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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顾青衣 当前章节:15399 字 更新时间:2026-6-20 10:27

众人又是一阵笑。

这其乐融融的场面无疑衬得从一开始就对顾若河明显表现不满的简一心十分难看,在场的没一个不是人精,先前是想着暖气氛,但也不至于为了替一个新人暖气氛而开罪简一心,再加上简一心与施翔、厉秋昀同属风沿,不看僧面还要看佛面呢,是以闹这么一阵也就各忙各的去了。

顾若河也被化妆师与造型师押去了化妆间。

等她出来的时候,得空看她的人几乎都被惊艳了一瞬。

今天的定妆照女主角这头一开始就确认会出两个造型,她现在先做好的则是第二个造型,一身大红嫁衣,肤白胜雪,红唇如火。

顾若河很美这个事就算再讨厌她的人也否认不了,但众人也没想到一个偏浓的妆容竟然将她五官的美艳夸张到这样的程度。

这时候她身上一点也没有刚才进门时候的大学生气息了,目光冷厉而尖锐,面目间尽是傲性,朝着众人走过来一步步气势逼人。

人群中不知是谁赞叹了一句:“好有气势,这样子不像要嫁人的新娘子反倒像索命的冤魂。”

上一秒钟还一身女王派头的顾若河闻言扑哧笑出声来,顿时气势散尽,周遭几人也不由自主跟着舒了口气。

林熙笑道:“可不就是索命的冤魂嘛,这扮相可够贴切了。”

剧中贺修筠有过两次婚礼,两次都没能成功,两次都是以血腥杀戮结尾,而林熙扮演的谢郁正是两位新郎的其中一位。

贺修筠笑着向他行了一礼——那礼仪还明显不属于现代礼仪的范围。

方明薇与施翔刚刚拍完“夫妻”合照,这时双双站在旁边看着她,方明薇看她那一身年轻的锐气与绝伦的美貌,不由低声道:“给这样的孩子当‘妈’我可真是不亏了。”

顾若河一向不是个太关注八卦新闻的人,再加上元旭日最近到处飞没空在她耳边叨叨,是以很多与《斩夜》相关的算不上秘密的八卦,她都完美的错过了。

比如方明薇其实也试镜过女主角这件事。

要说方明薇的咖位虽说不能与施翔比,但她也绝对是电视剧圈中的超一线大咖了,这种在剧里给别人当配角的事她上一次做还是五年前,更别提这还是在她试镜过女主角的情况下。

但这事当真说起来倒也不复杂。

第一是许方宁算是方明薇的伯乐。当年她第一部担纲女主角的戏真好就是许方宁的戏,而许方宁当初也几乎是看完她的试镜之后就立刻钦点了她。也正是从那一部戏开始,她再也没有给人演过配角。

是以当初她来试镜这戏,是因为许方宁苦恼一时找不到合适的女演员,而后来许方宁跟她直言她不是投资方属意的那一个而他也找到了更合适的女主角的时候她倒没什么被羞辱的感觉,就是暗自有点感慨许导果然还是许导而已。

当然这事本来到此也就该打住了,毕竟她虽然不怪许方宁,可也不至于在一部剧里给年轻演员当“妈”,直到她知道那个“爹”的演员是施翔——她是施翔的脑缠粉儿来着,属于没有机会制造机会也要请施影帝吃个饭喝个茶更别提这次这样大一个机会摆在面前让她跟影帝演夫妻了。

于是她这个“妈”当得真是前所未有的甘之如饴。

而她刚才之所以对顾若河态度友善,理由同上——多年脑残粉儿一眼就看出自家偶像对新人演员有两分回护的意思而已。

施翔笑了笑:“等到正式跟她对戏的时候你大概不但不会觉得亏,还会觉得物超所值。”

方明薇睁大了眼睛:“她有这么厉害?那么小年纪演技好到连你都要夸她?”

她接近三十的年纪,又是一身略显老成的贵夫人扮相,但这时跟自家偶像讲话动作神态分明宛若少女。

……可见追星的女人无论十岁二十岁还是三十岁本质上其实都没有任何分别==

施翔笑得颇有深意:“年纪小,所以进步才会大啊。”

