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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郭弱弱 当前章节:15245 字 更新时间:2026-6-20 09:58

赵兵是个细心人,他看出白帅的话有些伤到我了,于是忙圆场道:“巴帝那是自己作践自己呢,用上网和玩魔兽麻痹自己呢,巴帝还小呢,还是个娃娃,孩子以前没谈过恋爱,到大学来初恋就被人放倒了,唉!娃也是个可怜的娃!”白帅说:“他不为自己想,也该为他爸他妈想想,他爸和他妈都是农民,供他上大学容易吗?不知道人家一天咋想的?你说他被开除了,连个毕业证都没有,以后咋到社会上混呀?还不又得回农村种地去了?”

白帅的一番话说的我心里似被刀剜锥挑了一样的难受,难受的让我有些承受不了。我感觉他说的每一句话完全都是在针对我。自从我被学校开除以后我突然就变的很敏感,很怕听到诸如:大学,毕业,工作,父母之类的字眼和词汇。如果有人在我面前讲,我就觉得她一定是在故意给我显摆,给我炫耀,是在讽刺我,在挖苦我。平时听到这些话,尽管我心里很难受,但是表面上都会装做没听见,心里难受一会儿,便自我安慰道:“没什么,没什么,我能挺的住,我就不相信天大地大岂能没有我的容身之处?我就不信没有了大学文凭,我出了社会真的就能饿死?大不了我去工地上搬砖头,抗水泥去,反正咱有的是力气!再说了就算他们拿了毕业证,我看他们也不过如此,能怎么地呀?”

但是这一次我却没有忍住,一来平日里忍的太多了,二来喝了些酒,所谓酒壮怂人胆,我瞪着一双发红的眼睛突然对白帅说:“你算个屁呀?人家巴帝对的起对不起他老爸老妈关你屁事?”白帅是个大心眼,见我突然用话呛他,一时也没明白是怎么回事,扭头看了看赵兵,又看了看我,指着我对赵兵说:“你看你看,咋是个这呢?”说完又对我说:“我又没有说你,你发什么火呀?”

赵兵和我朝夕相处,当然明白其中的原委。于是忙拿起酒对白帅和我故意用粗话说道:“个老子的,今天是咱们兄弟在一起喝酒,他妈的都说别人那些闲话干嘛呀?来来来,我们干杯,今天只谈风月,不论国事。”

但是我似乎已经失去了理智,没等赵兵说完,就挺直了腰板,横眉冷眼,咬牙磕齿的又骂白帅道:“你没说我你说谁呀?你以为我听不出来?农民怎么了?你还别看不起农民,现在的农民比你们城里人有钱。你有什么好?你天天在这显摆啥显摆?你家里有钱还是你爸是当官的?你学习好还是你人品好,还是你长的比别人帅?我还不知道你了?你考试你考一门抄一门,就你那大学毕业证也是你靠做小抄抄来的么,你说你一天牛逼烘烘的你牛逼个啥呀你牛逼?你说,你自己说说我对你咋样?我一天把你当亲兄弟一样的,你没钱了我给你借,你吃不上饭了我让你跟着我混,我吃啥你吃啥。你说我把你咋了?我哪儿得罪你了?你一天把我这么讽刺挖苦的?你有意思没意思你?”

我一边骂一边对白帅连扯带拽的,白帅被我骂的莫名其妙,看着我愣了半天的神,才结结巴巴的解释道:“我,我没有。你咋能把我想成那种人呢?”白帅话音未落,我指着他的鼻子又嚷道:“我能不想吗?你明知道我已经被学校开除了,你还天天在我面前说,说什么说?你故意的是不是?”

白帅被我骂傻了,愣愣的看着我,一头雾水,呆若木鸡,就像从来都不认识我一样。赵兵见我真的和白帅干上了,忙站起来拉住我的胳膊圆场道:“白帅又没有说你?白帅是说巴帝呢,你看你那么敏感干嘛呀?”我一把甩开赵兵的手,歇斯底里的又喊叫道:“我敏感?我一天都让人骑在头上拉屎了,我能不敏感吗?我和巴帝都退学了,那你们说巴帝不就等于也在说我吗?你们说话的时候有没有考虑到我的感受?”我说的又急又气,突然鼻头一酸,喉咙一阵发痒,眼泪就不由自主的掉了下来。

宿舍里突然就一阵寂静,我泪眼汪汪,独自喝着闷酒,赵兵和白帅面面相觑,吓的大气也不敢出,一句话也不敢讲,生怕再说错话又被我劈头盖脸的一顿臭骂。

我转过身去,背对着白帅和赵兵,气呼呼的猛喝了一口酒,喝的有点急,一口呛在了喉咙眼,呛的我眼泪鼻涕从嘴里鼻子里一起往外喷,赵兵和白帅忙站起来一个给我捶背一个去给我倒开水,我手捂着心口一阵猛咳,胸口又闷又痛,像是被枪打了一样,难受的我直想一头撞死在墙上。我低着头闭着眼,心中百感交集,有一种穷途末路,百死莫赎的感觉。

☆、酒后的乱象

十三

年轻到底意味着什么?年轻就是意味着我们曾经深爱过的其实都是一些与我们生命毫不相关的人,但是伤害的最深的却是我们生命中最亲近的人。

我正咳的难受,突然有人敲门,赵兵回头就朝门喊道:“谁呀?”门外有人答道:“我,东子。”赵兵一听便回头朝我和白帅笑着说:“这个禽兽今晚肯定又和媳妇吵架了,被赶回到宿舍住来了。”边说边起身走到门跟前,却并不急着开门,而是笑着朝门外扯开嗓子喊道:“山穷水尽疑无路。”门外的东子答道:“春江水暖鸭先知。”赵兵听了立时就在里面笑骂道:“靠!口令不对,这他妈是咱们大一时候的口令。你现在还拿着应付我们,你还是不是我们宿舍的人?”

