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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金丙相的爱情(一).7

作者:史小意 当前章节:14963 字 更新时间:2026-6-20 06:09

陆一鸣垂头丧气的问:“金哥,你说白妙明天还肯不肯见我?”

金丙相没有正面回答,他说:“我不知道她会不会见你,但你拿着扩音器对全世界说人是你杀的并不是民智之举。一鸣,假若事实被认定,汪白妙也得不到解脱,她还是会因为做假证被刑拘,也许她会少关几年,但对她现在的状况也改善不了多少。你这么做不是浪费了她一片苦心吗?”

陆一鸣没有说话。半晌方道:“那我要怎么样?”

“不如你见到她的时候问问她!”

陆一鸣扭头看了一眼金丙相,轻轻‘嗯’了一声。

陆一鸣大闹派出所之后,金丙相找人托关系,总算让民警们没有对陆一鸣自称的‘他杀了何根宏’的事深入追究,他们照价赔偿了派出所的损失,最终把此事压下。

☆、会面

第二天早上六点多,金丙相从医院开车回家取早饭。前一天跟张妈打好了招呼,让她熬了陆丽娜爱吃的海鲜粥。他把车子停稳,回到家里,看到陆一鸣已经坐在餐桌旁边,眼巴巴的等着张妈的早饭上桌。冬日的清晨,六点多天还未亮。金丙相说:“一鸣,你怎么这么早就起床了?”金丙相问完又暗自想,这话真是明知故问。

陆一鸣额头上还贴着纱布,气色看着不太好,精神却不错。他说:“金哥,吃了早饭我先跟你去医院看看姐姐,然后就去青山少管所。”

金丙相想他这段时间就盼着这一天,爽快的答应,“好,一会叫上张妈一起。让她留在医院陪丽娜,我开车送你去。”

陆一鸣眼睛闪闪亮,“可以吗?你不用上班?”

“你姐不是刚生吗?我跟台里请了护理假!”

“那太好了!不过,一会想个借口出去,别告诉我姐我要去看白妙!”

“干嘛要瞒着她?”

“唉,她才生了孩子,是咱家老大!她要是不乐意我去,那我去还是不去?”

金丙相想他盼星星盼月亮的盼到这一天,此刻还能照顾陆丽娜的感受,不由大感欣慰。他看张妈的海鲜粥还要些时候,于是在餐桌旁坐下,问陆一鸣:“你现在倒是想的周到,那昨天的事情你是早就谋划好了的?”

昨天的举动虽然疯狂,但结果却是好的。陆一鸣摇摇头,“不是!昨天在医院的时候我碰到白妙的爸爸和她继母了。她继母好像怀孕了!”

陆一鸣简单陈诉事实,半个字也不提自己的想法。金丙相何其聪明,知道他定是又替汪白妙难过了。他叹口气,这样也好,能见面事情就算是在朝前走,如果见不着,陆一鸣只会一天天循环往复的朝青山跑。

吃过早饭,金丙相带着张妈和陆一鸣去了医院。陆丽娜一看陆一鸣脑袋上贴着纱布,紧张的把他拉过来问道:“一鸣,你的头怎么啦?”

陆一鸣不敢跟姐姐说实话,这事儿除了金丙相,连张妈都没敢告诉。陆一鸣对着姐姐笑:“我自己在门框上磕了一下!破了点皮,没事!”

陆丽娜一脸埋怨,在陆一鸣背上拍了一巴掌,“你都这么大了,怎么还这么不小心!是不是就昨天下午出去缴费的时候磕破的。难怪一下午都不见你人影。现在怎么样,还疼吗?”

“不疼了!”陆一鸣正答着,冷不防陆丽娜一把握住他的手。他‘哎哟’一声,猛地缩回了手。陆丽娜一把拉过他的手,看他的掌心竖着贴了三条创可贴,她的声音提高了两度,“你的手又怎么啦?”

陆一鸣讪讪的,“磕破头的时候把手掌也弄破了!”

陆丽娜又好一阵心疼。正好张妈端了粥来,他忙说:“哎呀,姐,我没事!你快吃粥吧,今天这海鲜粥可好吃了,我都吃了三碗。”

陆丽娜见陆一鸣精神还不错,料想他没有什么大碍,撂开此事,开始吃海鲜粥。张妈抱着孩子,一边逗金昌彧,一边跟她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金丙相见他二人聊得很欢乐,便对陆丽娜说:“丽娜,一鸣待在医院闷的慌,一会我带他出去转转!”

陆丽娜乐见其成,嘴巴里含着大虾,“嗯,去吧!这里有张妈陪我就行!”

