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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简介

作者:郭弱弱 当前章节:15196 字 更新时间:2026-6-20 09: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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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爱上我这样的男人

作者:郭弱弱

文案

很多人,很多事,其实我都很在乎,但是我却无能为力。

内容标签: 都市情缘

搜索关键字:主角:我 ┃ 配角:姚婷,侯艳,白帅,小胖 ┃ 其它:大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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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学

我有一个梦想,由来已久,我这一辈子一定要做一个不平凡的人。

自从树立了这么一个伟大的人生目标之后,和历史上许多伟大的英雄人物年轻的时候一样,我的命运就开始变的坎坷和磨难起来。从五岁上幼儿园大班开始到昨天二十二岁生日, 我曾撕心裂肺的一共喜欢过十七位女孩,但却无一例外的都被一一拒绝。我不知道这一切是不是就叫做命中注定。如果是,那我真的是至死都不明白我的命为什么会这么苦?

我长的一点都不丑,而且还很乖,但是每次我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我喜欢的女孩跟着别的男生手拉着手像一阵风一样从我面前轻轻的走过。每一次我都心如刀割,但却又无能为力。我曾绝望的一气喝下过两瓶牛拦山二锅头和三个蒙古口杯,然后在医院里躺了三天三夜,却居然没有死。

活过来之后,我就神经了,见了汽车就想往轱辘底下钻,见了墙就想往上撞,见了河就想纵身往里跳,我觉的我已经不是以前的那个我了,我已经变的我也不知道我是谁了?

我突然就变成了一个不知道冷,不知道热,不知道饿,不知道饱,不知道疼,不知道痛,痴痴呆呆的行尸走肉。我常常会坐着一趟公交车,头贴在车窗的玻璃上,呆呆的看着窗外,一直坐到终点站,然后又从终点沿着站牌一站一站的往回走。

下雨的时候,我是从来都不打伞的,无论雨多大,我都只穿一件单衣,将衣领竖直的立着,缩着脖子,两眼看着外面朦朦胧胧的世界,伛偻着腰,两手插在裤兜里,在雨里不紧不忙的像一只幽灵一样的游荡。我很喜欢雨天,因为在雨里我可以尽情的哭泣,雨水打在我的脸上,连我自己都分不清到底是泪还是雨。

每次喝的半醉半醒的时候,我都会挣扎着爬到镜子跟前,然后呆呆的看着镜子里面的又一个我,那是多么丑陋的一个我呀!我心里登时会生出许多悲哀。看着镜子,我时常会问镜子里的我一个问题:大学到底是什么?问完以后,镜子里的我会回答说:“大学是一个笼子,是一张网,是一个四面都装着镜子的大房子,别人能看到镜子里的你,你却看不到镜子外面的别人。”

在大学里,我常常会重复的做着同样的一个梦,我梦见我没有穿衣服,突然□□的就出现在我们上公共课的大教室里,教室里有很多的女同学,她们都跑过来看我,我挡住了前面却露出了屁股,我捂住了屁股却又遮不住前面。

看着镜子里的我,我忍不住就泪水盈眶,借着酒劲,一股悲怆便直冲脑门,我指着镜子里的我一边哭一边含含糊糊的骂道:“我,现在是,非常,非常,非常的可怜,憎恨,厌恶和鄙视你,你是个可怜虫,你是个懦夫,你是一只摇尾乞爱的狗,你不是个男人!我不认识你!你给我滚!”

然后随之而来就是哐啷的一阵响。每一次醉酒,我都会打破几块玻璃或者几片镜子。不是用拳头砸就是用额头撞,我讨厌看到一切能照出我丑陋样子的东西。每次在我喝醉以后,宿舍的舍友都会跑到别的宿舍去睡觉,直到第二天估摸着我酒醒了才回来。

在无数次想喝酒喝的醉死却没有死成之后,我慢慢的也就习惯了,知道了人活着难,人想死也不是件容易的事。于是便软绵绵的似一团棉花一样的躺在大学宿舍的床上,摆成一个大大的大字,两眼怔怔的望着头上的天花板,嘴里自言自语的念道:“就姑且让我像只狗一样这么苟延残喘的活着吧,看老天要折磨我到什么时候。”

然后便闭上眼睛大声的朗诵道: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夫,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增益其所不能。每次朗诵到想哭的时候我就会从床上跳下来,去楼道的水房里洗一把脸。

那一天,牛拦山二锅头的酒劲还没有过去,我只穿着一条小裤衩赤条条的躺在宿舍的床上,睡的正酣,睡梦中突然觉的有人拽我的胳膊,我挣扎着使劲的睁开眼睛看了看,使劲的单眼皮都变成了双眼皮,看了半天才看清楚原来是班长李明,李明说:“十三,快起来,系里叫你去一趟。”

大一的时候,我们班两个男生宿舍的男生一共十四个人,按年龄排了一下座次,我排行十三,所以在大学里我有一个代号叫十三。

听了李明的话我心头一颤,犹如被人用刀猛然剜了一下,酒立时就醒了大半。但是我却仍旧躺在床上一动也没动,好半天才扭过头看了看李明,怔怔的说:“噢,知道了,老大。”

李明伸手拍了拍我的胳膊,憋了半天却只憋出了四个字:“保重,兄弟!”。我勉强的笑了笑,说:“没事。”