大得这才隔了没几天,甚至于剧集还根本没开拍,但是顾若河刚才换衣服出来的那副姿态已经让他明显感受到与上一次两人对戏时的不同了。

那一次她在他面前所有的气势都是压着浑身的冷汗强撑出来的。

这一次她当着剧组里一众主演的面,却从头到尾不看别人只关注着自己,那短短几步的路程,真真切切流露出了几分只属于剧中女主角贺修筠的风采气度。

相当聪明,不能正面抗的时候懂得回避他们这些人的锋芒只展示自己。

也相当厉害,在剧集开拍之前就能一次次进步甚至能够准确把握剧中人物的精髓——今天来的一干青年演员当中,除了她施翔也只在陆城身上看到了相同的东西。

很多时候大家说演技,其实天赋这个东西真的是万中挑一甚至万里无一,而所谓的演技好,更多的时候都是用时间和精力一点一点堆积出来的。

这点施翔在上一次见到顾若河的时候就已经有所体会了。

反倒是厉秋昀——

施翔若有所思看向正在拍照的厉秋昀。

上卷 chapter72 表演

他接这个戏一半是真心喜欢这个剧本,另一半也有着人情的缘故。这人情一是许方宁,另外却也是为了捧着厉秋昀更上一层楼。

要知现在几个当红的男星当中,厉秋昀、言衍、冯嘉文、胥华亭几人看似旗鼓相当,但其实根基最弱的是胥华亭,这就完全取决于他背后的公司太弱小,也是因为这样才闹出来那样狗咬狗一嘴毛最后甚至搞到要退圈这种堪称车祸现场的事故。而无论背后公司又或者本人发展,几个人里更胜一筹的则是言衍,但发展得这样好的言衍也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却突然跑去当了胥华亭的接盘侠。

对方既然自己愿意把一手好牌打烂,他们这边当然也没有不承这个情的道理。

风沿的老总秦华当即决定趁这个机会让厉秋昀赶超言衍,稳坐一线小生中的天王位置,正好这时候半个自家人许方宁找上门来,又是要钱又是要人,他们当然没理由不抓住这个送上门来的好资源。

许方宁的本子题材冷,但是内容不差,第一男主角那个角色更是好,前后反差既能体现演技又是圈粉利器,秦华和施翔几乎当即就替厉秋昀定下了这个角色。只是许方宁也不是什么给了钱就什么演员都能闭着眼睛往剧组里塞的软柿子,厉秋昀也是实打实通过了他好几场试镜才最终拿到男主角的。

但这个“拿到”其实也不是不尴尬,因为男女主角在许方宁那里几乎有着一模一样的窘境——选到了合适的,但都不是他心目中最合适的。

女主角许方宁后来见到了顾若河,于是宁愿扛下他主动请来的大牌方明薇与他主动找来的制片与投资双重身份的秦华这两重压力也要让顾若河进组。不得不说秦华与施翔不是没担心过他如果哪天又撞到个更合适的男主角,这人别再来一出宁愿不要投资也要换人进组的尴尬事。

虽说他们也不是就指着他这一部剧,但闹成那样终究不好看。

万幸许方宁也没轴到那地步。

况且厉秋昀也不是不能演,讲道理他演技在偶像明星当中真算得上好了,许方宁总是对他不能到最满意的程度,主要还是源于他亲自挑选的另一位男主演——陆城。

而现在用来对比的恐怕还要加一个女主演了。

施翔看着镜头前的人在心里补充一句。

而且这两个人偏偏是剧中与厉秋昀角色对手戏排第一和第二的人。

施翔都不知该替厉秋昀庆幸还是悲痛了。

陆城是童星出生,顾若河则是科班外加自身不知哪来的远超于旁人的恐怖拼劲,厉秋昀却是走到哪都万众瞩目惯了的偶像,三个人下苦功的时间和觉悟,不得不说就有点不言而喻的味道了。

他思考的这阵功夫,顾若河那边已经拍好又换了第二个造型出来,这个造型就需要他们一家人拍“全家福”了。

施翔与方明薇走上去,气度雍容,而白衣的厉秋昀与青衫的贺修筠一个倜傥一个秀美,这样的“一家子”站在一起,颜值风采逼人,差点没闪瞎众人的眼。

顾若河从摄影棚出来时众人已经走得七七八八,令她意外的反倒是施翔站在一旁,竟然是专程在等她的样子。她有些迟疑走过去,施翔笑着朝她伸出手:“再见恐怕就是半个月以后了,很期待跟你对戏。”

有些欣喜握住他的手,顾若河颇为不好意思抿了抿嘴:“我跟您相比实在差得太远了,您今天应该也看出来了,我其实拍照的时候不太敢看您、方小姐、陆先生还有另外几位前辈,生怕自己露怯。”

“聪明的演员本来就应该把展示自己放在第一位,你今天相比上一次试镜已经进步很大了。”施翔十分真心笑道,“总觉得你身上有一股劲,仿佛有人拿着鞭子在后面追着你跑似的。”撵得她不要命地往前跑,堪称一骑绝尘。