金丙相开车把陆一鸣送到青山少管所,不知道怎么回事今天来探视的人特别多。金丙相去停车,陆一鸣先去登记室填申请表。他一进去看见排的长队拧了拧眉头。王梅一看到他,就跟他招手,示意他直接过去。陆一鸣低着头,假装没看见,不是他讲原则不想插队,也不是他不想快点见到汪白妙,他只是紧张又忐忑,生怕申请递进去,汪白妙又反悔不肯见他。金丙相是第一次来少管所,一进登记室,就看见排在队伍中间的陆一鸣。他走到陆一鸣旁边,陆一鸣身后的一个中年妇女忙嚷嚷,“哎,你这个人怎么回事,插队啊!没看见大家都在排队吗?”

金丙相陪着笑脸,“我跟他一起的!”

那女人嘴巴里咕咕哝哝的抱怨了几句,忽然盯了金丙相猛看了几眼,说:“哎,你不是那个,”她拍拍自己的脑袋,“那个什么节目的主持人吗?看我这记性,那个相亲节目,”她一拍巴掌,指着金丙相说:“是不是?”

金丙相很烦她,但还是陪着笑脸点头,“是的是的!”

那女人又问:“你们那些个嘉宾真得是条件那么好吗?我记得有一期有个人开了五间公司,还去你们哪里相亲。”

“我们都会对嘉宾的资料详细审核,基本都是真得……”

陆一鸣听他二人聊天,紧张的心情慢慢放松下来。等轮到他的时候,王梅在柜台后头悄悄的说:“你这个孩子真是实心眼。以前天天跑,今天让你提前见,你还不肯了。”

陆一鸣笑笑说:“谢谢你!”

王梅冲他笑,“别担心,我早上听汪白妙的教导员田静说,汪白妙今天一天都没有劳动课,她也在等着见你呢!”

“真得?”

“嗯!你说你,胆子也太大了,怎么就想到去爬玻璃制品厂的烟囱呢!哎呀,太危险了!为了跟她见面,什么话都敢说……”

金丙相身后的中年女人见王梅跟陆一鸣一个劲说话,她拼命朝前凑,想听听他们说的是什么。金丙相圈住陆一鸣的肩膀,不着痕迹的把她挡在身后。等填完了表,这次连等都没等,王梅亲自领着陆一鸣走出登记室朝会见室走去。那中年妇女一看王梅走了,忙喊道:“哎,我还没填呢!”

有人敲了敲柜台,“嚷嚷什么!”原来柜台后头还有一个值班的工作人员,她把表格朝那女人面前一推,“填吧!”

那女人讪讪住了口,“我还以为没人了!”

走到会见室的门口,金丙相很知趣的止住了脚步,他在等候区的长椅上一坐,对陆一鸣说:“我就在外头等你。”

陆一鸣感激的看了姐夫一眼,推开了会见室的门。这是陆一鸣第一次成功进入会见室,小小的一间屋子,中间一张方桌,两把椅子一侧放一把。他松了一口气,幸好不像监狱中的样子,如果要隔着铁栅栏跟汪白妙讲话,那该有多难受。他拉开一把椅子坐下去,心紧张的突突直跳,双手紧握无意识的搅动手指。王梅站在门口从门上的小玻璃窗朝里看。金丙相问她:“你在看什么?”

王梅八卦的说:“昨天都那样了,我想看看他们见面的样子!”

金丙相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女人喜爱八卦真是与生俱来的天性。他也站了起来,凑到窗户跟前看。王梅让开一点空间问他:“以前没见过你,你是陆一鸣什么人?”

“哦,我是他姐夫!”

“哦,他还有个姐姐啊!哎哟,你家陆一鸣可真是执着……”

两个人正说着话,会见室里侧的一扇门被推开,穿着一身蓝色运动服的汪白妙走了进来。金丙相点点头,算是知道陆一鸣心心念念不肯忘怀的原因之一了,这个女孩子虽然身材瘦小,但苍白的脸色也掩盖不了她的美丽。有这样一个美丽、聪慧、坚韧、自强的女孩子为了你舍去了一切,但凡有点良心的男人都应该像陆一鸣一样茶饭不思辗转难眠。

陆一鸣和汪白妙对门外的偷窥者毫无察觉。陆一鸣站起来看着汪白妙,他激动的双手发颤,一言不发的站了两分钟才退后两步,拉开了椅子示意汪白妙过来坐下。

汪白妙顺从的走过来坐下,她看起来冷静,但声音也微微有些发颤。“会见时间只有三十分钟,你已经浪费了五分钟了!”

陆一鸣本来站在汪白妙身后,一听她的话忍不住弯下腰从身后搂住了她。一声“白妙”喊出,声音有悲有喜,又似叹息似满足。汪白妙由着他抱了几分钟,这样的充满感情和被依赖的感觉她也需要。过了片刻,汪白妙拍了拍陆一鸣的手,“这样不好的,会见室里有监控。你去那边坐下,我们好好说话!”

陆一鸣晃了晃身体,算是表达了自己的不情愿。汪白妙催促他,“快,快坐下!”

