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星河璀璨/双重替身》作者:顾青衣【完结 番外】(2018.04.28更新番外完结) > 星河璀璨.txt

第 6 页

作者:顾青衣 当前章节:15410 字 更新时间:2026-6-20 10:27

“哦,也没干嘛。”元嫣摊了摊手,“我当时就是气不过才想跟你打个电话骂两句街,结果还没开始骂你就挂掉了。”

顾若河揉了揉眉心:“你可以再打过来。”

“我干嘛要打?”元嫣笑嘻嘻道,“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嘛,我一听你要过来,立刻觉得你这个决定真是太棒了,你看我还什么都没做,一心一意准备等你过来再说。”

顾若河有气无力指着床上正在风口浪尖上的大明星:“这叫什么都没做?”

“这家伙戏太多,我不铐住他他会跑啊。”元嫣理直气壮道。

顾若河头疼死了:“你是不是有病?他要跑你就让他跑啊!这个节骨眼儿上你把他弄成这样绑在你自己床上……是了你那个手铐哪来的?你弄成这样被人看见了你还要不要做人了?”

“这个节骨眼儿上他穿成这样从我屋里跑出去,要被人看见了我才真的没法做人了吧。”元嫣皱着鼻子指了指凌*辱男——当红大明星胥华亭那身被扯烂的衬衫以及没捆皮带的长裤——皮带赫然正被绑在他的两只脚上。

顾若河脸黑得厉害:“所以你是不是该先跟我交代一下前因后果?”

元嫣轻哼一声,上前两步走到胥华亭身边:“老实点别叫唤,你这德性把记者招来了明天就真的可以直接宣布退圈了。”而后拿掉塞在他嘴里的很可能隶属于他本人的袜子。

胥华亭从见到顾若河进门就开始瞪大了眼睛呜呜叫,这时候终于能爽爽快快地叫出心声:“顾小姐!救救我!”

两人第一次见面顾若河从头到尾都在偷窥,正式打过一次的照面是上次在饭店里双方剧组相遇,也得亏顾若河这张人见人艳的脸,胥华亭这会儿才不至于求人救命还叫错名字。

“……”

顾若河总觉得今晚发生的每一件事都是那样的魔幻。

解开帮着他双腿的皮带,元嫣不轻不重在床沿上抽了一下,语气甚至称得上温柔:“不是让你不要叫唤吗?”

“元嫣!”胥华亭又气又怕,那双被他粉丝称为“心灵窗户”的眼睛憋得都快充血了,怒骂道,“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你一个还没出道的新人做这种事,传出去你哪还有脸继续待在这圈子里?”

“哦?你准备怎么替我传?”元嫣饶有兴味挑了挑眉,“说你卯足了劲儿想要签帝国,为此不惜色诱帝国执行长元东升的妹妹,可惜人家看不上你的色,于是你狗急跳墙准备强奸结果反而给人暴打一顿?”

“什么强奸?谁要强奸!”听到“元东升”三个字胥华亭明显一滞,心有顾忌却终究还是气不过,“难道不是你对我也……今晚难道不是你放我进房间的?你放我进来你不知道我要做什么?”

“这我还真不知道。你的粉丝大半夜还在酒店外面痴心守候,你这边却一心想要强奸同剧组女演员这种事正常人能想象?”元嫣耸了耸肩,“再者说你这自我感觉良好怎么来的?就你那点色相我能看得上?”

听到这里再傻也知道事实真相大概与自己原先的认知有点出入了,顾若河满头冷汗到这时候才完完全全抒发出来,扔下手里的杂酱面一屁股在沙发上坐下,没好气瞪元嫣一眼:“给我说清楚,现在,立刻。”

“有什么好说的。”元嫣相当自觉上前拆外卖盒子,口里嘀咕道,“看在你考虑我一整晚没吃饭东西的份上原谅你来这么晚了……就你之前不是让我多注意点这货么,他进组第一天就开始跟我套近乎,五句话里至少有一句是我怎么会跑来这个剧组这样的吧,我多少心里也有了数,当然乐得看他耍猴戏了。反正他就那么假惺惺的一追,每天下戏请吃个饭喝个茶对个戏什么的,我通通都应了,最近也算混个脸熟吧。今天他的事情影响到剧组拍摄,冯导下午就没安排他的戏,我晚上下戏回房间他立刻就跟过来了,我以为他终于要忍不住跟我摊牌让我帮忙他签帝国了,结果摊牌是摊牌,就是摊的方式……呵呵。”

