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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金丙相的爱情(一).4

作者:史小意 当前章节:15000 字 更新时间:2026-6-20 06:09

汪白妙扶着他的胳膊站起来,随着他慢慢滑了两步。重心不是太稳,摇摇晃晃的。陆一鸣手下用劲,稳稳把她扶住。不过是带着她滑了两圈,汪白妙已经找到规律,可以慢慢松手自己滑了。陆一鸣看她胆子渐渐大起来,便说道:“你先自己滑着,我去穿鞋!”等他穿好鞋时,张海洋一行人也纷纷到达。陆一鸣在人群中看到吴姿和吴眉,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脚下一用力便滑倒了汪白妙的身边。吴眉的眼睛追随着他潇洒的身姿,满眼都是赞赏之色。当看到他放慢速度与汪白妙并肩而滑的时候,又满心酸涩和妒忌。

张海洋吹一声口哨,“哟,汪白妙,你滑的不错嘛!”汪白妙也不接话,冲着他露出灿烂的笑脸。

等大家伙都换好鞋子滑起来的时候,场子里人一多,汪白妙就有些局促害怕。王岚滑到她身边,拉住她的手,猛地超前快滑起来。汪白妙吓的一声惊叫,被迫快速朝前滑去。陆一鸣生怕她摔倒,忙朝王岚喊道:“王岚,你慢点,她才刚刚会滑!”王岚回头朝他翻了个白眼,不管不顾拉着汪白妙一阵狂奔。

张海洋和李冬滑倒陆一鸣身边,陆一鸣朝双胞胎努了努嘴,问道:“李冬,你带她们来的?”

李冬忙摇头,“不是我,是吴远那臭不要脸的!”

正说着,吴远已经滑倒他们身边。“谁臭不要脸了?还不是你那天在教室里说的声音太大被她们听见了!我也是半路碰见她们的。她们家的小区跟我家小区大门对大门,我一出门就碰见她们了。你说巧不巧!”

陆一鸣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巧,巧上天了!

大家滑了一阵子,开始接龙。一个人搭着一个人的后背,连成长长的一串。陆一鸣硬生生把王岚挤开,挤到汪白妙身后。王岚白他一眼,心中暗忖,陆一鸣啊陆一鸣,你要不要表现的这么明显,全天下的人都能看出,你对汪白妙心术不正啊!陆一鸣朝前挤,吴眉也朝前挤。她的技术一般,王岚不让她,她插不进去,强行要挤进去,王岚已经抓住了陆一鸣肩膀上的衣服,嚷嚷道:“后面去,后面去!”吴眉有些下不来台,只能放慢速度慢慢落到了队伍的最后面。

陆一鸣伸手把住汪白妙瘦削的肩膀。隔着单薄的校服,他摸到了两根凸起的带子。陆一鸣脑中“嗡”的一声响,眼见浮现出姐姐陆丽娜花花绿绿的内衣,蕾丝、刺绣、松紧带,红的、绿的、白的还有肉色的。有时候张妈还会把他和姐姐的内衣混着洗,虽然看到过很多次,但总是无感。

然而今天却不同。

他心中有微微的躁动,像有一簇小火苗在摇曳晃动,灼烧着某一处,有点疼,又有点痒。这躁动使他紧张的手心冒汗一动也不敢动,只僵硬的把手搭在汪白妙的肩上。汪白妙的前面是白贺,她微微拽着白贺的衣服,并没有发现身后陆一鸣的异样。然而陆一鸣心中却在想,她的内衣是什么颜色!从他的位置看过去,汪白妙的马尾飞起,白皙的侧脸上有汗珠滚落,想必她在笑,嘴里有轻轻的哼哼声。

排在最前面的吴远转了个弯,排在队尾的吴眉被甩的飞出去,几步没稳住,啪的摔在地上。王岚呵呵的笑起来,大声喊道:“吴眉,你行不行啊?”

吴眉的眼眶里蓄满泪水,楚楚可怜的看着陆一鸣。然而陆一鸣早已神游天外,对她视而不见。吴眉爬了几次没爬起来,排在最前面的吴远停下里,倒回去把她拉起来。吴眉却不承他的情,甩开他的手,快步滑到队伍里。吴远无所谓的笑笑,加快速度猛地向队尾一冲,把整条长龙推得歪歪斜斜。王岚身后的张海洋伸出脚绊了她一下,王岚向前一趴,推了陆一鸣一把,陆一鸣向前一耸,汪白妙立刻不稳,不由自主‘啊啊’叫了几声。陆一鸣握紧她的肩膀,猛地一拽她,把她扯出队伍,等两人稳住神回头看时,长龙已经变成了地龙,一行人东倒西歪的摔在地上,就连吴远也没例外。全部都你压我,我压你的乱作一团。大家纷纷咒骂捣乱的吴远,王岚在地上跪行着爬过去,伸手使劲打他。

场面混乱又滑稽,汪白妙‘咯咯’笑起来。她抬手要捂嘴,才发现不知何时陆一鸣已经握住了她的手。他手心濡湿,有些微微发颤,显见的十分紧张。汪白妙也好不到哪里去,她脸红的像烧着了的云彩,想要抽出自己的手,他却握的更紧,拉着她又滑动起来。风吹起头发,刮过脸庞,两个人额头都涌出了细细密密的汗珠。陆一鸣滑的更快,几乎要带着汪白妙飞起来,他感觉她纤细修长的手指细若无骨,然而就是这只手把一直旧发卡插入了那个混混的手臂里。他的食指摸到了一个细微的凸起,不用看也知道,那颗红色的小痣,中间深,边缘浅,红的好似灿烂的杜鹃花。