老大走后,我翻了个身,面朝着墙又睡了,我知道我这一生最倒霉,最不幸的灾难就要来临了,我不敢想,两眼望着脏哇哇的墙壁,鼻子一酸,眼泪顺着鼻梁划过脸庞一半流进了嘴里,一半像豆子一样跌在了枕头上。

我闭上眼睛对自己说:“睡吧睡吧,最好一觉睡死了就什么烦恼都没有了。”

☆、同命相怜的四个人

很奇怪,我的眼泪流进我的嘴里,我却居然品尝不出是什么滋味。

第二天,我和翔子,巴帝,合欢一块去系办公室里办了退学手续。办理手续的时候,我们几个没有哭,我们的系主任唐老师却哭了,她揪住我们几个的衣领在我们每个人的头上都狠很的扇了几巴掌,还把我们的《退学通知单》扔在了地上,然后哭着骂我们道:“我用了四年时间还是没有感动你们几个混世魔王,你们走,都走,我祝你们几位前途一片光明。”骂完就连推带搡的将我们几个人赶出了办公室。

出了办公室的门,我们谁也没有说话,都不约而同的将《退学通知单》揉成一个纸团塞进了口袋里,然后低着头默默的下了楼梯,出了经管系的办公楼,我回头朝办公楼的大门吐了一口唾沫,心里暗暗发誓:以后我就是死也不会再进这栋大楼的门。

从系办公楼里出来,我顿觉浑身一阵轻松,犹如卸下了千斤重负,但是心里却空空的,若有所失。巴帝使劲的睁圆了两只眼睛,眼睛里闪烁着点点泪花,却掘着两颗可爱的小虎牙笑呵呵的说:“他妈的终于自由了哦,老子早就受够了,从此以后就彻底解放喽!”

合欢是个娘娘腔,皮肤白皙的比班上的妹子还要精致,待巴帝说完,脖子一扭一扭的也说道:“就是,这以后再也不用考什么狗屁微积分和线行代数了,你说老学那玩艺儿到底有啥用呢呀?我又不当科学家去。”

巴帝和合欢说的轻松,但是说话的时候眼里都含满了泪水,声音也是一颤一颤的。我和翔子没有说话,都退学了,还有什么好说的呢?我也没有哭,我把眼泪都流在了心里。

晚上,我们四个人商议着一起去了唐老师家里一趟,想央求唐老师不要把勒令我们退学的《退学通知单》寄到我们各自的家里去。

唐老师家就住在学校的家属区里,我们买了些水果一路打听着到了唐老师的家里。但是唐老师却把我们堵到了门口,不等我们开口就先说道:“我知道你们来干什么?你们都不要说了,没有可能,你们早知如此,都何必当初呢?走吧走吧都走吧,你们的《退学通知单》我是一定要交到你们家长的手里的。”说完就要关门。

翔子忙伸手抓住唐老师的胳膊,半跪半蹲的蹴在地上带着哭腔对唐老师说:“唐老师,求求你了,这眼看都大四了,我们却被学校开除了,有这样的结果对我们来说我们都认了,是我们自作自受,但是我们的父母肯定是承受不住的,求你了唐老师,千错万错都是我们的错,求你别再让我们的父母受到伤害了。”

合欢也说道:“是啊唐老师,其实不是我们不努力,是我们实在学不懂那什么微积分,线形代数,要是现在把通知寄到我们家里去,我爸妈肯定就疯了,唐老师你就给我们一次机会吧,别把我们往绝路上逼了,等我们找到工作了,也混的差不多了,我们再找个合适的机会给我们爸妈再说吧。”

合欢说的舆情舆理,我和巴帝也忙在一旁点头应和,连连说是。唐老师想了想,看了我们一会儿,又把我们让进了屋里。

进了屋子,我们都不敢坐,四个人一字排开都竖着双手直端端的站在客厅里,面面相觑, 战战兢兢。唐老师让他的老公领着孩子进了卧室。然后嗔着脸,挨着敲了敲我们几个的额头,说:“你们几个总算还没有天良丧尽呀?还知道为你们的父母想一下?那都早干啥去了?”

我和翔子,合欢都羞愧的低下了头,只有巴帝傻乎乎的抬着头看着唐老师居然还在笑。唐老师给我们几个人一人倒了一杯水,招呼着我们在沙发上坐下。然后说:“既然事情已然到了现在这个地步了,你们心里也不要再有什么负担了,这个社会上的人才也并不都是从大学里出来的,早上我骂你们,那是我替你们的父母亲难过,现在上个大学学费多贵呀?你们父母挣钱都容易吗?可是你们到学校里一点都不争气?你说你们对的起含辛茹苦供你们上大学的父母亲吗?”

我们都低下头,一声也不敢吭。唐老师看着我们可怜兮兮的,于是顿了顿,又和颜悦色的接着说:“不过我嘴上骂是骂,心里却还替你们有些高兴呢!”

唐老师说到这儿,我们都抬起了头,看看唐老师,然后又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唐老师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

唐老师看着我们,撇着嘴笑了笑,接着说:“现在大学的教育机制其实早已经跟时代的发展脱节了,就现在咱们的这些大学,教出来的都是些驴才马才,全然没有一丝丝的个性。于是我有时想,或许那些不适应现在大学教育机制的,那些读不下去的,被迫辍学的,甚至是被开除的学生兴许才是正真的人才呢!”