东子在外面笑道:“靠!大哥,我都多久没回宿舍住了,宿舍的口令一天一变的我怎么知道呀?”赵兵捂着嘴扑哧扑哧的笑,白帅回头朝外面喊了一句:“你知道今晚要回来,那你还不跟外面的人打听打听我们的口令?”东子说:“靠!我向谁打听去呀?我这都多久没回宿舍了。”赵兵说:“楼道里的人都知道,你随便去打听。”赵兵刚说完,就听门外斜对门的宿舍门啪的一声巨响,又听见东子用陕西话说道:“哎,伙计,我们宿舍今晚的口令是啥?”东子问完便有人说道:“梦里花落知多少。”于是东子又大声的喊了一遍:“梦里花落知多少。”喊叫完,赵兵这才给东子开了门。

东子一进门,见我坐在他的床上,脸上就立刻显的很不高兴,我一直不明白东子一个大男人却为什么会像女人一样那么爱干净,甚至还有些洁癖。他的床是从来不让人坐也不让人躺的,他喝水的杯子吃饭的缸子洗脸的毛巾就更不能让人碰了。我一直都不喜欢东子这个人,因为东子这个人比较傲,他爸爸妈妈据说都是市里的干部,东子身上的官腔很严重,说话办事颖指气使,尖酸刻薄从来都不给人留面子,动不动还说□□的不是,这尤其让我反感。大一的时候我好几次在人前人后想把这家伙好好的收拾一顿,都被别人给拉住了。不过东子足球踢的不错,我也很喜欢踢球,所以有时侯我俩还算能玩的来。还有就是东子和他的女朋友跟姚婷的关系也不错,很多次我和姚婷出去的时候东子带着家属也会跟我们去。所以,虽然他身上有很多让我感觉不舒服的地方,但是慢慢的我也就认了东子这个朋友。

其实一听到东子的声音,我本来是想从他的床上起来的,但是怕失了面子便又没有起来,东子一进门,就用手捂着鼻子和嘴,像个女人一样的嚷嚷道:“怎么又喝上了?烟味这么大?你们一天还能不能干点别的?喝的醉汹汹的晚上又哭又闹吐的满地都是的,有啥好?”东子的话让我很生气,赵兵和白帅看起来也开心不到哪儿去,两个人都耷拉着脸,没有搭理东子。

东子一进来就将宿舍门敞开,我憋着火对东子说:“你进来长尾巴了?怎么不关门?”东子看也没看我一眼,走到我跟前一边收拾他的床一边说:“屋子里酒味太大了,开门散散酒味。”我心里一恼,对东子喝道:“你去给我把门关喽。”东子扭过头看了我一眼,充满了鄙视和不屑,轻蔑的说:“喝就喝呗,还怕别人看见?是不是怕丢人呀?”

东子的话立刻就让我浮想联翩,我一急便一把揪住东子的衣领,咬牙切齿的朝他喝道:“我怎么怕丢人了?我堂堂正正,顶天立地我怎么就怕丢人了?你把话给我说清楚。”赵兵见我真的有些暴躁了,忙又站起来拉住我的胳膊,对我说:“哎哎哎,别别别,都是自家兄弟,有话好说有话好说。”白帅也忙站起来,先去关了门,然后也来给我和东子打圆场。

我见赵兵和白帅都说话了,也就不好再发作了。于是恨了东子一眼就放了手。谁知我刚一松手,东子伸手就推了我一把,我猝不急防一把就被东子推了个四脚朝天,后脑勺还重重的磕在了窗户下面的暖气片上,一时脑袋便一阵钻心的疼。我没有想到东子竟然这么小人,立时就恼羞成怒,从地上爬起来冲到东子跟前对东子就一阵拳打脚踢,连几个暖壶都砸碎了,东子也挺能扛,被我一顿劈头盖脸之后嘴上居然还喋喋不休,我一急从桌上提起一只空啤酒瓶子,赵兵见我红了眼,忙一把抱住了我,白帅则把东子连推带搡的往宿舍外面拽。

见东子要跑,我急的又喊又跳,这时突然又有人敲宿舍的门,此时宿舍里马上就到了熄灯的时候,我们都以为是查宿舍的楼管来了,立时都愣在原地吓的大气都不敢出一声,门外的人又敲了几下门,赵兵这才试探着柔柔的问了一声:“谁呀?”门外传进一个女人的声音:“我。”我们四个人面面相觑的愣了愣,赵兵突然说:“是巴帝的老娘。”我们顿时恍然大悟,都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赵兵开了门,门外果然就是巴帝的母亲,我们都忙将阿姨从门外迎进来,阿姨看了看我们桌子上的啤酒瓶,勉强的笑了笑,说:“你们在喝酒呢?”白帅忙陪着笑说:“我们这学期没多少课,马上也快毕业了,以后一工作就都各奔东西了,所以有时侯就喝喝。”白帅说完,我和赵兵,东子都点头连连说是。东子忙搬个凳子给阿姨让座,阿姨说:“不坐了。”然后便问我们她们家的吴佳佳到哪里去了,她怎么在宿舍等了一天了还不见回来?