倒在地上的人两两互相扶持着站起来,张海洋一把抓住王岚的手也猛地滑起来。王岚也不扭捏,大喊着:“张海洋,你要是带着我摔了,看我不揍死你!”说完又哈哈大笑。

吴姿滑到李冬身边,朝李冬伸出手,然而李冬扭过身子,扶住吴远的肩头,两个人“嗖”的滑远了。白贺从后边赶上来,推着吴姿朝前滑去,到了最后只剩下吴眉孤零零站在场地中央。

两两滑了一会,大家又改了花样,手挽手站成一排,齐刷刷朝前滑去。一条直线变成歪歪扭扭的蚯蚓,摆过来摆过去,摆过去摆过来。等金乌渐渐西斜,水面上波光粼粼,白云蓝天,倒映在一片金色波光中,让人如坠仙境。大家滑到累了,纷纷趴在护栏上休息。王露露一指天边,“看,月亮!”

可不是月亮,太阳还没完全下去,月亮已在天边露出淡淡的侧脸。湛蓝的天空,一边是浓烈的彩色云彩,一边是淡的似烟似雾的圆月,汪白妙心中触动,不由得轻轻念道:“当时明月在,曾照彩云归!”

正兀自赞叹,有一只手伸进她衣兜,她扭头一看,陆一鸣眼里闪动狡黠的光,他轻轻握住她插在衣兜里的手,悄悄递给她一块巧克力。汪白妙会意点点头,满足又欣喜的笑了。

天快要黑了,大家收拾好东西返程。陆一鸣征用了吴远的自行车,对张海洋说:“海洋,你驮着吴远,我骑他的车载白妙。”

张海洋调戏吴远道:“小吴远,快来,快来,哥哥载你!”

吴远跳上后座,在他厚实的背上就是一拳,“靠,谁是哥哥还不一定呢!”

陆一鸣载着汪白妙。她规规矩矩的坐在后座上,一只手扶着后座,不肯碰他。陆一鸣觉得她轻的仿若没有重量,忍不住问道:“白妙,你多重?怎么这么轻?”

汪白妙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多重,没称过!”

两个人无话,陆一鸣不甘心,耍起小心思。“白妙,我肚子饿了!”

汪白妙闻言,说道:“骑不动了吗?要不然让别人载我吧!”

陆一鸣忙说:“不用,不用。我兜里还有巧克力,你掏一块出来喂我吃!”

汪白妙犹豫了一下,说:“要不然停下来,吃了再走吧!”

陆一鸣说:“那算了,不吃了!你看看他们都骑的远了。”

汪白妙朝前看了看,不知何时他们已经落在最后。就连吴姿和吴眉都骑在了百米开外的前头。自从刚才陆一鸣牵着汪白妙的手滑旱冰以来,吴眉仿佛顿悟了一般,竟然不再刻意出现在陆一鸣面前。这微妙的变化逃不过汪白妙眼睛,她暗自叹息,谁得到了满足,谁又伤了谁的心。

汪白妙心知要吃巧克力这不过是陆一鸣耍的小把戏,她犹豫着是否要配合他,最终还是把手伸进了他身前运动服的口袋里。陆一鸣感觉她整个人都贴了过来,心中满是欢喜。汪白妙掏出一块巧克力,撕开包装,绕过他,把巧克力递过去。陆一鸣嗯嗯嗯假装用力,却够不着,于是说:“靠前一点,再前一点,我够不着!”

汪白妙朝前到极限,差点摔下自行车。她本能的一把抱住陆一鸣的腰,只听陆一鸣说:“这样可以,手伸过来!”

汪白妙气恼他作弄自己,搂着他的腰把巧克力喂给他,松手的时候在他腰上狠狠拧了一把。

陆一鸣也不呼痛,竟高兴的哼起歌来。他一边吃一边哼哼唧唧唱,“对你爱爱爱不完……”。一块巧克力下肚又说:“白妙,再给我一块!”

如此再三,就为了能让汪白妙搂住他的腰,一会功夫把竟五六块巧克力全部吃进了肚子。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会觉得甜密吗,我自己都要被甜哭了~

☆、再遇何根宏

骑车到市区已经六点多了,大家商量着一起去吃火锅。吴姿和吴眉一个冲着李冬来,一个冲着陆一鸣来,如今明摆着神女有意襄王无情,两个人均有些心灰意冷。她们跟众人告别,不肯去吃火锅。临分别的时候,吴眉竟有些泪眼汪汪,她珍视的一些东西在白云水库的水泥坝上摔碎了,弄丢了!吴姿的脸色也不大好。吴远心有不忍,悄悄对李冬说:“李冬,吴姿都要哭了……”一句话只有开头没有结尾,李冬看他一眼,“那要我怎么样?”

吴远叹口气,心中觉得这姐妹俩挺可怜的。

陆一鸣对这一切视而不见,眼里心里只有汪白妙。他问汪白妙:“白妙,吃火锅,你要去吧?”