陆一鸣握住她的一只手,绕过了桌子,在对面的凳子上坐下。他目光灼灼,突然说:“你的头发?”

汪白妙摸了摸自己齐耳的短发,笑着说:“这里都要剪头发的。一开始更短,这都长长了。我们刚认识的时候我就是这样的发型,对吧!”

陆一鸣摇摇头,“不对,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头发那么长的!”他拿手在胸口比划了一下。

汪白妙还是笑:“头发剪得再短都会长出来!”她顿了顿,又说:“被关在这里迟早都会出去的……”

陆一鸣痛苦的说:“不,不,该被关着的是……”

汪白妙打断他的话,“一鸣,你能答应我从今往后再不说这样的话吗?如果事情已经发生,就该朝前看,往前走。我都在走了,你还在原地徘徊,这不是让大家都痛苦吗?你看,我现在挺好的,有很多的书看,再也不用担心高考,吃饭住宿全部免费。我住的是两人间,另一个女孩子比我大一岁……”

她絮絮叨叨的说,事无巨细的讲述自己现在的生活。陆一鸣一瞬不瞬的盯着她看,目光中带着敬意,想在瞻仰一件稀世珍宝。有那么一刻他出神的想,如果交换的位置,就算自己心甘情愿,心态却未必有这么好。等汪白妙讲完陆一鸣还只是一言不发的看着她。汪白妙举起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发呆!你非见我就是为了坐在我的对面发呆吗?”

陆一鸣握住在眼前晃动的手,汪白妙这才注意到他掌心的三条创可贴。这样的贴法真是从未见过,汪白妙噗呲就笑了。“你怎么这么不小心,破了额头还破了手!”

陆一鸣又开始撒娇,“我破了额头你见了也不关心我!”

汪白妙收起笑容,正色道:“本来一看就你就想问的,谁知道你伤感的像个小姑娘!只能先安慰你了!”

陆一鸣被她逗乐了,“你才是个小姑娘!昨天本来想从烟囱上下来就立刻去见你,结果被民警带去了派出所。在派出所跌了一跤,弄破了头和手!”

“还疼吗?”汪白妙问完,朝他贴着创可贴的掌心轻轻吹了吹。

陆一鸣突然有些害羞,他涨红了脸,满心酸楚的甜蜜,“一点都不疼!”

在门外偷窥的王梅对身边的金丙相说:“哎,以前就觉得早恋什么的要不得,现在看他们真是觉得,他们的爱情真是纯粹感人!哎哟,真是可怜呀!汪白妙怎么就被关起来了!”

金丙相原想着少管所的人大概个个都冷面硬心肠,没想到身边的这个竟然这般的感性,不由得对她说:“你们少管所的人要是个个都跟你一样,汪白妙在里头大概也不会吃亏的!”

“哎~你跟陆一鸣说,让他放心,我们这里又不是监狱,主要是感化教育为主,算是一座封闭式的学校。”王梅拍着胸脯说。

会见的时间很快结束,陆一鸣看着两个教导员进来把汪白妙带走。他还来不及跟她告白,于是冲着她的背影喊:“白妙,我明天再来看你!”

在回去的路上,陆一鸣一直处于亢奋的状态。他很想把汪白妙刚才传递给他的感觉讲出来同金丙相分享,可又很难用语言组织起来。金丙相见他憋得满面通红,便主动说:“一鸣,刚才我跟那个叫王梅的工作人员一直在门外看你们呢!”

“能看到吗?”

“门上有个小玻璃窗!”

“玻璃窗?我都没注意呢!”陆一鸣惊讶的说。

金丙相专心开车,嘴角噙着笑,“你当然没注意,我看你紧张的都要冒汗了。”

陆一鸣想起自己抱着汪白妙撒娇的样子,顿时有些害羞,他问金丙相:“姐夫,你别笑话我了!难道你最初在我姐姐跟前不紧张?”

金丙相被他噎的说不出话,半晌方道:“一鸣,你要加油!汪白妙的气场很强大,现在的你可压不住她!”

陆一鸣困惑的想了想,问:“金哥,你的气场压住我姐了?好像你在她面前从来都是低眉顺目的,乖得很呀!”

金丙相哼了一声,“你懂什么!气场这种东西,并不是我要比你凶,比你强势,而是体现在对方对你的依赖程度,和重大事情决策时你能发挥的作用。你瞧瞧你姐,现在一刻也离不开我,家里的什么事情不是我来拿主意。”

陆一鸣觉得他说的十分有道理。金丙相又循循善诱,“不过你和汪白妙都还小,如今又受到这么大挫折……”金丙相本想说未来的事情谁能说得准,又觉得在充满希望的陆一鸣面前说这些不合适,话锋一转,“我只是觉得她很独立,也很强!你要努力赶上她!”