“我这样的人,背后哪里有人追我。”顾若河有些赧然,“是我前面还有数不清的人让我追赶啊,又不会有人停下来等我。”

施翔怔了怔,不由得失笑出声:“长江后浪推前浪啊,我怕我再维持现在这种状态,不知道哪天就要被你们这些后浪彻底拍死在沙滩上了。”

“每个人的追求都不一样,同一个人不同的阶段想要的东西也有所不同啊,又没有谁规定喜欢演戏就一定要一辈子都只喜欢做这一件事。”顾若河眼睛亮晶晶看着他,“您很早就登过顶峰了,等到我以后也登过了顶峰,大概也还想看看别的风景,不会就想着做这一件事了。”

施翔再次失笑:“你倒是很自信。”

顾若河十分理所当然:“当演员的不以影帝影后为目标那不是耍流氓嘛。”

施翔被她的耍流氓逗得哈哈大笑:“刚才还想你说话一点不像个小孩子,这时候又觉得你真是个特别有活力的小孩子。”

两人又交谈了一阵,而后顾若河意外收获一个影帝的电话号码,美滋滋打道回府去。

在她的心里,像是她手机通讯录里已经储存的号码如唐司礼、许方宁、施翔、季寻、夏若宽这些人,与其说她有思考日后怎样让这些号码转变成可贵的资源,不如说她更高兴多出来的一个又一个可以让她请教演技的人。

她当然不是什么缺心眼儿又或者傻白甜,只是比起资源,她更清楚目前自己更需要填充的是自身而已。

*

距离顾若河进《斩夜》剧组还有十天的时候,《夜愿》正式宣布杀青了。正如唐朝所言,唐司礼亲自打电话让她去参加杀青宴。

不得不说顾若河还是有点小激动的。

这是她人生的第一部戏。

从各种意义而言,这部戏对于她的重要性和珍视程度都与其他的有着特别大的差别。哪怕她日后演无数个女主角甚至得到影后,这部戏在她心里想必始终还会是最重要的。

所以唐朝提议她在杀青宴上整点与众不同的出场,她几乎没有犹豫就答应了。

反正电影都已经结束了,也不存在喧宾夺主这一说。

于是在影视城戏份杀青后,在众人的强烈要求下把地点改在了碧城的杀青宴当中,夏若宽左等右等都还没等来顾若河,眼看都快开席了,生怕这事儿精又整出点什么幺蛾子惹唐大导演不开心,心里正着急就见满大厅的灯光忽然都暗下去,唯独舞台的那一块亮起了灯光。

众人原本都好奇为什么选个带舞台的饭厅甚至舞台上还摆了两架钢琴,等到两个人一左一右从舞台两侧走上台时,他们通通悟了。

上台的是一男一女,男的穿着黑色燕尾服,女的穿着白色曳地长裙。

男的是唐朝。

女的是顾若河。

黑白辉映简直比舞台上的灯光还要耀眼!

两人朝着台下鞠躬,而后各自走到一台钢琴前坐下。

原本起哄鼓掌的众人不由自主就把声音给压了下去。

琴声响起。

一段极美的前奏。

一直到顾若河唱出第一句歌词,众人才发现两台钢琴上面各自都架了一台麦克风。

而后唐朝也紧接着顾若河的唱词开了声。

唐朝唱歌是属于特别好听的那一挂。

就是好听到剧组里平常完全不怎么听歌的人也能立刻听出来他唱的比顾若河好多了的那种程度。

但是这场表演的重点并不是唱歌。

其他人或许听不出来,在拍摄途中就已经听过《光影》的好几个版本也听过唐朝几段新曲的唐司礼却听出来,这是一段融合了好几种编曲甚至好几首不同的歌的全新的曲子。

所以歌词也只有寥寥几句而已。

这两个人的琴声一唱一和,反倒更像是一首妙至巅毫的合唱曲。

这些都是不久之后会出现在电影里、会与众人这几个月的劳动成功完美结合的曲目,在庆祝杀青的晚上,台上的两人把它们融合成了一首歌弹给众人听。

真是非常美妙的庆祝结束以及预告开始的礼物啊。

一曲结束,灯火重临。

唐司礼带头起身鼓掌。

一时掌声如雷。

顾若河也从琴凳上站了起来,与唐朝走到舞台中央站立,这时她再没有了刚才演奏时候沉静自信的气场,红着脸跟众人行了个礼:“谢谢大家在前面几个月里对我的照顾,这是唐朝和我今天送给大家的礼物。”

她说完这句话就半捂着脸蹬蹬从台上跑下来,逗得众人哈哈大笑。

夏若宽早在自己这一桌给她留了位置,也不知刚才她表演明明那样认真,下面又是黑灯瞎火,她怎么就火眼金睛瞟到了这里,这时动作再精准不过直接就奔着这空位而来。

夏若宽目瞪口呆看着她:“你其实是猴子转世吧?”那只猴子还姓孙!