汪白妙摇摇头,“我不去了吧,爸爸才刚回来,我想回家去……”

陆一鸣苦着脸央求,“去吧,吃饭很快的!大家难得聚在一起!”这话他大概觉得还不怎么有说服力,又压低声音说:“你不去,再好吃的火锅也不香了!”

汪白妙这一天算是见识到陆一鸣磨人撒娇的功夫,讲这些绵绵的情话简直是信手拈来。可偏偏她还就吃他这一套。其实她倒是冤枉陆一鸣了,陆一鸣是爱磨人撒娇,但讲出来的话却全部发自真心。汪白妙不愿同去,他立刻心情沮丧,可不是吃什么都不香了么!

两人心思百转千回,汪白妙点头应允。陆一鸣心情大好,连忙招呼大家,“全都去哈,都去,我请客!”其余的人自然又是一阵欢呼。

没有了吴姿吴眉,这顿火锅大家都吃的十分开心。吃火锅的地点离汪白妙家大约两站公交的样子。吃完火锅,大家各自散去,陆一鸣同吴远、李冬和张海洋分开,要送汪白妙回家。

汪白妙说:“这么晚了,你回家去吧!我就坐两站公交,很近的!”

陆一鸣满心都是对她的眷恋,如何舍得就分开。“吃的太饱,要不走回去吧,我送你。两站公交也就是二十分钟。”说完也不等汪白妙回答,当先朝着她家的方向走去。汪白妙心中甜甜的,踢踢塔塔跟在他后头。陆一鸣的手在裤袋里握紧又松开,虽然他十二分想牵起汪白妙的手,但眼下没有借口,他不敢随便造次。心中又甜蜜又紧张,似是有千万种甜言蜜语想说,却又一句也说不出来。

汪白妙打破了僵局,她问:“你旱冰滑的很好,以前经常滑吗?”

陆一鸣双手抱头,挺起胸脯朝前走,姿态十分潇洒。“嗯,我小的时候,姐姐要上班忙,张妈做家务时就锁上大门。我一个人就穿着滑冰鞋在院子里滑过来滑过去。那时候觉得院子好大,足够我一个人玩耍。后来长大些就滑的少了。昨天晚上我又滑了一会,突然发现我家院子没有想象的那么大,几步就滑倒头了!”

汪白妙笑着说:“那是你长大了,腿长了!”

“我腿长吗?”陆一鸣扭过头正色问汪白妙。

汪白妙直觉他没好话,撇过头不回答。陆一鸣却不屈不挠的问:“长吗?”

汪白妙心中笑他幼稚,但她乐于顺着回答他。“长,很长~”她软软糯糯的声音,尾音微微上扬,笑声已经掩盖不住。

陆一鸣满面都是得意之色,一脸你有眼光的表情。汪白妙问他:“那滑冰鞋是你新买的吧?轮子一点磨损都没有,不像用过的样子!”

陆一鸣见瞒不过去,便道:“是新买的!你别生气,我就是怕你不去!”

汪白妙不说话了,就冲着陆一鸣这份真心,她纵有什么不满意也全化成了感动。两个人在路灯下穿行,灯光把他们的影子拉长、变短,又拉长,又变短。二十分钟的路程仿佛刹那间就走完了。

走进北旺胡同,有几段路黑漆漆的。陆一鸣说:“是不是有路灯坏了?怎么感觉比上次来还要黑!”

汪白妙回来的次数不多,晚上出来的更少。她环顾四周,确实发现比之前更黑,不由自主就靠陆一鸣近了些。走到汪白妙家楼下,两人站定。汪白妙‘哦’了一声,声音又尖又细,楼梯口的声控灯霎时亮起。昏黄的灯光下,陆一鸣问她,“今天玩的高兴么?”

汪白妙抿着嘴唇微笑着点头。陆一鸣觉得她的小表情十分可爱,正恋恋不舍,身后传来脚步声,一个声音说道:“哟哟哟,这都是谁啊?”

汪白妙脊背一凛,她对陆一鸣说:“我到家了,你回家去吧!”

陆一鸣朝那声音看过去,不由得面色大变。何根宏肩膀上搭了件衣服,嘴巴里叼着一颗烟,在几步开外站定,面上尽是戏谑的神色。

“是你!”陆一鸣大惊。

何根宏认出陆一鸣,他猛地吸一口烟,“是我!你们两个是不是早就有一腿,难怪汪白妙那天帮你!”

汪白妙拽了拽陆一鸣,推着他向外走,“一鸣,回家去吧!”陆一鸣如何能放心丢她一人在这里,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何根宏说:“走?走什么走!撞上多不容易,上次的帐还没算清呢!”

汪白妙挡在陆一鸣面前,提高声音呵斥道:“何根宏,你想干什么?”

“何根宏?”陆一鸣大吃一惊,“你认识他?”

何根宏桀桀笑起来,“认识!不但认识,我们还一个桌吃饭,一个屋睡觉呢!”

汪白妙听他说的极其难听,不欲与他纠缠。她拉起陆一鸣向外走,“你先走,他不会对我怎么样,以后再说!”

陆一鸣何其聪明,他忙问:“他是你阿姨带来的孩子?”

汪白妙低低应了声,说:“我爸爸在家,他不敢对我怎么样的!快走吧!”

何根宏闪身拦住二人,“想走?帐算清楚了再走!”说完,把嘴里的烟头一吐,伸手就去抓陆一鸣。

汪白妙猛地握住他的手臂,大声喝道:“何根宏,你疯了!”