我一听立时就紧张的呼吸都急促起来,还是赵兵比较老到,笑嘻嘻的对阿姨说:“佳佳去找工作了,可能晚了就到朋友那儿住下了。现在的工作不好找,佳佳是个很上进的人,你看我们在这喝酒呢,佳佳却到处找工作去了。”

白帅也忙在一边配合道:“唉,我要是有吴佳佳那样的恒心,我现在早就就业了。”两个人一唱一喝将阿姨哄的满嘴是笑,脸上的褶子都皱成了一朵花,咧着嘴有些不好意思的说:“我们的佳佳干啥事就是一根筋,有时还是个二杆子。”我忙也不失时机的奉承道:“能干大事的人都是一根筋,我就佩服一根筋的人,有恒心,有毅力。”

阿姨更乐了,笑的嘴都合不拢,边笑边从上衣的里兜里掏出一拓钱来,交给赵兵,并对我们说道:“这是佳佳这个月的生活费,一共五百块钱,佳佳回来了你们替我给他,给他说找工作的事情不要急,慢慢来。一天要吃饱饭。”阿姨说到这里,我心里便一阵说不出的滋味,因为我妈妈每次给我寄生活费的时候,也给我说要我一天一定要吃饱饭。我不知道巴帝他妈妈要是知道巴帝从大三开始就不交学费,将学费都上了网了会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巴帝和很多沉迷于上网的人一样,一个月舍不得吃舍不得穿,每天都是蓬头垢面,馒头咸菜,把钱都赞助给了网吧的老板。阿姨的这一拓钱,我敢保证,前脚给了巴帝,巴帝后脚就都会分文不剩的都充进网卡里。

阿姨把钱留下就走了,阿姨一走,我和赵兵,白帅,东子几个大眼看着小眼,每个人心里都有一番不同的滋味。我一直不明白中国的大学为什么要收那么高的学费?这时常让我感到很内疚,如果时光可以倒流,如果有来生,我发誓我不会再上大学。

我不是在藐视知识,我也不是在仇视社会,我只是不想再让我的父母节衣缩食,省吃简用的为我从牙缝里挤上大学的学费和生活费。有时我睡在床上常常大胆的假想如果我的父母要是知道我在大学的所作所为他们会是一个什么样的反应呢?他们还会认不认我这个儿子?我想他们会认为我是个骗子。或许我的父母永远都认为我在大学里过的很好,很充实。因为大学在父母一代人的眼中就是殿堂,我想如果我的父母要知道我在大学里如此堕落,如此不求上进的话,他们一定会疯掉的,所以我要永远的守住这个秘密。

我想着想着,突然就拿起一瓶酒对白帅,赵兵,还有东子说:“就让我对不起全世界吧!我不想了,你们就当我是个禽兽不如的狗东西吧!我已经没得救了。下辈子再让我做个知恩图报的好人吧。”说完把头一仰便郁闷的把酒象倒豆子一样的往喉咙里倒。白帅是个聪明人,见我先干为尽了,忙也拿起酒瓶叫喳喳的朝大家嚷道:“来来来,喝起来喝起来,大家都喝起来。”

白帅说完,东子也拿起一个瓶子,主动朝我碰了一下,满脸推笑的说:“咱俩从大一打了多少次架都没有打成,今天这个愿望终于实现了,我觉着咱俩为了这个就应该干一杯。”我看了看东子,不好意思的笑了,说:“我今天有点神经,对不住你了,你别介意。”东子说:“你哪是今天有点神经呀?大学四年里你哪天不神经呀?你不神经你能是今天这样吗?”东子的话虽然很苛刻,但是我觉着他说的对。于是便和他喝干了剩下的半瓶酒。

我刚和东子喝完,赵兵又拿起酒对我说:“说实话,大学里我就佩服你一个人,我一直觉着你就是个另类,你将来一定会前途无量的。”赵兵还没有说完,我就推了他一把,笑呵呵的说:“得了吧,我是个什么样的人我能不知道?我就是个可怜虫,你就别安慰我了,来来来,喝酒喝酒———”说完,我又和赵兵干了半瓶酒。

那一晚,我们四个人都喝醉了,连平时从来都不喝酒的赵兵和东子都喝吐了,喝的迷迷糊糊,晕晕沉沉的时候,我们将所有的啤酒瓶子都从窗户扔了出去,一边扔一边狼一样的嗷嗷乱叫。

扔完酒瓶,我们几个人点着蜡烛头碰着头又说了很多话,白帅说他现在同时跟三个网友在谈恋爱,跟其中的两个已经上了床。白帅说他已经把感情看透了,感情是个啥?女人是个啥?都是虚幻。

白帅说他现在已经彻彻底底的感悟透了什么叫色既是空,空既是色。东子则搂着我的肩膀对我说他其实一直把我当好哥们,好兄弟,只是我这个人老赌博老喝酒,他就特别不喜欢,所以他老在人多的地方教训我,其实是想让我迷途知返,悬崖勒马。我对东子说我其实不是一个赌徒也不是一个酒鬼,我说我赌博不是为了赢钱,我问东子说:“你信不信我说的话?”东子说他信。我又说我之所以沦落到今天这一步,都是感情惹的祸。东子拉着我的手,说他都知道。

我对东子又说:“我真的很羡慕你第一次谈恋爱就能找到你最喜欢的人,你该是多么幸福的人啊!老天对你多好呀!为什么我就这么坎坷呢?为什么我喜欢的人统统都不喜欢我呢?为什么我追一个人追上大半年人家都不答应我,而别人追一个星期人家就答应了呢?为什么?是不是我上辈子做的坏事太多了,这辈子老天要惩罚我?”

