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卷 chapter29 我想
“今天特意让我过来就是为了这位新人?”李嘉言笑问。
他与唐朝、卓原几人都是至交,多年来每周五晚光顾期会已成习惯,偶尔过不来必然是忙到脚不沾地又或者人不在本地,与几人早已形成默契。今天却极为难得的,唐朝竟特意打电话询问他晚上过不过来,得到确定答复后却也没跟他说原因。
但他见到台上的顾若河就有些猜到唐朝下午那个电话的用意了,抽空看了一眼元旭日,果然见到那家伙眼里都快冒出绿光了。这时跟着几人来后台,却没见到本以为会见到的小姑娘。
见他目光四下搜寻,卓原有些无奈道:“别找了,那家伙下午灌了一肚子酒,上台的时候都还晕着,这才刚下来就冲去洗手间了,估计这会儿还没吐完。”
李烬却就着他刚才那问题十分出乎他意料之外地摇了摇头,将手里一张曲谱递给他:“今天找你,是想看你对这首歌有没有兴趣。”
“《光影》?”从头往下看,李嘉言眼神很快亮起来,“之前听说你们接了这次《夜愿》的原声,这首歌是唐新写的?”
李烬再一次摇了摇头,只道:“你觉得这首歌怎么样?”
“作为一部电影的主题曲堪称上层佳作了。”李嘉言毫不吝惜称赞,想了想却又摇了摇头,“我刚才第一反应是觉得这首歌实质上超越了‘主题曲’这个范畴,但又一想好像作为电影主题曲来发布才是最合适的?毕竟这个风格作为单曲发布的话风险还是很高。”
由连续五年每张新专辑都在畅销排行榜前三名的李歌王来说这个话当然再权威不过。
“你别一见到好歌就想着帮人发单曲做唱片。”卓原笑道,“这歌基本是确定要用作《夜愿》主题曲了,唐就是想问问你有没有兴趣当个原唱。”
“我?”李嘉言讶异地抬起头。
他是选秀歌手出道,刚出道的时候如同此类电影、电视剧的主题曲插曲倒也唱了不少,后来他在乐坛身份与身价渐长,每年光是做专辑做演唱会都恨不能将时间拆成四十八小时用,这些单曲的工作便也逐渐很少接了。而如同唐朝卓原这样与他知根知底的会因为这个找上他,那就十成十是认定这首歌相当适合他。
果然便听卓原道:“我们也知道你忙,中间列出了好几个名字考虑了一段时间,但到头来还是觉得你唱这首歌是最合适的。而且你年底不是准备出一张经典辑么,到时候把这首歌作为新歌收录进去也不错。”
李嘉言一边看谱子一边频频点头,听到后一句却又突然反应过来:“刚才你们说这首歌不是唐写的?那是谁写的?你们什么时候也有了造星的爱好了?”
顾若河眼里的T,是几个帅的不重样但良心都同样闪闪发光的善良可爱又体贴的大帅哥。
但在知根知底的一班朋友如李嘉言眼里,这就是几个双商常年在线闲事能不理就不理的高冷货。要知道T存在这么多年始终没有出道却也始终没有解散本来就是个奇迹,这个不出道的半吊子乐队还拥有一个正式的经理人虽说那个经理人也不怎么靠谱……他们经营一期一会酒吧有声有色赚的满盆钵,还能反过来用酒吧的盈利继续养着乐队和经理人,固然有幕后大老板元东升的能力在,却也从侧面证明T的几个人各个儿都是才华与脑子都足够好使的人精。只是他们这样的状态,又被元大boss常年“宠”着,地位难免尴尬,是以人精如唐朝卓原凌修,闲事尤其是涉及到娱乐圈内的闲事,一向是能不沾就不沾的。
要说他们突然好心爆棚,因为看上别人有才华就开始替人作嫁,李嘉言是不信的。
卓原三人但笑不语。
李嘉言突然又反应过来,不可思议道:“新人?”