陆一鸣一听他是白妙没有血缘关系的哥哥,本不欲与他动手,见他上来就打,想起他刚才他说过的‘一个桌吃饭,一个屋睡觉’,想来白妙不知受过他多少气,怒从心起,挡住何根宏的手,一拳就要打过去。

“住手!”身后传来一声暴呵。汪云站在楼梯口,手上拎着一个垃圾袋,铁青着脸问:“何根宏,你干什么?”

何根宏回头看了眼汪云,手上的力道卸下,垂着双臂无所谓的站在那里。汪白妙喊了声‘爸爸’,满腹委屈,竭力忍住泪水,声音已经带着哭音。

陆一鸣听见汪白妙一声‘爸爸’婉转凄楚,不知她受了多少委屈吃了多少苦,此刻千言万语都化成了心底的一声叹息。汪云站在楼门口,背对着灯光,看不真切面目,但身材魁梧高大,是个彪悍水手的样貌。陆一鸣恭恭敬敬的喊了一声:“汪叔叔好!我是汪白妙的同学,送她回来!”

汪云虽不知为什么何根宏要跟陆一鸣打架,但打架并不是好学生该干的事情,直觉对陆一鸣印象就不好。他没什么好脸色的说:“送到了,就请回去吧!”

汪白妙一听,推了陆一鸣一把,悄声说:“回去吧,我没事!”

陆一鸣心里为汪白妙担忧,但还是礼貌的跟汪云告别,顺从的离开了。

汪云领着汪白妙和何根宏回家。一进门,汪云板着脸说:“你跑出去一下午,就是跟你这个同学待在一起!”

汪白妙看何根宏一副没事人样翘着二郎腿坐在一旁看热闹,心中气恼,语气也生硬了。“不止他,我们很多同学一起。只不过吃完饭,他顺路送我回来!”

汪云多时不见女儿,此刻看她不怎么高兴,心中有些内疚,也不再追问,只说道:“你这个同学随随便便就跟人打架,性格这么差,你以后少跟他来往!”

汪白妙闻言气的差点咬到舌头,看一眼得意的何根宏,她更气了。“爸爸,是何根宏先动手的!你什么都不清楚,怎么能乱批评人!”

汪云没想到自己的一句话让女儿如此激动,心中怒火腾起,正要发作,就听何根宏说:“叔叔你看,你就说了一句话,汪白妙就这么激动。她跟那小孩说不定在早恋呢!两个人在乌漆嘛黑的楼梯口,得亏被我撞上了,要不然还不知道他们要干……”

汪白妙抓起桌上的水杯朝他丢过去,何根宏闪身躲过。

何翠本来在对门串门,听见家里有动静就赶紧回家,刚推门进去,一个瓷杯‘啪’的落在自己面前摔了个粉碎。她吓得‘妈呀’一声,扶住门框,连抚胸口。

“白妙!”汪云怒喝道,他忙站起来去看何翠。何翠摆摆手,她一看汪白妙脸色涨的通红,就对着何根宏大声骂道:“何根宏,你又欺负你妹妹了!”

何翠真心实意的喝骂,汪云听起来却像是汪白妙在无理取闹。他转回身指了指汪白妙,“你,回屋去好好反省!太不像话了,还摔东西,什么脾气!”

汪白妙泪水滚滚流下,她看着一脸得意洋洋的何根宏,恨不得扑上去咬他一口。她双手握拳,用力深呼吸,转身回房。

‘砰’的关上门,汪白妙扑倒在床上,满腹委屈都化成了泪水。想往常她跟何根宏闹矛盾,总是放低姿态,胆怯又内敛,一则是怕自己吃亏,二则也明白硬碰硬自己绝不是何根宏的对手,左右让他出了气就好了。而今天晚上她太激动了!也许是因为陆一鸣差点被打,也许是因为爸爸在家的原因,反正她落入了何根宏临时起意的圈套,朝自己身上抹了黑。这个家她真是一刻也不想多待,就算爸爸在家也是讨厌的。

何翠在屋外跟汪云絮絮叨叨说话,汪白妙隐隐约约听见他们的对话,阿姨在跟爸爸说,白妙是个好孩子,何根宏脾气如何如何的坏。阿姨啊,这个时候说这些,纵然是真心话,爸爸又如何能全信,你这忙帮的,全是倒忙!

汪云对女儿发了脾气,等冷静下来,心里隐隐后悔。临睡觉的时候,他来敲汪白妙的门。“白妙?白妙?睡了吗?”

汪白妙在黑暗中拥着被子,半晌假装被他叫醒,“嗯,睡了!”

