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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金丙相的爱情(一).3

作者:史小意 当前章节:14929 字 更新时间:2026-6-20 06:09

☆、新年快乐

作者有话要说:  对不住大家,上次放错了章节。有人发现不连贯了吗

吃完晚饭,金丙相四处找了找,问陆丽娜:“丽娜,你们家瓜子糖果都没买吗?水果也没有!张妈走了,这年你们都要打算怎么过?”

“为什么要买瓜子糖果?”

“晚上不是要看春节联欢晚会吗?看晚会的时候吃啊”

陆一鸣说:“我们都是看录像带,没看过春节联欢晚会!”

“嗨,录像带什么时候不能看啊,今天晚上看晚会。等我出去买瓜子糖果。”金丙相说完,穿上外套出门去超市。

他前脚刚走,后脚家里电话响了。屋里暖气开的很足,陆丽娜懒洋洋的躺在沙发上,她指挥陆一鸣,“一鸣,接电话!”

陆一鸣摊在沙发上用游戏机玩俄罗斯方块,头也不抬的说:“肯定是你的电话,你接!”

陆丽娜想了想,陆一鸣说的有道理,爬起来接电话。

听筒拿起来,艾同的声音低沉又性感。“丽娜,新年快乐!”

陆丽娜下意识的朝陆一鸣看了一眼,她背过身客套的说:“哦,谢谢!你也新年快乐!”

“我中午给你发了短信,你没看到吗?你手机也关机了?电话打不通!”

“有什么事吗?”

“没事就不能找你了吗?”

“……”

“我有两张新年音乐会的票,是明天晚上的,能请你跟我一起去看吗?”

陆丽娜用手绞着电话线,“艾同,”陆一鸣一听艾同二字,坐直身子抬起了头看着姐姐。陆丽娜背对着他,声音却很清晰镇定,“其实我不喜欢古典音乐,听不懂,一听就想打瞌睡!你请别人看吧!”

“可你上次……”

“我那是装的!”陆丽娜轻轻笑了一声,“我就是想在你面前博个好印象。相比音乐会我觉得在家看录像带更有意思!”

艾同半天没说话,“丽娜,那你不打算装了吗?我是说,在我面前博个好印象。”

“艾同,那样挺没意思的!”

“可我喜欢你!”

“这样也喜欢?”

“喜欢!”

“那我谢谢你!”

“丽娜,你给我一点时间……”

陆丽娜打断他的话,“艾同,别说!就这样吧,祝你幸福!”

“为什么不能说?为什么?”

“第一,我们也没有怎么样;第二,因为我喜欢别人了!”

挂了电话,陆丽娜疲惫的往沙发上一倒。陆一鸣满心欢喜的伏在她边上,“姐,你喜欢的别人是金哥不?”

“除了你金哥,世上没男人了?”陆丽娜没好气的说。

陆一鸣笑着说:“还嘴硬!金哥很好的!今天你还吃了他的饭。”

“吃他的饭怎么了?”陆丽娜翻身坐起来,白他一眼。

“吃人嘴软!这个道理懂不懂?”

陆丽娜一听‘嘴软’二字,想起金丙相早上在厨房门口突然俯身亲她。她瞪大眼睛,看见他轻轻闭着眼,睫毛仿佛比自己的都要长。以前也没正眼瞧过他,原来他皮肤很白,眉毛浓密,栗色的头发打着卷,蓬松厚密。他的嘴唇很软,大概是尝过菜,带着一股咸咸的甜香。陆丽娜正想的出神,金丙相开门进来,他穿着一件灰色的棉服,脖子上胡乱拴着一条黑色的围巾,黑色的裤子衬出长长的腿,是个好身材的模样。他与陆丽娜视线对上,脸上瞬间挂上甜甜的笑容。陆丽娜在心中哀嚎一声,她重重倒下,这个金无赖,不是帅,是太帅了!她双手捂住自己的脸,又想起那混乱的夜晚,心中气结,不由得狠命踢打双腿。

金丙相把手里的东西放下,踱过来问陆一鸣,“你姐怎么了?”

陆一鸣压低声音在他耳边说:“刚才艾同打电话来,我姐把他拒绝了!”说完后,又不嫌事多的补充一句,“估计现在后悔呢!”

金丙相一听趁热打铁的把自己买的一大包吃的拿过来,往茶几上一放,“丽娜,不知道你爱吃什么,我每样买了一点!”

金丙相见她面朝着沙发背不答话,便恬不知耻的说:“你别后悔,有什么后悔的!我可比艾同强多了!”

陆丽娜闻言,脊背僵了一下。金丙相正要说话,电话响了。陆一鸣看姐姐没有起来接电话的意思,只得起身接电话。陆一鸣一离开,陆丽娜转过来面朝金丙相,她双手捂着脸,从指缝中看着金丙相问:“你哪里比他强?”

“就年轻这一项他就比不了!”金丙相看了一眼陆一鸣,俯身在她耳边压低声音说:“丽娜,科学数据表明,男人三十岁以后性功能开始衰退,他多少岁了,三十好几了吧!我现在正当好时候,跟你是绝配!”说完他朝着陆丽娜一挤眼睛。

陆丽娜听得面红耳赤,拿起靠垫拼命朝金丙相身上砸去。陆一鸣挂了电话过来,看见他俩又打起来了,不由得说:“嗨,你们两个还真是打是亲骂是爱啊!”