虽然我们都知道这其实都是唐老师宽慰我们的话。但是她的话还是让我们几个人在一片黑暗之中又看到了一丝希望。

出了唐老师家,我们的心情都感到无比的舒畅,翔子眯着一双单风眼,一边搓着手一边咧着嘴笑嘻嘻的的说:“大学听唐老师给我们上了四年的课了,就今天这几句话说的中听,说到点子上了。”

☆、深夜的悔意

世上的事情,有很多是没有什么道理可讲的,有人哭着笑,有人笑着哭。其中的甘苦滋味只有自己才最清楚。

我退学了,但是说心里话,我真的一点也不难过,还有一丝解脱了的释然。

从被学校开除了的那一天起,我天天都在笑,没事的时候我就拿把吉他,搬把椅子坐在楼道里一个人唱伍佰的《挪威的森林》和《痛哭的人》,二十多年来我从来没有这么开心的舒畅的肆无忌惮的大声的笑过唱过。

我依旧是我,没有人能从我的脸上看到一丝丝彷徨和不安,我坚信这一切都是上天的安排,我也坚信我的前途将是一片光明。以至于楼道里有很多人都开始崇拜我,说我这个人心特别大,什么事情都能看的开看的透。就是天塌下来也依然能气定神闲,稳如泰山。

我也知道很多人说这样的话,其实是在讽刺挖苦我,我也不生气,即便生气了又能如何呢?

但是他们不知道,自从退学之后,我便开始整宿整宿的失眠,即使偶尔睡着了,每到夜深人静的时候,又会从睡梦中突然醒来,醒来后,在黑暗中,我圆逗逗的睁着两只眼睛,第一个反映就是:“我退学了,这是真的吗?”

等睁着眼睛仔细的看一看窗外一轮浩瀚的明月,看一看睡梦中拉着轻鼾的舍友,再使劲的在自己的胳膊上掐一下,感觉到一阵钻心的生疼之后,便确定这真的不是在梦里。于是再想一想,便死了心的无可奈何的自言自语的说:“这是真的,我真的退学了。”

然后便是心如潮涌,思绪万千,爬起来再望一眼宿舍里几个空荡荡的床位,心里又想道:“这个宿舍里一共住了七个人,为什么就独独我一个人退学了呢?我比他们差哪儿呀?我真就这么差吗?这是真的吗?”

想着想着便盘腿坐起来,背靠在墙上,眼睁睁的看着窗外,心里又难受又悔恨,就像有人用刀尖一刀一刀的剜一样,我不由得就想起上高三的时候,我是那样的用功,头悬梁锥刺骨, 没日没夜拼了老命的学习,我想我大学里要是每天有那时一半的劲头我能退学吗?

考上大学的那一刻是多么幸福和美妙啊!那种感觉我至今还记忆犹新。可是现在我却要跟大学说拜拜了。

我又想起大一的时候,那时候我学习是多么的认真啊,每天晚上都会去上晚自习,年终还拿了三等奖学金呢!那我又是怎么一步一步堕落到今天这个地步的呢?唉,这其中的原委我不想说。说什么呢?其实都是借口。

我斜着又一倒,把头又蒙在臭烘烘的被子里,半张脸贴在枕头上,把枕头都压了一个坑,身子绻的像一只虾米,眼泪吧嗒吧嗒的落到了枕头上。我咬着枕角,心里一字一字的念道:“唉!大学呀大学,我曾经梦寐以求的大学!如今就这样和你说再见了,你就像一个残忍的女人,在玩弄了我所有的感情,践踏了我所有的尊严之后又残酷的的把我抛弃了。”

我突然觉得我好可怜,好孤单,好尴尬。我不知道从此以后我该怎样去面对这个世界?怎样去面对我的同学?怎样去面对供我上大学的父母?

想着想着我竟然就想哭,是那种放开喉咙撕心裂肺的号啕大哭,我已经有很多年没有这么难过了。在大学里我丢了我的灵魂,丢了我的尊严,我活的就像一个小丑,一个可怜虫,谁都可以看不起我,谁都可以可怜我,我活的痛苦而又压抑,活的害怕白天恐惧黑夜。我也曾经想振作起来,找回我自己,但是现在一切都晚了。

这一辈子怕是没有机会了。

一想到这里,我捏着鼻子就从床上滚下去,光着身子,只穿一条小内裤,撒了拖鞋,踉踉跄跄的就往水房走,到了水房里将所有的水龙头都拧开来,拧到最大,伴随着哗啦啦的流水声,便再也忍不住的号啕大哭起来———。

☆、暧昧的朋友

其实男人和女人有一种介乎于朋友和情人之间的关系是最美妙的,这种关系叫暧昧。

我想在学校里办一次个人的书画展览,准备工作已经做了半年多,结果在最后一刻却因为我的退学而功亏一篑。

那天下午,我在宿舍里,蹲在地上正把刚从书院门取回来裱好的字画成捆成捆的往箱子里装的时候,宿舍的电话突然响了,我站起来,随手摁了免提,喂了一声,电话里响起一个女孩甜甜的声音:喂?郭弱,干嘛呢?下楼来吧,我请你吃饭。

我下了楼,姚婷穿着一身粉红色的连衣裙站在楼门口,头上扎了十几根细细的麻花小辫,一缕一缕的都朝后归了总,两只耳朵上戴着一对很大很大的耳环。姚婷一见我就张开双臂在我面前转了一圈,一边展示着她的新裙子,一边笑吟吟的问我道:“漂亮吗?”我说:“漂亮。”姚婷又说:“你的事情我都听说了,没事的,这事要是发生在咱们班别人身上我会觉得不可思议,但是发生在你身上,我觉得挺正常的。”

我很奇怪姚婷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难道在她眼里我真的就是一个无可救药的烂人吗?我怔怔的看着姚婷,一时尴尬的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姚婷看着我笑吟吟的又说道:“我是夸你呢,你难道听不出来吗?”