毫无形象大大扒了几口面,元嫣一直到感觉胃里没有空的那么难受,接过顾若河递过来的水喝了一口,这才继续道:“一进门就各种表白……哦表白还带强吻的,我都被这个神发展惊呆了好么?大概是我一时震惊过度忘了拒绝误导了他吧,然后他就开始规划‘我们俩’的未来发展路线,什么一起签约帝国,什么两年视帝视后三年影帝影后……我这时候终于震惊过了,就让他别我这儿折腾了去另寻出路啊,毕竟我一开始就知道他冲着我身份来的我这个人最讨厌别人欺骗利用了,他就伤心欲绝的问我对他就没有一点感情吗我说没有,然后上一秒还伤心欲绝的人下一秒就因爱生恨准备强上我了……我感觉他准备再过两年再拿视帝有点委屈他了啊,他今晚这个跌宕起伏层层推进的演技完全可以秒杀今年的视帝了啊!”

她一边吃面一边吐槽,剧情讲得流畅面条下去得飞快,观众兼听众之一的胥华亭脸色青白,咬着牙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也不知是被气的还是被她这手技能给震惊住了。

观众兼听众之二的顾若河叹了口气:“……你大哥或者你家父母有没有跟你讲过,你有个失散多年的亲姐妹什么的?”

“什么鬼?”元嫣嘴里包着一大口面抬头莫名其妙看她一眼。

顾若河叹了口气:“就是觉得我们俩无论走运还是倒霉怎么剧情时间地点总是惊人的一致呢,让人不得不怀疑这是基因作祟了。”

一直到现在才听出来她声音里压都压不下去的疲惫,元嫣吃面的动作一凝,抬头狐疑地打量她满脸倦色:“你怎么了?”

摇了摇头,顾若河道:“然后呢?”

“然后他就为他那演多了偶像剧整个脑子都被腐蚀了的愚蠢行为付出了代价。”元嫣冷哼一声,“本大小姐从小练自由搏击长大的好么?”

……

这特么说她们俩不是失散多年的亲姐妹谁信……

顾若河有气无力道:“手铐呢?哪来的?”

元嫣吃干净最后一口面,整个人因为饱腹而终于有了点愉悦感:“那个啊,不用担心,情趣用品而已,不违法也不犯罪。”

……以为自己耳朵出了问题的顾若河:“再说一遍,什么用品?”

“情趣用品啊。”

沉默半晌,顾若河面无表情咧了咧嘴:“同居半年也不知道元小姐你有这么特殊的癖好,真是失敬了。”

“想什么呢?”元嫣白她一眼,“不是你说让我到了剧组要处处注意么?我大哥从小也教育我女孩子要有安全意识,除了身手要能自保,单独在外的时候趁手的工具也要常备两样,这都是我网上买来的。”

顾若河的意识忽然之间无法自控的飘远了。

飘到某个晚上,某一句她乍听以为别有深意的“要有安全意识”的淡淡语声,原来,又是因为他的妹妹啊……

回过神来的时候,正好听到元嫣的下半句“……那就搞点事情好了”,心中忽然警铃大作,顾若河警觉盯着她道:“你准备做什么?”

“胥视帝不是对自己的美色格外自信么。”元嫣笑吟吟看着床上同样猛然开始不安挣扎的胥华亭,“这种关键时刻,让更多人能直观欣赏到胥视帝的美色一定有助于您事业发展的。”

“元嫣你可别乱来!”胥华亭色厉内荏,态度想要强硬可也不知惧于元嫣背后的元东升又或者看这年轻轻的姑娘实在不像开玩笑的模样,终于还是放下了脸面低低恳求道,“小嫣你要相信我,我对你是真心的,我见到你第一天就喜欢你。你因为你哥哥的事情误会我不要紧,我可以不签帝国,但我真的喜欢你啊。”

“……”这台词真是连顾若河都听不下去了。

元嫣冷笑一声:“胥视帝,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傻?”

胥华亭还没回答顾若河已经好心帮他解释道:“主要你长得就一副没头没脑很好骗的样子,也不怪人家拿偶像剧的套路来应付你。”

元嫣没好气瞪她一眼……真是好好的台词都接不下去了!破罐子破摔道:“总之你假装喜欢我我可以当没事,你为了自己利益想要利用我,只要没犯到实处我也无所谓,但是你非要把我当智障把自己当成天仙认为睡一觉我就从此对你言听计从这个我就不能忍了。我可以给你两个选择,第一,我现在就打电话把这事原原本本告诉我大哥,第二,你今晚摆好poss让我们拍写真,拍到我满意为止。现在你自己选吧。”

胥华亭感觉自己真是要疯了,半晌哑声问道:“你拍照片……想要做什么?”