陆一鸣点点头,却又有些茫然,不知道要怎么样赶上她。

第二天陆一鸣又去了少管所,这次他没让金丙相送,自己打了个车去。在登记室里,王梅一看见他就问:“昨天都见到了,今天怎么又来了?”

陆一鸣闷头填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申请表递进去,很快被退回来。陆一鸣心中一惊,汪白妙又不肯见我了!王梅见他脸色变了,忙说:“哎,他们早上有外机构的人员来培训讲课,不批会见!下午可以。你要么等到下午,要么明天再来。”

陆一鸣松下一口气,“好,我等着!”

“等到下午?”

“嗯!”

王梅在心中赞叹。她四十多岁,结婚多年无子,正是处于人生中对爱情逐渐麻木的一个阶段。如今陆一鸣痴情的样子像一股清流注入她的心间,不由自主她便对他更加的和善友好起来。

今天天气很冷,会见室里除了陆一鸣并无其他来访的人员。王梅站在柜台后头,招呼坐在等候区的陆一鸣,“你坐那里多冷,到这来烤火,这儿有电炉子!”陆一鸣坐的时间久了,手脚都冻得有些麻木。能见到汪白妙,他的心情有所好转,也不拒绝,竟然真的起身走到柜台跟前。王梅替他打开小门,陆一鸣进去一看,里面的空间很大,墙角放着一个电炉子,周围一圈小板凳,靠墙还有一个一人高的立柜,从玻璃门看进去,柜子里头放着几个饭盆和洋瓷水盅。

王梅招呼他,“发什么呆,过来坐!”说着在电炉子旁的一个小凳子上坐下。

陆一鸣连声道谢,在她对面的小凳子上坐下,把手伸到电炉子上翻来翻去的烤。电炉子橘红的光印在陆一鸣的脸色,王梅打量他,心中赞叹,真是个好看的孩子。又想起昨天在会见室里他抱着汪白妙的样子,心中一阵柔软感动。只觉得自己正在看一出高质量言情剧,苦情的女主漂亮,痴情的男主英俊,就是男女演员的年龄过于小了些。

☆、最好的礼物

王梅打量的陆一鸣怪不好意思的,他小声问:“阿姨,我脸很脏吗?”

王梅笑着说:“不脏,不脏!我就是没见过你这样的小孩,好奇多看几眼!”

“我不是小孩!等过了年我就十八岁了!”

“是么?汪白妙好像还不满十六岁呢!”

陆一鸣自豪的说:“她人聪明,小学跳了一级,初中也跳了一级,所以跟我同班!”

王梅对这个天才少女有所耳闻,一点也不意外她能跳级读书。她笑着问:“那你呢?你的成绩怎么样?”

“我的成绩不行!”

“那也要中等偏上把,要不然汪白妙这样的优等生能跟你好?”

陆一鸣听她说‘跟你好’,脸上一红。“阿姨,我们两个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没有早恋。只是关系比较好……”

王梅撇撇嘴表示不信,过了一会如梦初醒一般问:“是不是你们正处在朦朦胧胧的阶段,还没有把关系捅破?”

陆一鸣目瞪口呆的看着她,心想这个阿姨老厉害了。他头扭在旁边,余光瞟见王梅面带笑容正是一副了然的表情。

王梅扭着陆一鸣东拉西扯的闲聊,无外乎打听他跟汪白妙的细节。陆一鸣嗯嗯啊啊的答复,并不多说。过了一会他低着头问王梅:“阿姨,这里表现好的话会减刑吗?”

“不会吧!进来的孩子表现都挺好的,我还没见过减刑的!”

陆一鸣失望的‘哦’了一声。王梅见他情绪一下就低落了,她看看墙上的挂钟,已经快到饭点,于是笑嘻嘻的问他:“想不想尝尝汪白妙每天吃的饭!”

陆一鸣抬头看她,“可以吗?”

“可以!你在这里等着,我去打饭!你喜欢吃什么?”

“都行!可以每样都尝尝吗?”

王梅为难的说:“这可不好办!我都只吃一荤一素,这样,我给你打两荤两素!十几种菜,不可能每样都来!”陆一鸣忙点头答应。王梅从柜子里拿出饭盒,去食堂打饭。等回来的时候,同行的还有保安林建国。

林建国盯着陆一鸣看了两眼,笑着说:“你小子待遇真好,竟然坐在外头吃我们少管所的饭。我跟你说,像你这么大的孩子,能吃我们少管所饭的都住在里头。”

陆一鸣并没因他的话感觉到自豪,如果能有选择,就算少管所的饭好吃到天上去了,也没人愿意住到里头来。王梅觉得林建国的话说的不伦不类,拐了他一下。她把饭盒递给陆一鸣,“地三鲜、鱼香肉丝、尖椒兔和油麦菜。吃吃看,看看好不好吃!”