顾若河哥俩好地扶着他肩膀,笑嘻嘻的模样一点也不配她那条端庄典雅的长裙:“我只要看你在哪里就好了呀,你肯定会给我留座位的嘛。”

她虽然跟夏若宽说着话,但目光真正看的却是另外一桌——主桌。

唐司礼、季寻、骆优优等人都在那一桌,还有剧组的制片以及投资人,紧随她身后下来的唐朝也走向那一桌——元东升旁边的空位坐下。

元东升今天也来了。

他左手边留的空位被唐朝理所当然给占据了,而他右手边并不是洛文简。洛文简今天作为制作人前来参加宴会,但他是与唐司礼坐在一起的,元东升的右手边坐的则是习蓝。

这情形不得不说是有点怪异。

习蓝与夏若宽作为戏中的男二女二,其实他们想的话当然够资格上主桌。夏若宽是因为来晚一些,走过来的时候不动声色预估了主桌上的人数,这才坐在了第二桌。是以怪异的不是习蓝坐在主桌上,而是她坐在了元东升的旁边。

上卷 chapter73 暗涌

这种聚会上的座次看似随意实则一向有讲究,固然剧组很多人到现在都不知道剧组制片那边真正做主的是元东升,可以他帝国总裁以及第一投资人的身份,那桌上能够坐在他旁边的要么是洛文简、唐朝这样众所周知的“他的人”,要么就是唐司礼又或者席上另外几个投资人。在同属于帝国旗下的季寻与骆优优都安静坐在一旁的情形下,习蓝大大理所当然坐在元东升的旁边的行为自然引人注目。

注意到顾若河盯着那处好奇似乎又不止于好奇的目光,夏若宽低声道:“元总主动邀请习蓝坐他旁边的,我看他们两个关系比别人以为的要熟啊。”

那两个人为什么会熟起来顾若河当然是除开当事人以外最了解当中内情的了,可就算了解也不代表她就能看着这情形心底毫无波澜!

元东升跟唐司礼几人讲话,习蓝在旁边时不时给他倒茶的模样简直……简直跟带了个知书守礼的正室在身边似的!

硬生生咽下心里头的闷气,顾若河不再盯着他们那桌,转而跟自己这桌的人寒暄起来。

她在剧组待了两个月,说不上与所有人都关系良好,但对所有人都很熟悉这话却是敢说的。就冲她当时下的那些功夫,这时随便两句话一整桌人的气氛就被炒热起来。正聊得热闹,主桌那边却忽然传来一阵哄闹声。

……说好的高层人士都走高精端路线绝不大声喧哗呢!

顾若河挫了挫牙。

余光一直注意她的表情,又联想到她戏份杀青那天某总裁的突然出现,夏若宽心中一动,突然拿起桌上的酒以及自己的酒杯,冲她笑道:“去走一圈?”

脑子一热,顾若河没多想就端起自己杯子跟着他一起站起来。

古今通用的敬酒文化——两人率先朝着主桌走过去。

唐朝一见她就十分亲热挽起了她的手,将唐司礼身边的几个投资人一一介绍给她认识。她在那边嗯嗯啊啊的时候,夏若宽则趁着给唐司礼几人倒酒的功夫笑着问道:“什么事这么高兴呢?”

顾若河面上不显,耳朵却一下竖了起来。

“当然是羡慕我们元总魅力挡都挡不住啊。”《夜愿》的投资人之一、华歆影视的董事田芸笑道,“一部电影拍完,男女主角都隶属帝国也就罢了,现在连咱们的习女神也成了元总麾下爱将了。”

习蓝加入帝国???

