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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当时明月照彩云
作者:史小意
文案
少女汪白妙觉得命运一直在逗弄她,总是打她一巴掌,再给个甜枣。她想着只要努力就有回报,所以一直拼命爬,不敢停歇。都说登高的人容易失足,没人告诉她,原来平路上也全是坑。她的爱情刚生出芽就枯萎了……
陆一鸣无数次想过,命运欠他爸爸妈妈也就算了,反正记忆里他们的影子也不多,何况他还有疼爱他的姐姐;但欠他一个汪白妙就太过分了。痛不欲生、痛彻心扉都不算什么,但剜心之后留下的暗疾要怎么办?自古情债最难还……
人被巨大的幸福砸中,是什么感觉?不是喜悦,是晕眩。但时间终究会推着你从眩晕中醒来,只要坚持,命运亏欠多少就会归还多少……
内容标签: 励志人生 甜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汪白妙,陆一鸣 ┃ 配角:陆丽娜,何根宏 ┃ 其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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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学期之战
陆一鸣绕开身前挡着他的大高个,把球传给几步开外的张海洋,张海洋跳起来把球稳稳接住,落地的姿势不稳,扭了脚,疼的龇牙咧嘴一下子就坐在地上。这球是没法打了,陆一鸣和李冬围过来,却不是关心他,嘴巴里调侃道:“张海洋,你这个暑假吃了多少肉,瞧你这肚子,都成皮球了。接个球还能崴了脚!”
张海洋扶着陆一鸣的手咬着牙站起来,“去去去,老子就胖了十斤而已,哪里就成了球了!”
李冬还要再说,陆一鸣打断他说了一句正经话:“活动一下,看要不要去医务室!”可也就正经了一句,接下来又说:“万一成了瘸子,还是个胖瘸子,将来找不到老婆还得赖我们!”
张海洋气的抬起崴了的脚踢他,陆一鸣闪身躲过,笑着说:“嘿,哥们,恼羞成怒啊!”
张海洋气的还有抬脚再踢,突然把脚在地上扭了一下,笑着说:“呃,好了,不疼了!”他也是歪打正着,这一脚踢出去,扭着的筋回了位,虽然还是有些隐隐的疼,但已经不太明显了。
几个人正笑闹着,吴远从远处跑过来。吴远个子瘦小,有点外八字,跑起来像个鸭子一拐一拐的。每次体育课跑步,总是被组团围观。他知道自己跑相搞笑,平时轻易不跑,今天不知道有什么事情,让他脸也不要了,一拐一拐风一样的冲到篮球场来。
陆一鸣几个正要取笑他,他气喘吁吁的说:“哥们,咱们班这学期有转校生,美女呢,还是双胞胎!”
“双胞胎?有多美?”
“我刚才报完名去交暑假作业,在季老师办公室看到的。长发,长的一模一样的,漂亮!”
吴远的话勾起了几个人的好奇心,张海洋脚也不疼了,拉着几个人说:“走,瞧瞧去!”
陆一鸣甩开他汗唧唧的手说:“没意思!明天上课就知道了,我不去!”
张海洋鄙视的看了他一眼,“切,你家里有个天仙一样的姐姐,对别美女就看不上眼了?”又鬼头鬼脑的低声问吴远道:“有丽娜姐漂亮吗?”不待吴远回答,陆一鸣已经跳过来揍他。虽然姐姐陆丽娜对他溺爱太过,有时候让他很烦,但外人谁也不能说姐姐一个字,拿来作比较也不行。
张海洋闪身躲过,拉起李冬和吴远就跑,“不去拉倒,我们几个去看!”陆一鸣冲着他们勾肩搭背的背影笑着摇摇头,冲他们喊道:“那我先回家了,明天见!”
几个见色起意的家伙头也不回,“明天见!”
陆一鸣拎起地上的书包向校外走,快到校门口停下来,拐到围墙边,探头探脑从花窗向外张望。姐姐的司机老丁正在校门口徘徊,身后不远处停着的宾利车后门半开着,隐隐露出一双红色的高跟鞋。他懊恼的跺了一下脚,决定先不回家了,去跟吴远他们汇合,看美女去。
陆一鸣幼年的时候父母双双车祸去世,唯一的姐姐陆丽娜当时刚刚成年,车祸后接管了家里的成衣生意,凭着美貌和智慧,在商场上混的风生水起。对于唯一的这个幼弟,她心中十分怜惜,疼爱的就有些过了头。就比如今天,已经是高二年级生的陆一鸣新学期开学报名,十七岁的大小伙子,个头都一米八了,她还不放心,非要亲自送他来学校。送到了也不走,在校门口等着接他回家。陆一鸣不愿意,觉得姐姐还把她当成几岁的小孩儿,可陆丽娜在商场上从来都是说一不二的主,她把弟弟拖上车,吧唧在他脸蛋上亲一口,把他当小孩哄着说:“唉哟,我的弟弟多帅啊!真是个小可爱!让你一个人辛苦的跑来跑去怎么行呢?”陆一鸣随即住口,他太了解她姐,若是执意不让她送,她一定会把他当成闹脾气的三岁小儿,又亲又抱的,一定磨到愿意让她送为止。他有时候也疑心,就是自己这种纵容的态度,才让姐姐的幼稚行为变本加厉。这个家里不是他没断奶,是姐姐的母亲心态没断奶。李冬、张海洋和吴远是他的好哥们,对他有这么个漂亮、有钱又粘他的姐姐羡慕的不行,唯有他知道,爱有多深,负重就多沉。
他折回头走了几步,衣兜里的BB机响了,想也不用想就是姐姐Call来的。拿起来一看——一鸣,姐姐一点有个重要的会议,我等你一起吃午饭哦!他停住叹了一口气,知道自己如果不出去,她虽不会进来寻人,但肯定会一直等着不吃饭。下午的会议到不至于就为了他不开了,但午饭肯定吃不上。他烦姐姐是真,心疼她也是真,于是垂头丧气踢踢踏踏的往回走。
出了校门,老丁一看到他就眉开眼笑的迎上来替他拿书包,又侧过头对着车子大喊:“少爷出来了!”坐在车里的姐姐听见了,四周的路人并门岗里的门卫也都听见了。等陆丽娜红色的高跟鞋落地,一双白皙修长的腿又不知吸引了多少人的目光来。陆一鸣一把搂住姐姐的肩膀,把她推进车里,自己也坐进去,砰的关上了车门。
“姐,以后到学校不要穿成这样,你看看你裙子短的!”
