之命前来剿匪。从小到大,兄弟二人打架,都是袁磊嬴,而这一次他却输了,是他人生中输的最惨的一次。

他不得不换个落脚地继续飘荡,江湖虽大,无处为家。

打了胜仗的袁朗回到了袁府。如今的袁府早被卸下了将军府的名号,袁老将军过世,袁朗本该是新的将军,皇帝却并未给他如此殊荣。

袁幽兰给他沏了一杯茶,袁朗拦住她的手,道:“娘娘……”

“哥哥,在家就不要拘礼了。”袁幽兰的笑容有几分苦涩,微微颔首道:“我现在也算不上什么娘娘,不受宠,即便是回娘家也引不起皇上的牵挂,一把年纪别说是生皇子,连公主都生不出……”

袁朗打断了她的话,道:“胡说什么?年纪轻轻的不准说这样的丧气话。”

袁幽兰欲言又止,最终还是轻声问道:“哥哥……可是见到了小磊?”

一阵良久的沉默,袁朗点了点头,道:“他自己选的路,受罪也是活该。”

袁幽兰幽幽叹息,道:“我倒觉得,小磊离开家未必是件坏事。”

袁朗拿着杯盏的手一顿,听袁幽兰继续道:“他当日离开家时说的那些话,如今不都应验了么?”

“幽兰,你听着。”袁朗站直起身,成年后的武将身躯更为高大,足以撑起整个家,“他所能看到的只是失败者。”

简凝感受得到他心脏的跳动强而有力,似乎意志坚定,敬佩的同时也有些无奈。

每个人都以为自己是与众不同的那个,坚信着大浪淘沙过后剩下的黄金珍珠一定会是自己,失败者众多,成功者却寥寥无几,自信、坚持,心里想着,哪怕最后只有一个人胜出那这个人为什么不可以是我?为此,不计一切的勇者前仆后继,成了旁人的垫脚石。

袁朗本以为,战士当以保家卫国为天职,哪怕是圣上猜忌、哪怕是小人诋毁,但赤子之心恒在,皇帝终究会看到他所付出的一切,会予他信任。

简凝心道,皇帝会真正信任一个人那他就不是皇帝了。

袁家走的是步死棋。袁老将军因位高权重才遭猜忌,袁家家道中落,想要东山再起只能再度入朝为官谋取圣心,而自古前朝与后宫是密不可分的,袁幽兰从出生的那一刻起就被打上了棋子的烙印,她要做的事情只有一件——入宫为妃,为袁朗铺路。

古代女子没有选择的权力,尤其是大家闺秀,她们被禁锢思想,奉行着“女子无才便是德”和“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夫死从子”的封建糟粕。简凝也曾被逼迫过实行家族联姻,她敢反抗,最终反抗成功。袁幽兰,她没有反抗的能力,也没有反抗的勇气,最可悲的是,她根本没有反抗的念头。

她心纯如镜,自幼接触到的只有父母兄弟和家中奴仆,看的书亦是《女戒》《女训》,家人平日里从未给她灌输过一丝勾心斗角的事,处于深宫之中的袁幽兰也是十分乖巧低调,身上全无毒妇的影子。

可是在多疑的皇帝眼中,本被忌惮的家族再耍手段是摆明了没安好心,深宫嫔妃互相猜忌又怎会真的出淤泥而不染?他自然不会按袁家预想中的那样行事,冷落袁幽兰,架空袁朗。如此一来,袁朗只能更加卖力,却换来不知情的皇帝更深的反感。

尽管袁朗只是想精忠报国而已。

说来也可笑,或许有的时候单纯的心思总会被人误解,反倒是隐匿极深的小人更加如鱼得水。

简凝自言自语:“自古深情留不住,唯有套路得人心,这话说得可真是不假。#手动拜拜#”

在袁朗的身体中,简凝看他奋勇杀敌,看他的功劳被主将抢走,又看他如何一次次的失败、一次次的爬起。倘若一眼能看到未来的结局,或许他不会如此拼命地去做这些傻事,得到的除了失望还能有什么?