事先完全没得到这方面一星半点的消息,饶是夏若宽也一时有些愣怔,呆了呆之后才连忙给元东升这边倒酒,口里笑道:“那真是要恭喜两位强强联手。”

元东升顺势抬头——再顺势瞟一眼他身边的顾若河,轻声笑道:“之前一直忙习蓝与寰宇解约的事,今天也就是说到这里了顺口一提,正式的签约仪式过两天会举办媒体见面会。”

他这话与其说是讲给夏若宽听,不如说是讲给他旁边的顾若河。

顾若河却并没怎么认真听。

因为她突然想到很久之前习蓝跟她讲帮助元东升解决林栩文那件事的时候说自己得到的好处比吃的亏多,具体的到了时间她自然就知道了。

那个“到了时间”应该就是现在了。

原来这就是她得到的好处。

顾若河一时也不知心里想些什么。

突然又想起元东升似乎也跟她讲过,如果不介意习蓝对她做的那些事,日后不妨交好一些,又称赞习蓝聪明能干。

……看来他对习蓝的赏识比她以为的还要多嘛。

本来正正常常想事情的,想着想着正常的事情又莫名被品味出了酸不拉几的味道,顾若河自己都被自己这见不得人的小心眼给震惊了==

不过这些也只是她心理活动而已。

明面上自然还与主桌的众人热烈寒暄。

唐司礼甚至主动提到她的新戏:“老许那个人看着挺好说话,一拍起戏来也是个六亲不认的,你只管拍好戏,别想着偷工减料钻空子。”

顾若河:“……”她只想问许方宁看上去哪里像是好说话的样子了!当然如果跟唐司礼对比的话……呵呵,骤然显得和蔼可亲好说话的可绝不止一个许方宁而已。

“我看过Sun发布在网上的小顾的试镜呢。”骆优优有些兴奋道,“太帅了!小顾原来你还有那么帅气的一面啊,下次我如果接同类型的片子拜你为师好不好?”

顾若河不动声色瞟了一眼元东升,而后正正与对方也恰好看向她的目光相遇。

短短一秒钟,两人随即双双错开了视线。

顾若河心情却陡然在这一秒钟里好起来。

口里跟骆优优客气,心中却想道,我的师父就跟你坐在同一桌啊,原本就是你老板了到时候还成了你师祖那多不好意思……

季寻笑着问她旁边的夏若宽:“有个武力值爆表的情侣档,不知我们江少爷现在心里感想如何?”

夏若宽极为配合作小鸟依人状依偎在顾若河肩膀处:“感觉特别的有安全感。”

顾若河十分嫌弃地推开他。

引来众人一阵大笑。

与主桌众人再笑闹一阵,夏若宽这才带着顾若河前往下一桌。

只是顾若河过来与离开时的心情,只是因为期间某个短短不超过一秒的对视,便已经全然不同了。

唐朝见夏若宽对顾若河显而易见的帮助提携,不由凑到元东升耳边轻声笑道:“咱家姑娘真是走在哪里都有人捧在手心里疼啊。”

元东升不动声色睨他一眼:“你想表达什么?”

“提醒某人别端的太起劲了。”唐朝代替右边的习蓝给他杯子续上水,语重心长叹道,“不然一不小心自家养的好白菜被别人家的猪拱了怎么办?”

元东升第一反应是要辩驳好白菜不是他“自家养的”。

第二反应才是“别人家的猪”是几个意思???

眼看城府深到向来没人看得透的元总秒秒钟就要扔去一身伪装化身杀手了,一向自认为非常识时务的唐·俊杰·朝连忙举手投降:“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你家的白菜眼光杠杠的,绝对不用担心她会轻易被别家猪拱走!”

元东升最终也没有真的在饭桌上就明目张胆收拾他。

但是——

唐朝幽怨地扒着车窗不肯撒手:“你这是什么意思?说好的风光带我出来,安全送我回去呢?”

他今天一早去了帝国,事情办完就顺势蹭元总的顺风车过来了,想着晚上还有顾小可爱在手,不怕总裁不肯载他们回去,谁知总裁会是这样的冷酷无情!

元总不为所动地开始关窗。

“其实你根本不是在报复我今晚说的那些话吧!”哪怕眼看希望已经完全被绝望淹没唐朝也坚强的不肯放弃八卦,“其实你就是借着报复我之名行跟某人独处之实吧!你就说是不是吧?你如果承认了我就原谅你今晚这么对我!”