卓原笑着打个响指。
“新人今年多大?满二十没有?”李嘉言目中惊讶与赞叹快溢出来了,“不得了啊。”
“她这个歌应该算是十八岁以前写了上半,十八岁以后写了下半。”卓原笑道,“放在别人看的确算个不得了的成绩,不过你李歌王十八岁写的歌可不比她这个差吧。”
“那怎么一样?”李嘉言不吝赞赏别人,但也无心贬低自己,“我十八岁写的歌酝酿了太久,不能算一蹴而就。”
“她这个歌酝酿的时间大概不比你短。”卓原顺着梯杆就往上爬,“你看你们还是有些缘分的,都是十八岁就写了可以让自己一鸣惊人的歌,又都是酝酿了很久感情充沛的好歌,你来唱她这首歌真的再没有更合适了。”
“用推销酒的法子来推销歌,这不太合适吧?”李嘉言笑道,“要说你们保密工作做的也是真好啊,找来这么个宝贝疙瘩这是密训很久了吧,竟然今天才让我知道。”
摇了摇头,卓原简略跟他讲了顾若河的事。
李嘉言听得啧啧称奇,但总觉得里面还有点违和的地方:“顾小姐当然有才华,但你们招她入队……怎么感觉跟玩笑似的?”最违和的地方在于,T虽然就是个半吊子乐队吧,但这几个家伙各个儿自视甚高,一向不拿乐队的事来开玩笑的。
“很有才华,性格也好,长得漂亮,又有拼劲。”卓原笑着摇了摇头,“老实说,最后那一项我们几个基本都忘光了,乍然见到都有点新奇吧。”
“但新奇过后不是应该拒绝吗?”李嘉言冷静道,“人家一个年轻轻有拼劲的小姑娘,你们一个暮沉沉自己跟自己玩儿的中老年乐队,留着人家做什么?”
差点被他那句“中老年乐队”噎死,卓原没好气道:“咱们好歹也混了这么多年,有心的话帮她一个小姑娘还是不难的吧。”
“上一个想要出道的姑娘已经不在你们队里了。”李嘉言俨然一副“我不会被轻易说服”的模样,“你别告诉我你们是因此而反省自己真心悔过所以才新招来一个姑娘准备捧人家了。”
“行了行了,逮着机会就要秀自己,生怕别人不知道你是名侦探李南。”卓原翻个白眼,“本来我们确实也都有点犹豫,不过那天元老大正好也在,他虽然没说什么,但也算表明了态度。”
不动声色让顾若河留在他们乐队的态度。
而直到今天元东升与唐朝说起他在当时就知道《光影》那首歌是写给《夜愿》而且已经写了很久很久,他们也这才知道元东升那时为什么会有那个态度。
不过这转折在李嘉言听来难免有些离奇,跑来酒吧面试的灰姑娘一秒钟成功引起了总裁的注意什么的,呵呵……
“所以到底行不行啊?”卓原讲了一堆八卦,又将话题拉回最开始的正题上去。
“可以。”李嘉言十分干脆点了头。
都是工作上常有交集、私交上常年厮混一起的人,只要看着作品合适,合作也不过就是这方开个口那方点个头的事,甚至在各自心里连帮忙也算不上。
可李嘉言又拿着《光影》回味第二遍的时候才突然反应过来:“等等,你们刚才说顾小姐就读电影学院又参演了《夜愿》,那她……”
“她以后肯定要走演员的路啊。”卓原理所当然道,“音乐这方面最多跟唐一样当个创作人吧,如果你听到她唱歌的话……呵呵。”
李嘉言有些头疼揉了揉额心:“Sun好像去找她了。”
“不是好像,是一定。”卓原不怀好意耸了耸肩,“他可不是我们叫来的,想岔了也怪不到我们头上来。”
李嘉言只觉更加头疼了。
*
“hello,美人儿。”
这声听着轻佻却并因为语气上扬而并不惹人厌的招呼声响起之前,顾若河正坐在洗手间门口发呆。
今天那几个在场的大男人都不知道她其实酒量相当不错。
但再不错也架不住她同时开好几瓶酒混着喝。
上台之前感觉自己状态挺好,事实证明那果然只是仍然醉酒状态下的错觉而已,趴在马桶上狂吐了半天,这会儿她感觉浑身每块骨头每两肉都像在馊酒里泡了三天三夜一样难受。
但心里还是很爽的。
发泄了一整天的郁闷。
没搞砸今晚的演出。
以及似乎也并没有丢掉唐朝几人的信任。
她就这样一边儿身体泡馊酒一边儿咯咯笑个不停,听到那声招呼条件反射地抬头,带着两眶眼泪捕捉到了一双似曾相识的眼睛。
两个人都是一怔。
元旭日是震惊于刚才在台上还活力四射的姑娘这会儿一副要哭不哭内心却必然在狂哭的小可怜模样。
顾若河则是震惊于第一眼只觉得这双眼睛看着熟悉,第二眼却看来人整张脸都有两分熟识感。
到底还是元旭日先反应过来,脱口就是不正不经:“小美人这是怎么了?谁欺负你我替你报仇去。”
“……”一开口那两分熟悉的感觉就消失殆尽,顾若河内心里是不想理他的,不知怎么却又回道,“没人欺负我,是我欺负了别人。”
“你欺负了别人却自己躲这儿哭鼻子?”元旭日震惊道,“真是人品高尚,世所罕见。”
“……”顾若河有些艰难道,“没有人跟你讲过你奉承人的业务不太熟练吗?”