“我这个人一向是恩怨分明。”元嫣冷笑道,“我承认这件事里我也有错的地方,从一开始就助长你那点自我感觉良好,让你误以为我很廉价从而做出今晚这么既不要脸又不要命的事。二来我对痛打落水狗也没什么兴趣,所以你但凡以后别犯到我以及顾若河身上,这个照片你可以当我们从来没拍过。”

胥华亭死死咬着牙:“我怎么信你?”

元嫣有些不可思议:“说得就跟我需要你相信我似的。”

胥华亭咬牙不说话。

元嫣也懒得再跟他废话,拿起手里的皮带,冲顾若河示意桌上早就准备好的相机:“抄家伙。”

上卷 chapter17 抉择

顾若河坐在沙发上没动。

她在想今晚发生的从本质上来讲一样性质、一样操蛋的两件事。

若说区别,试图“调教”她的林栩文是可以在剧组里横着走的投资人,而想要勾搭元嫣的胥华亭则是一夜之间麻烦缠身狗急跳墙的明星。而她与元嫣呢?表面看上去两个经纪公司都没签的大一新生,可事实上一个是真的一穷二白,另一个背后却有着碧城娱乐圈首席豪门的帝国当靠山。

所以在她说出要将林习二人做的事宣扬出去的时候,林栩文甚至都懒得开口嘲弄她。而元嫣却可以肆无忌惮将胥华亭威胁得一声都不敢吭。

可……本质上这依然是两件毫无区别的事。

她们就是两个被人欺凌到头上根本丝毫不放在心上想象中可以任由他们摆弄的可怜蛋倒霉鬼。

凭什么?

她们的老师都还在北景办公室里好端端坐着,轮得到这些东西来教她们怎么做人怎么混圈吗?

凭、什、么。

叹了口气,顾若河起身,顺手拿过桌上的相机。

一直将最后一丝希望寄托在她身上的胥华亭见状脸色刷地变作惨白:“顾小姐……顾若河!你要想清楚你这么做的后果是什么?元嫣背后有她大哥元东升,有帝国,你有什么?你做这种事传出去你就完了!”

“我有什么?”偏着头想了想,顾若河很认真地说,“我有跆拳道黑带。”

“哈?”正要挥鞭子……挥皮带的元嫣闻言有些莫名看她一眼,“这又是什么鬼?”

“我有跆拳道黑带呀。”顾若河打开相机开关,“不输给你的自由搏击,改天有空咱们俩可以较量一盘。”

这笑话冷得要命,却意外触到了元嫣的笑点,笑了半天才十分温柔一皮带抽在胥华亭身上:“这个娱乐活动可以有啊,终于可以跟你真刀实枪分个高下了我有点迫不及待。”

她皮带挥下去的瞬间,胥华亭的惨叫声和相机快门的声音一同响起。

“啧。”手里垫了纸巾,元嫣再一次拾起那只揉成一团的袜子,“你还是不是男人了,我都没用劲儿呢你叫什么叫?这可是你逼我的。”

“小嫣,小嫣……元嫣!”眼看那团袜子又已经快塞进他口里,胥华亭终于崩溃大叫道,“我到底做错什么了!你凭什么这样对我?你自己都会说是你误导我才以为你也对我有意思的!你凭什么这样对我!”

元嫣手中动作停下,还没说话,却听顾若河冷冷道:“那你又凭什么这样对她?”

胥华亭与元嫣闻言都是一愣。

“她误导你?”顾若河轻轻一哂,“是她误导了你才想尽办法去打听她是谁的妹妹的?是她误导你一个好端端拥有千万女粉丝的大明星要勾引一个不满二十岁的女孩子来达成自己目的的?是她误导你对着她上嘴又上手的?”

“你懂什么!”胥华亭吼道,“我是有数不清的女粉丝,可她们喜欢我什么?还不是喜欢我这张脸!我这两年哪有能拿得出手的作品!嘉华是在我身上投了不少资源,可他们不过是把我当成摇钱树!我想好好演戏,谁他妈在乎?就知道让我不停的接偶像剧,偶像剧,广告,广告!我想跟他们解约有什么错?我想签有能力培养得起真正演员的帝国有什么错!我是知道元嫣是元东升妹妹才想接近她,那又怎么样?我也是在很认真追求她!除了今天,我、我……”

“这些跟她有什么关系?”慢条斯理对着他腹上暧昧的红痕再拍了一张,顾若河这才漫不经心打断他,“你自己的破事,对着我们吼什么?又凭什么让她替你埋单?”

胥华亭愣住了。

“智商不够,计划失败,现在你正在为你的失败付出代价。”顾若河换个角度再拍一张,“你这样理解就可以了。”

元嫣又快要笑死了,笑完终于记起把袜子堵进胥华亭嘴里,挥舞着皮带兴致勃勃向顾若河道:“你知道我想要什么效果?”