这一天真是让陆丽娜受够了。她站起来冲进自己的房间,‘砰’的关上门。陆一鸣和金丙相面面相觑,她又突然打开门,问:“刚才谁打的电话?”

“哦,吴远,问我上次看的一个录像叫什么名字!”

金丙相站起来朝陆丽娜走过去,陆丽娜想起他刚刚说的绝配,面上一红,‘啪’的把门关上。金丙相心中暗自得意,追过去拍门,“丽娜,你快开门,我们再好好探讨一下!”

陆一鸣翻看金丙相买的食物,把瓜子花生糖果掏出来,摆了一桌子。他满意的点点头,拆开一包瓜子,问道:“金哥,你要跟我姐探讨什么?”

金丙相神神秘秘的说:“你想知道?”

陆丽娜靠在门板上,听见他们的对话,忙开了门出来。“金丙相,你别跟我弟弟乱说!”

金丙相见她面红耳赤,犹自不好意思,见目的已达到,笑着说:“不说,不说!我俩的秘密!”

陆一鸣看这架势也问不出啥,姐姐能和金丙相好上,是他喜闻乐见的大好事,心中开心,也不再追问,咔咔的嗑瓜子。

陆一鸣从没有好好看过春节联欢晚会,跟着陆丽娜和金哥一起看,也还算有意思。晚上他又收到几条祝福的信息,看了看就想起在山上的汪白妙。在林场的时候没看到有电话,估计她不会给他打电话或者Call他了。虽然这样想着,心里却盼着能有奇迹出现。每次BB机一响,他就迫不及待拿起来看一看。如此再三,次次都是失望。

汪白妙和汪胜利也在看春节联欢晚会。白玲年纪大了,虽然也熬着,但时不时打着瞌睡。舅舅和一个留下来值班的护林员还在喝酒划拳,大有不醉不睡的意思。汪胜利觉得舅舅们划拳很有意思,非要加入进去。他酒量不错,几杯酒下去,酒酣耳热,兴致高涨,声音竟比谁都喊得大。滑雪场大概有人包场过年,热闹的很,很早就开始放鞭炮礼花,隔着山坳传过来,声音闷闷的,但五光十色的礼花把天空印的五彩斑斓,连林场的窗户上都透着五彩的光。

十一点多的时候,汪白妙打了个哈欠,“外婆,我困!不想看了,我去睡觉!”

白玲奇怪的说:“往年就你最能熬,熬到最后还要去后山赵家村井里抢银水,今天怎么啦?”

新年的第一桶水叫银水,抢回家寓意这一年都会风调雨顺财源广进。这是汪白妙乐此不疲的游戏,也算是对爸爸跑船的祝福。每年年三十,快到午夜的时候,她就早早的打着手电叫上舅舅出门,走上二十分钟,到赵家村抢银水。今年银水不抢了,十一点多就要睡觉,确实很奇怪。

汪白妙继续打哈欠,“不抢了,都是封建迷信!”说完下炕穿上鞋子,要回屋里睡觉。舅舅叫住她问:“真的不抢了!不抢了我可使劲喝了哈!”感情舅舅还悠着劲儿呢。

汪胜利好奇的问:“抢什么银水,抢吧,抢吧!”

舅舅笑着说:“抢银水就是去井里抢今年的第一桶水。就是个仪式。外头怪冷的,白妙说不抢就不抢吧!”

汪白妙回到屋里,把灯关上,黑灯瞎火的坐了一会。听隔壁屋里还在热闹的划拳,穿上厚外套悄悄的出了门。月亮很好,把山路照的亮堂堂的。她打着手电,在小径上不紧不慢的走着。空气清凉,寒意很浓,四周的山林黑黢黢的,偶有兽鸣鸟叫,越发存托的四周静谧旷远。她胆子很大,倒也不怕。天空中不时有礼花爆开,时间尚早,她不慌不忙,有时候还停下来,仰头看那些灿烂到极致转瞬即逝的烟火。

等到了滑雪山庄,她看了一下手表,十一点五十五。山庄的前面在举行篝火晚会,拉着巨大的横幅——***公司跨年晚会。她从边门进了大堂,径直走到小卖部。小卖部值守的服务员正盯着电视打瞌睡。篝火晚会没结束之前,她不能关门休息。小卖部外头的墙壁上有一部公用电话,她投了两块硬币进去,接通了以后说:“请帮我呼1866521,祝他新年快乐!……别的,哦,没有了,就说新年快乐就行!……名字,哦,汪白妙……呼几遍?嗯,一遍就可以了,谢谢!”