我默然的摇了摇头,说实话,我真没听出来她这是在夸我。

姚婷见我已然没有了从前的幽默感,于是挽起我的胳膊,话题一转,一边朝外走,一边又说道:“书画展的事情你筹备的怎么样了?”我说:“字画都裱好了,不过,哎!算了———。”说完,就低下了头。

姚婷扭头看了看我说:“为什么要放弃呢?”我没有说话,继续保持着沉默,不是我不爱说话,是我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姚婷接着说:“我都给你联系了好多买家了,我们那一层楼上十几个女生宿舍保证到时候人手一副,再说了以你的大名,你一办画展,还愁没有买家?”我看了看姚婷,吞吞吐吐的说:“不是这个问题———。”姚婷使劲的拉了拉我的胳膊说:“好啦好啦,想好了就去做,别想太多了,山羊县的孩子们还等着你的筹款买新书和新衣服呢!”

姚婷是我大学里最知心的一个朋友,都说男女之间没有真正纯洁的友谊,也许这话说的对,我和姚婷的关系很微妙,这个连我自己也说不清楚,反正就是那种介于普通朋友和男女朋友之间的关系,说我们是一般朋友也行,说我们是男女朋友我也没有意见。

我可以一次花去大半个月的生活费为姚婷买一件裙子,或者请她吃一顿海鲜,消费完之后,我们会把身上剩下的钱都凑在一起,充在一张饭卡上,然后在学校的食堂里老老实实的顿顿米线,炒饼一直坚持到月底。我对姚婷好,说心里话我没有什么别的意图,姚婷其实不是我喜欢的那种类型的女孩,我只是需要一个朋友,人在寂寞的时候总会需要一个朋友,只是这个朋友有时候是别人,有时候是自己。

姚婷对我也很好,好的有时候都没了原则。班上的同学都说她对我的好迟早会把我惯坏的。

我有时是很神经质的,大一的时候,我为了一个女孩,大冬天的只穿了一条单裤和一件单衣在我们学校后面的山顶上坐了一天一夜,那一夜我真不想活了,我想让山顶的冷风吹死我,让刺骨的严寒冻死我,但是遗憾的是我却没有死,连感冒都没得,甚至连个喷嚏都没打。

被姚婷拉回到宿舍后,老牛,东子和白帅想打麻将正好三缺一,于是我便凑了一份,我就是在那个冬天学会打麻将的,从此以后便不吃不睡没日没夜的开始打,有一次竟在校外的麻将馆里泡了一个多礼拜,我失踪的时候,姚婷像疯了一样的找我,我被老牛和我下铺的东子从麻将馆里抬回去的时候两条腿肿的又粗又硬,就像两根水泥柱子。

也就是在那个冬天我开始迷恋上赌钱,说实话,我赌钱不是为了赢钱而是为了输钱,这话说出来你或许不相信,但这确实是真的,我就是这么贱,这么傻,我输钱的时候豪爽的就像一头大公无私的奶牛,像一个不用信用卡不用密码随时随地谁都可以提钱的取款机。以至于连百里以外其他学校的赌徒们都慕名而来找我挤牛奶,一群人前前后后雄心勃勃的来了好多次,都想剪我的羊毛,但每一次却都被我剪的干干净净给扔了回去。

☆、堕落的生活

姚婷曾经对我说过:“一个人对他爱的人有多卑微,他对爱自己的人就有多残忍。”

我一直觉得我不是这样的人,有时候我是恨我自己,但是我却从来没有把自己低眼看过。

这就是我,一个真实的我。

我是一个多情的人,我曾刻骨铭心的爱过很多人,却惟独没有认真的爱过自己,每当别人不爱我的时候,我不是想把自己喝的醉死,就是想把自己饿死,冻死或者折磨死。当一个人勇敢的死过很多次,但是每次却又都没有死掉,人就会逐渐的开始怕死,也会越来越厌恶自己,鄙视自己,甚至可怜自己。

我或许就是这种人,我也不明白我究竟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沉沦?为什么要堕落?我不想去想,也不愿意去想。

很长一段时间,下了课,从教学楼里一出来,我就像一只怕见到太阳的过街老鼠,头也不敢抬,也不和人说话,缩着脖子夹着书本一溜小跑就径直往宿舍里跑,一回到宿舍,脱了衣服□□着上身就和楼道里的杨康,老魏,张文远等一群赌徒聚到一起□□,直扎的天昏地暗,通常能从下午的四五点钟一直扎到宿舍里熄灯,扎完了赢钱的欢天喜地,笑眯眯的假装大便,蹲到厕所最里面的一个坑里一边屙屎一边数钱。输钱的一口闷气聚在心口,心里难受的就好似万箭穿心,一晚上在床上滚来滚去,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像开庙会一样,眼睁睁的一刻也睡不着。