也许是上天可怜袁家。那一年,袁幽兰有了身孕。那一年,袁磊成熟了许多,入武当修道,为自己当年的幼稚行径作出忏悔。那一年,武林与朝堂立约互不相扰,为以示交好的诚心,双方各派一名代表,修筑象征双方友好的建筑。

袁朗和袁磊作为双方阵营中的异类,被推了出来做这件不知究竟是好是坏的事。

那是他们兄弟的最后一次相见。

☆、不许人间见白头

“匾额怎么写?”袁磊背着剑,没好气的问道。他自幼好武,对文学嗤之以鼻,是以想名字、写匾额这种事情一窍不通。

袁朗托着牌面光洁的匾额,冥思苦想了片刻,轻快地笑道:“就写‘以武会友’吧。”

“如今的武林和朝堂做不到任人论才。”袁朗道,语气平静,简凝却能感受得到他内心汹涌的不满与愤怒,“以武会友好,论友只讲武学,不管他是正道邪道,不管他是男是女,来即是客,高山流水觅知音。”

说罢,他抽出了干将,竟然直接以剑为笔,在匾额上生生的刻下了这四个大字,颇有风骨、气势甚足。

简凝小小的佩服了一把。她用惯的是手机和电脑,一年也不知能摸几回笔,简体字写得都像鬼画符,更不用说用剑刻就的繁体字了。是以看到袁朗一介武将都能把字写得这样好看,除了佩服还多了几分自惭行愧。

袁磊眼中的字只有看懂与看不懂之分,所以他并不知道大哥写的字是好是坏,而是注意到了袁朗手持的那把剑。

袁朗注意到了他的目光,举起剑让他看了一眼,道:“这是干将,皇上念袁家保家卫国多年,特赐予我的。”袁磊对那把剑很感兴趣,仔细观摩半晌,又问道:“干将莫邪一向是不分开的,干将在袁家,莫邪呢?”

袁朗收了剑,足尖轻轻一点,便纵身跃起,将刻好了字的匾额放到了玉苑正门之上,端详了好一阵才回袁磊的话:“在丞相手中。”

简凝眼皮一跳,丞相?她记得赢策说他老爹就是丞相来着……

这可有意思了。干将为雄剑,配武将;莫邪为雌剑,配文臣。袁家是武将之首,赢家又是文臣之首,干将莫邪分别给了文武官员的老大哥,显然是让他们互相扶持和睦友好。可是随后袁昭仪捏造罪证污蔑丞相,通敌叛国可是诛九族的,等到赢家洗脱罪名时已经被抄家,袁家“设计陷害”的罪名是坐了个实打实,残害忠良、图谋不轨等等一系列名头都塞给了袁家。如此一来,袁嬴两家彻底垮台,只剩皇族罗氏一脉独大。

这些七拐八折的逻辑,袁磊这个直肠子可没想到,听了莫邪剑的下落,只恨恨地啐了一口,道:“浪费!那老东西懂什么剑!”

简凝发现,这两兄弟再次见面后,不论是共造玉苑还是其他什么时候,他们都很默契的没有提起昔日二人在战场上的交锋,二人的关系也不像在袁家时的那样针锋相对□□味甚浓了。或许是他们都已长大,幼时的不快与纠葛都看淡了,兄弟——毕竟是手足。

简凝寄身在袁朗身上,场景走马观花的在她面前晃过,她知道袁朗和袁幽兰这些年来都经历了什么,却唯独不知道袁磊的。袁磊依旧臭脾气,多年前如此,多年后仍旧如此,说不上来他变化在何处,只是感觉到他和以前着实有些不同。

她看不见袁磊的经历,自然也不知道他如何怀揣梦想却落草为寇,向往快意恩仇却出家修道,也许是袁磊不希望旁人知道他这些年来经历的一切,所以没有任何人了解到他的过去究竟是怎样的,是如何从一个山贼,成了武当的掌门。

袁朗没有问。

修筑玉苑结束后,袁朗离开了,没有同袁磊道别。简凝只觉得眼前一花,头脑昏昏沉沉的不知飘荡到了何处,恍惚中,她看到了袁府血肉横飞的炼狱之景,袁朗拿着干将血战,袁幽兰被乱刀砍死,身首异处,漫天都是血雨与哭嚎声中,一个不起眼的女奴怀抱婴儿只一眨眼便不见了踪迹。

那一天,袁磊闭关之期未满,听闻了袁家灭族的噩耗,立即要冲出武当,弟子不知所谓,只见掌门风风火火,好心劝了一句。袁磊心急如焚,哪能听得进去旁人的废话,那弟子还不知死活的非要开解他,袁磊气急败坏的一掌击碎了那弟子身旁的三块巨石以示警戒,弟子果然被吓到,任由他冲下山去。