光靠漂亮是成不了商界女强人的,陆丽娜除了漂亮还很聪明,她知道怎样利用自身的优势,这也是她的时尚帝国越做越大的资本。她笑嘻嘻的说:“好~下午要跟霓裳谈合作的事情,不穿的时髦点怎么能镇得住艾霓裳那个老妖女。知道你今天必然跟你那几个好朋友打球磨蹭,我怕赶不及回去换衣服,只能先穿出来了!你也觉得好看哈!”
“不好看!”
“那就是好看!”陆丽娜笑嘻嘻的说,又问道:“中午想吃什么?”
“随便!”陆一鸣摆出不合作的态度。陆丽娜也不以为意,她在弟弟这个年纪也是叛逆的很,跟父母除了抬杠就是抬杠。父母的突然离世,让她后悔懊恼了很久,把一腔对家人的爱心全都安放在了弟弟身上。
陆一鸣睡了午觉醒来,兀自发呆呢,电话铃就响了。他疑心是姐姐打来的,挨着半天不起来接。那电话铃不屈不挠的响个不停,他叹口气,只能爬起来接起。“一鸣,你干啥呢?半天不接电话。我和李冬他们在北旺电玩厅,过来一起玩!”是张海洋打来的。
陆一鸣向窗外看了看,有些变天了,乌云堆叠了厚厚的一层。他刚刚睡醒,浑身懒懒的,不想动。“不想来,看样子要下雨了,你们早点回去吧,明天就开学了!”
“没劲!”张海洋也不劝他,啪的挂了电话。都是好哥们,他太了解他,陆一鸣看起来什么都无所谓的样子,但固执的很,做了决定轻易不更改。
陆一鸣拿起BB机看了看,一下午姐姐都没有Call他。他就是这么矛盾,姐姐Call他他烦她,不Call吧又担心她。胡思乱想的坐了一阵子,打开电视机玩游戏。快到晚饭时间时,乌云压的更低了,雷声轰隆隆从远空传来,大颗大颗的雨点落下,被风吹得打落在窗玻璃上,噼啪作响。
他又一次拿起BB机看了看,还是没有信息。懊恼的把BB机丢到一边,拿起游戏手柄一通乱按,心思却全不在游戏上面。佣人张妈进来的时候正看见少爷把游戏机按的噼啪作响,小心的问道:“少爷,小姐回来吃吗?”陆一鸣得了给姐姐打电话的借口,顿时心情轻松,把游戏机手柄一扔,“我给她打电话,问问她回不回来吃。”
陆丽娜今天下午的会议很重要,到底为什么重要陆一鸣不知道,但姐姐为了下午的会议准备了快一个月了,今天送他去报名,在车上还在看资料。他心疼姐姐一个女人扛起全公司的重担,自己却什么忙也帮不上,也很怕她在外头吃亏受委屈,但姐姐从来不跟他说公司的事情,她不说,他也不问,但心里却很清楚,自己花的每一分钱都有姐姐的汗水,她的笑容也不全然都是真心。
电话接通了,“喂,一鸣呀~”姐姐娇滴滴的声音传来的时候,陆一鸣愣了一下。陆丽娜只有在自己感兴趣的男人面前才会用这种做作到极点的声音跟他说话。他听不惯这种甜得发腻的语气,但姐姐身边的其他男人都很吃这套。
这么说,她应该跟身高一米八以上,身材匀称,长得英俊,声音好听的男人在一起。
“姐,张妈让我问你,回不回来吃饭?”
“哦,都这么晚啦,该吃晚饭了?姐姐的公事还没谈完,今天你自己吃好不好?”虽然看不见,他也能想得到,姐姐一定是淑女的坐着,双腿交叠,还不时用手轻轻的抚弄一下自己栗色的卷发。
“好!”陆一鸣挂了电话。挂了后又觉得还有话没说,忙又拨过去,“姐,不要喝酒,早点回家!”待姐姐答应了,又匆匆忙忙的挂上电话。
张妈听见姐弟两人的对话,一边摆饭一边小声说:“少爷,别担心,小姐不会吃亏的!”
“我没担心她!”