顾若河轻哼一声:“见鞭不见人。”

“宾果。”

元嫣说着又是轻飘飘一皮带下去,顾若河再一次及时捕捉,镜头里很明显出现胥华亭、胥华亭身上的痕迹以及挥舞在半空中的皮带,唯独没出现元嫣的人。

两人一边拍一边替胥华亭摆出各种各样的造型。元嫣身为半个练家子,很能控制手上的力道,既不会真的把人弄伤但那一身醒目的痕迹却是越积越多。顾若河拍照也很会拍,明明现场氛围如此惨烈,出现在她镜头里的画面却无一不旖旎,甚至硬生生凹角度把胥华亭满脸痛苦拍成了享受迷醉。镜头里的主人公始终只有一个,但房间里必定还有第二人的布局也很明晰,更明晰的是这一明一暗两个主人公玩情趣play香艳火辣得快要飞起。

一连拍了元嫣中意的各种“play”两人才停下来,元嫣一边翻照片一边啧啧称奇:“这照片拍的……顾若河你可以啊,这技术快赶上专业了吧,你学过的?”

扒着另一碗早就冷掉的炸酱面,顾若河狼吞虎咽的间隙回她一句:“原来为了研究自己怎么上镜、哪个角度拍照最好看,自学过一段时间。”

“……”元嫣撇了撇嘴,“你也是蛮拼的。”

收好相机,又将皮带扔回俨然已经像条死鱼的胥华亭身上,元嫣再次拿掉他嘴里的袜子:“记住我之前说的话,无论你之后干什么,别想着给我们俩惹事,不然就等着你的年度艳照满天飞吧。当然为了咱们的剧考虑,我真心希望你至少在拍这部戏的期间一切顺利。”

胥华亭有气无力张了张口,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这会儿身上的衣服基本已经成了碎片,倒是浑身青红紫绿的痕迹可以给他当另一件外衣了。浑身没有一处不疼,他刚才疼的叫都叫不出的时候,一度真的以为今天要被这两个女人给打死了。

现在觉得……活着真好。

顾若河擦了擦嘴角,从沙发上站起来,顺手将鸭舌帽再次扣回自己头上:“接下来的你自己收拾吧,什么情趣用品最好都冲马桶里去,扔人的时候注意别被发现了,我先走了。”

元嫣送她出门口:“你今天有点奇怪啊,我本来都做好这事儿你跟我唱反调的准备了。”

顾若河轻哼一声:“说的就跟我唱反调你就会听一样。”

元嫣犹豫一下,道:“如果你真的不同意……其实我也不是非得这么干,可能就打他一顿给点教训吧。”

顾若河一脸“你脑子是不是被驴踢了”的惊诧。

元嫣撇撇嘴:“毕竟咱俩现在也不是在学校里了,要出点什么岔子到时候你哭着喊着来求我对你负责任怎么办?”

这人就有本事把一句明明该体贴的话说得让人想揍她。顾若河懒得再搭理,扭头就准备走了。

“你今晚真没出什么事儿?”元嫣在背后问她。

顾若河也没回头,往电梯口走顺道冲她摆摆手:“有事没事还不知道,明天再说吧,顾好你自己。”

*

顾若河回到自家剧组所在酒店的时候,隔着老远就在习蓝房间门口看见了房间主本人。

这时候距离她出去已经相隔了两个多小时。

她也不知怎么的,竟然还有心情冲着习蓝笑了笑:“阎王爷在房间里摆好了十八般酷刑,让你这个小鬼特意等在门口捉人?”

高贵冷艳如习蓝当然不会回应她这么没营养的讥讽。

顾若河觉得自己能主动讥讽一句都已经算仁至义尽了,当然不会在被这样坑一把后还拿热脸贴她大小姐的冷屁股。

相对无言半晌,顾若河颇觉无趣,正准备动作却听习蓝忽然开口了:“他喜欢不听话的人,越不听话的越喜欢。”

顾若河闻言上上下下打量她几眼:“我原来以为你应该挺不听话的。”今晚的事看来却不免失望于自己的眼光。

却不料习蓝点了点头道:“我是很不听话……原来。”

顾若河挑眉。

“最开始比你现在还莽撞吧,你其实挺聪明的。太莽撞所以吃了亏,但亏都亏了,想着不能白吃亏,于是挑剧本,上通告……反正就这么过来了。慢慢就发现他对我没什么兴趣了,然后才恍然他的癖好……我也就顺着他的心意,没多久就分开了,分开之前他替我牵线了我的第一部电影,算是‘分手礼物’吧。”