挂上电话,她心跳的兵兵蹦蹦。小卖部的服务员听到动静,探头出来看了她一眼,又漠然的缩回头去。她停留了片刻,小卖部的电视里已经开始跨年倒计时。新年钟声敲响时,篝火晚会的地方一片沸腾。汪白妙微笑着看围着篝火舞动的人群,心里默默的说:“爸爸,新年快乐!”她的眼睛湿漉漉的,低着头慢慢往林场走。

陆丽娜、金丙相和陆一鸣嗑着瓜子看电视,觉得不过瘾,后来干脆拿了红酒来喝。两个人你一杯我一杯,渐渐都有些微醺。这家里,陆一鸣没资格喝酒,他心不在焉的熬到十一点,电视里终于开始倒计时。零点钟声敲响的时候,BB机滴滴震动了两下。他慌忙拿起来看了一下,不由得心花怒放。‘新年快乐!——汪白妙’,还有什么比收到她的信息让人振奋。他连忙翻了翻,没有多余的内容,也没留下电话号码。他收到了她的心意,却没办法让他即刻回复。陆一鸣又兴奋,又泄气,几乎要手舞足蹈起来。陆丽娜双颊酡红的看他,问金丙相:“我弟怎么了?”

金丙相俯身过来揽住陆丽娜的肩膀,陆丽娜挣了挣,金丙相说:“别动,让我好好看一看!”

“让你看一鸣,你看我做什么?”

“好看!”

陆丽娜脸红了,金丙相的酒气吹到她脸上,她脑中想起最新流行的一句歌词——你不要这样的看着我,我的脸会变成红苹果……她甩甩脑袋,今天真是受够了。猛地把金丙相推开,回房睡觉去。金丙相也不拦她,在她身后说:“丽娜新年快乐!一鸣新年快乐!”

陆一鸣脸笑开了花,“金哥,新年快乐!姐,新年快乐!”

她哼了一声,回房去了。

汪白妙打着手电慢慢的往回走,快走到林场的时候看见汪胜利站在路口等她,身上穿着舅舅的军绿色棉大衣。汪白妙几步跑过去,问道:“你怎么来了?”

“哼,我瞧见你偷跑出去了!这么久不回来,就来找找你!”

汪白妙脸一红,问道:“外婆和舅舅也知道了?”

“他们要是知道,来找你的就不是我了!”汪胜利的笑嘻嘻的说,“快说,你干什么去了?”

“没干什么,睡不着,随便走一走!”

“撒谎!”

“那你说我干什么去了?”

汪胜利想不到,“我哪里知道,难道你那几个同学还在滑雪山庄?”

“胡说!”汪白妙昂首阔步走在前头,“不过多谢你出来找我!舅舅和外婆睡了?”

“都睡了!”

“汪胜利,你觉得中国年有意思吗?”

“有意思!”

“那你以后还来么?”

“明年我要去冰岛看极光,后年我计划去澳大利亚……”汪胜利数了一大堆,最后说,“再来都不知道是哪一年了!”

汪白妙就着月光看他一眼,“你都不用上学吗?很有钱吗?到处玩?”

“上学干什么?现在就挺好。没钱就挣了钱再四处玩。”汪胜利把手电收起来放进棉大衣口袋,学着汪白妙把双手缩进袖筒里。

汪白妙羡慕的说:“可是对于我,不上学是不行的!”

汪胜利没问她为什么不上学就不行。这样的一个姑娘,总不能学着他一样背着包到船上,随波逐流四处流浪吧。

过了年又待了几天,眼看要开学了,汪白妙跟外婆和舅舅告别下山。汪胜利恋恋不舍,“外婆,你可要保重身体,过两年我还来看你,陪你守岁!”

白玲很喜欢这个卷毛外国人,但她这个老人家,见惯了生死,留恋是留恋,但并不表现出来。她洒脱的说:“行,行!咱们说话算话,我可等你再来!”

汪白妙领着汪胜利回到北旺的家里,何翠一个人在家,说是过了年何根宏跟着几个兄弟跑到深圳去做生意了。何根宏不在家,汪白妙最高兴。在家里安心的住了几天。倒是汪胜利,很遗憾没有见到汪白妙的这个‘哥哥’。

眼看就要开学了,这天中午太阳高悬,汪白妙洗了衣服,又端着洗漱用品去大澡堂洗澡。回来的时候没看见汪胜利,便问何翠:“阿姨,汪胜利呢?”

何翠惊诧的问道:“他今天走,你不知道吗?”

汪白妙一愣,“他不是说等我开学的时候走吗?”

“你前脚出去洗澡,后脚他背着包就走了。我问他怎么不等你,他说跟你说过了。还说他会回来看我们的!”

汪白妙实在没想到汪胜利说走就走。一起住了小一个月,多少都有些感情,现在突然离开了,心里还有点舍不得。汪胜利一直住在何根宏的房间,汪白妙走进房间看了看,他的大包从墙角消失,真的走了,一丝痕迹也没留下!她叹了口气,走了也好,万一何根宏突然回来……

她正站在何根宏门口发呆,门外穿来‘梆梆梆’的敲门声。何翠开了门,是对门的梁大爷。梁大爷站在门口问:“何翠,今天拆迁办的人是不是来填表了?我们下午不在家,听楼下张婆婆说拆迁办的人来过。”

汪白妙一听,心里一沉,“梁爷爷,我们这里要拆迁?”

“是啊,年前就传过一阵子,说要拆迁!今天听人说拆迁办的人来调查填表了。”

何翠说:“没有来啊?是不是还没查到我们这层楼!”

“那也是有可能!”