汪云本料想她还醒着,方才见她哭成那样,自己心里也不好受,想要劝慰一番。岂知女儿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再也不是一块糖果就能让她破涕为笑的小姑娘了。汪云叹了口气,回屋睡觉。

汪白妙脸上泪痕犹在,满腹委屈无处述说。哭的累了,不知何时睡着了。等醒来的时候,小腹坠胀,想要上厕所。她眼睛酸涩,喉咙发干。坐起来听了听,外面没有什么动静。从床上起来开了门出去,客厅里没开灯,但电视开着,声音调的很小,不同画面交叠变换,客厅里的光线也随之明暗变化。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方便面的味道。汪白妙看过去,茶几上放着一盒方便面。这么晚了,会偷摸吃方便面的只有何根宏,她环顾四周,没看见他人影。犹豫着是继续上厕所还是回屋睡觉。她朝厕所看了一眼,厕所门大开着,没开灯。借着电视的微光,她看清楚,厕所里没人。汪白妙小跑着冲进厕所,锁好门上厕所洗脸。

何根宏站在厨房冰箱的阴影里,手里的塑料方便面叉子上插着一根火腿肠。从厨房大开的门里看到汪白妙跑出来,他咬一大口火腿肠,无声无息的笑了。

汪白妙洗漱完毕,靠在厕所门口听了听客厅的动静,外面安安静静,没有任何声响。她拉开门,刚跨出两步来,一只手从身后勒住了她的脖子,接着一个多齿滑腻的东西抵上了她的脖子。何根宏满嘴都是方便面和火腿肠的味道,在她耳边压低声音说:“你厉害了啊!敢朝我摔杯子,信不信我杀了你!”

汪白妙浑身汗毛倒竖,她僵直不动,半天找回自己的声音:“放开我!再不放开我喊人了!”

何根宏握住叉子的手微微用力,汪白妙疼的‘嘶’了一声,不由自主向上拉长了脖子。他贴近她耳朵,“哟,厉害啊!你这只病猫敢跟我装老虎!仗着你爸在家和我叫板是不是?有本事你留住你爸,让他天天看着你!要不然,等他走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何根宏呼吸的热气打在汪白妙脸上,嘴里的口臭混着方便面的味道令她作呕。她毫不犹豫,张嘴就要呼救。何根宏眼疾手快的捂住了她的嘴,她猛地一咬牙,狠狠咬住他的一根手指。何根宏吃痛,松开手在她后背推了一把。汪白妙得了自由,踉踉跄跄冲回房间。何根宏甩着手追着她跑了几步,怕动静太大吵醒汪云,便停了下来。他抬起手看了看,汪白妙咬的很用力,牙印处渗出血迹。他骂骂咧咧走回茶几跟前,把握着的塑料叉子丢进方便面盒子中。汪白妙锁好门,拿木棍把门顶上。她靠在门板上的身体瑟瑟发抖,心中不停念叨,这个家呆不了了,呆不了了!

陆一鸣回到家中,金丙相和陆丽娜一人敷着一张面膜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新年过后,两人的关系突飞猛进,金丙相时常在陆家一赖就是一天。陆丽娜虽然言语上还是不太待见他,但再不像赶苍蝇一样赶他。见陆一鸣进来,陆丽娜扯下面膜没好气的说:“你又到哪里去浪荡了。我呼了你好几次,怎么都不回!”

陆一鸣因为汪云生气的关系心情有些低落,此刻一坐在沙发上,竟觉得十分疲累。他索性歪道在沙发上,有气无力的说:“BB机没带!”

陆丽娜本来想好好教训他一下,看他累得很,边在旁边蹲下说:“你怎么这么累?”

“嗯,就是累!”

金丙相拍了拍脸上的面膜,说道:“你那是锻炼太少,我在你这个年龄的时候从来都不会觉得累……”

陆丽娜回头瞪了金丙相一样,金丙相忙凑过来说:“看把你姐姐心疼的,小一鸣,明天开始跟金哥跑步吧!男人,没个好体力怎么行!”说完就朝陆丽娜挤眼睛.

陆丽娜闻言,站起来踢他,金丙相搂住她的腿,两个人扭成一团。陆一鸣翻身起来,“我睡觉去了,不看你们秀恩爱!”

那么老远的骑着自行车带人,陆一鸣确实累了。到底是年轻,心中纵然有不痛快也一粘床板就睡着了。夜里做梦,梦见跟汪白妙去市游泳馆游泳。自己换好泳衣出来,在门口左等右等不见汪白妙。他见四下无人,偷偷跑到女更衣室门口,隔着门帘喊:“白妙,换好了没?”

好一会汪白妙扭捏的声音传来,“一鸣,我没带泳衣!”

“没带泳衣啊,要不你穿内衣游吧!”

“穿内衣行么?”

“行~”

陆一鸣站在女更衣室外面等汪白妙,进进出出的女人们脸部一片空白。他等的着急,一会站着,一会蹲着。过了好一会,汪白妙终于出来了,她裹着一块厚厚的大浴巾,底下是两条光洁纤细的小腿,肩膀上挂着胸衣的带子,细细的两条,是白的颜色。陆一鸣跟在她身后走到泳池边上,汪白妙背对着他抖开了浴巾。她果然穿着白色的内衣,身材修长苗条,后背光洁柔和。她回头朝他璀然一笑,‘砰’的跳入水中。陆一鸣心中涌出莫名的兴奋,跟着跳入水中。谁知泳池的水十分冰凉,他一入水池,冻的一个哆嗦,控制不住就尿了。这一尿,周围的人全都朝他看过来。陆一鸣大惊失色,手忙脚乱朝泳池外爬,越忙越爬不上来,越爬越着急,猛地挣了一下,醒了过来。

屋里一片乌漆嘛黑,陆一鸣抹一把额上细密冰凉的汗珠,他觉得裤裆里热烘烘的,下意识伸手一摸,湿漉漉一片。他拉起被子盖住脸,又遗精了。

☆、泰坦尼克号

汪白妙受了惊吓,晚上睡得并不好,总担心何根宏会破门而入。以前爸爸不在家的时候担惊受怕,现在爸爸在家也没有什么安全感了。一晚上半梦半醒,早上起床眼睛肿胀,头发滚乱的像鸡窝一样。