顾若河点了点头:“然后你就由‘情人’晋升成了‘老鸨’。”她其实不太想说话这么难听,但一整晚的心情跌宕起伏,用尽了十九年的教养也只能勉强克制破口大骂的冲动。

沉默片刻,习蓝道:“《夜愿》开始选角的时候我就想要拿到这部戏的女主角,大制作加好的本子再加唐导这块金字招牌,我这两年转大屏幕一直没有很好的成绩,预感如果出演这部戏大概能打一回漂亮仗。”

“女主角?”顾若河有些疑惑。

“我这两年与他一直关系处的还行,打听到他投了这部戏,就主动跟他联系,他也很爽快,没两天我就直接去了唐导跟前试镜。”习蓝道,“我去之前就知道女主角唐导属意骆优优了,得了他的承诺本来以为十拿九稳,谁知到头来被说服的却是我……唐导说我更适合江皎华这个角色,我回去认真读了剧本,也承认我演这个角色大概会更出彩。本来到这里请他帮忙这事也算完了,但他确实是替我走了关系,而主动选择女二号角色的也是我自己,所以到头来还是欠下他一个人情。”

顾若河皱了皱眉:“人情就是替他当老鸨?”

“他一开始也没说什么事,我虽然知道他的人情不好欠但是……”顿了顿,习蓝忽然抬头直视顾若河,“后来你到片场的第二天他见到你,回头就跟我确定了‘人情’的内容。”

顾若河一时无语。

她忽然回想起了那天以及之后的诸多细节。

习蓝见她第一眼就皱着眉头,因为当时她正与林栩文说话,且态度敷衍。

后来但凡见到他们俩站在一起,习蓝态度就愈发不好。

她原本一直以为习蓝与林栩文是情侣或者退一步好歹也是情人的关系,是以习蓝才不满林栩文明显对她流露出的兴趣。可到这时候她才猛然反应过来,习蓝真正皱眉的是她的“不听话”,因为明知她态度越是冷淡,林栩文只会越加兴致勃勃。

心里有些不是滋味,顾若河半晌道:“这不能改变你给我下安眠药、试图将我送上你前度情人现任债主的床的事实。”

“我没有要替自己辩解的意思。”习蓝淡淡道,“我做的事我认,我只是没想到你会用这样的方式走出这道门。”

“你要连这都提前想到了,鬼知道我现在是个什么待遇……”顾若河喃喃道,“只是有点失望啊,毕竟我那样认真与你对戏,心里还挺感激你。”

“我邀请你对戏的时候也是认真的。”沉默半晌习蓝道,“我知道你喜欢你那个角色,你每天厚着脸皮找唐导请教,找夏若宽、找我对戏,自己休息的时候就一直背台词……我出道没多久就跟了他,第一部电视剧就演女主角,无论如何也想不通你为了那么点戏份那么拼做什么。”

顾若河笑了笑:“所以你是想要替我保住这个角色了?”

“……我只是不想因为你拖累剧组的进度,你这个角色之前已经出过一次问题了。”习蓝轻哂道,“你不了解他……如果没有今晚这一出,你最近大概会出点莫名其妙的状况,角色大概会在保不保得住之间摇摇欲坠——你大概不知道你对这个角色的重视程度有多夸张,无论谁但凡有心都会用这个来跟你谈条件了。这样势必会拖累剧组的进度,我想想就觉得烦。”

“所以你就干脆的牺牲一个我成全所有人了。”顾若河耸了耸肩,“今晚过后我会变成什么样?你之前想过吗?”

“他会等你醒过来,要么你听完他的条件后答应他,要么你不同意但反正话也说开了他大概也不吝对你使点手段,要么……”顿了顿,习蓝轻飘飘看她一眼,“你对他的吸引力超过我的预计,他直接对你……”

所以任谁也无法断言最后一种情况绝不会发生嘛。

顾若河笑出了声,半晌指了指习蓝:“卑鄙的女人。”

习蓝默认,想了想道:“我没有进去。”

顾若河有些诧异。

“我接到他电话过来的。”习蓝道,“他让我打听你这么晚究竟去做什么事,又让我确认你今晚到底还回不回来。”

但林栩文既然没有让习蓝进去,当然就是笃定了她必定会回来的。

顾若河讥讽牵了牵嘴角,面朝着习蓝退后三步:“行了,骑士,进去解救你的公主吧。”

习蓝在一瞬间瞪大了眼。

“如你们所见,我的确想进这个剧组想的发疯,也喜欢这个角色喜欢的要命。”顾若河自嘲咧了咧嘴,“程度大概比你们以为的还要深,毕竟我害怕得一整晚心跳到现在都还没缓和过来。”

习蓝不解极了:“那你为什么……”

“太喜欢了。”顾若河打断她,“喜欢到跟你聊了这半天我才反应过来,我怎么容许自己将这个角色与任何肮脏的条件放在一起来谈呢?”