梁爷爷走后,何翠见汪白妙披散着一头湿漉漉的头发,坐在客厅的凳子上发呆。她以为她是因为汪胜利的突然离开难过,便劝慰道:“白妙,你别难过。汪胜利估计也是怕你送他的时候难过,所以不辞而别!”

汪白妙没有接话,她发了一会呆,问道:“阿姨,我们这里真的要拆迁?”

“可能性比较大!”何翠愣了一下,答道。

汪白妙喃喃的说:“那家就没有了!”

“会有赔偿的,听说还会根据面积置换新房!这一带太老旧了,换了新的也好……”

汪白妙不等她说完,起身回屋。房子没了,妈妈的最后一丝痕迹也要没有了!爸爸,你到底都错过了什么呢?还是说,你终于如愿以偿,全部都错过了!

☆、汪云回家

新学期开学,陆一鸣早早到了学校。进教室的时候汪白妙已经坐在座位上了。她穿着校服,头发在脑后扎了个利落的马尾。看见陆一鸣进来,她朝着她笑了一下,面上带着健康的红晕。陆一鸣按捺住内心涌动的欣喜,快速走过去,把手里的一盒磁带顺手放在她桌子上。汪白妙拿起来一看,是后街男孩的一盘选集。她没听过,转回头看他。陆一鸣在自己座位上坐下,他扒着桌子前沿探身过去悄悄说:“很好听的!送给你,新年礼物!”

汪白妙把磁带收起来说:“不用送我!借我听听就行!”

陆一鸣看着她,“三十那天我都没给你说新年快乐,你就收下吧!”

“你老送我东西,那怎么行!”汪白妙低头说。

“那你还借我笔记帮助我学习呢!这份大恩怎么算!你就不要跟我客气好不好!”

“……”

见汪白妙不说话,陆一鸣又问:“汪胜利走了?”

“走了!”

“嗯。白妙,我记得你们林场没有电话,三十那天你怎么呼的我?”

汪白妙笑了笑说:“你猜!”

陆一鸣猜不着,正要扭着她问,李鲁峰进来了。他看见陆一鸣和汪白妙在说话,眼神有些怪怪的。虽然上学期他考的不错,但陆一鸣进步更神速,这令他感到了深刻的压力。加之汪白妙似乎与陆一鸣的关系很不错,如果她真心助他,那陆一鸣可能很快就能赶上自己。李鲁峰心中暗自着急,挖空心思的想法子,恨不得把陆一鸣立刻解决了才好。

李鲁峰在座位上坐下,见陆一鸣站起来走到教室最后排跟李冬张海洋说话,便悄声对汪白妙说:“汪白妙,能不能请你帮个忙?”

汪白妙抬头看他。李鲁峰突然有些心虚,他支支吾吾了半天,说:“你也知道,我在跟陆一鸣打赌。我不希望他超过我。你能不能别帮他,我想跟他公平竞争!”

汪白妙疑惑的皱了眉,“我帮他就不公平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你看你就稍微给他讲了讲,借了笔记给他,他一下子就窜到全班前十五名了,我,我……”

“那我帮你讲解,是不是对他也不公平呢?”

李鲁峰闻言看见汪白妙似笑非笑的看着他,越发心虚。“我,我……”我了半天,啥也没我出来。

汪白妙想起当初陆一鸣对她说李鲁峰内心有些阴暗,想他说的不假。她也不戳破,说道:“别要求我好吗?我帮你也帮他,对我来说,是公平的!”

李鲁峰垂着头,也不知道哪里生出一股气性,把书包重重的扔进桌洞,站起来走出教室。他动作猛烈,带动的座椅吱嘎响,引得很多人的目光都朝他看过来。陆一鸣本来在跟李冬几个聊天,听到动静抬头看了一眼。他见汪白妙脊背发僵,不自然的把几缕头发拢到耳后,于是走回来坐下,悄声问:“怎么了?他跟你吵架?”

汪白妙摇摇头,心中暗笑李鲁峰幼稚。他大概是太看重输赢,生怕被陆一鸣超过。虽然他的起点比较高,但就心态而言已经输了。

吴姿和吴眉到得晚,她们穿着一模一样的红色羽绒服,披散着长长的头发,走到哪里都是一道靓丽风景。这风景到了教室,两个人放眼过去,李冬头目不斜视跟侧前方的张海洋打打闹闹,而陆一鸣则低着头,拿一根原子笔在本子上涂涂画画。吴姿吴眉本来因穿的漂亮也自信满满,如今想吸引的人没吸引到,顿时成了泄了气的气球,就连漂亮的红色羽绒服都仿佛变成了两张阻碍呼吸的皮口袋,松垮垮的搭在身上,十分难受。吴远在她们身后进教室,他倒是很给面子的吹了声口哨,以示赞叹。吴眉回头狠狠瞪了他一眼,吴远吓了一跳,从她们身边绕过跑位座位。新学期第一天,怎么就有点剑拔弩张的紧张架势。

王岚踩着铃声跑到教室,过了一个新年,她长得更加珠圆玉润。跑到汪白妙跟前,丢给她一盒巧克力。汪白妙拿起巧克力,目光追随她到座位上。老孔已经进了教室,王岚朝她做个鬼脸,压低声音用口型说:“送你!你吃!”