她出来洗漱,汪云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见女儿眼睛肿的厉害,面容憔悴,神情萎靡,料想她晚上没睡好,心中隐有内疚。“妙妙,一会吃了早饭,我带你去逛街吧!我难得回来一趟,带你和你阿姨出去买衣服。”

汪白妙本能的拒绝,“不用给我买,我在学校穿校服,穿不着其他的衣服。”

汪云当她还在闹脾气,“你还在生爸爸的气?爸爸也是怕你学坏了,你看你以前……”

何翠端着一大盆稀饭从厨房出来,她听到一半,笑着打断汪云,“白妙怎么会学坏,她是我见过最乖的孩子!”她本来说的全是真心实意的话,可不知怎么听在汪云的耳朵里就有了包庇的嫌疑。汪白妙趁机去厕所洗漱。她听见汪云问何翠,“根宏呢?不叫他起来吃饭吗?”

何翠叹了口气,“他不在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出去了!”

汪云赞赏的说:“这么早就出去了,这孩子倒是勤快的很!”

汪白妙看着水槽前镜子里自己湿漉漉的脸,露出一个苍白无奈的微笑。有什么东西在心里渐渐远去,褪色成旧的记忆。何翠还在跟汪云絮絮叨叨说着什么,但她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吃完饭一家人出门,汪白妙背上书包。汪云奇怪的问她,“你背书包干什么?”

汪白妙说:“一会我就直接回学校了。”

“今天就回学校?这么早回去干什么?”

“昨天玩了一天,老师布置的作业我还没做。”

“下午可以在家做啊!”

“我把作业放学校了!”

汪云在心中叹息,眼里尽是失望。汪白妙扭头看向别处,不看也不听。

中午在麦当劳吃快餐。汪白妙去洗手。汪云看着女儿在人群中穿梭的背影,对何翠说:“妙妙这孩子是越来越强,我不过是说了她几句,她这一天都不怎么跟我说话!”

昨天晚上吵架的起因何翠并不太清楚,见汪云很是伤感便劝到:“白妙平时不这样。你很久不回家一趟,一回来就骂她,可能是伤了她的心。孩子嘛,哪有长时间跟父母记仇的。别担心,会好的!”汪云也明白她说的有理,但一想到从前那么粘他的女儿如今变得这样冷淡,还是抑制不住的难受。

汪白妙吃的不多,一个汉堡,一份薯条,可乐一口没喝。吃完汉堡,走到麦当劳门口,汪云跟何翠说:“等一下,我去给根宏买一份带回去!”

“不用吧!”何翠拒绝的并不干脆。她悄悄看了一眼汪白妙,只见她一言不发,只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后脖颈上的脊椎骨一颗一颗凸起连成一弯弧线。太瘦了!何翠想,自己这个后妈并没有很好的照顾继女。

汪云转身走进麦当劳。汪白妙抬起头看了一眼父亲,问何翠,“阿姨,爸爸这次在家呆多久?”

何翠答道:“不清楚,至少一周吧!下周签拆迁合同,要户主出面才行。”

汪白妙‘哦’了一声,不再接话。吃完午饭又逛了逛,何翠买了几件衣服。汪白妙兴趣缺缺,还是在何翠的帮助下选了两件T恤。逛完街,汪云送她回学校。在学校门口,汪白妙对爸爸说:“爸爸再见,阿姨再见!”

汪云对她摆摆手。汪白妙转过身,眼泪滚滚而下。

陆一鸣早上迟迟没有出来吃早饭,张妈催了好几次,他才慢吞吞的出来。张妈一见他起来,就要进屋去给他铺床叠被。他慌忙拦住张妈,“今天不用弄了,我一会还要睡午觉呢!反正还要弄乱。”

张妈当她体谅她,笑着说:“弄乱了再收拾呗!”说完又要进屋。陆一鸣忙拉住她,“哎呀,真的不用收拾!”说完反身把门关上。张妈见他执意不让她进去,摇摇头走开,嘟啷着说:“以前周末在家,下午还不是要睡午觉,也没不让我收拾。真是怪怪的!”

陆一鸣深吸一口气,手上用力确认门已关好,这才到餐厅吃早餐。趁着他吃饭的功夫,张妈悄悄去了他的房间。床上果然很乱,被子掀开摊着,床单铺的歪歪斜斜,走近一看,床单和被罩中间竟然都湿了好大一片。张妈吃惊的跑出来问:“大少爷,你尿床了?”

陆一鸣一口粥噗的喷出来。他顾不得擦嘴,猛地站起来冲进自己房间把张妈拉出来。“张妈,说了让你不要收拾,你怎么还去我房间?隐私懂不懂,隐私!”

幸好姐姐今天一大早就去了公司,家里就他跟张妈二人。张妈说:“不是没别人吗?你姐又不在家!你都这么大了,还尿床的话就该去看医生。”

床单被罩湿的位置太尴尬,他无可辩驳,只得哄张妈到:“张妈,我又不是天天,那个,嗯,尿床!这就是第一次!不用看什么医生!你要答应我,千万别告诉我姐!”

张妈想他大了,脸皮薄,不好意思说也正常,又问道:“真的第一次?”