张妈看了看口是心非的少爷,笑着摇了摇头。
吃了晚饭,雨渐渐停了。夏末的暴雨过后,空气湿漉漉的,把暑热散去,倒也凉爽舒适。陆一鸣百无聊赖的看了一会电视,看看手表,八点了,姐姐还没回来。他忍不住又想要给她打电话,倒不是他粘姐姐,只是她虽然长得漂亮,但感情上却多有不顺。三十岁的人了,受了情伤比电视剧里的小姑娘还要死去活来。上次交往的牙医,因她漂亮追求她,又因她太漂亮了要分手。失恋后在家里嚎啕大哭,给那男人打电话扬言要自杀,幼稚的事情没有少干。他总是疑心,姐姐在事业上把智商用完了,在感情里就是一个白痴。少不了他暗自操心。
正在犹豫要不要打电话,电话到响了。接起来一听,是吴远。“一鸣,快点来,张海洋和李冬他们跟人打起来。李冬都开了瓢了,流了好多的血!”
陆一鸣一听,急急忙忙跟张妈说了一声,抓了几张钞票就向外跑。张妈从屋里追出来问他要去哪里,到底是上了年纪的人,哪里跑得过他,就看见他的背影一晃上了一辆出租车。
陆一鸣到北旺游戏厅的时候,看见吴远扶着李冬坐在地上,李冬的脑袋破了,淌了一脸的血,看着挺吓人。一看他过来,吴远连忙说:“一鸣,张海洋追着两个人朝那边巷子跑了!你快去看看,他一个人要吃亏!”
陆一鸣朝他喊了一句,“你快报警,我过去看看!”说完转身就朝黑黢黢的巷子跑去。
巷子里其实有路灯,就是间隔很远才有一个,中间一段只能摸黑。陆一鸣跑了几百米,发现这一带都是破旧的居民区,六七十年代的老房子,破旧的门洞,到处都是散落的垃圾。这个时候人不多,巷子里一个行人都没有。他终于听见张海洋的吼叫声,奔过去一看,一个男人从后边抱住他,另外一个正从前面跟他对打。张海洋长得壮,一对一肯定不吃亏,但两个对付他一个,就有些吃力了。陆一鸣冲过去用力一脚踢开前面的男人,张海洋喜得大喊一声:“一鸣!靠,两个打我一个,爷爷我现在要你们知道,老子不是那么好欺负的!”说完扭动身体要摆脱身后抱住他的男人。
被陆一鸣偷袭的男人从地上爬起来,揉了揉腰狠狠的说:“靠,又来一个不要命的,敢偷袭老子!”说完就扑上来跟陆一鸣扭打成一团。这男人个子很高,长得也很壮,应该经常打架,战斗力很强。陆一鸣不是他的对手,张海洋一时摆脱不了抱住他的男人,没人帮他,打不过他只能向前跑。跑过了两栋楼,那男人追上来,把他一把按在了墙上,从后面死死勒住了他的脖颈。他一面用力想要掰开他的膀子,一面用手肘去击打那人的腰。那人受了撞击,疼的大叫了一声,这一声响,面前墙壁的花窗里霎时亮起了几盏声控灯。陆一鸣看清楚,自己所在的位置,是一栋老楼的楼梯间,墙壁上都是白天采光用的砖砌花窗,而脖子所在的位置刚好是楼梯中间的休息平台。一个瘦小的身影蹲在那里,她披散着长发低着头缩成一团,面目背光看不真切,脚边是个搪瓷盆子,盆子里有条湿漉漉的毛巾。
陆一鸣被勒的喘不过气了,涨红了脸,出气多,进气少。他觉得胸口疼的难受,就快要死了,手臂也软了,渐渐无力挣扎。花窗里忽然伸出一双手,他视力有些模糊,但还是看清楚了,那双手手指纤细修长,指节分明,指甲修剪的规规矩矩,左手手背上有一颗醒目的红痣。那双手伸过来,把手里握着的一根夹头发的黑色夹子用力插进了勒着自己的手臂。只听得背后的男人嘶吼了一声,脖子上的禁锢松了。气流涌入陆一鸣的肺里,他缓过劲来,一脚把身后的男人踹开,再回头看时,帮助自己的人正背对着自己蹬蹬蹬的爬楼梯,一闪身就消失在楼梯的拐角。受伤的男人扑过来还要再打他,张海洋已经解决了另一个,赶过来帮他。受伤的男人一看要吃亏,扭身就跑了。
张海洋脸上挂了彩,青一块紫一块的,唇角还留着血渍。陆一鸣虽然武力值不行,但战斗时间短,躲的也及时,除了被勒着脖子外,身上并没有吃太大的亏。他扶着张海洋向外走,心里有些担心帮他的姑娘,又回头看了几眼。楼梯间的声控灯一盏盏渐渐灭了,黑乎乎的一团什么都看不见。张海洋以为他担心跑掉的男人回来偷袭,忍痛笑着说:“放心,有我们两个,他不敢回来!”
陆一鸣没好气的说:“放心个屁!就出来打个游戏,怎么就跟人动起手了?”
“还不是李冬那小子惹的事,他把人踩了一脚,又不肯道歉。这帮孙子也是够狠的,上来就是一凳子,李冬没防备,都被开了瓢了!”
陆一鸣重重哼了一声,李冬的惨样他已经见过了,也不好再狠心责备。两个人扶持着向外走,半道碰见吴远扶着李冬来找他们。一看到他们,吴远笑着说:“出来了!那两个孙子被打跑了?没吃亏吧?”