元东升淡淡瞟他一眼:“再吵吵你另一个司机也要没影子了。”

唐朝抬眼就瞟到洛文简的蓝色保时捷果然已经无声无息开去了前面,吓得大叫一声,再顾不得八卦,飞奔着去扒另一台车的车窗去也。

摇了摇头,元东升驱车径直往前滑了一段,经过某人时重新打开车窗,目光与她相对时道:“上车。”

顾若河正与骆优优、习蓝站在一起聊天。

也不知是巧合还是什么,饭后两位女神的司机双双打电话来说要晚到片刻,恰巧季寻与夏若宽今天又都是自己开车,于是说好他们两人送她们三人回家。

顾若河一晚上都对习蓝感观复杂,也是到这时三人站在一起才反应过来她们三个竟然都隶属同一家公司了,才意识到哪怕元东升之前没有跟她说过让她与习蓝好好相处的话她往后也是不能找她麻烦的了。况且……她真心里对习蓝其实真的没什么恶感,就只是还稍微留了一点怪异感而已。

以元东升的身份,他最常开的这辆车实在是低调的有些过头了,但再低调也没人认不出这是他的车。

所以他缓缓滑过来的时候,三女虽说口里还在说着话,三双眼睛却都齐刷刷落在这辆车上,到车停下车窗落下以及那一句“上车”,三人都看得清楚听得明白他为之停留的是哪一个。

骆优优有短暂的惊讶,甚至一不小心将这份惊讶流露出了一点点。

习蓝倒是见怪不怪的模样。

冲两人点了点头,元东升再次看向顾若河。

顾若河没等他说第二次就打开车门坐进副驾。

她做这个动作的过程中心里头想,以后和习蓝应该是可以好好相处的。

……跟帝国任何一个艺人大概都可以好好相处。

问明那两人有人来接,元东升便载着副驾上的那人驱车离开了。

留下迷茫的骆优优以及若有所思的习蓝。

这种事按照国际惯例其实是应该看到也当没看到直接烂在肚子里的,但骆优优一向对自己的老板很有好感,拍戏期间对顾若河感观也相当不错,这时联想到上一次的墓地戏以为是自己看错了的某个场景,忍了又忍,终究还是没忍住问了一句:“元总与小顾……”

习蓝想到元东升当初的“冲冠一怒为红颜”以及上次给哭得稀里哗啦的人递纸巾,又想到顾若河面对林栩文的态度和做法,明明也不该多这个嘴的,却到底还是回了一句:“目前大概是朋友吧。”

这话除了当事人与她自己大概也没人相信了。

她当然也没义务去让人相信。

习蓝十分无辜的想,反正她是按照自己理解实话实说了,剩下的不在她服务范围之内。

这当口恰好季寻与夏若宽的车一前一后开出来,见骆优优一副灵魂出窍的模样季寻不由笑道:“这是见到什么劲爆场面了,还能把咱们骆女神给唬住。”

“确实很劲爆啊……”骆优优游魂一样拉开车门坐进他副驾,幽幽叹了口气,“可惜我不能说。”

季寻:“……”

习蓝:“……”

就说那句话说出来没人信啊,他们女主角这会儿指不定已经脑补到什么限制级画面了呢……

上卷 chapter74 可怜

另一边顾若河也正在询问元东升相同的问题。

元东升丝毫不以为意:“都是公司的艺人,又是两个一向醒目的,不会乱说话,不用担心。”

顾若河却还是忧心忡忡:“不乱说不代表不乱想啊,万一她们把你当成人品差私生活混乱动不动就勾搭自己公司艺人的那种老板怎么办?”

元东升有些莫名看她一眼:“她们怎么想我又不会掉块肉,我也不会去勾搭她们。”

哎呦这话怎么活生生让她听出点甜丝丝的意味来。

顾若河正要说话,听他继续道:“何况我也没勾搭你,顺路载你回去而已。”

顾若河:“……”神特么的顺路啊你当我不知道你家在哪个方向吗总裁!

可惜她没见到适才元东升冷酷无情撵走唐老板的英姿,不然这会儿肯定不会词穷到只能在心里头腹诽两句而已。

憋屈半天,她终究忍不住道:“我看你对习蓝真的很欣赏啊。”

“摆出一个态度而已。”元东升答得有些漫不经心。

他大多数时候粗枝大叶,但神奇的每一次顾若河内心真正介意的事他都能及时咂摸出来,比如顾若河现在问这么一句话听着像是不经意,他却立刻就听出来这小丫头是真的有点介意,不仅听出来,还秒懂她介意的大概并不是习蓝加入帝国又或者之前没有跟她讲过这个事,而是今晚他从头到尾将习蓝带在身边的行为。

“她和林栩文之前的恩怨你也很清楚了。”元东升稍稍组织了一下语言,“林栩文肯定不会轻易放过她的,让她从寰宇脱身加入帝国是当初就谈好的条件,只不过林栩文想要给她使绊子的话她以后路也不会太好走,今天这样算是在几个投资方面前表明个态度吧。”