“真的!你天天给我收拾房间,最清楚不是吗?”陆一鸣拉着她的手臂左右摇晃。张妈被他晃的发晕,忙说:“行行!弄脏了就这么晾干了也不行,我给你换干净的吧!”

陆一鸣擦一把额上的冷汗,幸好他早上起来把那些脏东西都洗了,不然让张妈看见还不得丢脸死。然而张妈跟他并不是一国的。晚上陆丽娜回家来,看见院子里晾着的床单,一问张妈就招了。

金丙相过来蹭饭,带来了一个大榴莲。陆丽娜嫌臭,捂着鼻子直扇风,“嗯~这东西这么臭,扔了扔了!”

陆一鸣喜欢吃,忙护住说:“不要,我爱吃!”

陆丽娜一瞪眼,“吃吃吃,臭死!”

“臭死就臭死!”

陆丽娜突然想起弟弟尿床,突然笑了,说:“可不是臭死,听说你今天尿床了?”

陆一鸣脸轰的烧起来,紧紧盯着正在从厨房端菜的张妈。张妈心虚的低着头,面部抽动,显然也是十分想笑。金丙相仿佛听到了大新闻,他说:“真的呀?一鸣,你多大了,还尿床!”

陆一鸣气愤的把榴莲掰开,抓起一块大吃特吃。榴莲的味道霎时充满房间,陆丽娜大叫一声,无法忍受的对身边的金丙相又踢又打。“叫你买这个!”金丙相握住她双手,两个人又扭成了一团。陆一鸣趁着姐姐被金丙相制住,把手上的榴莲伸到陆丽娜鼻子前,陆丽娜被他二人折磨的哇哇大叫。

汪云在家并没有呆一周,过了两三天把拆迁合补偿合同一签就计划着出门挣钱。临走前买了一大包零食去学校看汪白妙。汪白妙正在上体育课,刚跑了步,额上还挂着汗珠,脸红扑扑的,小跑着到校门口。大概是跑的太急了,还大口喘着气。

“爸爸!”对于汪云的突然到来,她显然很高兴。“你怎么来了?”

汪白妙看女儿精神不错,心情也大好,“我来看看你,喏,给你买了吃的!”

汪白妙结果塑料袋翻了翻,饼干糖果,爸爸还把她当成小孩子看。汪云从兜里掏出几百块钱递给她,“这钱你拿着,要好好吃饭,别节约。你就是太瘦了!”

汪白妙笑着说:“我吃的不少,就是不长肉,随我妈!”

随口一句话,勾起父女两人的伤心事。汪云没接话,你岂止是吃饭不长肉随你妈妈,长相也随她。气氛有些冷场。

这个时候爸爸突然来看她,汪白妙想到此处忙问道:“爸爸,你不会又要出远门了吧?”

“嗯,拆迁的事情都办妥了,今天下午我就上船去!”

汪白妙把手上的塑料袋子握紧,掩住内心的失望,扬起笑脸说:“哦,爸爸在船上也要注意安全!”

汪云用袖子把女儿额头上未干的汗水抹去,点点头说:“放了假不要老待在学校,要好好跟你阿姨还有何根宏相处。”

汪白妙顺从的点头,“放心吧爸爸!”

从学校回来,何翠已经把行礼替汪云收拾好了。何根宏不在家,在家住了几天,汪云摸不透他的作息,只觉得他神出鬼没的,在家的时间并不多。一问何翠,她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吃了午饭拎着行礼出门,到了楼下突然又想起落了一个包在家里。汪云要上楼去拿,何翠拦住他,“你等着,我上去拿!”

汪家住六楼,何翠爬了半天才到三楼。汪云在楼下等着,对门的梁大爷拎着个菜篮子走过来。汪云跟他打招呼,“梁大爷买菜去了?你老的腿脚还利索啊!”

梁老头走到他面前,肺里头像装了一个风箱,呼哧呼哧喘气。“利索啥呀!爬这个楼真是要了命了。幸好马上要拆迁,临死前还能赶上住电梯房呢!”

“你老身强体壮,长命百岁!什么死不死的!”

梁老头被他说的高兴,看他扛着一个大包,问道:“又要跑船去?”

“嗯!”

梁老头叹息的说:“你这样老在船上跑也不是办法呀!”话到此处,他看四下无人,又说:“白妙也大了,丢她一人跟没有血缘关系的哥哥住在一起,你就放心?”

汪云听他话里有话,说道:“不是还有何翠吗?”

梁老头又叹一口气,“嘿呀!何翠到是好人,但她哪里管得住她那混蛋儿子!”梁大爷上前一步压低声音说:“汪云,不是我打小报告。白妙是我看着出生的,绝对的好孩子!这两年也长大了。何根宏经常口出污言秽语,有时候还动手动脚。我说你呀,赶紧回来吧!”

汪云闻言大骇。正要问个仔细,何翠下楼来了。她大概是听到一些,面色苍白。梁老头有些讪讪的,跟汪云告别,拎着菜篮子上楼去了。

明明是大日头底下,汪云犹如被冷雨浇透。他问何翠,“梁大爷说的是真的吗?”

何翠没有分辨,她艰难的点头。两个人在楼下站了一会,何翠问他:“还走吗?”

汪云拎起背包,“走吧!”

两个人行至公交车站,看见公交车远远开来,汪云问:“妙妙转学是不是也为了这个?”

何翠答:“是,新学校免费给她提供住宿!”