东子笑笑说:“喜欢你的姑娘在后面排成了山,你一个都看不上,却偏偏喜欢那些跟你不是一路的人,那是你自己活该。”我低着头仔细的想了想,东子说的确实很对。于是便又对东子说:“也是,你上辈子肯定是个好人而且做了很多善事。所以你这辈子就很幸福,我估计上辈子是个大坏蛋,所以这辈子才这么坎坷。”东子笑笑说:“不是不是,一切都是时候未到。”

赵兵说巴帝的老妈特别像他妈,赵兵说他妈没有工作,他爸常年在外地打工,他从小就和弟弟跟着他妈去拣垃圾,赵兵说他现在每花家里一分钱他的心都会疼一下,他每想到他有一个拾垃圾的妈妈他心就会疼的睡不着觉,赵兵说这就是他为什么老失眠的原因。

白帅则又给我们讲了一个他上高中时候的故事,直把我们都笑的肺疼。白帅说他上高中的时候老和他们宿舍的舍友在一起喝酒,每次喝多了尿就特别多,有时懒的去厕所尿了,就随便找个喝完的空啤酒瓶尿在里面。然后将装了尿的啤酒瓶子放在窗台上,有时候忘了倒,瓶子一放就是好多天。结果有一天大中午,他们正在睡午觉,宿舍里来了一个别的宿舍的人,本来是找他们谝闲椽的,见他们都睡了,正准备走,无意间发现了窗台上的几个啤酒瓶,那家伙以为是他们喝剩下的啤酒,便拿起来咕嘟咕嘟的喝了起来。一边喝还一边自言自语的说:“贼!这啤酒怎么有一股骚味。”白帅说当时他们宿舍的人其实都醒了,但是谁都没敢吱声,都悄悄的把头蒙在被子里咬着枕头往死里笑。

晚上,白帅躺在床上四脚朝天,鼾声如雷,睡的跟冬眠了一样。东子吐了个一塌糊涂,我还算比较清醒,躺在床上想了半夜的心事,朦朦胧胧之中,突然被一阵响动惊了醒来。我以为又是老鼠爬上了床,吓的一下就从床上弹了起来,抓起被子使劲的抖,抖了半天,也没发现什么老鼠,我正怀疑是不是我做梦了,还是突然出现了幻觉。正思想着,却发现赵兵吭吭唧唧的从靠门的下铺床上爬了起来,看样子好像是要上厕所。我撇着嘴笑了笑,自言自语的笑道:“四川这个家伙肯定是火车站去多了,不是肾亏,就是前列腺,每天夜里都要起来撒尿,唉!”

我边说边倒头又爬在了床上。等着听赵兵开门的声音,可是等了许久却也没有等到我要听的声音,等我再抬起头看的时候,赵兵却又睡回了床上。我便有些看不懂了,难道是我喝多了,刚才看花眼了?想着想着,便不知不觉的也睡着了。

第二天,我睡的正迷迷糊糊,在睡梦中突然听见东子尖叫道:“哎呀!靠!昨晚谁把尿尿到我被子上了?这他妈谁干的?谁?”东子吵完,就又听见白帅笑哈哈的叫道:“哎呀,不会吧?是不是老鼠干的?”赵兵看着东子被子上黄啧啧的一摊尿,双手交叉的抱在胸前,皱着眉头,一只手不停的摸索着下巴上廖廖几根胡子,感觉像一个侦探一样,语气深长的说:“不可能,老鼠怎么能尿这么大一滩尿呢?我看像是人尿的,而且还是女人尿的。”赵兵刚说完,白帅又尖叫道:“哎呀,不会宿舍里昨晚闹鬼了吧?”赵兵附和道:“估计闹的肯定还是个女鬼。”

东子一听,摇了摇头,浑身一个哆嗦,笑了笑,说:“没有吧,你们几个禽兽趁我没在宿舍的时候都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了?”我也一个哆嗦,从梦里醒了过来,把头探到窗沿跟前,接着东子的话说道:“我知道是谁干的伤天害理的事情。”我刚一说完,东子,白帅,赵兵就都将头伸到我的床铺跟前,争着抢着问道:“是谁?是谁?”我说是四川,赵兵一听就嚷嚷道:“干我什么事?你看见了?不要胡说八道。”我笑了笑,说:“就是你,我昨晚半夜亲眼所见。”

赵兵吃了一惊,笑哈哈的忙说:“不会吧,你小子可不要血口喷人?”东子和白帅则饶有兴趣的一再催问我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笑的揉了揉脸,接着说:“是这样的,昨晚我睡的轻,半夜被渴醒来了,正准备下床去找水喝,突然看见四川这家伙连爬带滚的从床上爬了起来,提着裤子看样子好像是要去厕所,不过他下了床也不出门,只是提着裤子在宿舍里来回的转圈圈,最后转着转着就转到东子的床跟前停了下来,我以为四川是要找手纸也就没在意,我那阵又懒的下床去了,于是忍着口渴就倒头又睡了,结果我刚睡下,四川这个家伙也回床睡下了。我当时心里想四川这家伙可真懒,找不到手纸,居然连厕所也不去了。结果今天早上起来听你们说东子的被子上有一滩尿,那肯定就是四川昨晚上干的了么。四川这家伙肯定是喝高了,把东子的床当成厕所了,所以稀里糊涂的就给嘘嘘了一泡。”