陆一鸣接过饭盒,打开一看,翠绿的油麦菜,金黄的肉丝,颜色看起来就很有食欲,味道闻起来也很香。陆一鸣接过王梅递给他的筷子,大口吃起来。王梅见他吃得香,笑着问:“怎么样?”

陆一鸣满口都是米饭,他也不讲究什么形象,夸赞道:“好吃!”

到了探视的时候,还是陆一鸣先到会见室内等待。汪白妙进来的时候他正眼巴巴的望着她,脸上的表情一瞬间从焦急变成了惊喜。待汪白妙坐下,陆一鸣忙说:“白妙,我今天吃了你们食堂的饭菜,味道还不错!是登记室的王阿姨帮我打的饭!”

“是么?这里的伙食还可以的!早上的素包子也好吃,四季豆和豆腐馅的。”

“那我跟王阿姨说一下,让她下次帮我买几个包子尝尝!”

汪白妙听到他说下次,目光变得深邃起来。她一瞬不瞬的盯着陆一鸣,陆一鸣一开始还与她对视,后来就觉得她的目光太过灼热,他呐呐的问:“白妙,我说错什么了吗?”问完了突然想起昨天金丙相说的他的气场盖不住汪白妙的话,心中暗暗有些后悔。

汪白妙的语调很慢很慢,却一字一句清晰的说:“一鸣,我昨天晚上在图书馆里看到一本书,书上说生活是道场,人生是修行。我被关在这里就是换了一个环境修行而已,所以不必有遗憾。但这话对我却不全对。我从前的规划和理想统统都要从新制定,心里不可能甘心。事到如今我不愿求助于别人,而要求你去做的话,我不会有什么负担。”

陆一鸣听到她说有要求,便不住的点头,“你有什么愿望和要求尽管说,我一定帮你办到的!”

汪白妙笑了笑,“我的家庭条件不好,妈妈却竭尽全力把我当成公主来养。进来的头两个月我十分怨恨爸爸,觉得就因为他常年不在家,导致了妈妈早逝和我现如今的悲剧。可后来我想明白了,这不过是命运开的玩笑而已。妈妈给我报了那么多的培训班,那得花多少钱呀!爸爸如果不常年在船上工作,根本就供不起我教育的开销。妈妈说,‘妙妙,将来你要上国内最一流的大学,然后出国进修,上哈弗,上剑桥’。我们全家人都在朝着这个目标前进,甚至妈妈去世,何翠阿姨带着何根宏走进我们的生活后,我和爸爸还在朝着这个目标前进。如今这个目标对我已经不现实了,一鸣你帮我完成心愿吧!”

“我?上清华北大,哈弗?我恐怕不行呢!”陆一鸣惊讶的说。

汪白妙俯身握住他搁在桌子上的手,“一鸣,你很聪明,学习能力比李鲁峰不知强多少倍!你要相信自己,肯定行的!”

“可是,可是我高三半学期的课都没上,今年的高考指定不行啊!”

“那就复读一年!拿出你天天来见我的执着精神,没有什么能难得到你!”汪白妙的眼睛闪亮亮,陆一鸣觉得她脸上有一种罕见的光彩,这光彩让他不能拒绝却又倍感压力。他点点头,反握住汪白妙的手,“白妙你放心,那我就考清华北大,然后去国外留学。”

汪白妙笑着说:“答应的事情一定要做到!以后可不能天天来看我,回去要好好学习。”

陆一鸣一听让他不要天天来看她,苦着脸问:“你是不是故意下的套子,就为了不让我常来看你!”

“青山这么远一来一回多花时间,你别忘了答应我的事情!这样,以后你三个月来看我一次……”

“三个月?那怎么行!一个星期吧!我每个周末来看你一次。”

“一个月一次,不能再多了!”汪白妙坚定的说。陆一鸣又想起‘气场’二字,心中叹气,修行路上多艰难,看来只有考上清华北大以后看能不能盖的住她。

临分别的时候,陆一鸣问汪白妙:“白妙,如果汪叔叔、外婆和舅舅来看你的话你就见见吧!你拒绝她们就是拒绝过去的自己,这种修行不圆满!”

陆一鸣有些汗颜,这样高深的话自己如何说的出来。昨天在回去的车上,金丙相跟他说,‘一鸣,你可以找个时候劝劝汪白妙,不要封闭自己不跟家人见面。你们这个年龄的孩子哪有不需要亲人的。不肯见父母亲人就是做鸵鸟,拒绝现实和过去的自己。时间久了会留下心结的!她现在肯见你,跟你以死相逼有关,但你们都需要彻底放下朝前看。’

汪白妙果然惊诧的看着他,半晌点点头,“好,他们若是来看我,我就见!”

从少管所出来,陆一鸣一想到只有一个月之后才能再见到汪白妙又是一阵伤感。回到家中,一进屋,张妈就朝他猛使眼色,用口型告诉他,“你姐出院了,正生闷气呢!”陆一鸣不知道姐姐为什么生气,他敲了敲她卧室的门,听见金丙相的声音,“进来!”