张海洋得意洋洋的说:“吃亏?有你海洋哥在,吃亏的是那俩孙子!”
“诶,那个纹身男还是挺凶的,打起人来下手狠着呢!”吴远心有余悸的说:“李冬的头就是他一凳子砸破的。”
李冬朝地上吐了一口唾沫,“靠,要不是他突然那么一下子,哥能被砸着……”
李冬还要吹嘘,陆一鸣打断他:“头有没有事,去医院吧!”
李冬摇摇头,“找个医院包扎一下吧,万一被学校知道就惨了。今天报了名就算开学了,我不要一开学就记大过!”
陆一鸣见这小子脑子还不糊涂,估计没大碍,便由着他在附近寻了诊所处理头伤。
打车回到家已经十一点多了。陆丽娜已经回来了,铁青着脸坐在客厅里等他。一见他进屋就喝问道:“这都几点了?跑到哪里去浪了?明天要开学了不知道吗?我给Call了你这么多次怎么不回?”
这一连串的发问让陆一鸣招架不及,晚上出去打架,他心虚的很,但还是回嘴道:“你不也是刚回来吗?你晚上跟谁吃的饭?男人吧?”
陆丽娜平时对弟弟溺爱的很,很少大声跟他说话,今天晚上也是等的急了,态度才不好。见他安全的回来,气已经消了一大半,这会被他一叠声质问,反而不好意思了。她贼兮兮的笑着说:“你猜到了?跟你说,这个男的真的很迷人啊!他叫艾同,是艾霓裳的儿子。我都不知道她有个这么优秀的儿子。”
陆一鸣心中叹气,他都不知道姐姐是怎样把一单单生意做成没有贴的倾家荡产的。他疲累的很,转身回房,把背影留给犯了花痴的姐姐,冷冷的说一句,“你看男人的眼光不行!”
陆丽娜有点心虚,在他身后嘀咕道:“这次这个准行!”
作者有话要说: 新文开坑,欢迎前来围观,保证甜到塞牙,苦到泪干。急转直下的人生,只要坚持,一定也会急转之上的……
☆、转校生
汪白妙咚咚咚的敲门,继母何翠打开门,她闪身进来,砰的把门关上,哗啦一声拉上插销。她披散着一头湿漉漉的头发,跑的气喘吁吁,瘦小的身板,胸口犹自起伏不定。何翠从她手上接过脸盆,揭开毛巾看了一眼,下面是洗过的内衣裤,她从茶几的底下拿了几个衣架一边替汪白妙晾衣服,一边笑着问:“是不是在楼道口碰到王家的狗了?那只小博美,个头不大,凶得很,见人就追着咬!”
汪白妙向前走了几步,灯光下她的脸色格外苍白,脸上有掩不住的惊恐,“阿姨,我把何根宏的手扎了!”
何翠一愣,把衣服放回盆里,站起来说:“他又打你了?”说完急急忙忙过来查看。
平心而论,这个继母待汪白妙不坏,不但不坏反而非常关心她,把她当成了真正的女儿。但她的儿子何根宏是个彻头彻尾的坏种。当船员的父亲汪云在家的时候他还有所收敛,等父亲一走,他就常常欺负汪白妙。何翠虽然护着她,但两个柔弱的女人总不是十八九岁大小伙子的对手。近两年汪白妙长大了,出落的胸是胸,屁股是屁股,何根宏看她的眼神渐渐就不对了。何翠整天担惊受怕,时刻关注着汪白妙,生怕她受欺负。好在汪白妙一直住校,只有周末和放假在家,而放假的时候,汪云大都也在家,这才安安生生的没出事。汪云前天就到船上去了,明天新学期正式上课汪白妙也就住到学校里,谁知今天晚上就出事了。
何翠正要上前问个清楚,大门就被拍的梆梆直响。何根宏在门外大声喊道:“妈,开门,开门!”
汪白妙脸唰的白了。何翠忙给他使眼色,让她回屋。她跑回屋里,把门插上,又从门后拿出一根手臂粗的木棍把门顶上。何翠等白妙弄好,这边何根宏已经快把门拍烂了。她畏畏缩缩的打开门,何根宏冲进来大喊道:“汪白妙,臭□□,给我滚出来!妈的,敢帮着外人对付老子,今天要你好看!”
何翠生怕儿子发疯做坏事,把门大大的打开,方便一会闹起来好喊人。她冲过来拉住儿子,“你疯了,这么大晚上,你喊这么大声,生怕人家不知道你欺负你妹妹!”
“妹妹,谁是我妹妹?和我是一个B生出来的吗?”何根宏扯着嗓子大吼,上去就踢汪白妙房间的门。
何翠听他说的粗鄙不堪,气的上去就打他。她那是这个逆子的对手,何根宏轻轻一推,她就倒在了地上。
何根宏使劲踹汪白妙的门,一边踹一边说:“臭□□,敢拿发卡扎我,老子今天要把你扎成筛子!”