我说完,白帅和东子早就笑的软到了一旁,赵兵则还将信将疑,看着东子被子上的一滩尿,犹犹豫豫的说:“不是吧?这怎么可能呢?”就在赵兵这么犹豫的时候,白帅便从宿舍跑了出去,将赵兵半夜里把尿尿在东子被子上的事情添油加醋,绘声绘色的隔壁宿舍的人讲了一遍,隔壁宿舍的人又给隔壁宿舍的隔壁宿舍讲了一遍,如此一传十,十传百,不消一个上午,这件事情在全系便传开了,而且还被传的走了样,有的说赵兵喝多了半夜给东子的脸上拉了一泡屎,东子居然睡到天亮还没感觉来。有说赵兵喝多了半夜脱光了衣服从五楼的下水道爬下去,跑到女生宿舍楼去砸门,从一楼一直砸到了六楼。也有说赵兵昨晚喝酒喝多了和东子打架,一个拿刀,一个拿铁锤,最后一死一伤,早上两个人刚被120拉走,拉走的时候赵兵的身体都已经冰凉了。

☆、学校的招聘会

十 四

有时候所谓的人的生命的意义,其实和一只蝼蚁,一只蝇虫活着的意义没有什么区别。都是挣扎的活着为寻觅一口食物而已。

一个月后的一天,翔子突然对我说他要经商,他说他准备到小寨和康福路的批发市场进一些随声听和复读机,然后白天去各大高校的学生宿舍楼里挨门挨户的去推销,晚上就到学校的大门口摆地摊,打游击,保准有赚头。

我瞪着眼睛愣了一愣,对翔子竖起大拇指,笑着说:“有魄力,这个世界上很多身价上亿的大老板都是从摆地摊开始的。说不定你就是第二个李嘉城第二个比尔盖茨呢。”翔子乐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脸皱成了一个疙瘩,笑眯眯的对我抱起双拳,一边打恭一边说:“借你吉言!借你吉言!等哥儿们赚了钱再请你吃饭啊。”说完便朝我恭恭手笑眯眯的走了。

翔子原名叫高翔,长的白白净净,端端正正,单凤眼,卧枣眉,看起来一身正气。如果说我和巴帝退学是我们咎由自取的话,那么翔子的退学就多少让人感到有些不可思议。翔子学习很认真,从来都不旷课,平时不上网也不赌博,是一个十足的好孩子。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这样一个好孩子却竟然是考一门挂一门,几乎是逢考必挂,连选修健美操这样的课都能挂。所以,有时候我觉得翔子也挺可怜的,我见过脑袋笨的人,也见过运气背的人,但却还真没有见过像翔子这么笨这么背的人,我心里一直在想翔子这家伙到底是怎么考到大学里来的?大家都说翔子是一个很认真的人,学习很认真,说话很认真,做事也很认真,但是我却一直觉的翔子其实还是个孩子,翔子的心太实在,实在的就像一颗石头。

有时候人太实在了其实也是一种罪过,实在的自己犯了错却还不知道自己到底错在哪里?所以有时候我觉得退学对于翔子来讲并不一定是一件坏事,只是可能现在他还意识不到。

翔子说他要去经商,我其实是想阻拦的,但是话到嘴边我却又改了口,我知道翔子虽然脸上笑嘻嘻的,但是心里其实和我一样都是滴着血的,我宁愿违心的鼓励他去南墙上撞的头破血留也不愿再去打击他。我只能祝福他,祝他想到做到,或许没有了在学校的绊手绊脚,在另一片天地里翔子兴许真的会像他的名字一样展翅高翔起来。

过了十一,天气渐渐转凉,我身边的朋友突然都变的忙碌起来,忙着做简历,找工作,参加招聘会。就连经常跟我打牌的老魏,杨康,小胖也都个个油头粉面,西装革履的动了起来。惟独我每天却还躺在宿舍里。

宿舍楼的楼道白天变的特别安静,安静的我一觉能从早上一直睡到晚上,到了晚上楼道里又会像元宵节赶庙会看花灯一样热闹起来,聒聒噪噪的一直能嚷叫到天亮。我以前也是个夜猫子,晚上和一帮兄弟们喝酒,聊天,看碟片,打麻将,用望远镜偷窥女生宿舍,这样的坏事我一样都不会缺。但是随着几场秋雨连绵,我却发现我和白帅,赵兵,东子,还有隔壁宿舍的兄弟们已经越来越没有了共同语言了。

其实这不是他们的问题,是我内心有愧。我越来越怕听到他们一进门就滔滔不绝的嚷嚷什么工作和招聘的事情,所以以后每到傍晚他们成群结队的回宿舍里来,我即使听到他们的声音也不会从床上爬起来,而是用被子捂着头,缩在被窝里用双手堵住耳朵,但即使这样,他们说的每一个字,每一句话还是会像锥子一样清清楚楚,字地有声的传进我的耳朵里,扎在我的心上。让我心一阵一阵又悔又忿,又愧又嫉。我从来都没有想到我活着竟会茫然的一天二十四小时都躺在床上而不知所措?我也从来没想到睡觉竟然也会睡的我腰酸背疼,神情恍惚。以至于我一闭上眼睛就会做梦,而且做梦就跟放连续剧似的,一闭眼就是一集。

自退学以后我总是重复的做同一个梦,我梦见我其实已经考上了大学,都上到大二大三了,却不知道为什么我又重回到我原来的学校去补习了,结果补习的成绩很不好,模拟考试的题我一道都不会做,所以我特别着急,心里想:“这可怎么办呀?这样再补习一年连以前考的那个大学都考不上,这可怎么办呀?”心里越想越慌,越慌越着急,一急便就从梦里惊醒过来。