他推门进去,姐姐歪在床上,金昌彧躺在她身边睡着了。一见他,陆丽娜哼了一声扭过头,眼泪唰唰流下来。金丙相忙安慰道:“怎么又哭,别哭了!你还在坐月子呢!事情都过去了!”

陆一鸣期期艾艾的靠过去,“姐,你怎么了?”

陆丽娜本来强忍着怒火,一听他问,便爆发了。“我怎么了,你怎么不说说你干的好事!今天人家记者都闯到医院来要采访我,我才知道你干的蠢事!你想干什么?你想进去是不是?你想我死是不是?你们一个二个,都骗我欺负我!”说道最后几乎泣不成声。

原来晚报的一个小记者不知道从哪里听到了陆一鸣爬青山玻璃制品厂烟囱的事情,还打听到他当众说何根宏是他杀的。这小记者敏锐的捕捉到了新闻要点,他查了跟陆一鸣相关的新闻,又挖出来前几个月的北旺纵火事件,于是更加笃定的追查起来。今天早上更是冲进病房里要采访陆丽娜。被小记者这么一闹,金丙相见事情瞒不住了便一五一十的把事情的经过讲给了陆丽娜。陆丽娜气的差点背过气去。

陆一鸣却不觉得有错,他嘟囔道:“我说的是实话呀!”

“实话?你以为你被抓进去能跟她关一起。你做梦吧!你是要负刑事责任的。蹲大牢能跟关少管所一样吗?”陆丽娜越说越激动,气的脸皱成了一团。

金丙相连忙抱住她,“别激动!声音小点,把小金儿吵醒了!”说着趁陆丽娜没看他,他悄悄推了一把金昌彧。小金儿的美梦被打扰,瘪瘪嘴哇哇哭起来。陆丽娜这才顾不得许多,忙俯下身开始轻声软语哄小金。

金丙相把陆一鸣拉出房间,拍拍他的肩膀,“放心,记者的事情我都摆平了!以后你要谨言慎行,这些记者最会捕风捉影了,别让他们捉到把柄。”

陆一鸣吐吐舌头,忙点头答应。

答应了汪白妙,陆一鸣开始老老实实呆在家里学习。等静下心来才发现半年多没有跟张海燕、李冬和吴远联系了。陆一鸣的BB机当初遗失在茫茫的大海上,新年前夕,金丙相买了只洛基亚的手机送给他做新年礼物。

拿到手机他先给少管所的王梅打了个电话,“阿姨,您好!我是陆一鸣!”

临到新年,天气越发冷,到少管所来探视的人不多,王梅和另一个工作人员正在烤火嗑瓜子。接到陆一鸣的电话,她高兴的说:“哎呀,陆一鸣啊,你有几天没来了!”

“嗯,我最近有点忙!阿姨,汪白妙最近好么?”

“唉,我又见不到她!不过放心,我认识她的教导员田静,下次碰到她我帮你问问。”

“谢谢阿姨!阿姨,您记一下我的手机号码,以后打这个电话能找到我!能不能请您,请您……”陆一鸣结结巴巴的说:“请您把所知道的关于白妙的事情打电话告诉我好吗?”

“行!你等一下,我找只笔……好了,你说……”

陆一鸣把电话号码报给她,又寒暄了几句挂了电话。过了大半年,他的心情虽然还是乌云密布,但总算撕开了一条口子,终于有金色的阳光从破开的缝隙里洒下来。

很快到了年三十,家里因为新添了金昌彧这个小家伙,过年到是热热闹闹。陆一鸣早起就有些沉默,想起去年的时候,白妙在午夜给他发讯息,不过短短一年,早已物是人非。不知道她在少管所怎么过年,虽然她总是一副淡然的样子,可他总是猜想她一个人的时候会悄悄的哭泣。吃过了年夜饭,陆一鸣给几个好朋友打电话。

张海洋一接到电话便大呼小叫的嚷嚷:“哎呀,一鸣,你回来了!你的病好了吗?你们家电话号码成了空号,怎么都打不通!我跟李冬吴远去你家找你,没见到丽娜姐,张妈说你在国外治病!你都不知道我们多担心你!”