“这还真没有。”元旭日耸了耸肩,“毕竟我日常需要用到这个技能的地方也不多。”
顾若河忍住想要翻白眼的冲动:“所以这位先生纡尊降贵对我使用您的非常规技能,是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吗?”
元旭日盯着她,从头看到脚,当然最主要还是看脸,完全像是没听到她问话一样啧啧叹道:“你可真漂亮,就算哭兮兮的也还是一样美啊,难得难得。”
顾若河满头黑线:“……谢谢。”她怀疑自己遇到了一个神经病==
下一秒那长得英俊非常的神经病开口问她:“你想加入帝国吗?就是造了无数星包括车芸、时开、简斯、祝妍这些影帝影后天王天后的那个帝国?”
他就这样用“今晚月色真好”的语气稀松平常在顾若河耳边投下了一枚原子弹。
顾若河思绪突然又回到刚来期会面试那天,唐朝问她“是不是从来没考虑过签约帝国”,……其实怎么会不想呢?只是就在这一刻之前这件事距离她还何其遥远,她在认识元东升与唐朝几人之前告诫自己一步一个脚印千万别去想些有的没的,在认识元东升以后……却更加的不敢想了。
但如果,如果她有一个签约帝国的机会,这个机会跟元东升一星半点的关系都没有,那她想吗?
……她想疯了。
她猜想她这会儿估计真是有点疯了。
揉了揉太阳穴,她道:“不好意思,我今天喝了点酒,状态不太对,可能……”
“你知道李嘉言吗?”元旭日打断她。
“我当然知道李嘉言了。”顾若河觉得自己确实不太清醒,所以才跟一个满口胡言的人坐在厕所门口一本正经地一问一答,“只可惜李嘉言不知道我。”
“他很快就会知道你了。”元旭日露出今晚最正经也最帅的一个笑,从怀中掏出名片夹抽出一张风度翩翩递给明显脑仁儿疼的顾小美人,“忘了自我介绍,我是李嘉言的经纪人Sun。”
顾若河看着那张名片。
烫金的名片,浮夸的像孔雀开屏但不得不说信用等级刷刷往上长了几个度,毕竟骗人还随身携带一盒烫金名片什么的……成本略高。
名片虽然浮夸,上面的内容却意外的简洁:帝国,Sun,下面是一串联系电话。
……这尼玛这一切尽在不言中的派头最初级也得是个总经理级别啊。
呆呆看那名片半晌,顾若河抬起头呆呆道:“这位先生,您刚才是不是问了我什么问题?您能再问我一遍吗?”
元旭日装逼装到一半险些失败,赶忙咳嗽一声整顿一下脸上的笑意:“我是问,你想加入帝国吗?”
顾若河道:“想。”
中间连一秒钟间隔也没有。
元旭日终于露出大大的笑容:“那我们接下来好好聊一下吧。”
顾若河也很想跟他好好聊一下,但大概情绪起落跟坐过山车一样有点刺激过了头,早就空空如也的胃里突然又是一阵翻涌,她只能在疑似她伯乐的男人说出“好好聊聊”的同时推开他再次一头扎进卫生间去。
元旭日:“……”
那个仿佛连胆汁也要呕出来的声音让他稍稍有点受伤。
上卷 chapter30 退圈
世界总是日新月异。
胥华亭被曝出与同剧组女演员玩S*M当日晚,在顾若河正在期会的舞台上惊艳众人、元嫣窝在临时换了一间的酒店房里吃薯条看电视剧的同时,胥华亭通过最初曝出那条新闻的媒体发布了第二天早上十点半在剧组酒店XX厅召开新闻发布会的消息,届时会就近日一切属实或不实传闻做出相关回应与解答。
虽然这条消息发布出来已近深夜,但H城驻扎的记者以及碧城绝大多数的媒体记者都在第一时间得到消息,并且安排好了第二天早上的采访工作。
顾若河对于自己头一天最后的记忆是趴在马桶上起不来身。
再睁眼已经天光亮了。
但她睁眼就被眼前情景吓得立刻又闭上了眼睛,以为自己还在做梦。
直到叶天明气哼哼的声音响起:“别担心,我们可没想着要占你便宜,只是你实在太能睡了,我们让清洁阿姨进来确认你衣着整洁然后才进屋的。”
顾若河再次睁开眼,十分慎重道:“昨天是我疯过头了,说话不经大脑讲了一堆蠢话,我向你们道歉,发自肺腑的。”
不知她一大早这又是那一出,唐卓李叶四人茫然眨着眼。
顾若河几乎想要翻个身给四位爷跪下了:“歉我也道了,可以不用再围观我起床了吗?就算想要收拾我能稍留留几分钟私人空间让我换衣服洗漱吗?”