汪白妙听他说的不像气话,知道他发起狠来言出必行,不由吓得瑟瑟发抖。他们住的这栋老楼用的是公共厕所,家家户户也都没有淋浴间,要洗澡就要去大澡堂。今天下午一直下雨,吃了晚饭等雨停了她才出去洗澡,谁知道回来的时候碰到何根宏行凶。她蹲在那里不敢动,生怕一走起路来,把声控灯弄亮了让何根宏看到她。人算不如天算,自己不出声,却管不住打斗两人的嘴,声控灯亮起来的时候,她看到何根宏眼里闪动的残暴的光。那男孩被勒的只有出气没有进气了,鬼使神差的,她就把手里的铁丝发卡插到了何根宏的手臂里。
何根宏踹了一阵子门,见难以撼动后,冲到厨房里拿起砧板上的菜刀。何翠骇的三魂丢了七魄,双腿双腿战战的软倒在汪白妙门口。等儿子过来一把抱住他的双腿,“孽障啊,你打骂人就算了,拿刀杀人是犯法的,你先杀了我吧!”何根宏根本不理她,拿起菜刀就朝门上猛砍。好在这楼老虽老,却是货真价实的实木门,几刀下去,刀口瘪了,门上就砍出几个印子来。何根宏一看不行,把菜刀向地上一掷,甩开他妈,跑出了门外。何翠朝门口看过去,只听蹬蹬的脚步声人已经跑的没影了。
这一切来的太快,何翠瘫坐在地上半天没反应过来。等了好一会,邻居老梁头探头探脑的在门口问:“大妹子,你儿子又发疯了,要不要替你报警!”何翠连连摇头,站起来走过去说:“汪大爷,让你看笑话了!不用报警,谢谢你!只是等白妙爸爸回来,请千万不要告诉他。他要是赶我们走,我跟孽子就要流落街头了!”梁老头说:“你儿子越长越大,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呀!”还要再说,看瘦小的何翠发黄的脸上泪珠子一串串滚落出来,心中不忍,叹了一口气,转身走了。这楼上楼下的邻居,几乎都是老头老太太,有什么事情都不敢出头帮忙,虽然平时没少见这娘儿俩受欺负,但对三大五粗的何根宏都很畏惧,只敢事后安慰几句。
汪白妙听着屋外的对话,梁爷爷出来了,那何根宏就应该走了。她刚松了口气,听见窗外咔哒一声,下意识回头一看,何根宏被发卡插过的手臂血淋淋的扒在窗户上。她吓的汗毛倒竖,猛地踢倒顶门的木棒,拉开门栓跑了出去。大门口的何翠和梁老头吓了一跳,看汪白妙夺门而出,身后跟着凶神恶煞的何根宏。这个疯子竟然顺着排水管道爬了四层楼高,从窗户进了汪白妙的房间。他冲出来两步就赶上了汪白妙,一把揪住了她湿淋淋的头发,紧接着就是一掌劈下来。何翠已经跑到跟前,一把抱住白妙,生生替她受了这一掌。何根宏甩开母亲,把汪白妙摁在门口的高低柜上,顺手拿起笸箩里的一把剪刀,就朝她身上扎下去。
“孽畜,你敢伤她,我明天就给汪云打电话,看他回来不要你的命!白妙明天就要上学了,你伤了她弄得人尽皆知,这次谁也帮你瞒不了!干脆我们就报警,把你抓去坐牢算了!”何翠死死拉住儿子的手臂,大喊道。
何根宏愣了一下。他以前调皮被汪云狠狠收拾过几回,现在虽然长大了,但心里对汪云畏惧的很。欺负汪白妙也有泄愤的意思,但从来都不敢留下明伤,大多数时候都是言语侮辱恐吓。今天也是气的狠了,才有如此疯狂的举动。剪子在空中停留了两秒钟,就朝着汪白妙一大把乌黑油亮的头发剪去,他一边疯狂的剪,一边怒喝到:“贱人,叫你吃里爬外,叫你帮外人扎我……”等他泄愤完毕,把剪子狠狠往地上一丢,捏着汪白妙的脸朝他扭过来,威胁的说:“今天的帐先记着,终有一天,老子要连本带利要回来!”汪白妙脸被他捏的扭曲变形,泪水大颗大颗滴落下来,眼里满是惊惧,却并不开口求饶。何根宏撂下狠话,心满意足摔门而出。走到门口看见老梁头家大门开了一条缝,老梁头正在门后探头探脑的张望。他朝他威胁的指了一指,嚣张的说:“老梁头,劝你少管闲事!”老梁头吓得缩回脑袋,砰的关上门。
屋里何翠抱住犹自瑟瑟发抖的汪白妙,虽然心里还在害怕,但做坏事的是自己的亲生儿子,善后的事情还得她来做。她柔声劝慰汪白妙,看她的一头长发已经被剪的七零八落,只能锁上门,带她去理发店剪头发。明天总不能这个样子去学校,还是刚转到的新学校。
陆一鸣洗了澡出来,用毛巾擦头发。润湿的毛巾擦过脸颊的时候,他突然想起晚上被那男人按在墙上,暴雨过后的墙面,湿漉漉,滑腻腻,潮湿霉旧的感觉。濒临死亡的那一刻,他在泥腥味中问到了一股清新沐浴液的味道。他有些烦躁的把毛巾丢在筐子里,心中隐隐担忧,怕那男人回去报复那女孩儿。心中担忧,却一点办法也没有,且不说找人,现在让他回去,他大概连那栋楼的位置也记不清了。他重重的倒在床上,烦躁的关上灯。黑暗并不能缓解他的焦躁,他翻过来翻过去的无法入睡。后半夜终于睡着了,又不停的做梦。梦里自己还被那男人抵在墙上,那蹲着的瘦小身影没有出手救他,他看她的背影,一耸一耸的爬楼梯。昏黄的声控灯一盏盏亮起来,又灭了。她的背影还在不停的向上攀爬,没有犹豫,没有回头。
陆一鸣早上昏头涨脑的起床,姐姐陆丽娜顶着一头鸡窝一样的乱发,眼泡浮肿的等他吃早饭。姐姐这个样子一点也不奇怪,每次她看上哪个男人都会出现这种状态。这种因春心荡漾而辗转难眠的状态大概会持续个三五天,三五天之后要么春风荡漾的发展下去,要么狂风催花的凋零两天再恢复常态。放在往常他逮着这个机会总要奚落她几句,今天他睡得不好,也有烦心事,懒得多说,吃了饭,骑上自行车上学去了。
陆一鸣在校门口自行车棚碰到李冬,这家伙头上纱布拆了,贴了一个纱布贴。一看就陆一鸣,这小子上来搂住他肩膀说:“一鸣,昨天也没细问你,你没吃亏吧?”