开学第一天,第一节课自然是老孔的上学期总结兼士气鼓舞大会。因着上学期的好成绩,老孔容光焕发。一席话讲完,他扫视了一圈讲台下稚气的脸,心满意足的说:“李鲁峰,你找几个人跟我去办公室把新书搬来!”

李鲁峰站起来避开陆一鸣几个,随便叫了几个人,跟着老孔去搬书。等新书搬来发下去,老孔突然对坐在第二排的王露露于洪说:“王露露于洪,你们两个跟汪白妙和李鲁峰换个位置吧!李鲁峰眼睛近视了,坐在第四排看黑板有些吃力!”

原来趁着去搬书的功夫,李鲁峰跟老孔提出了换位置的要求,只说自己眼睛近视了,想换的靠前一点。他委婉表达了汪白妙对他的学习帮助很大,希望还能跟汪白妙坐一起。听话又好成绩的学生,在老师的眼里犹如亲生子女一般。李鲁峰的请求不过分,老孔一口应允。

老孔的话一出,除了当事人,最惊愕的就是陆一鸣了。他站起来问老孔:“孔老师,李鲁峰眼睛不好使,就他换好了。干什么汪白妙也要换位置。”

“你有什么有意见?李鲁峰说汪白妙对他学习帮助很大!”老孔一瞪眼。

陆一鸣却不怕他,“我当然有意见!汪白妙对我的学习帮助也很大!怎么不跟我换一桌啊?”

陆一鸣话音刚落,王露露举手表示有话要说:“孔老师,我愿意跟李鲁峰换。要不然让我跟汪白妙同桌吧!”

陆一鸣上学期进步神速,成绩有目共睹。老孔心知肚明,除了他自己努力外,汪白妙对他的帮助和带动作用一定不小。汪白妙成绩太好,班上这些尖子生个个都想挨着她坐,这想法也正常。只是他没想到,换个座位这样小小的一件事情,倒是弄得复杂起来。

李鲁峰如坐针毡,生怕自己一时冲动的小算盘落了空。陆一鸣的反应实属正常,半路杀出的王露露他真是没想到。

老孔一挥手,“哎,行行行,李鲁峰,你就跟王露露换吧!”

李鲁峰脑子里嗡嗡作响,他瞟一眼汪白妙,她至始至终低着头坐着,不发言,不表态,脸上连一丝表情都没有。李鲁峰坐着没动,正挖空心思想用个什么理由拒绝,王露露就挎着书包,抱着一大摞书跑到他旁边站着。事已至此,李鲁峰心一横站起来对老孔说:“孔老师,要不别换了,坐这里我也能勉强看清楚黑板的!”

王露露一听,把书包书一股脑放在他桌子上,忙说:“班长,不要勉强,换吧!换吧!”。陆一鸣一推吴远,朝着吴远使一个眼色。吴远忙站起来,把李鲁峰挂在凳子上的书包拿起来,“哎,班长,你别客气嘛!你眼睛看不清黑板,那哪儿行,换嘛!”说着,就把书包朝李鲁峰脖子上一套。李鲁峰委委屈屈的站起来,孔老师有些不耐的说:“吴远,你干什么呢?回你座位上坐着去。李鲁峰,换吧!”正说着,下课铃响了。老孔把教案往怀里一抱,回办公室去了。

老孔一走,王露露连忙催促,“班长,快点,换位置呀!”

李鲁峰把自己的东西抱在怀里,鬼使神差的回头看了一眼陆一鸣。陆一鸣面上尽是得意之色。李鲁峰生平第一次深刻的体会到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新学期正式开始。王露露的加入,让班上这个小小的位置融洽了许多。陆一鸣学习更加努力,吴远夹在几个好学生中间,百无聊赖,收了玩闹之心,成绩也缓慢上升。日子平顺无波的推进,天气渐渐温暖起来。

这天周五放了学,陆一鸣收拾好书包,看了看前排还在低头看试卷的汪白妙,俯过身去问道:“白妙,你周末干什么?”

何根宏在深圳的事情没有做成,花光了带去的钱就回了C城。为了避免跟他相处,除非迫不得已回家去拿些换季的衣服,汪白妙大多数周末都呆在学校。

她头也不抬的说:“没什么事情!”

“就呆在学校?”

汪白妙扭头看了一眼陆一鸣,“嗯,也许会去市图书馆看看书什么的!”

“哎,不能光学习啊!现在天气暖和了,跟我们去白云水库滑旱冰吧!”C城有一个很大的水库,是全城用水的水源。水库坝顶有一片很大很平整的水泥地,用来滑旱冰再好不过。

汪白妙摇摇头,“我不会滑!”

“简单的很,我教你!”

汪白妙转回头小声说:“算了吧,我没鞋子!”

陆一鸣看了看汪白妙的脚问:“你穿多大的鞋,我姐有一双,你可以穿她的。”

汪白妙被他说得心动,又觉得有些不妥,“这样不好吧!”

陆一鸣看她犹豫不决,干脆蹲下去要看她的脚。汪白妙把脚一缩,“36码!”