我是从来都不把输赢放在心上的,我只是迷恋输赢之间这种命悬一线的感觉,我说过我赌钱就是为了输。我想输,反倒很多次都会赢,每次赢了钱,我都会把赢的钱分一半给输了钱的人,剩下的一半我会一分不剩的请姚婷去吃好吃的。

但有时候我也会把一月的生活费输的一毛钱都不剩,真的是翻遍了浑身的口袋一分钱也找不出来,我输了钱是不会去向别人借的,其实我也是借不到钱的,因为几乎所有的人都知道我是个道貌岸然的大赌徒,一有钱就会去赌,就跟吸大烟的人一有钱就会去买毒品一样,是有瘾的。

输了钱,很现实的就会面临生存危机,在男生宿舍楼里我是没有一个朋友的,虽然我每次赢了钱都会把钱分一半给输了钱的人,但他们即使拿了钱也是不会记我的情,等下次再打牌的时候,他们还是会联合起来把我当一只奶牛一样使劲挤的。

这就是我这个人的可悲和失败之处,我几乎没有朋友。不过我也不难过,他们不把我当朋友,我也无所谓,虽然我成天和他们混在一起,但在骨子我是从来都看不起他们的,他们是些什么人?他们都是些市井小人,都是些俗人。他们打牌只是为了钱,我怎么能和他们是朋友呢?所以他们每次合起伙来赢我的钱我也不介意。

仰天大笑出门去,我辈岂是蓬蒿人。再说一遍,有时候我是恨我自己,但我却从来没有把自己低眼看过。

输光了钱,吃饭就成了问题,尤其是输的一毛钱都不剩的时候,吃饭就真成了问题。这个社会很现实,人一旦没有钱真的就寸步难行,还有被饿死的可能。我就差点没被饿死在大学的宿舍里。一次,我输了钱,整整两天都没有吃东西,饿了就去水房里扒在水龙头上喝些凉水掂一掂,晚上实在饿的挨不住了,就趁着宿舍里没人,翻箱捣柜,最后好不容易在窗台上和床铺底下搜集了□□毛钱的硬币,然后攥着硬币快马流星的跑到楼下的小卖部对卖货的小丫头说:“买一包方便面。”结果小丫头看了看我放在柜台上的硬币,瞥了我一眼,说:“对不起,我们这里早不收这样的硬币了。”

我一听,眼前一黑一个踉跄差点载倒在地上。再回到宿舍里,饿的正准备又倒头睡去,突然一眼扫到了窗台下面的一排啤酒瓶,我激动的浑身一阵发颤,抱起啤酒瓶子就又跑下了楼。用七八个啤酒瓶换了一袋方便面,回宿舍的半路上干吃了一半,回到宿舍里用开水泡着吃了一半。

这是我二十多年里吃的最难忘的一袋方便面。第三天,到了中午吃饭的时候,我不好意思再呆在宿舍里,于是就像往常一样假装穿了衣服拿了饭缸跟着大伙儿一块去了食堂,到了食堂,我在打菜的窗口挨着转了一个来回,假装这个看不上,那个也不喜欢吃,转着转着就转到角落里免费盛汤的地方,漫不经心的给饭缸里舀几勺清的跟白开水一样的蛋花汤。然后便找个远离人群的位子坐下,刚坐下,对面来了一对情侣,手挽着手,男的一手端着一盘糖醋里脊盖饭,女的一手端着一盘回锅肉盖饭。看的我直眼晕,不禁就感叹现在这社会真是富的富死,穷的穷死。心里的极端不平衡使我差点就没冲上去抢劫他们。

那一对情侣刚坐下,女孩就仰着头撅着嘴嗲声嗲气的对男孩说:“我还要吃米线,我还想喝醪糟。”男孩半躬着腰,亲了一下女孩的嘴,像哄小孩一样的说:“好好好,乖,我去买,你等会儿。”说罢摸了摸女孩的头就走了。

我是一见到校园里的这些情侣就有些眼晕的,心里楚楚的,有一种酸酸的失落感。我正想要走,女孩看着我突然笑了笑,于是我决定又不走了。男孩很快就回来了,两个人立刻又如胶似漆,似隔了几个世纪没有见面一样,你喂我一口菜,我喂你一口饭,吃一口饭,亲一下嘴。吃一口菜,又亲一下嘴。

我一直低着头喝汤,不知道是这几天水喝的太多胃里分泌出了酸水,还是别的什么原因,我胃里一阵难受,鼻头一酸,眼泪顺着鼻梁就如晨霜露水一样一滴一滴都滴在了汤里。我低着头一直坐到面前的一对情侣吃完离去才抬起头来,呆呆的愣了半天神,然后捧起饭缸把脸埋在饭缸里,将和着我眼泪滋味的蛋花汤一饮而尽。