陆一鸣甩开他,“吃了亏怎样,没吃亏又怎样?”
“吃了亏怎么行,咱哥们再去给你打回来呀!”
陆一鸣心中一动,问:“你们还能找到那人?”
“我和吴远在游戏厅等你和张海洋的时候打听过,那个拿凳子砸我的孙子叫何根宏,是个游手好闲的混混,家就在那一带住,要找他不难。”
陆一鸣听说那叫何根宏的混混家就住在那一带,心中更担忧那姑娘的安全。正要再问的时候,张海洋气喘吁吁的从后面赶上了,挤到他们中间一左一右的搂住他们的肩膀。李冬扭头看到张海洋的脸,捂住肚子就哈哈笑起来,“哥们,你这是要去唱戏啊?”
张海洋气的上去要踢他,“我这样是为了谁,昨天晚上回去还被我爸揍了一顿!”
李冬忙拉住他的胳膊,“为了我,肯定是为了我!”又指了指陆一鸣说:“你们都是为了我,好哥们,今天中午我请客,请大家吃鸡腿!”
“吃鸡腿啊?我也要吃!”吴远气喘吁吁的赶上来。
“你是属狗的吧,一说吃的就出现!”李冬笑着说。
“你才属狗……”
一群人说说笑笑的走进教室,唯有陆一鸣心事重重。进了教室李冬和张海洋便被班上的同学们围住,一边参观,一边问长问短。陆一鸣到座位上坐下,把书包丢进桌洞里。脑子里还在纷乱复杂的想着要不要放了学再去打架的地方瞧一瞧。
上课铃声响了,大家各回各位。班主任孔老师推开教室门走进来,后面跟着的三个新生也鱼贯而入。紧跟着孔老师的是一对漂亮的双胞胎,还穿着便服,长发披肩的,很有自信的抬头看着班上的同学。双胞胎的后面站着一个瘦小的女孩,微微低着头,厚厚的刘海挡住了眉目,齐耳的短发搭下来,整张脸就露出白皙圆润的下巴。她身上穿着一套洗的发白的校服,校服胸口上印着广成一中几个字。‘广成一中’,同学中有人开始窃窃私语,这可是全城排名第一的中学。这所中学每年高考升学率为100%,其中98%的都是重点大学,清华北大也是一抓一大把。家长们都是削尖了脑袋要把自己的孩子塞进去,从来没见过有进了广成一中又跳出来的,何况还是跳到他们这所二流中学。
孔老师对新生做了介绍。双胞胎叫吴姿和吴眉,是从临县的一所中学转过来的。短发姑娘叫汪白妙,来自广成一中。“真的是广成一中!”下面又有同学开始窃窃私语了。孔老师敲敲讲台,给吴姿和吴眉安排了座位。到汪白妙的时候,他略微顿了顿,对班长李鲁峰旁边的王岚说:“王岚你到白月旁边坐。”
“为什么?我在这坐的好好的!”
“为什么,你天天上课睡觉,带的后排吴远和白贺也一起睡,一睡一大片,其他任课老师早就对你们有意见了!”
“为什么是我带着他们睡,怎么就不是他们带着我睡呢?”王岚反驳说,抬头看见孔老师瞪着她,只得不情不愿的站起来,拿起自己的东西坐到白月的旁边。
王岚让开座位,孔老师转过头和颜悦色的对汪白妙说:“汪白妙,你去跟班长李鲁峰坐吧,好好学习!”
汪白妙轻轻嗯了一声,低着头走到李鲁峰的旁边坐下。陆一鸣看过去,发现李鲁峰两眼放着光,面上是一副欢欣的表情。他有些鄙视的瘪瘪嘴,正要转回头,突然就看见汪白妙抬起着手把散落在脸颊的头发别在脑后。她的手背上一颗醒目的红痣,晃了他的眼。
孔老师给新生安排好了位置,清了清嗓子,要开始上课。坐在最后一排的陆一鸣站了起来,“老师!”
孔老师吃惊的看着陆一鸣。他的姐姐给学校捐了一栋教学楼,校长曾私底下打过招呼要孔老师关照他。陆一鸣学习不怎么用功,成绩中下游,虽然交的几个朋友不怎么省心,好在他自己并不怎么惹事,一般过得去,他就不管他了。像今天这样主动跳出来要发言的情况还是第一次出现,也不怪他吃惊。
“老师,我想要调换个座位!”
“跟谁调?”
“跟白贺调!”