陆一鸣脸上乐开了花,“好嘞,包在我身上。明天中午,我到学校来接你!我去叫上王岚!”

第二天早上,汪白妙正在宿舍洗衣服,舍管员在外头喊道:“汪白妙,有人找!”

不是说中午出发吗,陆一鸣这么早就来接她了?汪白妙把水龙头关上,甩甩手上的水珠,蹬蹬蹬跑出去。一看到宿舍大门口站着的人,她愣住了,几乎又立刻欣喜的喊道:“爸爸!”

汪云站在一颗法国梧桐底下,看到瘦小的女儿鼻子有些发酸。他面上是慈爱的笑容:“妙妙,你长高了!”

母亲的离世,汪云这些年的缺席,不完整的家庭环境,让汪白妙格外收敛感情。虽然满心欣喜,却并没有冲动的扑到爸爸怀里。汪云看着长高长大的女儿,内心隐隐有些失落,当年那个犹如精灵般活泼的小姑娘不知何时被他弄丢了。

“爸爸,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我上次打电话回家,你阿姨说要家里的房子要拆迁,有些手续还需要我回来处理!”

汪白妙轻轻“哦”了一声,“那这次要在家里待多久!”

“等拆迁的手续办妥了,我就走!”

汪白妙没接话。初春的微风温暖又舒适,但她却觉得有一丝苦涩和尴尬。爸爸不在的时候她想念,真的回来了,她竟然不知道跟他说些什么。

汪云内疚的看着女儿,问:“转学这么大的事情,你为什么不跟爸爸说?”

汪白妙低着头看着鞋尖,她穿着一双白色的网鞋,满大街的小摊上都有卖的,十五块钱一双。“我不想爸爸那么辛苦。庆海中学减免学费住宿费,还承诺我考上清华北大,会资助我到大学毕业。”汪白妙抬头对爸爸急切的说:“我在这里挺好的,成绩也没有下降!爸爸,你不用那么辛苦的跑船!”

汪云问:“当初的转学手续是你何阿姨帮你办的吗?”

“是的!你别怪阿姨,是我求她的!”

“妙妙,你是不是跟何阿姨母子相处的不好,为什么周末还呆在学校?”

汪白妙忙辩解道:“不是,我跟阿姨挺好的!”

“那何根宏呢?这次回来,我看那孩子流里流气的,没个正经样子!他没有欺负你吧?”

该怎么回答?说他欺负我了,然后爸爸要怎么样,跟何阿姨离婚,把他们母子撵走?爸爸不会的,那就别让他烦心了。“没有!”

“跟爸爸回家去吧!你阿姨在家做了一大桌子饭菜,我来接你回家吃饭!”

汪白妙想起跟陆一鸣中午的约定,忙说:“我衣服还没有洗完呢!泡在水房里,要不你先回家,我一会回来。”

汪云说:“那我在你们学校四处转转,”他抬腕看了看手表,“一个小时够不够,过一个小时我再来接你!”

汪白妙点点头。她目送爸爸远去,跑回宿舍从书包里摸出几块硬币,跑到宿舍门口的共用电话给陆一鸣发讯息——我爸爸回家了,我要回家吃饭,不能去滑旱冰,不用来学校接我。对不起。汪白妙。

陆一鸣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床,一分一秒挨时间,就等着去接汪白妙滑旱冰。他的书桌上放着两双崭新的旱冰鞋,是他昨天下午放了学去体育用品商店买的。一模一样的款式,一大一小,小的那双正是汪白妙的尺码。昨天说陆丽娜有旱冰鞋,不过是他的缓兵之计,想来陆丽娜都工作这么多年了,哪里还有这些小朋友的玩意儿。如果要说去新买,陆一鸣嘴角抿着笑容,出神的望着旱冰鞋,以汪白妙的性格,怕是更不会去了。

他正发着呆,BB机响了。翻开一看,犹如兜头一盆冰水泼下。他被冻结了几秒钟,大脑中一片混沌,怎么办,怎么办?几乎是下意识的他冲出门外,骑着自行车朝学校狂奔。

汪白妙正在水房清洗衣服,忽然听见水房的窗户被拍的‘啪啪’响。抬头一看,陆一鸣正站在窗外看着她。汪白妙忙丢下手里的活,跑出去。四下看了看,爸爸还没回来。

“你怎么来了?”

“你不去了?”陆一鸣满脸急切的问道。

“我爸爸从船上回家了,他让我中午回家吃饭!我去不了了!”

“那下午呢?”

“下午?”汪白妙吃惊的抬起头,“下午去不晚吗?”

“下午我们打车去,保准比他们骑自行车到的还早!”

“打车?多贵呀!”

“白妙……”陆一鸣几乎央求起来。

汪白妙心一软,“可是我不知道几点能吃完饭!”

“几点我都等你!”陆一鸣一脸的诚恳。

汪白妙用力闭了闭眼睛,吁出一口气,“好,到时候我Call你!”

“嗯,我就在你家附近转转!你一Call我,我就在你家巷子口等着!”

汪白妙满心感动,“一鸣,你不必提前到,我们约个地方见就好了!”

“没关系,你家住的地方也顺路。我吃了午饭慢慢过去好了!”