醒来后,却听见隔壁宿舍的老拐,洪洪,费老和我们宿舍的白帅,赵兵几个人又聚集在我们宿舍里一起讨论什么狗屁工作和招聘的事情。赵兵嚷嚷的最凶,我听着就别扭,心里骂道:“这个□□的,天生就是属狗脸的,说变就变,前几天还说他聊天非女人和钱不聊呢,这才过了几天?真是个禽兽。”

我心里把赵兵骂完却又后悔了,立刻又自责道:“我这是什么话?我怎么能这么想呢?我应该祝福我的兄弟,祝福他们早日找到理想的工作,早日赚到大钱。我怎么能这么自私?这么小人?这么鼠肚鸡肠?恨不能我的兄弟们都跟我一样一天无所事事,从早睡到晚。我不是那种人,我绝对不是那种人。”我强迫的自己说服了自己,心一下也宽慰了不少,好像突然一下就想通了,竟然都不再害怕他们说诸如工作,招聘,论文或者是毕业照之类的话题了,甚至还会刻意的留心听他们说些什么。

有一次,我又装睡,洪洪说:“你们知道我今天去一家生产汽车的公司面试,那个主管看了我的简历后说我什么?”赵兵,老拐等都笑着回应:“问你什么?”洪洪说:“那□□的竟然问我我的简历是不是假的?”

白帅忙说:“他们怎么会怀疑你的简历是假的呢?他们觉得哪儿假啊?”洪洪说:“那个主管说我的各门功课成绩都太高了,门门都九十□□十九一百分,他说他觉着不太可能。”洪洪说完,老拐就笑了,干笑了两声,对洪洪说:“靠,你个狂人门门都考那么高,人家当然要怀疑了,那你怎么说?你没说你们可以打电话到学校教务处去查去嘛!”洪洪说:“我说了,那个傻逼不查,你猜人家还说啥?”白帅忙忙的抢着先问道:“人家还说啥了?”洪洪说:“那傻逼只把我的简历随手翻了翻,然后就把简历还给了我,疵着一口臭洪洪的黄牙笑嘻嘻的给我说:“你的成绩太好了,我们这种小公司请不起你,你还到大点的公司去看看吧?”白帅有些惋惜的说:“那可是国企呀,你没签呀?”洪洪说:“签个屁呀!试用期一个月就给六百块钱,谁给他干呀?我脑子又没病?”

洪洪一番话赵兵好像深有感触,一边用拳头砸桌子一边忿忿的嚷叫道:“乱了乱了,社会他妈彻底的乱了,最起码你这家公司人家最后对你还挺客气的,你们知道我昨天到国展去咋被刺激了吗?我应聘一家自来水公司的业务助理,我把我的六级证给面试我的老大妈看,老大妈看了半天,好像没见过这是个啥东西,反过来问我这是啥?我说这是我的英语六级证,老大妈好像没有听懂我说什么,又问了我一遍我给他的这是个啥?我又给人家说了一遍,说这是我的英语六级证。老大妈听了摇了摇头,撇着嘴说:“不行不行,我们要四级。”我当时就有些懵了,我周围和我一起应聘的都笑了。我给那老大妈解释说英语六级比四级好,四级过了才能过六级。但是不论我怎么给人家解释,那老婆子头摇的都像个拨浪鼓一样,嘴里咬死了说:“我们要四级。”我见解释不通,又给人家说:“我是大学本科,我明年的七月份就能拿到学士学位。我说完老太太就好似像听天书一样,眼睛盯着我呆看了好半天,然后把头伸到前头来又问我:“什么科?”我重复道:“是本科。”

我刚说完,老太太说:“我们要专科。”我当时就无语了。我当时真的想把那老娘们拉出来好好揍一顿。赵兵气呼呼的还待要说,费老摆摆手,说:“这你就不懂了吧?你知道为啥老板现在雇人不要老三那样门门都考九十几一百分的人吧?你知道为啥人家只要英语四级不要六级,只要专课不要本科吧?”

费老说话语速不快,但是每句话说的都很透彻,我们每听一次费老说话都会有一种醍醐灌顶,大彻大悟的感觉。费老曾经给北京的《焦点访谈》写过一封举报信,但是没有得到回音。事情是这样的,费老有一次补考作弊被学生科的一个老师给逮住了,事后费老去找这个老师,结果这个老师张口向费老要两千块。说如果没有钱的话他就会把费老报到教务处去。

费老下午回来就跟我们五十,一百的凑了一千两百块钱装在一个信封里,拿到那个老师的办公室里,将信封当着好几个老师的面堂而皇之的扔在那个老师的桌子上,然后说:“老师,这是我的检查,就这么多了。”

事后,那个老师也说话算数,真的没有把费老向教务处报。

☆、何处是归途

《圣经》里说,人来到世上就是来吃苦的,人要是想幸福只有去天堂。

费老发问,一般都是反问,是用不着我们回答的。费老一发问完,紧接着就会自己回答问题。

果然费老接着说:“人家老板能用专课生做的工作人家凭啥要雇一个本科生呢?专课生一月发多少钱?本科生一月发多少钱?人家老板心里清楚的很。”