公交车到站,乘客陆续下车。汪云把背包垮在肩上。“何翠,你一定帮我照顾好白妙,我一辈子都感激你!”

何翠眼泪都流出来了,“你放心吧!”

天气越来越热,庆海中学夏季校服终于发放。管后勤的年轻女老师走在了时尚前沿,抛却一贯运动服的传统,新校服变成了定制制服,男生短袖衬衫加长裤,女生短袖衬衫加短裙。让整个学生面貌都焕然一新。

换新校服的第一天,同学们互相打量,果然都精神不少。妈妈去世之后,汪白妙几乎没有再穿过裙子。虽然裙子的长度到膝盖,并不短,但她总有些扭扭捏捏。吴姿吴眉很自负,她们让妈妈对裙子做了改造,收腰,再略略剪短,穿在身上十分靓丽。陆一鸣瞧着她们的样子,特别盼望汪白妙能站起来让他瞧一瞧,谁知汪白妙稳坐不动,仿佛钉在凳子上。到了课间操,随着大家站起来朝操场走去,汪白妙也终于站了起来。陆一鸣磨磨蹭蹭跟在汪白妙身后,看到她白皙的小腿,想起梦中她裹着浴巾的样子,暗自抚掌赞叹,果然跟自己想的是一模一样的。

到了六月中旬,全市组织对中小学生进行爱国主义教育。庆海中学在电影院包场放映红色电影,各年级轮流观看。这天下午轮到高二年级,因电影院距离学校不远,同学们均三三两两结伴走路过去。临走的时候,王岚肚子疼,拉着汪白妙陪她去厕所。陆一鸣说:“不着急,你们慢慢过来,我和海洋他们先帮你们把票领了。”

王岚这一蹲厕所就是好半天,等两人赶到电影院大家都已经进场。陆一鸣和张海洋等在门口,见她两人赶到,陆一鸣吁出一口气,把一张票塞给王岚,“最好的位置,快去快去!”张海洋拽一把王岚,“走吧,老孔都进去了!”王岚被他拖着走了两步,回头看着汪白妙说:“白妙,我先进了!”

汪白妙没料到王岚竟然不等她,忙问陆一鸣,“我的票呢?”

陆一鸣朝她狡黠一笑,一扬手里的电影票,“在我这!你等我一下。”说完就去服务台买了爆米花和饮料。汪白妙跟过去阻止他,说:“爱国主义教育,吃东西好么?”

“没关系,老孔看不见就行!”

买完吃的,陆一鸣领着汪白妙去检票,汪白妙看他抱着一大堆东西,说:“票给我拿着吧!”

“不用,我拿着就行。”

两个人剪了票进影院,大灯已经关了,已经开始播放片头。两个人摸黑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汪白妙朝四周看了看,周围坐的满满当当的,但一个认识的人也没有,看着也不像学生,男男女女各种年龄段的人都有。陆一鸣把爆米花塞到汪白妙手上,汪白妙在他耳边悄悄说:“一鸣,我们是不是走错了?周围好像不是我们学校的人。”

陆一鸣安慰她,“没错的!”

电影正式开始,画面一出,汪白妙慌得要站起来,“错了,这是外国电影!”

陆一鸣按住她,“是《泰坦尼克号》,今年火透全世界的电影。白妙,你就陪我看吧!”

汪白妙压低声音,“不行啊,回去还要写观后感的!不看怎么写?还有被孔老师发现怎么办?”

“《上甘岭》都看了好多回了。观后感闭着眼睛都能写出来。这个电影真的很好看的!不会被孔老师发现的,他的位置在最前面,我们的位置在最后。白妙~你陪我看吧!”

汪白妙动摇了,她问:“你串通了王岚和张海洋来骗我?”

陆一鸣眼睛里闪着电影微光,“骗你来你都不肯看,直接告诉你,你更不来了。”

“那他们呢?也在看这个电影?”汪白妙四顾看了看。

陆一鸣说:“这么多人同时不去看《上甘岭》,容易被老孔发现。我周末再请他们看。”

汪白妙叹一口气,陆一鸣挖空心思,她再不捧场就矫情了。于是老老实实坐下看电影。

当露丝戴着巨大的帽子从车里钻出来的时候,汪白妙立刻被她优雅的气质吸引。暖色调的画面,饱和浓烈的色彩,动人的爱情故事,无一不让人心驰神往。电影演到杰克为露丝画裸体画儿,汪白妙发囧,若要低头不看更不好意思,便盯着虚空一点,等情节演过去。及至到车里的激情戏,她再也无法盯着虚空了,把头深深埋下来。陆一鸣也很不好意思,悄悄打量汪白妙,见她垂着脑袋缩在那里像一只鸵鸟,心里暗自好笑。他伸手过去握汪白妙的手,汪白妙躲开他,他又伸手过来,汪白妙扭头瞪他一眼,不再客气,在他手背上狠狠拍一下。

陆一鸣没想到她会打人,还这么用力的打。他“唉哟”一声呼痛,惹的周围的人纷纷看过来。在露丝和杰克亲热的紧要关头,他这一声‘哎呦’真挺煞风景的。陆一鸣坐正身体。上次滑旱冰回来,他以为跟汪白妙关系总有不同了,虽知道汪白妙虽然跟他态度亲和,有问必答,关系是比别人亲近些,却也就如此了。他总有些不甘心,但自己也有些吃不准不甘心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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