汪白妙突然有些不敢看陆一鸣眼睛。一个人对你有太多期望,而这种期望恰好你又愿意接受的话,这感觉就有些微妙了。而这微妙的的情绪用幸福形容太过,用甜蜜形容不够,恰如枝头嫩绿的新叶,最好的颜色,对准了最有前途被盼望的方向。她不由自主的笑了,点点头说:“好!”

得到了想要的承诺,陆一鸣露出灿烂的笑容。“那你快回去洗衣服,然后早点回家去吃饭。我们不见不散!”说完转身骑着自行车跑了。

汪白妙看着陆一鸣被春风吹走的声音,满满咀嚼他的话。不见不散!从什么时候起,这些空洞的成语被赋予了鲜活生动的含义,她的盼望好像不止是中规中矩的直线,开始分出旁支,长出花苞开出鲜花来。

跟着爸爸回到家。何翠已经做出一桌丰盛的午饭。她蜡黄的脸上露出罕见放松的笑容,显见的情绪高涨。何根宏在家看电视,看见汪家父女进屋,难得的站起来喊了一声汪叔叔。

汪云很高兴,一家人难得的吃一顿团圆饭。何根宏陪着汪云喝酒,几杯酒下肚,态度渐渐张狂起来。何翠又是拽他又是给他使眼色。何根宏不理她,夹了一块大肥肉放到嘴里大嚼特嚼,就着一口酒咽下去后说:“汪叔叔,咱们家这次房子拆迁,我听说可以在新区分一套三居室的新房。我妈妈到汪家这么多年,给你们当牛做马,这次的新房上得挂上她的名字吧!”

何根宏的话一出口,除了汪白妙,汪云跟何翠都变了脸色。何翠忙说:“根宏,你胡说什么?当初我们都要流落街头了,是你汪叔叔收留了我们,让我们有个安身之所。这新房子当然还是你汪叔叔跟白妙的。怎么能写我的名字!”

何根宏把喝干的酒杯猛地墩在桌子上,“妈,你就是这么软弱,由着家人吃干抹尽!到这个时候了,你还不争取!你真的是扶不上墙的烂泥……”

眼看何根宏说话越来越难听,汪云心中了然,忙打断他说:“根宏,这件事情叔叔会考虑的,你不要着急!我好不容易回来一次,今天是团圆饭,我们都不要生气!”

何根宏以为汪云这是答应了的意思,心中一喜,忙又倒上一杯酒。“汪叔,你就是爽快人!来我敬你一个!”

汪白妙在心中叹一口。爸爸,你也看到了,这就是为什么我周末也不回来的原因。

作者有话要说:  前一次发错了,把这一章提前放了。为了补偿,一会奉上我刚码好的一章。

☆、滑旱冰

何根宏吃完饭醉醺醺的走了。汪白妙要帮着何翠洗碗,何翠把她撵出厨房,直说她学习辛苦,让她歇着去。汪云挽起袖子,笑着说:“何翠,你跟妙妙都歇着!我一年到头在外头跑,也没照顾你们生活,今天我来洗碗!”

何翠笑的合不拢嘴,“行,就让你表现一下。”她话虽如此说,但还是帮着汪云一起收拾。汪白妙心里记挂着跟陆一鸣的约定,又不好吃了饭立刻就走,在客厅里坐了一会,她想好借口走去厨房。走到厨房门口,在哗啦啦的水声中汪云正跟何翠说话。

“何翠,根宏提出的要求你怎么看?”

“我怎么看?我的看法刚才在饭桌上就说了。新房子是妙妙的,你不用管我们!”

汪云没有立刻接话,过了一会,他方道:“你放心,我这些年努力工作,将来帮根宏付个首付什么的没有问题。只要他买房,我一定不会不管的!”

何翠低低的应下。自己的儿子自己清楚,就凭他猴年马月也不可能买得起房子。平心而论,汪云能做到这地步已经很不错了。她转身要把洗干净的碗放进碗柜,一转头看见厨房门口的汪白妙。汪白妙无意偷听他们的谈话,只不过刚好撞上了。何翠只当她很在意此事,心里底气不足,脸刷的红了。汪白妙心中叹息,这样善良的阿姨怎么就养出了那样暴戾又好吃懒做的儿子。

汪云也看到了白妙,他关上水龙头,问道:“白妙,有事?”

“哦,爸爸,我跟同学约了去市图书馆!”

“现在?”

“哦,是!晚上可能会回来的晚一些!同学过生日。你们不用做我的饭。”汪白妙有些心虚,她还从来没有对爸爸撒谎过。

“同学过生日啊!那要不要送礼物?”汪云说着在围裙上擦擦手,从裤兜里掏出几张钱来。

汪白妙忙摆手,“不用不用,我送她张生日贺卡就行,已经买好了!”说完回屋背上书包就出了门。

到了楼下,汪白妙先用公共电话亭给陆一鸣发讯息。发完讯息从巷子里走出来,远远就看见陆一鸣站在巷口的路灯底下等她。他穿着一身白色运动服,背着书包面朝围墙,正百无聊赖的看那些墙上的小广告。也不知道看到什么有趣的东西,竟呵呵笑起来。汪白妙突然有些心跳加速,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还是百年不变的校服,不知为何略略有些沮丧。但这负面的情绪一闪而过,她迎着温暖的风大步朝陆一鸣走过去。

她走到陆一鸣身边,瞟一眼墙上的小广告,什么阳痿痔疮,狐臭梅毒,真是琳琅满目应有尽有。陆一鸣扭头看到她,一脸欣喜,他下意识抬腕看表,“这么早,吃完饭了?”