费老这么一开导,大家立刻都恍然大悟,连我都觉得费老说的在情在理。费老说完对着洪洪又专门说道:“老三,不是我说你,你脑子绝对就是缺根弦,你成绩那么好,按理应该是你挑工作,怎么现在你搞的也像我们一样成了工作挑你了?你牢牢记住:你是这个大学里最优秀的学生,你要有一种自豪感和骄傲感,见了人把头抬起来,说话声音大一些,怕啥么?古语说的好,才高语壮嘛!你要牢牢记住你是一个有才的人。”

费老是我们两个宿舍中的排行老二,费老经常就这样□□裸的给我们上课,虽然他老骂我们,但是我们却没有一个不服气费老的,就拿洪洪来说吧,洪洪大名叫吕振洪,排行老三,人长的瘦瘦高高,白白净净,带着一副眼睛,书生气十足,是一个不善言辞但却可以把什么事都做的很好很漂亮的人,值日的时候,洪洪的黑板和地板绝对是擦的最干净的,黑板乌黑乌黑的就像是被涂了一层墨的镜子,让老师喜欢的都舍不得在上面用粉笔写字。地板澄亮澄亮的好似被打了一层蜡,光滑而且明亮,走在上面一不小心就会摔一个跟头,摔倒了还可以照出人来。

我们都说洪洪太傻了,但是洪洪却说:“没什么,男人么。”洪洪什么都好,但就是性格有点内向,一遇到陌生人,就像还没出闺阁的大姑娘一样,羞羞答答,低着头缩着脖子半天也憋不出一句话来。如果遇上女孩就更糟糕,不管熟与不熟,只要说上一句话,洪洪就会立刻会羞的面红耳赤,如果再被大胆的女生取笑几句,洪洪就更加无地自容了。

所以我们班的女生都喜欢调戏哄哄,故意说一些暧昧的话,惹的哄哄面红耳赤,甚至紧张的额头直冒虚汗,然后撒腿就跑,一群女生望着哄哄的背影就像打了胜仗一样乐的哈哈大笑。

费老点根烟,就像老师教训学生一样继续剁着指头对洪洪说:“你不要把你看的跟我们这群人一样,你把你自己的位置摆清楚,不要傻乎乎的啥工作都往上撵,你看你投的简历不是业务员就是什么储备干部,区域主管,你知道什么是业务员吧?”洪洪说:“知道,就是卖东西的呗!”费老吸一口烟,又说:“那你知道业务员又多辛苦吧?”白帅抢着说:“就是在店里卖东西呗,有啥累的呀?我姑姑姑夫开了个书店,一天一边卖书还一边打麻将呢!”

费老转头骂了白帅一句:“你知道个屁呀?”白帅撇了撇嘴就不吭声了。老拐说:“干业务可辛苦着呢,我有个弟在北京跑家具的业务,一个月就八百块钱的底薪,干了一个月跑破了三双皮鞋。”我听了心里暗吸了一口凉气,隐隐的感觉到我的将来会不会也是这么凄惨。费老又说:“跑业务初中毕业就能跑,只要能吃苦就行。”

洪洪好像没有听明白,问说:“不是卖东西吗?为什么还要能吃苦呀?我见阿迪耐克那些卖鞋的卖衣服的一天在店里也没多忙呀?”费老一听就笑了,说:“我的仙人吆,你说这个智商以后还咋在社会上混呀?咱们上课没有学《市场营销》吗?跑业务就是搞市场营销,就是把生产出来的产品在市场上推广出去。”洪洪说:“那咋推广呀?”费老说:“你市场营销不是考了九十几分吗?这你是专家呀?”一句话说的洪洪有些不知所以,干笑了两下,说:“我,我啥时候是专家了?”白帅说:“老三,你怎么想起干业务了,你成绩那么好要都干业务了那我们就只有去掏大便拾狼粪了。”

洪洪笑了笑,又问费老说:“那储备干部是个干啥的?”费老说:“听说过乞丐中的长老是什么东西吗?”赵兵抢着说:“那还是乞丐呗!”费老说:“答的对,储备干部就是跑业务当中的长老或者霸王,还是业务员。”费老说完,大家都笑了,我躲在被窝里也扑哧扑哧的笑了。赵兵捶胸跺足的狂笑了几声,突然问费老道:“二哥,那你说我应聘的那个业务助理又是个什么鸟东西?”费老还没来得及回答,老拐捶了赵兵胸口一拳,说:“你用脑子想想不就想出来了吗?业务助理当然就是业务员的助理了。”赵兵一听哇的一声就倒在床上哭去了。

我实在忍不住,一把掀开被子,放声敞开大笑起来,一听到我笑,宿舍里的几个人就一致认为我在嘲笑他们,也不听我解释,几个人便黑压压的朝我床铺围过来,抢走了我所有的衣服,把我赤条条逼到靠窗户的墙角里,我蹲在墙角里百般求饶也都不济于事,横竖被他们爬上床来一顿又掐又拧,好一顿羞辱。我跪在床上连连告饶说:“你们这帮禽兽你们都快要就业的人了把我这个还没就业就已经失业的人欺负什么呀?”