就这么在饭堂里又过了三天,顿顿不是免费汤就是自来水,喝的我像怀了孕的女人一样,动不动就直往外吐酸水,最后饿的头晕眼花,以至出现了幻觉。第三天,我刚喝了两口汤,突然看见桌子,板凳一下子都变成了烤鸭和烧鹅,连我的手指头都变成了五根香喷喷的火腿,我顿时喜出望外,正要抱着烤鸭烧鹅开始下嘴的时候,却突然听到天空里有人叫我的名字,我本能的以为有人要抢我的好吃的,忙一把将烤鸭和烧鹅压在胸口底下———

姚婷坐在我旁边使劲的摇了摇我的胳膊,把我从桌子上拉起来,然后静静的看着我的眼睛,好半天我才如梦方醒,忙伸手擦了擦嘴角的哈喇,这才看清楚桌子上放着一盘香喷喷的鱼香肉丝盖饭,我不好意思的朝姚婷笑了笑,说:“前两天运气不好,所有的money 兄弟都全军覆没了。”

姚婷笑了笑,说:“别说了,快吃吧,我都盯着你看了两三天了,看你怎么一进食堂就开始喝免费汤,喝完了转身拍屁股就走人,我刚开始还以为你减肥呢?后来跟你们楼上的人一打听才知道你又遭遇滑铁轮了,呵呵。”

姚婷说话的空,我已经狼吞虎咽的将一盘盖饭吃的差不多了。吃的有些急,一颗米粒卡在了我的嗓子眼里,呛的我捂着嘴一阵干咳,脸憋的又青又紫,眼睛红的像得了红眼病。姚婷忙一边给我捶背一边说:“慢点慢点,又没人跟你抢。”吃完饭,姚婷从钱包里拿出一张饭卡给我,说:“这卡里还有二百多块钱,够咱俩这个月吃了,卡你拿着,吃饭的时候给我打电话,别叫我饿着。”我说:“还是你拿着吧,吃饭的时候你给我打电话。”姚婷说:“那好吧”说完将饭卡放回到了钱包里,然后从钱包里又掏出了几张百元大钞,递给我,说:“我就这么多家当了,你都拿去翻本吧,赢了请我吃饭。”

和姚婷吃完晚饭回来,我就上了床,脱的赤条条的只穿了一条三角裤,两只胳膊掂在脑袋底下,翘着二郎腿,一边晃一边想我的未来,我的梦想,我已经开始不想雪燕了,也不想杨梅了,而且即使想了心里也不再难受了,这对我来说是一件好事,这说明我已经不必再天天靠赌博来麻醉自己强迫自己不去想她们了,我连大学的毕业证都没有了,我还有什么资格再去想她们呢?就让所有的一切都像风一样的过去吧。

☆、一个叫老牛的兄弟

朋友,什么样的人才算是朋友?朋友其实就是你寂寞的时候能陪你说说话的那个人。

我正胡思乱想着,赵兵一脚踢开了宿舍门,赵兵进宿舍是从来不用手推门的,宿舍的门已经被楼下的修理工一修再修了,前几天修门的师傅又来了,修完之后笑嘻嘻的说:“踹吧踹吧,我知道你们大学生都比较郁闷,踹门总比犯罪强。”

赵兵进了门,后腿一抬又将门关上,然后将肩头的书包往床上一扔,倒头就爬在了床上。

自大二搬到本部以后,我们宿舍里就一直住着我和赵兵,老牛三个人,其他的人都到外面租房子过二人世界了,我常常说我是最反对未婚同居的,我说我在大学期间是绝对不会出去租房住的。其实骨子里谁不想出去?从动物学的角度讲,不想就不是一个正常的男人。我只是实在找不到一个合适的愿意和我出去的人而已。

我和赵兵都属于那种郁闷型的男人,赵兵谈过一个女朋友,女的最后嫌他穷和他分手了,刺激的赵兵差点没神经了,每到夜深人静,宿舍里熄了灯之后,我们躺在床上卧谈的时候,赵兵总会给我和老牛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我现在最仇恨的就是女人了,我现在见了女人就想撕住她的头发把他的头使劲往墙上磕,磕完了再拿块砖照女人的牙一颗一颗的砸,砸完了还要她们把砸碎的牙都给我咽到肚子里去。”

赵兵说的时候,我和老牛都会笑着骂他说他被女人折磨的已经变态了。虽然是几句玩笑话,但仔细的想一想,却也让人浑身直起鸡皮疙瘩。自赵兵说完这话,我和老牛就将宿舍里所有我们能称之为凶器的家伙都藏了起来。

赵兵没事的时候也会拿着我那把破吉他搬个板凳坐到宿舍门口歇斯底里的吼那首我们一起在选修课上学的《痛哭的人》。他唱的最好的就是那句:我怎么哭的如此狼狈,是否我对你还有一些依恋。

我是每晚都要和赵兵夜聊到很晚才睡觉的,今晚他一回来就爬在床上没了声音,这让我很不适应,等了好久还不见他有响动,我就爬起来,下了床,撒了拖鞋走到赵兵跟前,拍了他后脑勺一巴掌,问:“兵娃子,想啥呢?”

赵兵把头埋在被子里闷闷的说:“想女人”。我当即忍不住就笑了,说:“我的书画展过两天就开展了,你可得给兄弟长长脸啊?”