汪白妙点点头,“你吃了没?几点到的?”

陆一鸣心情大好,“吃过了,也就刚到。咱们走吧!”说完当先大踏步朝外头走去。在路口拦了一辆出租车,两个人坐进去。“师傅,去白云水库!”

师傅是个中年人,自己的孩子跟陆一鸣汪白妙差不多大。看到这样的乘客,他不由自主的就多问几句。“哎,你们去水库干什么?”

汪白妙跟陆一鸣对视了一眼,陆一鸣笑着说:“我们跟同学春游呢!水库那边的杜鹃花开的很漂亮!”

司机从后视镜里打量他们二人,突然絮絮叨叨的说:“你们这些孩子,就是会玩!不过还是要学习为重噢!千万不要早恋,一早恋整天就想着怎么玩,心都玩散了!”他说着从后视镜瞟一眼后座的两个年轻人,见他们无动于衷,便又舍身成仁的说:“你们是哪个中学的?看这校服不是广成一中吧!哎,我儿子当初考入广成一中,成绩还不错。谁知道上学期开始早恋,成绩下滑好厉害!我都被老师叫去两趟了。那个死小子,不管怎么打,嘴上答应的好好的,一转身又跟那个女同学藕断丝连。我的心都要操碎了!”说到操碎了心,司机竟然猛地一拍方向盘。

陆一鸣本来憋着笑,一看他这样忙说:“叔叔你说的太对了。早恋不对,不该早恋。我们学生就该以学习为重。您儿子一定会想明白的。您放心吧!开车别生气,安全第一!”

司机一听他这么说,赞同的点点头,“你这孩子还算懂道理!”

陆一鸣跟司机谈笑风生,汪白妙心情却不太轻松。她实在也弄不清,自己跟陆一鸣这样子算不算早恋。

到白云水库只有一条双向的公路,出租车快要到的时候终于碰上了骑着自行车的张海洋一行。这只滑旱冰的很庞大,除了张海洋、李冬、吴远和王岚,竟然白贺、王露露等一干人也来了。出租车疾驰而过,从张海洋身边经过时,陆一鸣摇下玻璃,探出头,“海洋,唷!我比你们快!”张海洋一看陆一鸣,猛地加速,一边骑的飞快,一边喊道:“靠,让陆一鸣抢了先!大家加油骑啊!”一群人嘻嘻哈哈朝前飞奔。

出租车一闪而过,虽然速度很快,但汪白妙还是从那一群骑自行车的同学中看到了吴姿和吴眉。她微微皱了皱眉,没料到她们也会来。她不是圣母,对吴姿吴眉无甚好感,也无法原谅她们对她的所作所为,平时都是尽量避免接触,零交流无对话。这样的场合,碰上了又不知道要生出什么事端来。

出租车师傅这下相信他们确实是来春游的,感叹道:“哎,你们年青人体力就是好啊!从城里骑车过来要一个多小时吧!”等到了目的地,又不放心的说:“你们不要在水库边上玩,注意安全!”陆一鸣付了钱,对他再三道谢。司机喜爱他谦恭有礼,于是问道:“下午还需不需要我来接你们回去?”

陆一鸣摇头,“师傅,我同学都有自行车,可以带我们回去的!”出租车师傅这才放心的离开。

水库的堤坝顶端,偌大的水泥坝子空荡荡的。两岸狭长的山上长满了青松,间或开的灿烂的映山红从绿树中探出头来。汪白妙趴在护栏上,低下头看一池波光粼粼的碧水,不由得赞叹:“真干净!”陆一鸣见她兴致不错,心里高兴。他从书包里掏出旱冰鞋,招呼汪白妙过来穿鞋。汪白妙见那鞋子干净整洁,滑轮上一丝磨损也没有,知道陆一鸣这是买了新鞋。事已至此,点破未免太矫情,想到陆一鸣说过的‘来日方长’的话,便心安理得的由着陆一鸣拉着她坐在石台阶上。陆一鸣蹲下身帮她穿鞋,汪白妙拦住他,“我自己来吧!”

陆一鸣笑着说:“你坐着别动,让我来!”他的笑容比春日的太阳更加和煦,汪白妙不再分辨,任由他蹲在地上,低头弓身,认真细致的替她系带打结。他乌黑蓬松的大脑袋微微动着,发顶竟然有两个发旋。汪白妙冲动的想要摸一摸他的发旋,忽听得远远的公路上传来了张海洋他们的呼喊声。陆一鸣抬头看了一眼,咕哝道:“他们倒是快!”私心里,他倒是希望这帮人再来晚些,这样他就有更多的时间跟汪白妙单独在一起。

给汪白妙穿好了鞋子。他不着急穿自己的,扶着她站起来,看她有些害怕的样子,安慰道:“被害怕,站起来试试?我扶着你呢!不会摔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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