“……”昨天被误伤不算、今天又被误认为睚眦必报的猥琐小人的四人心情十分复杂。
不过看一眼四人虎视眈眈守在两边床头的行径……唐朝默默将电脑上的直播平台全屏后递到她面前。
目光扫过屏幕,顾若河一瞬间就没了继续打趣试图替自己减减罪的心情。
屏幕上正在直播的是胥华亭的新闻发布会现场。中央的人正是胥华亭,而他背后屏幕上的图片则赫然是前一天让她几乎耗尽了心力的那张“S*M”图。
“……照片上其中一位女性,的确是《春》剧女主角元嫣小姐。在这里我要向《春去春又来》剧组所有成员道歉,这次因为我给剧组带来很大的麻烦与不好的影响。我更要向元嫣小姐道歉,因为我单方面对她的倾慕,而带给她很大的困扰,同时也造成了这张照片上的误会。”
说到这里胥华亭起身大大鞠了一个躬。
而他最后那“误会”两个字立即又引起台下面众记者一轮疯狂的提问。
“误会?华亭你的意思是你们没有玩S*M?还是照片中拍到的是其中一方‘非自愿性’的行为?”
“能够请元嫣小姐一起出来解释一下这件事吗?”
“照片中另外一位女性又是谁?是元嫣那位大学好友?还是华亭你的粉丝?”
……
胥华亭再次在孤零零的台前坐下——这次的主要发言人只有他自己,既没有他的经纪人在身边,也没有任何一个就驻扎在这个酒店的《春去春又来》剧组成员:“第一,照片上另外一位女性,的确就是元嫣小姐的大学好友,目前正在电影《夜愿》剧组进行拍摄的顾若河小姐。”
房间中的五人看到这里的时候叶天明脱口道:“元老大搞什么?不是说亲自跑一趟就为了把两妹子摘出来吗?怎么还让胥混球就这样光天化日说出来了?”
……这个成语水平也真是丢尽了他们T的脸,李烬冷哼一声:“元老大又不是背后灵,还能站在胥华亭身边把他说的每一个字都过滤一遍?”
“胥华亭应该没那么大胆子,这时候还想揪着两个小的给他垫背。”卓原深思道,“还是看他接下来怎么说吧。”
他们这七嘴八舌的,其实都因为注意到顾若河从听到“元嫣”两个字脸色就不太好,听到自己名字时更是条件反射身体抖了抖。
“……都是我自己做出来的事情,不用任何人一起站出来解释。”屏幕中胥华亭脸色也不比顾若河好多少,但声音尚算平稳,“以及刚才那位记者说的没错,照片所拍到的的确是其中一方‘非自愿性’的行为。”
一时众所哗然,拍照的声音此起彼伏,仿佛要将台上的胥华亭拍出一朵花来。
一个记者声音尖刻地问道:“胥先生的意思是,那天晚上是两位手无缚鸡之力的女性将胥先生拐骗到其中一位的房间里,继而强迫了胥先生吗?”
这话乍听有点搞笑。
但背后的深意却一点也不搞笑。
更何况问话记者手里的话筒显示他是华都报的记者。
华都报就是拍摄那晚的“S*M”照以及第一家将新闻报道出来的媒体。
也是昨天晚上通过官网的博客与微博替胥华亭发布今天发布会消息的媒体。
胥华亭双眼看向提问的记者,片刻后往下移,在话筒上的“华都”二字上停留片刻,也不知在想些什么,而后目光再次回到记者的脸上,表情平静,说出的话却有如炸弹瞬间让厅里再次炸开了锅:“我的意思是,是我想要强迫元嫣小姐,所以想办法进了她的房间,继而才发生之后的事。”
……
叶天明瑟瑟发抖:“元老大昨晚到底对胥华亭做了什么?”
李烬咽了一口口水:“肯定不是对人能做出来的事。”
顾若河:“……”
屏幕中的胥华亭没有理会台下又一轮疯狂的提问,自顾自道:“元嫣小姐貌美如花又是新人,从入组以后我就对元小姐很有好感,那天的事让我心情很不好,所以我去找元小姐共进晚餐。后来我喝多了酒,冲动之下差点对元小姐做出无法挽救的事情,也让元小姐受到很大的惊吓。元小姐趁机躲进卫生间并打电话向她的好友顾若河小姐求助,在这个过程当中她一直反锁着卫生间的门,一直到顾小姐赶来并大力敲门,我因为怕敲门声引来更多的人,又从门内确认来的确实只有她一个人,所以给她开了门放她进来。”
一名记者大声问道:“你的本意是认为即便她们有两个人你也应付得来吗?”