他没具体说是什么态度。

但顾若河稍微琢磨一下也就懂了。

当然是习蓝加入帝国以后、元总裁准备力捧她的态度。

无论今天的姿态,又或者他在饭局上说的过几天专门为习蓝举办的签约发布会,无疑都是为了表明这番态度。

而因为当事人名字叫做元东升以及习蓝,所以这件看似不经意的小事很快就会传遍元东升想要它传遍的各个地方,而后很多人都会知道他的态度。

而这个态度想要达成的目的,顾若河脑子里突然闪过一句元东升曾经当着她的面对林栩文说过的话:打狗也要看主人。

那时候即便明知道自己就是话里面的“小狗”,她还是一颗心砰砰直跳感觉快要被这男人帅晕过去。

但这时候才突然发现,这男人真的不止在她面前那么帅而已。

他天生就很帅啊。

无论替任何人担任何事解决任何麻烦,都这么帅。

……长了眼睛的也绝对不止她一个人而已。

顾若河突然陷入诡异的深深的危机感当中。

她半晌没答话,元东升莫名的有两分忐忑,趁着红灯偏头看她一眼:“你怎么看?”

“我觉得……”顾若河状若深沉道,“您堂堂总裁,怎么总是亲自下场处理这种跟旗下艺人有关的事呢?这样还怎么体现Vincent、洛总他们的聪明能干?再者说您年纪大了,还是尽量以坐办公室为主,以后这种外出跑业务的事就交给年轻人去做吧。”

这样就可以不经常和聪明漂亮让人欣赏的女艺人接触,可以避免时不时的英雄救美帅瞎人眼,还可以让他意识到自己身为大叔不适合抛头露面……嗯,很完美,暂时没有需要补充的。

顾若河十分满意自己“迂回”的措辞。

元东升:“……”这种时候就很遗憾她怎么不跟唐朝一样是个糙爷们儿了,不然他就可以直接动手收拾人==

车开到酒吧外面,两人一时都没讲话。

他们一路上都没有聊过顾若河即将开拍的新戏。

但心里头又都很清楚,今晚过后大概很长一段时间两人见不着面了。

大概这才是元东升今晚踢走唐朝、又当着骆优优和习蓝的面接走顾若河的真正原因。

确实想要独处一阵。

没什么原因。

就是想。

现在也还是想。

关掉空调开窗,深夜十一点的夏末,丝丝缕缕吹过的已经变成凉风,这样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想的坐在彼此的身边,倒也惬意得很。

不知过了多久元东升突然问道:“最近还吃药吗?”

愣了愣才反应过来他问什么,顾若河摇了摇头:“上次不是就说过了么,有段时间没吃药了。”

“那次之后也没再吃?”

顾若河点头。

“那失眠呢?”元东升扭过头正眼看她,“状态有越来越好吗?”

抬眼与他对视,顾若河片刻笑道:“我失不失眠你不知道?”

元东升挑眉:“我为什么要知道?”

“我们不是曾经同宿过?”顾若河暧昧地眨了眨眼。

元东升无语:“隔着一扇门那叫同宿?小姑娘家家谁教你这么跟‘上了年纪’的异性讲话的?”

还挺记仇。心里默默吐槽,顾若河目光却始终没有从他眼中移开:“隔着一扇门,那你那天晚上睡着了吗?”

她问这句话时声音放得很慢,因为她想要看清楚对面男人的表情。

她也确实看清了。

他眼中明显有一丝错愕。

所以她也就不再需要他回答,点了点头:“所以你果然没睡着啊。”顿了顿她又问道,“为什么呢?”

对视之中,元东升突然想起上一次跟她讲的话。

你有什么想问的你就问,我能回答的我就答。

短暂地沉默过后,他终究叹息着讲了实话:“怕你睡不着。”

一个人在门内,一个人在门外。

怕她睡不着,而他却睡着了。

所以整晚没睡。

所幸整晚那房间并没有什么动静。

但这时候房间内的人听了他的话,愣一会儿之后却突然扑哧笑道:“你猜对了,我真的没有睡着。”

元东升依然与她对视的眼睛微微张大。

“我怕吵到你,所以尽量不发出什么动静。”笑罢顾若河老老实实交代,“我在脑海里作了大半夜的曲,又把《夜愿》里所有的戏份回顾了一遍,后来具体什么时候睡着的,就真的没印象了。”

但不管是什么时候,都必定已经很晚很晚了。

他们就像两个傻*逼一样一个失眠一夜,一个逼着自己睁眼一夜,还都自以为是为了对方着想,然后很久以后的现在才发现原来大家是在一起犯傻。

对视变成了面面相觑,两人忽然抑制不住地双双大笑起来。

元东升边笑边道:“我当时就应该问问你的。”