我刚说完,赵兵哗一下就从床上翻起来,搡了我一把,然后坐在床沿上笑呵呵的对我说:“滚滚滚,滚滚滚,赶紧给老子滚,老子现在谈话只谈两个话题,一个是钱,一个是女人,别的一概恕不陪聊。”说罢两手捂着裆就往门外跑,边跑边说:“老子先尿泡尿去”。

从厕所里出来,在楼道里赵兵又嚷嚷道:“操操操,他妈的社会越来越疯狂了!”赵兵回到宿舍来,嘴上嘟嘟囔囔仍旧骂个不停。我忙问:“又怎么了?你骂谁呢?”赵兵说:“你看了没有?厕所墙上的四六级英语广告是怎么写的?”我问:“怎么写的?”赵兵说:“因为信赖,所以专业。”我笑了笑说:“本来人家那些枪手就很专业嘛!你看咱们班上凡是找枪手过四六级的不是都过了吗?”

赵兵提着裤子唉惜了一声没有说话,我接着又说:“再说了,现在本来就是一个广告的世界嘛,你没看食堂门口和洗碗的池子上面都贴着征寻女友的广告,明码标价,陪吃陪聊,陪逛街陪上晚自习。”赵兵听了捂着嘴咯咯咯咯的又笑了,一边笑两个肩膀一边抖,边抖边说:“看来这个世界上还真有比我们两个更郁闷的人呢啊!”我说:“当然有啊,你以为他们有多高尚的?都是男人嘛,谁不想女人?”

我和赵兵聊的正起劲,宿舍的电话突然响了,我俩谁都没接,我对赵兵说:“你猜是找谁的?”赵兵说:“肯定是姚婷,找你的。”我说:“肯定不是,我和姚婷刚吃过饭,她不会给我打电话的,肯定是找你的。”

我说完就摁了免提,结果我们都猜错了,电话是老牛打的,老牛叫牛百岁,是我们的舍友,和我们一个寝室里住了四年,老牛其人就如同他的名字一样,忠厚老实的一塌糊涂,为人也很仗义,就是脑子不太好使,跟什么人学什么样,是一个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的人。

大一的时候老牛跟隔壁宿舍的洪洪,老拐,老大他们住,隔壁宿舍的人都比较乖,每天早晨不到七点钟就都起来早读了,晚上自习教室里不熄灯是没有人回宿舍的。老牛跟着他们起早贪黑拼了命的学习,还拿了一次奖学金呢。

大二的时候调整宿舍,老牛和赵兵都被调到了我们宿舍,我们宿舍里住的都是些混世魔王,老牛跟着我们只几天就学坏了,不是去网吧整宿整宿的包夜,就是躲在宿舍里没日没夜的打牌,再不就是俅朝天的跟个死人一样的睡觉,从早睡到晚,再从晚睡到天亮。大二还没有结束就已经高挂了四五门课,而且门门都是必修课。到大三的时候,老牛更是连补考都懒的去考了。老牛平时很少说话,没事的时候就一个人躺在床上大口大口的抽烟。我们都知道老牛有一个喜欢的女孩,叫闫丽,在天津上学,和老牛是高中同学。从大一到大三,老牛几乎每隔几天就要给女孩打一次电话,我们也曾留意的听过老牛打电话,说话的语气虽然有些暧昧,但却都是些嘘寒问暖无关紧要的废话,老牛从来没有向女孩说过一句过格的话。

大四开学没有一个星期,老牛突然就失踪了,学费也没有交。老牛临走的时候给谁也没有打招呼。但是老牛走了也没有人问起过,好像班上从来没有这个人一样。只是我和赵兵在夜里卧谈的时候偶尔会谈起老牛,说老牛肯定是在外面看了电线杆子上酒店招聘的小广告了,一看一天能挣三千五千的禁不起诱惑就当鸭去了,我们还幻想老牛回来的时候情景。总之都是当作笑料讲了而已。

那一晚,老牛在电话里说他现在外地,在他女朋友那里,我和赵兵听的云山雾罩的,我们都一块住了三四年了,老牛那天不是和我们一样从早睡到晚,什么时候突然冒出个女朋友来了?更让人惊奇的是老牛又说他和她女朋友一起逛街的时候,他女朋友让公交车给撞了,脊椎撞坏了,他的学费都交了住院费了,让我和赵兵给他凑点钱,还有他这几天每天都要去和公交公司的领导交涉赔偿的问题,他女朋友在医院里没有人照顾,要我和赵兵还有宿舍里其他的人,看谁方便去一个人帮他在医院里照顾他女朋友几天。

赵兵说他现在要准备六级考试怕没有时间,我说我现在退学了,要忙着找工作,可能也没有时间。老牛说那就去隔壁宿舍和班上问问,看看老大,费老,洪洪,老拐,翔子,白帅,东子,波波,小胖,巴帝,合欢他们谁有时间。

我便和赵兵挂了电话去隔壁宿舍问了问,结果连问了三五声却没有一个人答应,大家都各忙各的,谁都装作没有听见我们说话。临了老拐坐在床上看着电脑头也没抬的说了一声:“不去不去,他女朋友撞车了干我们屁事呀?”