“毕竟刚才那位记者提过,她们只是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年轻女性。”胥华亭平静道,“但我没料到的是我那天确实喝的过了头,以至于自己的行动也不太受控,后来被她们两人绑了起来。我到了那个时候依然脑子不太清醒,试图用自己在演艺圈中的人脉和名声威胁她们两人,并且言语上一直……她们两个人害怕事后遭到我报复,于是拍摄我的照片,同时也在毫无察觉的情况下被人偷拍了昨天发布在各大媒体与网络平台的照片。”
仍然是那位华都的记者抢先问道:“既然你们双方互相牵制,胥先生又为什么突然站出来承认自己做了不道德的事?难道胥先生你一夜之间良心发现吗?”
“我试图强迫同剧组女演员,是我一个人做出不道德的事。”沉默片刻,胥华亭道,“而贵报报道我与元小姐顾小姐在酒店大玩S*M,就是三个人一起做了不道德的事。今天我如果不站出来发声,任由贵报胡说八道,从此以后两个新人的前途恐怕也就毁得一干二净了。”
“胥先生心倒是好,这么懂得爱护新人。”那名记者尖刻道,“就不知道胥先生对元小姐试图不轨的时候也是出于爱护新人吗?胥先生你这样为人着想,又有没有为自己的前途考虑过?”
“我当然为自己考虑过。”胥华亭眼睛也不眨一下直直与那名记者对视,“可惜就算我不站出来说出真相,恐怕我的前途也好不到哪去吧?嘉华到处抹黑我,栽赃我,今天与贵社合作偷拍那些照片说我滥交与同剧组女演员玩S*M顺带连累别人,明天不知道是不是就该说我吸毒并同样拿出一大堆歪曲事实的照片了?”
人人都知道胥华亭这次的丑闻最先由华都独家拍摄并曝出,但华都竟然是与嘉华合作这才来偷拍胥华亭这说法倒很是新鲜,一时台下又是一阵哗然。一小部分人认为胥华亭是狗急跳墙乱咬人,倒有一大部分人认定胥华亭说的应该就是事实,毕竟二者最近的解约风波闹得沸沸扬扬,嘉华动作不断也不是什么秘密。再者说如果不是有内部消息,寻常狗仔又怎么会特意对着元嫣的窗户蹲守胥华亭?
华都报的那名记者这时候脸色也不太好看。
华都先是根据嘉华提供的线索摆了胥华亭一道并曝出个大独家,后来又接到胥华亭联络,之所以替他出声是要想继续做这次新闻的独家,可明显胥华亭现在是要准备拆桥了。
“我说出那天晚上的事实,是想要还元嫣小姐与顾若河小姐一个清白。接下来我要说的,”胥华亭顿了顿,一字字慢慢道,“是我在签约嘉华期间经历的所有不平等的事,以及这些天以来嘉华对我一再的污蔑和抹黑,我决定不再忍耐,要将所有的一切通通讲出来。”
相机不断的咔嚓声中,胥华亭终于说出今天发布会以来真正震动所有记者的一句话:“在这之后,本人宣布将无限期退出娱乐圈。”
……
良久唐朝吐出一口气:“真想给胥华亭道个歉啊,以前认为他不聪明是小看他了,这件事做的还挺漂亮的嘛。”
“毕竟也算是老江湖一个了。”卓原笑了笑,“退出娱乐圈已成定局,我都以为他也就是说出那天的事而后破罐子破摔,看来他还在考虑以后要杀回来啊。”
“正常就算与经纪公司闹翻有些事也不能撕的太难看,毕竟圈子有圈子的规则,他也要为自己下家和以后发展考虑。”李烬摇了摇头,“不过左右都要退圈了,当然也就不用考虑这些了,临走前还要咬掉嘉华一块肉,看来双方的恩怨还真比吃瓜群众们以为的大多了。”
“就像他自己说的,左右他都不是人了,本来也要落个被扔瓜皮泼油漆的下场,一个退圈简直妙啊,好歹留下个虽然醉酒之后意图强暴但未遂、为了力挺被自己牵连的无辜女星勇敢站出来、所遭遇的一切乃至最终退圈都是被嘉华逼得没办法的凄凉形象。”叶天明啧啧叹道,“就算是演偶像剧也真不愧是演到偶像剧帝王级的人物啊,这演技真是把昨天某人那点拙劣的演技秒的渣渣都不剩了。”
顾若河:“……”好端端听着八卦怎么就突然祸及自身了==
“不过嘉华也是活该。”唐朝淡淡道,“非得想不开惹上元老大,有没有胥华亭这一口,恐怕接下来他们日子都不会好过了。”
“不过胥华亭这也算是另一种层面上向元老大示好?”卓原笑看一眼顾若河,“这时候再回想他之前刻意证实小顾和元嫣的身份,现在看来是有意要在替两人洗清莫须有的丑闻后再帮两人上一次头条了。”
“大概是被逼到绝境之后的智商飞跃吧。”李烬沉吟着做出总结。
上卷 chapter31 全部
“你怎么看?”唐朝问顾若河。
注意到几人讨论的当口,她一直有些心不在焉的样子。
“我在想,”顾若河道,“他与嘉华的矛盾当中,应该有一条是他想要演一些像样的电影或者电视剧,但嘉华为了赚钱常年都只肯帮他接偶像剧吧。胥华亭大概到昨天为止都还没有放弃过想要当一个好演员的梦想。”
那晚胥华亭对她和元嫣说的无疑都是极度自我中心的屁话,可终究还是有两句不得不让她们引以为戒的。谁初初入行的时候又不是揣着要成为一个好演员的梦想呢?可惜际遇、运气、实力、需要面对的东西……没有谁能够保证明天的自己还是不是今天的自己。
叶天明有些不可置信问道:“小顾你这不会是在反过头来同情他吧?你刚才看那一大堆都只是他的演技而已啊演技,他如果不是自己作死又怎么会被逼到退圈这一步来。”
顾若河有些奇怪看他一眼:“我当然知道了,我为什么要同情他?”