“不不不应该我主动跟你讲。”顾若河连连摆手,“那种情形下你怎么都不好主动开口吧,还是应该我出来找你。”

长夜漫漫,至少他们不用自己跟自己干瞪眼。

“那晚我一直守在外面没见动静,本来以为你好好睡着的,然后有几天就真的以为你失眠症拍戏以来好很多了。”元东升笑着笑着突然就叹了口气,“但是……”

但是某一个晚上他也有点失眠的时候脑海里突然闪过许许多多的画面,她在《夜愿》剧组的时候忙得像陀螺,每天那短短几个小时的可怜的睡眠与其说是失眠症好了不如说她根本是累到眼皮子撑不开,这个她自己也承认过。而后她一回到碧城就接到《斩夜》的剧本,那几天她也每晚做功课到凌晨好几点,因为只有短短三天的准备时间,所以这个熬夜的举动看上去理所当然极了。再然后就是试镜完回到期会做音乐,这一次的晚上不睡觉看上去更加自然——因为期会那几个原本也是一工作起来就晚上不睡觉的夜猫子,乍看上去倒像是她被他们带进那个状态里。

不细想的时候仿佛一切都很自然,一旦联想到她那个把工作当成安眠药的陋习,就会发现这人根本没有丝毫的好转,甚至于变本加厉的折腾自己。

某一个点以为她已经好多了,还没来得及高兴却发现她只是掩藏得深了。

不得不说这发现让人烦躁,烦躁得他甚至忘了上一次过后他曾经自己跟自己保证过不会再去戳她隐私,不会再僭越第二次。

他久久不语,顾若河心中忐忑。

她知道自己已经被拆穿了。

想着上次过后,她虽不知道他还会不会再将她睡不着觉这件事记在心上,但她还是比从前更加小心翼翼掩饰了,这时才发现对有心关照自己的人这点掩饰既没用处也失了尊重。

以为会等来一顿劈头盖脸的痛骂的,就像他们刚刚重逢那段时间的交集。

但他却半晌也再没出过声。

他们又陷入沉默,这阵沉默却不再像刚才那样让人舒服甚至于享受。

顾若河觉得自己应该说点什么。

不是谎言。

不是借口。

说点什么吧,她有些焦躁的想。

好半晌车内外只有轻柔的风声,元东升考虑了又考虑,终究还是决定无视那点烦躁与心疼当做自己没有问过,开口前夕却见她猛地抬头望他,眼神甚至称得上决然:“我做过一件事,特别对不起一个人,对不起到一闭上眼就开始无穷无尽的内疚、一睡着就开始噩梦不断的……那样。”

元东升在她看不见的另一侧蓦地握紧了左手。

“好长一段时间我都不敢睡觉因为……”

太可怕了,那种一闭上眼睛就会被痛苦吞噬一样的感觉。

“吃药过后会很快睡着,一闭上眼睛什么都不知道了,也不会做梦,所以有一段时间很依赖。”她轻声道,“后来发现不能这么做,就想要戒掉了。”

难得她愿意坦诚,他应该安安静静听她说她想要说的,她不想说的他就照例不去多问,元东升这样想着。

但事实上他听自己十分冷静开口问她:“为什么不能那么做?”

她看着他。

他也看着她。

他目光里一点都没有要相让的意思。

顾若河在这样的目光中突然又想起了一件事。

那是在那件事发生以后、在她开始吃安眠药之前,她唯一曾经闭上眼安睡过的夜晚。

就是在大雨中被他捡到的那一晚。

自杀未遂过后,高烧,浑身擦伤,又冷又热,手还被他十分不留情地扎了一针,钻心的疼,即使睡眠再好的人在那样的情形下大概也很难睡得着,更遑论是她。

但偏偏她就睡着了。

第二天迷蒙中睁眼的瞬间久违的睡眠带来的由衷的幸福感以及意识到当时只是个陌生人的他要离开的失落感,至今都还清晰交织在她的心里面。

所以当他目光里写上“不要回避”几个字的时候,她就真的不能也不想回避。

“因为白天的时候克制自己不要去想自己对不起的那个人,晚上也不会想起,隔了很久突然发现,竟然有一段时间没有再想到她了。”她直视着他的眼神笑了笑,“然后就意识到自己实在太卑鄙了,发现不能那样做人。”

所以那些睡不着的夜晚以及拼了命的努力,对于她另外一层的意义就是铭记与惩罚。

怎么会有这么执着、这么不要命、口风这么紧的小丫头?

说出口了以后,那些压在每一个她不眠夜晚的重力会稍微减轻一点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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