老拐叫陈志远,排行老八,所以我们都叫他老拐。老拐是一个很冷漠的人,他的口头禅就是那句很经典的“关我屁事!”老拐的冷漠曾经伤害过很多人,但是很奇怪,老拐的人缘却是我们班里最好的。

☆、兄弟的心思

曾经一位专家来我们学校讲座,讲座中,她无比动情的说了这么一句话:“大学啊,好寂寞,不是在寂寞中恋爱,就是在寂寞中堕落。”我想我很不辛,我就是这个教授说的在寂寞中堕落的那一个。

我退学后,学校将大四这一年的学费一共四千三百块钱都退给了我,这笔钱我没有乱花,都分文未动的存在了银行里,我和赵兵合计了半夜,第二天一大早我便拎了一个书包,装了两件换洗的衣服,又去学校门口的邮政储蓄提款机上取了一千块钱,喝了一碗胡辣汤,然后挡了一辆出租车径直去了火车站,买了一张站票,等到中午才上了火车。

火车到第二天临晨三点四十到了车站,老牛和一个矮矮胖胖的带着眼镜的男孩在火车站的出口处等着接我。一见老牛,我第一句话就问:“你女朋友怎么样了?”说着就从上衣口兜里掏出一个装着钱的信封交给老牛,老牛接过钱,却对我说:“噢,她出院了,被她爸接回家了。”

我心里登时就咯噔一下,心想:“出院了?出院了你还叫我来干什么呀?”我看了老牛一眼,心里隐隐有一种不祥的感觉。我很后悔刚才把钱这么冒失的给了老牛,老牛见我看着他,似乎不敢看我的眼睛,忙将眼神闪到一旁。我心里便更有些嘀咕了,于是追着问他女朋友的事情。

他旁边的那个男孩忙忙的从我背上抢过书包,背在肩上,点头哈腰的对我笑道:“哥,咱们先回去吧,回去再说吧。”说着伸手就拦下一辆出租车将我推到了车里头。车三拐五拐经过了好几道巷子,最后拐到了一个黑呼呼的地方停下来,然后老牛从信封里抽出一张票子付了车钱。

进到屋里,我仿佛又进到了大学的宿舍,十几平米的小出租屋里,又脏又臭,满地睡的都是人,我暗暗吃了一惊,心想:“这是什么地方?这都是些什么人?老牛怎么会跟这些人住在一起?”我偷偷的数了数,地上大概睡了有□□个人,为了不吵到别人,我脚也没洗,牙也没刷,草草的就睡下了,被挤到最靠墙的一个小空隙里,脸贴着墙凑活了一夜。

第二天早晨,还不到七点,我就被老牛从睡梦中摇了醒来,我在学校里已经很久都没有早晨七点钟起过床了。我睡眼惺忪的看着老牛,还没等我说话,老牛又一把将我从地上拽了起来,说:“起来了,我领你出去转转。”我说:“大清早的有什么转的呀?”说罢倒头又躺了下去,老牛蹲下来,拉着我的胳膊又摇了摇,神情严肃的说:“别人都起来了,你一个人睡着不太好,快起来了。”

我一听抬起头左顾右盼了一下,果然屋子里空荡荡的就只剩下我,老牛和那个戴眼镜的矮胖子了。我于是就爬了起来,勉强的刷了牙洗了脸。然后跟着老牛和胖子出了门,在一个卖早点的摊子上吃了两根油条喝了一碗豆浆。吃完早点,我又问老牛:“你女朋友现在到底怎么样了?”老牛说:“还行吧,已经被他爸接回去了。”

再一听老牛这么说,我突然就感觉特别的气愤,想了几想,鼓足勇气说:“你女朋友出院了,那你还叫我来干什么?”老牛脸一红,吱吱唔唔的说不出话来,老牛不会撒谎,老牛一着急或者理亏的时候都会脸红,并且说不出话来。倒是老牛身边戴眼镜的胖子替老牛辩解道:“噢,我牛哥的女朋友昨天中午刚出院,她出院的时候你已经上火车了。”

我心里一百个知道这个死胖子肯定是在骗我,我也没有搭理他。而是看着老牛,老牛索性将身子转过去,给我个脊背。我一急,就冲到老牛面前,说:“那你把钱还给我吧,钱是我和赵兵跟班上同学借的,我要回去了。”老牛见我要走,看着我,沙着嗓子眼中带泪的说道:“既然来了,就呆两天呗,让兄弟领你到处转转,过两天咱俩一块回。”旁边戴眼镜的胖子也帮腔道:“是啊,哥,来都来了,就呆两天呗,今天我们领你去转转。”我看着老牛,心一软,转念又想想,来了转转也好,于是就再没说什么。

我被老牛和胖子七拐八拐的带到一个洗浴中心跟前。我抬头朝上看了看,笑着对老牛说:“大清早的,你不会是带我来找小姐吧?”老牛和胖子也笑了,说:“不是,带你来听听课,上去就知道了。”说罢拉着我就上了楼。

我跟着他们一直上到了六楼,进到一间又像大学的宿舍一般大小的单间里,屋子里已经聚集了十几个人,有男有女,每个人都端端正正的坐在一个小马扎上,坐了大半个屋子。一见我们进来,他们忙都站起来排成两列像欢迎领导一样鼓着掌欢迎我,鼓完掌之后又开始跟我握手。我立时感觉有些受宠若惊,也和他们都握了手。握完手,一个穿了一身黑色的笔挺西服的男孩给我拿来一只马扎,我看了半天找了一个长的还看的过去的女孩挨着坐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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