习蓝一时不知该怎么反应。

顾若河也懒得再跟她多说什么,转身就走不忘再一次挥了挥小爪子:“他爱怎么样怎么样吧……操他的蛋。”

一边想道,真是在这么狼狈的一晚学会了格外帅气的动作啊。

上卷 chapter18 两端

凌晨两点。

顾若河在路边已经呆坐了半个小时。

对面不远处就是剧组所在的酒店,大半夜还是灯火通明。

她一口气跑出来,也不知道去哪,也不知道自己做得对不对,但一来勇气反正已经用尽了,二来也暂时不想回那个让她感觉浑身不对劲的酒店去。

到了这个时候,热血上涌一整晚的脑子才终于被半夜凉风给吹得降下温来,也重新想到元嫣那句以为她会阻止她拍照的话。

是啊……于情于理都该阻止的,都不应该和她一起疯得更起劲的。

为什么又那样做了呢?

因为愤怒,因为委屈,因为自尊心。

……因为害怕。

害怕明天就真的回不到对面酒店去了。

人人都看出她喜欢这个角色。

为了演好这个角色,她每晚只睡三个小时的觉,背台词背到想吐,每天目不转睛地看着对手戏最多的夏若宽时不时都险些要走神叫一句“江少”。

为了这个角色,明知她一个新人签约也没多少钱更不知什么时候才拿得到她不得不积极找兼职,厚着脸皮去期会面试即使到现在也咬着牙不肯跟唐朝说一句另请他人,除了那晚跟元东升说的那些每日日常还要抽空做之前接的一些兼职,翻译、文案、插图……

人人都看出她喜欢这个角色,可没有人知道她究竟有多想演好这个角色,有多希望这部电影能大获成功,因为、因为……

死死地握住手机,不经意划开的拨号界面上有个“元”字。

她点开这个“元”字也已经半个小时了。

很奇怪,之前色厉内荏制住林栩文跟他谈判的时候她没想打这个电话,与元嫣给当红明星拍限制级照片的时候她没想打这个电话,可当她独自一人茫然无措的时候,她却捏着这个电话号码如同捏着救命的稻草。

那是那晚半夜吃碗面,与元东升告别时他主动接过她的手机留下的,干脆利落输了一个“元”字,然后他说了什么?

“有事情的时候可以找我。”

她想了半个小时了,为了想出一点事情。

现在她终于想到了,是以她几乎没有犹豫就按下拨号键,铃声响三声过后,电话被人接起——

“喂。”

顾若河愣了愣。

她在拨通电话的一瞬间,丝毫也没有考虑过现在是凌晨两点,可当那头真的在短短时间接起来,简短一个字的回应也全无困顿,她不由脱口道:“你还没睡?”

电话那头元东升简洁道:“刚处理完手头的工作。”顿了顿又道,“怎么了?”

揉了揉脸,顾若河笑道:“总裁日理万机,每晚加班到凌晨两点,感觉我上次跟你说我有多么勤奋努力简直是在打自己的脸啊。”

“每晚加班到现在我早就猝死了。”元东升给她逗笑,“晚上有个应酬,今天的遗留工作明天又等着要结果,才会临时赶一会儿工。”

顾若河喃喃道:“那我岂不是运气很好?”

没有被睡梦中自然而然的忽略,没有被掐断,没有被不耐烦,一切冲动下忘记思考的后果……通通都没有发生。

元东升重复一遍刚才的问题:“怎么了?”

掐了掐胳膊,顾若河强迫自己清醒:“明天有一场戏,很重要,但我排了一整晚都感觉不太对,想……请教你一下。”

电话那头的呼吸声似乎顿了顿:“你半夜两点打电话,就是为了跟一个完全不会演戏的人请教专业的表演问题?”

顾若河不知怎么的有点想笑:“所以元先生这是又想要教训我了吗?”

元东升叹了口气:“我只是觉得你这是在浪费自己的时间。”

“我演这部戏最初就是被你带入戏的啊,你那时候可一点不像‘完全不会演戏的人’,而且我……”顾若河突然扑哧笑道,“我可能被你虐惯了,你一板面孔一开骂,我立刻就紧张得像被打通了任督二脉似的感觉自己无所不能。”

元东升又被她逗乐了:“所以是什么问题?”

想到元东升当初陪她对戏时的熟练,顾若河心中一动:“《夜愿》的剧本你是不是整体都很熟悉?”