他见到的是遍地的尸骸。皇宫中派来清理尸体的人还未到,全府的尸体,地砖几乎被染成了艳红色,扑鼻而来的是浓重的血腥气,掺杂着铁锈味和尸体散发出的难以言明的异味。

袁府的正中央跪着一个人,他的身旁围绕了一圈官兵的尸身,皆距他一丈之外。干将穿透了他的心脏,直直的插在了他背后的地上。

简凝的意识清醒时,发现自己被袁磊拿着,仔细一看,发现她竟然附身到了干将的剑身上。袁磊将干将从袁朗的身体中一寸一寸的抽了出来,看着袁朗的身躯失去了支撑颓然倒地。

他是自杀。

以袁朗的武功之强,断然不可能死在这些废物手里,真正杀了他的是绝望感。没有什么比一直坚持着的信念崩塌更加痛苦的事,亲妹惨死,亲弟出家,袁家终究不为皇权所容忍,可他食君之禄忠君之事也敌不过谗言。功高盖主就是原罪,无论做了什么都会被猜忌,他以为总会守得云开见月明,实则不过是痴心妄想。

爱情、梦想、信仰,这些虚无的东西惹得无数人飞蛾扑火。可是袁幽兰没有爱情,袁磊失去了梦想,袁朗所坚守的信仰不过是个笑话。

袁磊成了三石道人,没人记得他的本名。只有他自己知道,袁氏三子,长子名朗意为朗朗乾坤,次女幽兰花中君子,幺子名磊寓意光明磊落。

人们只会记住袁朗的副将身份,袁幽兰是陷害良臣的毒妇,三石道人是盛开在武林的一朵奇葩。谁会将他们联系在一起呢?

被简凝寄身的干将为三石道人随身背着。他从一个妇人手中牵过了一个男孩,妇人身旁,一个十几岁的少年正攥着她的衣角,瑟缩在她身后,他看起来又矮又小,面黄肌瘦,长着一张可怜巴巴的脸。

“有名字吗?”三石道人问道。

披着斗篷的妇人微微昂首,露出了一张清丽秀美的面容,简凝眼睛睁得极大,险些贴到她的脸上:这女人不是唐潇又是谁?!

“大的叫乐容,小的……叫祈安。”她笑着,眼中却有泪光闪烁。

祈愿上天、平安喜乐。

唐潇拉着罗乐容,渐行渐远,三石道人抱着罗祈安,不知所想。

简凝愈发看不懂剧情走向了,若说先前的袁氏三子是为了“家族”的剧本,那唐潇的出现和罗乐容、罗祈安的关系真是令人费解。

系统:【开启副本“执念”,与副本“家族”合并,更多人物与剧情有待解锁。】

简凝怒道:“一个副本就够我受了,你还把俩合并了?!”

系统不予理睬。

简凝:“……”#手动拜拜#

带孩子的三石道人通常是将罗祈安扔到一旁,放养式教育,只因他幼时被家里严加管教,动辄打骂上家法,自己教起孩子来便不愿强迫他做什么事,无论是看书写字还是练剑划拳都随他自己喜好。闲暇时便到后山——他为兄姊立的衣冠冢前一坐就是一天,偶尔也会自言自语:

“祈安是罗家的人,可我不想杀他,因为做错事是他的叔叔,上辈人的恩怨不该牵扯到孩子身上。”

“他今天学会了说话,第一句叫的就是师父,哥、姐,看我教孩子的本事还不错吧……如果华菁还活着,我也能听到一声小舅舅……”

“我没有为你们报仇,你们会不会怪我?袁家现在只剩下我一个人,我不能断了血脉……”

“只要我还活着一天,就一定会找到华菁,那个时候我就不需要再顾虑什么,你们等着我,一旦我找到了华菁,便是那昏君的死期!”

简凝被他背着,听他时不时地到后山自言自语唠叨着,字里行间中隐约也明白了彼时三石道人不怕死地直闯皇宫刺杀皇帝的真实原因了。找到了华菁公主,那么即便他死了,袁家的血脉也不会断,正是没了后顾之忧,他才敢做出这么拼命的蠢行。

其实,袁家的人都很蠢,简凝自己也蠢,蠢人自以为是,免不了以悲剧草草收场。

这个幻境回答了简凝的一些疑问,却又制造出了另外的疑问。贵为金枝玉叶的公主殿下何罪之有竟会被皇帝当做袁家人而一并追杀?