“为什么?”孔老师和白贺几乎异口同声的问。
陆一鸣一本正经的说:“我想好好学习,跟班长坐的近些问问题方便啊!再则我也可以瓦解他跟吴远的睡觉联盟!”
陆一鸣话一出口,李冬和张海洋带头鼓起掌来,李冬起哄说道:“孔老师,陆一鸣同学是要追求进步,你答应他吧!”
这冠冕堂皇的理由孔老师自然不信,在他看来,陆一鸣就是想跟他的狐朋狗友吴远坐一块罢了,这个要求不算过分,理由也算充分。他瞪一眼李冬,呵斥道:“瞎起什么哄,我还没问你呢!你的头怎么回事,是不是又跟人打架了?你爸爸是不是又出差没人管你了?这才新学期开学,你想记大过呀!还有你张海洋……”
李冬和张海洋本来就想帮帮陆一鸣,谁知道引火烧身,赶忙低下头不敢说话了。孔老师教训够了,这才挥挥手说:“陆一鸣,追求进步是好的,白贺你跟他换一下!”
白贺自然是不愿意的,其实跟谁坐他都无所谓,只是被迫跟人换位置太扫面子,但陆一鸣有张海洋和李冬这两个彪悍的朋友,他只能乖乖换了。
换了位置吴远最高兴,他凑到陆一鸣跟前笑着说:“早就该换了,就烦白贺那小子,他一睡我就想睡。”
陆一鸣却不理他,只管盯着前排汪白妙的后脑勺看,心中寻思着要怎么样让她回头,他还不知道她长什么样呢!
孔老师教的是数学,数学公式一写出来,吴远就想睡觉了。他看旁边的陆一鸣盯着新来女同学的后脑勺发呆,就拐了拐他要跟他说话。陆一鸣手上拿着块橡皮,无意识翻过来翻过去的玩,脑子里还在盘算昨天的姑娘明明是长发,今天怎么就变成了短发,会不会不是一个人。不是一个人么,那么巧,手背上都长了红痣?还是得问问清楚才好。正胡思乱想呢,被吴远一拐,手上的橡皮咕噜噜从桌沿上掉下去了。他瞪一眼吴远,“有病啊!”侧过身往地上看,那橡皮正好滚落在汪白妙的凳子底下。陆一鸣心念一动,拿起手上的铅笔,就去捅汪白妙的后背。汪白妙正聚精会神的听讲,被他这么一捅吓了一跳。她疑惑的侧过身子,头微微转了一下,把耳朵朝向他。
“汪同学,我橡皮掉你凳子底下了,帮我捡一下吧!”
汪白妙闻言弯下腰从凳子底下把橡皮捡起来递给他。她自始至终都没有回头,发丝挡住她的侧脸,陆一鸣想看清她面貌的愿望落空了。
“谢谢!”
汪白妙的脊背挺的直直的,没有回答他。到是班长李鲁峰回头看了他一眼,示意他别讲话。陆一鸣苦恼的重重靠在椅背上,讲台上孔老师叭叭讲的唾沫横飞,他却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怪好看的
下课铃声响了,孔老师把粉笔丢回粉笔盒内,合上书本说:“汪白妙、吴姿、吴眉,一会你们不用参加课间操了,去教务处找王老师把校服领了,一共两套。以后上学只能穿校服哦!”
汪白妙忙站起来点头应下,全班的同学都等着孔老师下课,她这一站起来醒目的很,几十个人的眼睛齐刷刷的盯着她看。陆一鸣在心中叹气,干什么要对孔老师这么毕恭毕敬的,不知道又要招来多少人的记恨。余光瞟到李鲁峰,这家伙脸上挂着迷弟的笑容,正一脸崇拜的看着新来的姑娘。
下了课,王岚从汪白妙身边经过,狠狠的撞了一下她的桌子。陆一鸣眼皮跳了跳,王岚开始找茬了。汪白妙正在写字,本子上划出长长的一道。被撞了一下,她头都没抬,继续写完几个字后,盖上钢笔去上厕所。等汪白妙一走,吴远拍拍李鲁峰的肩膀,“班长,这汪白妙什么来头?广成一中的怎么上我们这里来了?”
“你们不知道她吗?”李鲁峰奇怪的问,立即脸上又挂出了然的表情,“汪白妙,年年都是全市第一名啊,去年还是全省的奥数冠军呢!”
吴远脸上露出迷茫的表情,“这么厉害还来我们学校?”
“我们学校怎么了?我们学校很差吗?”李鲁峰板起脸,一副都是你们这些学渣拖了后腿的表情。吴远举手投降,“我说错了,说错了,我们学校也很好的。班长,到底为什么这个女学霸会来我们学校啊?”