几个人叫叫喳喳的像说相声一样一人一句的嚷道:“我们现在每天是三更起五更睡,起早贪黑跑单位,下不完的跪,受不完的罪,咽不完的泪。”而我一天却睡在床上看他们的笑话。我说我没有,我说我这是悲哀的只好靠睡觉来麻醉自己了。我刚说完,他们就又一人一巴掌的朝我光溜溜的身上和屁股上扇过来,一边扇一边嚷:“明天起来跟我们一起去学校的招聘会,让你个家伙也感受感受被人歧视,被人挖苦,心里挖凉挖凉的感觉。”我知道这是兄弟们不忍看着我每天无所事事,但又怕伤着我的自尊,所以才趁着玩笑跟我提去招聘会的事。

其实我心底里也是很想很想跟他们一起去招聘会见识见识的,我常常想,如果我也有毕业证,有学校的派遣证明的话,凭我的一身本领我什么工作找不上?我什么工作不能干?所以他们说的时候,我一边躲闪一边假装无奈的连忙答应道:“好好好,好好好,我去我去,就算是死在招聘会上总比死在你们这帮禽兽的手里强。

我心里天天其实都在期望他们能带我一起去找工作,只是他们不开口,我也不会好意思主动说要跟他们去。我也没有勇气一个人去,我怕见到熟人他们笑我,我怕他们笑我说:“你看,那个谁谁谁不是被学校开除了吗?怎么他也来找工作呀?”

我更怕招聘单位的人问我,怕他们问是我那个大学毕业的?怕他们跟我要毕业证,跟我要学院盖了章子的协议书和派遣通知单。我怕他们打电话到学校问我的情况,结果学校说这个人已经被我们开除了。

我害怕的事情太多太多了,多少年来,我从来都没有这么害怕和胆怯过。所以我每天就像一只病猫一样昏昏沉沉的睡在床上,不知道我的明天会是怎么样?也不知道明天我能去干什么?很多事情我都不敢再想。

☆、无处安放的灵魂

都说猫有九条命,我觉得我前世就是一只猫。

我不奢望能在招聘会上找到什么好工作,我只是想去看一看,感受感受,所以我很感激费老,洪洪,白帅,赵兵他们,晚上吃饭的时候,我试探的问:“你们去招聘会都带什么家当呀?”洪洪说:“要带个人简历,英语四六级证书,计算机二级证书,各种获奖的证书,学校发的协议书和派遣证,还有学生处开的证明。”我一听,心里一阵发凉,洪洪的话像一盆凉水一样将我从头到脚浇了个遍体通凉,凉的直让我一阵哆嗦。刚还吃的还有滋有味的饭菜立时间在嘴里便味同嚼蜡,刚刚还满满的信心立刻便又泄了气。洪洪说的我一样也没有,我心里突然又开始矛盾,明天的招聘会我到底该不该去?

吃完晚饭,他们都嚷着要去网吧里杀人,说是要好好发泄一下。我是从来都不玩网络游戏的,但是刚吃过饭我也想不出其他更好的浪费时间的好项目,于是也就跟着他们去了网吧,学校的大门口坐北朝南,出了学校大门朝东走大约三两分钟有一个E路风情网吧,实在无聊的不知道该干什么的时候,我也会跟着白帅,赵兵他们来这里听听音乐,看看电影。我其实是很憎恨网吧这种地方的,我一直认为大学的周围如果没有许多的网吧,我们的祖国肯定会平添更多的栋梁之才。

但是也有人说大学的周围如果没有了网吧,大学里一年是会死很多人的。这话我以前不信,后来慢慢的信了。我们刚一进网吧的门,就发现里面早已是座无虚席。光是在大厅的走廊里东张西望,来回徘徊着等待别人下机的人就有黑压压的好几片。

但凡只要是大学周围的网吧,一到晚上,无论再破必定都是会人满为患的。见到这么多的人,我忍不住就感叹道:“这么多人,那网吧的老板还不把钱挣疯了?我就信了?不上网难道能死呀?”我说完,赵兵说:“那有啥子办法吆?都是郁闷的人那!不上网发泄发泄一个一个都成了家爵兄了可咋办呀?”赵兵说的我和大伙都笑了。白帅说:“还是大学生的钱好赚呀!以后我也要到咱们学校跟前开个网吧。”我瞪了白帅一眼,说:“你就知道钱,挣昧心钱是会遭报应的。”白帅笑笑说:“我才不管呢!只要能挣钱,我啥都干。”我摇摇头,咧咧嘴,用指头点了点白帅,笑着说:“你个家伙已经疯掉了。”说完我抬头朝网吧里扫了一圈,回头问洪洪,老拐和费老几个说:“这么多人,咱们咋办呀?是等呢,还是回去呀?”

我话还没说完,洪洪皱一皱眉头,就先叫道:“当然是等着了,都憋了好几天了,这几天又被招聘会上的人狙得血淋淋的,今天晚上要不杀几个人,我肯定是睡不着觉的。”看洪洪态度如此坚决,大家也就不再好说什么了。惟独我有些想走的意思,因为我实在不知道我呆在网吧里能干什么?

白帅看穿了我的心思,拉住我的胳膊对我说:“我今晚上教你聊QQ,在网上泡小美眉,想泡什么样的就泡什么样的?”我说:“网上的骗子那么多,我知道人家对方是男的是女的?长的漂亮还是不漂亮?万一是个恐龙咋办呢?”白帅说:“你傻呀?你可以先和她视频嘛!你看她长的漂亮就继续和她聊,要长的不漂亮就直接往黑名单里一拉不就完了。”我一摆手,说:“我看还是算了吧,我还是不要学的好,我要想跟谁聊天,把她约出来面对面的聊多好呀!再说了,跟陌生人有什么好聊的?我看我还是上网听听歌,看看电影算了吧!”白帅无奈,摇了摇头,对洪洪,赵兵和费老几个说道:“咋是个这呢?我真不知道这家伙是从远古来的还是从外星来的?二十一世纪的人了居然还不会跟人QQ聊天?真是个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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