“我一定要找到华菁,”三石道人跪坐在衣冠冢前,猛地灌了一口酒,“阎王令,蝴蝶蛊,干将莫邪,华菁血,只要有这些,不怕狗皇帝不死!”

简凝竖起了耳朵,仔细聆听他接下来的话,预感有什么真相将要揭晓,她兴奋地摩拳擦掌,急不可耐。

不料大脑皮层突然无比刺痛。

系统:【警告!角色肉身有NPC正在靠近!角色肉身有NPC正在靠近!警告!警告!】

简凝破口大骂:“哪个不长眼的非在关键时刻捣乱,特么不想活了?!”

系统:【忆心幻境正在退出,角色将回归肉身,请做好准备。】

“别!”简凝大喊道,“别啊,你让我把他最后一句话听完了先!”

系统可不讲人情,强制简凝中止使用忆心技能。后者气的浑身发抖,意识回归肉身时,她拔起干将一剑挑掉了那人的斗笠,要看看来着究竟是何人。

“是你?!”

☆、殿下怎如此可爱

简凝急忙收剑,险些划伤了那人。

斗笠下的面庞简凝可是再熟悉不过,温柔秀丽、一看就是小白花的女主。有琴舞月堪堪后退两步,被简凝抓住了手才稳住身子,惊呼一声:“公主殿下!”

简凝神色复杂的打量了她许久,道:“你……”有琴舞月向她行了一礼,激动道:“公主殿下,我找了你好久!”

简凝:“……”

“得,别这么叫,听起来别扭。”简凝摆了摆手,捡起了掉到地上的斗笠,给有琴舞月戴上。雨下得愈发大了,简凝背上了干将,披好斗篷,昂首望了望天色,看样子一时半会儿雨是不会停的,便道:“去找个地方避雨吧,有些事儿咱们得说清楚。“

有琴舞月:“嗯,好。”

二人施展轻功,不消片刻便下了山,站在山脚下的客栈门前,有琴舞月刚要抬脚进门,简凝便拦住了她,一本正经的指了指一旁的羊胡同小道,那里有一排屋檐,用来躲雨再好不过。

有琴舞月眨巴眨巴眼,道:“我们不能坐下来边吃边说吗?我有点饿。”

其实简凝也饿。为了施展忆心,她放了好多血,现在肚子又咕咕直叫,可是全身上下只有一枚铜板的简凝不敢当着正义感爆棚的女主的面吃霸王餐啊。

俗话说一分钱难倒英雄汉,可真是不假。

有琴舞月看着面无表情的简凝,不知道后者在想些什么,便隐隐不安,怕自己哪一句话说错了惹得恩人不快。简凝沉默了良久才干咳一声,脸色因尴尬而微微发红,压低声音道:“我……我没钱。”

倘若让人知道,新任的不死城主因没钱而饿死街头,怕是要笑上整整一年。

有琴舞月闻言,微微一怔,随即掩唇,尽力的控制住自己没笑出来,道:“没关系的,我来付就好。”

简凝心道:“艹,女儿敢笑妈,老子这作者神当得真特么憋屈。#掀桌#”

有琴舞月要了一间安静的客房,点了几样小菜,便和简凝面对面坐了下来。简凝还是头一次近距离和女主单独接触,要知道,女主才是这本书里的第一主角啊!简凝一直在和男主瞎扯,全然把女主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不知为何,和女主单独相处比她和赢策同囚一室的异样感更加强烈,难不成是同性相排斥?又或者是简凝抢了她的老公,内心愧疚?

念及此,简凝大骇,忙甩了甩头,甩走那些不该有的奇怪思想。

“我该叫你什么好呢?”有琴舞月腼腆的笑。

简凝嘴角抽了抽,“呃”了许久,才道:“我叫简凝,姬泠是笔名,你可以不用管。”既然是女主,是作者神的女儿,如果连亲妈的真名都不知道岂不是太可笑了?简凝便没打算骗她。

“好的,简凝殿下。”有琴舞月笑道,“果然公主的名字就是很好听,比师父为我取的名字好听多了。”

简凝:“……”

呵呵,这名字是亲妈我给你起的,嫌不好听你丫别用啊;还有,简凝就简凝,非要在后面加一个殿下干啥?生怕别人不知道她是华菁公主是吧?

“槽点太多,不知道从何开始吐起。”简凝扶额,自言自语低声道。她索性也就破罐子破摔,左右女主是个一根筋,她要是铁了心的叫殿下,并且认准简凝就是她的救命恩人,说破嘴皮子都改变不了她的既定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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