“具体的不清楚,你们以后不要欺负人家!”李鲁峰知道的也不多,他曾经在市里的表彰大会上见过汪白妙,对她崇拜的很,做梦都没想过能跟她同桌,如今天上掉下馅儿饼,心中的喜悦难以言表。
陆一鸣默默的听他们交谈,眼睛却一直盯着门口看,没看到汪白妙,却看见王岚跟吴眉和吴姿手挽手的进来了。王岚外号王男人,是庆海中学的一霸,欺负的对象主要是同年级的女生。此女长得高大魁梧,当得上男人这个外号,但却是又是个姑娘,所以她打人的时候,男生们也不便劝解,到让她打成了老大。以前孔老师把她安排着跟李鲁峰坐一排也是为了约束她的意思,但今天的换座风波让她记恨上了汪白妙。如今下课十分钟的功夫,新来的双胞胎已经被她收服了。王岚疯是疯,但一般不敢折腾好成绩的学生。毕竟好学生都是老师心尖尖上的肉,你折腾老师的心,老师能不折腾你。陆一鸣隐隐有些担心,汪白妙是好学生,但王岚还不知道汪白妙的底细,万一动起手来,她那小身板可不是王岚的对手。想到昨天晚上她握着夹子用力插进何根宏手臂的样子,又不太担心了。虽然她的面目隐在黑暗中看不真切,但她用尽全力的形态决绝又坚定,不是个软弱的姑娘。他下定决心,你救我一命,我也要保你在庆海中学平安无事。
陆一鸣这边盯着双胞胎看,那边吴远凑过来说:“漂亮吧?还是我本家!”陆一鸣瞥了吴远一眼,正要接话,汪白妙已经走到位置上坐下了。到底还是没看清她的样子。
早上第二节课后就是课间操。下了课大家一窝蜂的涌向操场,等站好队,陆一鸣扫了班级一眼,发现王岚不在。他心中咯噔了一下,捂住肚子对正在排队形的体育委员李冬说:“哎呀,李冬,我突然肚子疼,操做不了,我要去厕所!”
李冬推了他一把,“你就是懒驴上磨屎尿多,有纸吗?”
“有,有!”说完捂着肚子就跑了。
他怕碰到老师,不敢直接去教务处,穿过二教学楼,看到蹲在楼梯口的王岚。他正要过去绊住她,王岚已经站了起来,正对面吴姿和吴眉抱着新校服走在前面,后面不远处跟着汪白妙。这次她没有低着头,齐耳的短发被风扬起,露出小小的一张脸,白皙的皮肤,是个精致的小模样。
王岚大剌剌的走过去,双胞胎自觉主动的站到了她身后,形成了挑衅的队伍。汪白妙大概是没料到,她有些微微的差异,但脸上很快就一副了然的表情。这表情激怒了王岚,她交臂而立的向前走两步,一副大姐大的样子,“知道为什么找你吗?”
汪白妙的人生从来就是冰与火的两个极端,一头是老师同学家长邻居,无不喜爱她的聪敏,称赞她的努力。她是最听话的乖乖女,谦逊有礼,成绩永远第一。另一头是何根宏,这个继母带过来的哥哥,眼睛里都是嗖嗖的冷箭,他吊儿郎当游手好闲,在这个优秀到极点的妹妹的衬托下,更是劣迹斑斑一无是处。他把自己无用的一部分归因于汪白妙,从来都是恶言相向,偶尔也会拳脚相加。汪云也知道女儿和继子的关系不太好,但碍于继父的尴尬身份,他总是劝女儿忍让,然而他并不知道,和谐的重组家庭不过是个假象,在他跑船不在家的时候,女儿宁可待在学校也不愿意回家。
王岚大大低估了汪白妙的承受力,她故作凶悍的样子在汪白妙的眼里简直就是最差劲的表演。但她并不戳破,低着头不说话,做出一副逆来顺受的样子。然而王岚并不吃这一套,她见汪白妙没有反应,忍不住上前一步去拽她怀里抱着的新校服。汪白妙下了一跳,下意识后退一步。王岚只抓住了校服的一角,汪白妙一后退,校服从她手里滑走了。一击不中让王岚很生气,认为汪白妙在对抗她,于是上前就一巴掌扇过去。汪白妙微微侧了下身,抬起一只手稳稳的抓住了王岚肉呼呼的手腕。双胞胎姐妹在王岚的身后惊呼了一声,所有的人,包括躲在楼梯口的陆一鸣都没有想到,汪白妙纤细的手臂一挥就稳稳截断了王岚呼啸而来的气势。
陆一鸣不由自主的就微笑了。
王岚胸腔一团怒气轰的升腾起,猛地就烧到了脸上。她正要发飙,对面的汪白妙把她的手臂轻轻放下来,面无表情的说道:“要是因为座位的事情,我可以去跟孔老师说,把你换回来!”
王岚扭头嗤笑一声,“座位?谁稀罕你那个座位!但孔老师当着全班的面让我腾位置给你就是不行!”
汪白妙又不说话了,她抱紧校服后退一步,跟王岚拉开一点距离。王岚把她的动作当成了一种示弱的表现,于是又说:“说吧,怎么办?”
这回汪白妙咕哝了一句什么,声音太小,近在跟前的王岚都没有听见。
王岚上前在她肩上推了一把,“你说什么?”
“我说,你只有十秒钟了!”
这回连双胞胎都笑了。
陆一鸣听到背后嘈杂声渐起,不知何时广播操音乐停止,例行的校长训话也结束了。看台上的班主任们监督完本班的学生,当先离开回办公室,他们身后是蚂蚁搬四散开的野孩子。陆一鸣回头一看,班主任孔老师正气势汹汹的快步过来。他眼睛狠狠剜了一眼逃操的陆一鸣,却顾不上他,脚步不停的朝王岚去了。王岚的斑斑劣迹让他有充足的理由相信,她又在欺负新同学。
“王岚!你不去做操,在这里干什么?欺负新同学?”
王岚被抓了个现行,嬉皮笑脸的一把搂住身边的汪白妙,“孔老师,哪能呢!吴眉说她们不知道教务处怎么走,我领她们去呢!不信你问她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