虽然陆一鸣之前成天跟张海洋几个厮混在一起,但这半年来,他犹如乌龟一般龟缩在硬壳里,不见他们也算是遂了他的意。陆丽娜编出这样的谎话,他也不过多解释。挂上电话的那一刻,他突然觉得自己被背负和承载的岂止是汪白妙的梦想,还有沉重的谎言和倍感压力的愧疚。如此看来,自己身在外头未必就比少管所里的汪白妙过的轻松。命运突然加注在他二人身上的重量,是要他们共同来扛。他想,我是男人,得多出点力气。人的执念,有时候就是在一线之间拿起、放下或者转移。陆一鸣不由自主的挽了挽袖子,他捏紧拳头,吁出一口气,哎哟,得大干一场了。

他把自己的手机号码告诉几位好兄弟,并跟他们宣布自己春天会回归校园,跟他们并肩参加高考。几个人很有默契的没有提汪白妙,他们在电话里聊天,都小心的避开跟汪白妙的一切,不提双胞胎姐妹也不提王岚。反倒是最后,陆一鸣跟他们说,有空去青山少管所看看白妙吧!她是你们的朋友,对吗?

新年一过,陆一鸣报了好几个补习班,天天家里补习班两点一线。终于在开学之前把缺的高三上学期的课程补习的七七八八。虽然弟弟埋头苦学让陆丽娜很欣慰,可又怕他用力过猛累坏了,整天让张妈炖各种营养补品给他喝。吃了十几天,把他养的红光满面。

开学前夕,陆一鸣又去了少管所。一个月没见,汪白妙一见面打量他一番就问:“一鸣,你好像长高了?”

“是不是?我没量过!你们怎么过的年,热闹吗?”

“嗯,我们搞了篝火晚会!”汪白妙笑着说,“人很多,大家也很活跃,倒比前几年过年都热闹!”

陆一鸣把自己的新手机拿出来给汪白妙看,“白妙,我姐送我的手机!你喜欢吗?我也给你买一个!”

汪白妙接过手机看了看,“好!但要用你自己挣的钱买给我,用你姐的钱买的我可不要!”

陆一鸣点点头。接手机的时候,汪白妙看到他掌心的伤口已经好了,留下一道浅浅的疤痕。她抓住他的手仔细看了看,又朝他额头猛看。他的头发稍有点长,盖住了额角,汪白妙心想,不知道额头上有没有留下疤。陆一鸣会意,撩起额头上的头发,把大脑门凑到汪白妙跟前,“别担心,不会毁容的!再说就算毁容了也不怕,你要不嫌我丑就行!”

汪白妙只是笑,她想要缩回手,陆一鸣却反手抓住她的手。他握住她的手,觉得汪白妙的手比从前硬了许多。想起她在里头每天都要劳动,不由得一阵心疼。他问:“白妙,你们劳动课都干什么?”

汪白妙抽出自己的手,把一只手握成拳头,用大拇指压住食指,然后把大拇指和食指凸起的地方指给陆一鸣看。“一鸣,你摸摸这里!”

陆一鸣看她那里有一块小小的凸起,用手一摸硬硬的。“是什么?”

“肌肉啊!每天我都要装一个小时的灯珠。就是那种串成一串五颜六色彩灯的灯珠,把玻璃的灯珠一颗颗压进底座里。一开始压十颗手就酸了,现在我能一气儿压五十颗了。你看,我这里都练出肌肉来了!”

陆一鸣满心的酸涩,恨不能立刻替了她来干活。汪白妙从衣兜里掏出一颗墨绿色的灯珠,小小的一颗,玻璃里头全是大大小小的气泡。她把小灯珠递给陆一鸣,“好看么?”

“好看!”陆一鸣接过来凑到眼前细细看。

汪白妙把灯珠接过来,对着屋顶的灯泡细细看那一个个大小不一形状各异的气泡。“我也觉得好看!如果将来我能有这样的一栋房子就好了!彩色的玻璃屋顶,梦幻的气泡!”汪白妙还在笑,她今天笑的很多,腮帮子都有些酸。她继续说:“送给你,新年礼物!”

陆一鸣把玻璃珠子握在手里,惭愧的说:“对不起,这里不让带东西进来,我没有给你准备礼物!”

“不,你坐在这里就是最好的礼物!”

陆一鸣坐在汪白妙对面,在心底一声满足叹息。

☆、李鲁峰的离开

开学后陆一鸣回到学校,兴许是老孔打过招呼的缘故,班上的人都没有谁提过汪白妙,也没有人问他休息的这半年都干什么去了。老孔让他坐回原座,原来汪白妙的位置上座着的是王岚。大家觉得陆一鸣好像变了,又好像没变。说没变吧,可他明显话少了,也不如从前活跃,顺从乖觉,整天埋头学习。说变了吧,又总是跟张海洋几个同进同出,还一起打篮球锻炼身体。开始几次的小测验他考的不太理想,毕竟缺了半年的课。随着模拟试题越做越多,加强训练一起来,成绩渐渐有赶超李鲁峰的架势。李鲁峰对他依旧充满了敌意,从来都不跟他说话。陆一鸣不在的时候他的目标是高考,陆一鸣回来以后,连他自己都没发现他整天都在努力保持自己全班第一的位置。

不管学习再忙再辛苦,陆一鸣总是按时去少管所看汪白妙。每次去看她都觉得她好像都有无法言说的细微变化。汪白妙也没有闲着,她跟教导员要了很多高考资料,一有闲暇的时间就学习。她早已摸透了考试的规律,自学能力又超强,虽然没有老师面授讲解,也并不觉得吃力。陆一鸣第一次被她问学习的情况,他讲出的难题汪白妙竟能详细的给他解答出来,这简直把陆一鸣给惊呆了。他赞叹道:“白妙,你怎么做到的,这是高三的内容,你简直就是天才啊!”