“我不但熟悉剧本。”元东升半开玩笑道,“我还跟你一样读过几次小说原文。”

顾若河一时有些无语。

《夜愿》前两年风靡小说界,现在又被改编成这样一部超豪华大制作影片,原文有多优秀当然不必赘言,但再优秀的小说终究是出自年轻的女性作家,按理无论如何不该成为她认知当中的元东升的睡前读物。哑然片刻才道:“……那你真是爱得深沉。”

元东升又笑了:“不够深沉的话我早就挂你电话让你另请高明了。”

“是江少重伤以后江皎华上门找眉意的那场戏。”随他笑了一阵,顾若河清了清嗓子道,“那场戏算是整部电影里眉意唯二情绪爆发的场景之一,我……把握不了她当时的那种情绪。”

“你理解不了?”

“不是。”犹豫片刻,顾若河道,“我能理解,也知道该怎么样去演,可我……演不出来,那种很激烈的、很绝望的情绪。”

电话那头元东升一时之间没说话。

顾若河耐心地按捺着自己的呼吸。

片刻元东升道:“你问过剧组其他演员吗?他们怎么说?”

“他们说,让我回忆自己经历过的很糟糕的那种情绪,或者没那个经历的话就参考书里面、电影电视里面看到和学到的。”顾若河苦着脸道,“我就是觉得,特别激烈的情绪这种没法参考别人吧?我想象了很多次,表达出来还是像屎一样。”

元东升沉默片刻:“……女孩子讲话不要这么粗鲁。”

顾若河扑哧笑开:“抱歉抱歉,我今天有点克制不住讲脏话的冲动。”

“所以你有没有呢?”

顾若河一怔:“什么?”

“糟糕的经历,绝望的情绪。”

顾若河愣住了。

她第一反应是要否认。

……可她没法在元东升面前否认。

哪怕此时连接他们的只有无线电。

元东升早已忘了那一晚,忘了她。

可她要怎么否认呢?否认他曾经在她坠落到人生最低谷连生存与死亡都只能交由命运决定的时刻曾经拉过她一把,给了她无法用语言表达的安慰以及造就了此时此刻的这个她。

不知隔了多久她低声道:“……有过。”

“有过也演不出来?连自己都不能参考?”

顾若河没有答话。

元东升道:“还是你在害怕?”

顾若河悚然一惊。

“你怕什么?”元东升直言道,“你不是入不了戏,你是害怕一旦入戏,你会再次陷入让你觉得很可怕的情绪里面出不来?”

这难道还不够可怕吗?顾若河有些茫然的想道。

“是你自己选择演员这个职业。”元东升静静道,“如果你将个人情绪与表演完全分离开,我猜今天的问题会是你演员生涯当中遇到的最小的问题。但是你如果太将二者混淆在一起……我猜你很快就会精神分裂。”

饶是情绪低落的听训过程中顾若河也有些忍俊不禁:“所以我现在是两边不是人么?”

“你是一头都够不着。”元东升冷冷道,“你都还没开始在表演里注入情绪,就已经开始担心自己精神分裂了。我说顾小姐,你的内心戏会不会有点多?”

顾若河愣怔片刻后吭哧笑出声来,笑过有些自嘲抹了把脸:“就算你这样说,我也不能察觉自己问题后灵光乍现一秒就入戏啊。”

元东升讽道:“刚才不是还说听我一骂就能替你打通任督二脉?我看你今天这通电话除了找骂还真是没有第二个目的了。”

顾若河忍不住又笑了。一边笑一边想自己指不定真给电话那头的人虐出毛病来了……

却听那人道:“既然这样,来对戏吧。”

“嗯?”顾若河一愣。

元东升淡淡道:“你不是被我骂惯了?在我面前就不用端着怕没情绪了吧?”

在他面前的话……

顾若河一颗心又突突跳起来,伸手按捺,她竭力作镇定轻声道:“那就来对戏吧。”

*

顾若河与元东升对戏,果然是要比与习蓝、甚至与夏若宽对戏都更容易入戏。

又或者说那种状态叫做……放心。她朝着电话那头歇斯底里地吼,放下了内心深重的防备,不担心自己就在这样的歇斯底里当中沉入海底再也起不来,明白自己如果控制不了的痛哭、痛苦、回不了神,对面的那人一定会毫不留情将她骂醒。

而她……知道自己听到他骂声就会醒。

一场酣畅淋漓的台词的演说。

顾若河第一次感觉自己离眉意这个人物这样近,感觉自己在痛哭、在撕心、在竭力控制却控制不了当中完全体会到了她的内心,她对江烨华的感情,她不得不收起自己的感情然后嫁人每天只在睡前给自己五分钟的时间唱一首歌、在歌声里偷偷怀念江烨华的甜蜜与怅然。

台词讲完后,顾若河喘着粗气,整整十分钟都没能再多说任何一个字。

元东升也没有说话。

十分钟以后,电话那头元东升用平静的像是今晚接她电话时“喂”的那一声的语气问道:“好了吗?”