闻言大大松一口气,叶天明又有些不解:“你那个话不是同情他又是什么意思?”
“当天在酒店里,如果元嫣不是元东升的妹妹会怎么样呢?如果元嫣真的没有任何反抗能力吓得只能躲厕所又会怎么样呢?至少在那天胥华亭还是家喻户晓的大明星,对付两个新人本来该绰绰有余了。”顾若河淡淡道,“但今天先落马的却是他自己。前些天还风光无限的大明星,名气、钱、人气通通都不缺,可短短的几天却只能当众宣布退圈了。我不是同情他,只是警惕自己,自己没本事总归被人盯上的时候就只有任人拿捏,连一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而这滋味她短短几天已经品尝的够深刻了。
“你觉得怎么样叫做有本事呢?”唐朝看着她。
顾若河一愣。
“这世上哪有人是绝对强大的。”唐朝摇头道,“你一个新人所以会被胥华亭、林栩文之流威胁,而胥华亭转头也能栽在元老大手里,就算是元老大他也……”
“等等,”顾若河蓦地打断他,“你刚才提到林栩文?”
唐朝有些无奈:“这是重点吗?”
顾若河理所当然点了点头。
“……”唐朝啧了一声,“昨天你喝酒以后元老大查过你那边发生的事。”
顾若河呆了呆。
“我们继续刚才的话,就算元老大他也不是无所不能,谁知道哪天就栽进阴沟里。所以你不用把自己逼得太紧,人哪有护体神功永远奏效的,该示弱和求助的时候你不用有心理……”
“他为什么那样做?”
顾若河再一次打断他的话。
唐朝简直想给这祖宗跪下了:“你说他为什么那样做?是多管闲事还是继续替他妹妹向你道谢?小丫头,有些事你不用问别人,你要自己用心感受啊。”
沉默片刻,顾若河轻声道:“我知道了。”
也不知道她这一句知道了到底是知道什么了,唐朝还想要继续训话,手机却突然响起来,掏出来就见上头Sun的名字正闪得欢,一下就乐开了,索性在接听的同时按了免提,下一秒元旭日几乎要将手机震碎的咆哮声就传入几人耳里:“唐朝你这混蛋!你耍我啊!我刚看了电视那个顾若河根本就不是歌手!你就说你是不是在耍我吧你就是吧混蛋啊!!!”
要知元旭日那咋咋呼呼的昨晚一整晚根本连顾若河名字都忘了问,伺候着将趴在卫生间马桶上的顾若河扶回来后就兴高采烈走了,一大早去李嘉言那里一趟后就准备过来,却被突然很有兴致的李嘉言拖着看八卦新闻,胥华亭发布会还在继续,他却已经在网路新闻上看到铺天盖地的顾若河与元嫣的照片。
……这真是五雷轰顶。
神志归位的第一时间他就立刻给唐朝打电话过来,不为别的,就为骂几句出气!
唐朝倒也不否认:“这是告诉你什么‘美人’、‘校花’别张嘴就来,祸从口出懂不懂?”
元宝宝心里苦:“敢情你长得美还是我的错了!”
“我长得美当然是我爹妈的功劳。”唐朝微笑道,“你乱说话那就是自己讨罚了。”
元旭日怀着最后一丝希望问:“那小美人……顾若河她唱歌怎么样?她既然跟你们混一块儿那她唱歌应该也好听吧,她是不是有意歌影双栖?”