前一刻顾若河还矫情兮兮的觉得自己大概至少要半个小时才能重新掌握说话这门技能,但当这句“好了吗”隔着电流传过来,她……就真的神奇的好了。

点了点头,顾若河意识到对面也见不到她点头,但她本身也觉得这个问题已经不必回答了,认真问道:“你觉得我刚才怎么样?”

“我觉得我现在没有资格评判你的表演怎么样了。”元东升道。

顾若河怔了怔,下刻却又忽然间理解了他话里的意思。

两人第一次对戏时,顾若河还需要依靠元东升这个外行带她入戏。那时候她已经系统学习了半年时间的表演,可轮到真的面对镜头,她却表现得比元东升这个外行还要外行。

今晚她同样是靠着元东升带她入戏,却不再是因为这个外行的“演技”,而是因为他这个人本身。

元东升说他没有资格再评判她了。换句话说,他认为在表演上她已经“入行”了。

这对于顾若河当然就是最动听的肯定。

也意味着她已经把所有能跟对面讲电话的借口都用尽了,她绞尽脑汁想新借口的同时,却忽然意识到现在已经凌晨三点了。

顾若河内疚得想要一巴掌拍死自己,正要道歉加道别却听那头道:“今晚没别的事?”

“嗯?”顾若河一愣。

“你刚才说,你今晚克制不住讲脏话的冲动。”元东升提示她,“所以是发生了什么事?”

“……”一瞬间几乎要将满心的愤怒委屈迷茫害怕脱口而出,张口的刹那顾若河硬生生咬住了腮帮子,疼得她几乎没叫出来。

直到这时候她才蓦地反应过来她这是跟元东升这名字以外还有个代号为“帝国集团总裁”的男人打了一个小时的电话。

帝国集团总裁愿意的话,大概能替碧城想要在演艺圈里出人头地的任何人解决绝大多数的麻烦。

而她原本只是在跟救过她性命、安慰过她帮过她、时不时把她骂得跟狗一样偏偏又让她内心依赖的名字叫做元东升的男人打电话。

可是这句无论初衷是什么的话但凡说出口,无论他会不会替她解决麻烦,从此以后她就不能再给他打今晚这样的电话了。

无声地叹息一声,顾若河道:“没什么的,每天总有大大小小烦心的事,今天的份额还没消化掉而已。”

电话那头元东升似乎顿了顿,而后淡淡道:“知道了,抓紧时间消化掉好好休息吧,明天别被老唐骂。”

明天……谁知道明天又会怎么样呢……

她终于忍不住脱口说了一句:“我觉得生活一天天的真是比电视剧精彩多了。”

“戏如人生。”元东升简洁道。

顾若河还没想好怎么接话,却听他自己又接道:“不出意外你以后大概能成为很不错的演员。”

“啊。”顾若河怔怔道,“为什么?”

“不是你自己说的吗。”元东升道,“你每天戏那么多,当成经验放进剧本里也够用了。”

这时才反应过来这个男人竟然是在变着法子的安慰自己,顾若河哈哈大笑。笑过擦一把脸轻声道:“晚安,元……先生。”

*

今晚对不起打扰你,以及又一次谢谢你。

上卷 chapter19 狗血

“‘王子’胥华亭找好下家,无惧嘉华爆料夜夜笙歌。”

“数百粉丝在外痴心守候,胥华亭于酒店内与二女大玩S*M!”

“胥华亭疑夜会女粉丝,特殊癖好终曝光!”

“是凛然不惧还是放飞自我?胥华亭无视解约风波‘淫*乱’剧组!”

……

顾若河整个脑子都在嗡嗡作响。

她一整晚没睡,早上早早到了片场,以为是自己心中忐忑才感觉每个人看她的眼神都极其怪异,直到匆匆赶过来的夏若宽将一叠早报扔在她的面前。

每张报纸的头条都极为精彩,但只消一眼扫过去就知道五花八门的名称实际上报道的都是同一件事,更别提所有头条的配图都大同小异——

当红炸子鸡胥华亭衣衫不整浑身鞭痕横躺在酒店大床上、房间里另有二女与其亲密接触的照片。

照片其实极为模糊,因为那间房的窗帘从始至终都是拉上的,但窗帘之中却有一条不算大的缝隙,而某一张照片上男主角的脸正透过缝隙露出来,再怎么模糊也任谁都不能否认那必定是胥华亭无疑。

另有一张照片上,元嫣手持着皮带,她手里拿着相机,两人一起凑在镜头跟前看照片,而两人的脸也正正对着那道窗帘缝隙,甚至可以看见两张模糊的脸上更加模糊的笑容。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