唐朝态度良好地回答他:“呵呵。”
“……”元旭日大叫道,“你别拦我!别拦我!让我去死!”
片刻李嘉言慢悠悠的声音从话筒传出来:“我没想拦你啊。”
卓原几人快笑死了。
这么一会儿将昨晚吐晕过去之前发生的离奇事件清清楚楚从记忆里捞出来的顾若河突然从唐朝手中一把夺过手机:“Sun?你好,我是顾若河。”
电话两边的几人明显都是一愣。
顾若河十分冷静道:“所以昨晚你问我想不想进帝国,是因为你误会我是想要出道的歌手?”
电话那头元旭日一时没说话。他面对唐朝还能理直气壮的控诉,对着昨晚被自己一通忽悠的当事人就着实有几分尴尬了。
顾若河又问道:“所以你现在是后悔了吗?昨天晚上说的话,包括和我详细聊一聊?”
几人听元旭日喃喃道:“她昨晚不是喝醉了吗?她怎么什么都记得……”
又听李嘉言道:“人家在那头听着呢。”
叶天明扶着卓原肩膀笑得站都站不稳了。
却听顾若河道:“我想知道你后悔的是哪一部分?是我这个人并不像你昨天认为的那样有价值?还是单纯因为您只想带歌手而我不能成为歌手?”
叶天明突然收起了笑声。
他们到这时候才反应过来,元旭日昨天就那样热情洋溢的去找顾若河,大概、可能……肯定带给顾若河很大的希望,而她刚才听到元旭日张口就跟唐朝抱怨一通心里在想什么?
她这样坦白,让那头的元旭日突然也失去了插科打诨的心思,想了想难得认真答道:“都不是。我认为你相当有价值,至少你一个什么作品都没有的新人却创造了今天的头条。我后悔不是因为你的原因,而是因为我只带过歌手,不敢用一时的大话埋没你的价值。”
几乎提到喉咙口的心总算能不动声色放下,顾若河道:“既然这样,能请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们好好聊一聊吗?”
元旭日当然不会拒绝。
无论从哪个方面而言。
挂掉电话,顾若河冲唐朝几人笑了笑:“虽然说需要向别人求助的时候也可以坦然示弱,但有机会让自己变得更厉害还是不能放松是不是?”
原来她还是听进去自己刚才的话了嘛。
唐朝老怀安慰。
*
元旭日来期会之前,唐朝已将他作为经纪人的生平大略都将给顾若河听。
……除了名字。
虽然他也知道自己有点恶趣味,但他也是真的好奇顾若河经历这两天事情以后,再面对一些事情她会怎么处理。要知元旭日性格为人虽然不大着调,但他作为经纪人无论眼光还是能力无疑都十分优秀。他昨晚能一眼看上顾若河,肯定不止是因为误以为顾若河会成为歌手。
唐朝不会干涉今天这两人的谈话与其后做出的决定,但他也不否认自己还挺想看见这两人“牵手”成功。
*
“你好。”
“你好。”
元旭日轻易不是个会正经跟人问好的人。
但坐在他对面的年轻姑娘完全褪去了昨晚的一脸醉容与舞台上耀眼到让人目眩的光芒,妆容淡雅却更显精致,气质优雅从容,让他整个人都不由得庄重了两分。
当然更重要还是因为他对这位一再惊艳他的小美人心存内疚。
问过好,元旭日道:“我想要了解一下你,各方面。”
来的路上他已经想好了,自己说过的话总不能当成屁一样放完就没了,如果顾若河确实足够优秀,他还是会想办法让她签约帝国并给她介绍一位靠谱的经纪人,虽然想到自己第一眼相中的人却没法自己带始终是有点心痛。
“很抱歉但是我……”顾若河微微一笑,“我已经先了解过你了。”
元旭日怔了怔笑道:“你倒比我积极多了。”
“我当然要比你积极。”顾若河替他续上一坐下就一口喝掉大半杯的红茶,“毕竟我只是你第一眼觉得还不错的无数个新人当中的一个,你却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问我要不要加入帝国的人。我这两天的经历想必你也知道了,算是深刻体会到能签一个有实力的、好的经纪公司的重要性*吧。所以虽然今天睡醒就听到昨晚你那句话只是个误会的噩耗,但我还是厚着脸皮约了你。说实话,如果脸皮厚就可以和你继续昨晚的‘好好聊一聊’的话,我脸皮大概还可以再厚十倍。”
气质像仙女儿一样的小姑娘却挂着“我就是不要脸”的表情故作镇定跟他扯皮……这简直不要太可爱!元旭日内心在尖叫,嘴上倒是很淡定:“帝国很有实力这个地球人都知道,但好不好的你这个结尾未免下的有点早?毕竟帝国如果与艺人之间也发生胥华亭这样的事,那他肯定是没有机会召开那样一个发布会。”
顾若河一时没有说话。
“不要看见光鲜亮丽的表面就被吸引,也别抓着一个突如其来看似很难得的机会就当成救命稻草啊。”元旭日冲她眨眨眼,“这当是我出于内疚免费给你上的一课了。”
“那你呢?”顾若河突然问道。
元旭日一怔:“我什么?”
“帝国是不是个好的经纪公司我的确不该轻易下结论,但你总该是个好人吧?”顾若河听似疑问实则陈述地说道。
元旭日饶有兴致挑眉:“你给我发好人卡的标准又是什么?”
“因为你是李嘉言先生的经纪人,而李先生却是我多年的偶像啊。”顾若河提到偶像眼睛都跟着亮起来,“李先生是大好人这个所有人都知道的嘛,每年的收入一半都拿出来做慈善,以前我……我高中的时候,还往李先生捐助的希望学校捐过书本物资呢。”
“第一,他每年拿一半的收入做慈善是因为他不差钱。第二,你怎么知道他是真善还是伪善,万一他大好人的形象只是他装出来的呢?”元旭日道,“第三,他是好人我是他经纪人就也得跟着一起善良了?你这是转头就忘了胥华亭跟他经纪人和经纪公司是怎么撕了一场啊。”
顾若河眼神古怪看着他:“当然是因为你们俩都是老板他们几人的好朋友,我根本不需要猜测啊。”
“……”感觉自己是个智障的元旭日开始反思自己为什么要跟她在这儿闲扯半天,半晌竭力装作不尴尬地干咳两声,“好像是说了我来了解你,怎么变成你翻我家底了。”
“我其实也没什么可说。”顾若河微微垂着头,“我从小就想唱歌,想演戏,梦想是当个全能巨星。但我唱歌……垂死挣扎过几次,发现真的就是浪费别人时间而已。电影方面,《夜愿》是我接的第一个角色,不过目前已经被赶出剧组了……别的好像也没有了。”
“听起来你本身就是个正在垮塌边缘的烂摊子,就等着我来收破烂儿了。”元旭日一本正经指点她,“你这样就算能被人签下来身价也不可能抬太高的你知道吗?你这种时候就应该这样跟我说,你虽然五音不全,但你创作才能出众,键盘乐器玩的出神入化,不到二十岁就能独立写歌,写的歌还很有可能被选作大电影主题歌。你第一次担纲电影角色虽然是配角,但却是大电影大制作再加神级卡司,虽然目前因为被丑闻波及暂时失去了电影角色,可不但丑闻已经被澄清你本人也已经上了头条,只要我签了你,分分钟你不但能重新杀回电影而且借着目前的势头很有可能就此一飞冲天,我现在签你和以后签你,花的价钱以及回报价值必然是天与地的差别,更别说如果不签你我有可能会损失多少了。”
顾若河听得目瞪口呆:“……受教了。”
“好说好说,就当免费给你上的第二课吧。”扳回一城的元旭日好心情跟她摆摆手。
“但你了解的怎么比我说的还要多?”顾若河不解。
元旭日轻哼一声:“我好歹是职业经纪人,你都想到要去了解的我会想不到?你大概没有听清我刚才的话,我想要了解的是你这个人,你的全部,而不是你演戏的经历。”
上卷 chapter32 千面
她这个人。
她的……全部。
顾若河想,她自己又了解自己的全部吗?
她道:“可是我猜,这些事我只需要对未来不知多少年都需要互相了解过后携手努力的经纪人讲清楚。”
元旭日挑眉:“你在跟我谈条件?”
“我只是就事论事。”
沉默片刻,元旭日忽然笑开:“刚才我给你上第二课的时候,越说越发现好像我不签你或者把你举荐给别人都会真的给我带来很大的损失。”
“我不知道。”顾若河坦言道,“本来很大可能下昨天我还没出道就已经陨落了,今天更没法子跟你坐在这里。明天又会发生什么事呢我也不知道,我只是想给自己争取一个机会而已。”
只能争取,不断的争取。只能努力,不停的努力。没有谁能预见结果,所谓保证更是空口白牙,而价值呢?胥华亭直到宣布退圈的那一刻他必定也还是有价值的,只是很多时候所谓价值也还是要看你面对的是什么。
“所以我又怎么能贸贸然答应你想要谈拢的条件呢?”元旭日道,“总要双方都把牌亮出来,再看合不合得拢是不是?”
犹豫片刻,顾若河道:“我在福利院长大。”
元旭日立即追问:“关于父母的因素有吗?我说句难听的你也就权当一听,你这样的身世等到红了以后如果乍跳出来个亲生父母有所图谋,对于你名声发展肯定会有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