汪白妙笑着说:“什么天才,我就是摸到了学习的规律而已。”

陆一鸣满心是对她的赞叹和崇拜,在回程的路上又难过又惋惜。汪白妙为了他不仅仅舍弃了四年的自由,还有美好的未来和不可猜度的明天。但今时今日的陆一鸣虽然还是会怨天尤人,但他拿得起放得下,只更加努力的投入到学习中。在汪白妙的要求下,陆一鸣买了很多高考模拟题和往期真题托王梅帮忙带进少管所。王梅对他们很是佩服,每次帮忙都十分爽快答应。拿到资料的汪白妙于是一有时间就帮陆一鸣准备笔记和重点资料,等他来探视的时候再托教导员把资料转交给他。

在汪白妙的帮助下,陆一鸣进步很快,他很快赶超了李鲁峰,排名达到了全市前十名。高考如约而至。考试前夕,他去少管所看汪白妙。汪白见他神色有些憔悴,便问他:“怎么?紧张?”

陆一鸣老实点头,“紧张!”

汪白妙笑着说:“你就把这个考试当成平常的一次测验好了!肚子里有货可有什么怕的!”

陆一鸣苦着脸,“话虽如此说,但总是忍不住去想最坏的可能。”

“嗯,可惜我不能替你,这种紧张和压力只有你自己扛过去!”

两个人说了会话,眼看探视时间快到了。汪白妙说:“我给你唱首歌吧!”

“唱歌!好啊,我还没听过你唱歌呢!”

“你想听什么歌?其实我会的也不多!就小虎队的《蝴蝶飞》吧!”

“我要听《爱》……”

汪白妙笑着说:“今天先唱《蝴蝶飞》,《爱》以后给你唱!”

陆一鸣也不坚持,他突然想起来当初在船上的时候问过汪白妙的问题,当时没有求到答案,后来再见面又身在少管所,总不是时机。今天虽然也不是什么好场所,但心里一旦有了冲动,便刹不住车。他有着小九九,过两天就是高考,现在问她爱不爱他,她总不至于就说出让他伤心的话,于是他收起笑容,严肃的问:“白妙,当初在船上,我问你爱不爱我,你说等睡醒了再告诉我。后来的事情我们都无法控制,直到现在你还欠着我一个回答呢!你现在就回答我好不好?”

汪白妙没料到他会翻出旧事,笑着说:“就这件事情你巴巴又翻出来问?等你考上大学我再告诉你!”

陆一鸣就知道要讨这个答案怕是没那么容易,他苦着脸说:“哎,会不会考上大学你又说等你大学毕业我再告诉你?”

汪白妙还是笑,“也有可能哦!”她见陆一鸣的脸垮的更低,便叹口气,“一鸣,我以为我们之间早就很明白彼此的心意了!你待我之心就是我待你之心,这也是今天我们会坐在这里的原因!”

陆一鸣几乎呆了。

从少管所回家的路上,陆一鸣脑海中反反复复都是汪白妙那句“你待我之心就是我待你之心”,想当初从船上醒来不见汪白妙,心中各种念头纷繁芜杂,一会担心汪白妙是不是遇到什么危险,一会又想她难道是丢下自己独自逃了。内心犹如油煎火烤,一刻也难捱。等后来知道汪白妙替自己顶了罪,刹时又恨不得立刻替了她出来。而她放弃一切认罪伏法就说明了所有她待自己的心。还有那日,自己在玻璃厂的烟囱上喊出的话,让下定决心不肯见他的她立刻服了软。还有什么可说的,陆一鸣双手抱头,自己何其不幸被迫与汪白妙分开,却又何其幸哉得与她交心。

谁的高考能不紧张。高考三天陆一鸣紧张几乎都没睡着。躺在床上一个劲自己说服自己,不紧张,不紧张,可脑子里走马灯都是这个题那个题,这个公式那个公式。数字也数了,羊也数了,还是睡不着。早上醒来头昏脑胀的,金丙相见他精神不太好,塞给他一瓶风油精,“带着这个神器,考试之前抹一点,保准神清气爽!”

真到了考场,试卷一发下来,陆一鸣立马就精神十足,再抹点风油精助力,其实也没有太大的影响。英语是他的弱项,等考完了出来,他长出一口气,还好考的内容他会的七七八八,应该不至于很拖后腿才对。写作文的时候他就想上厕所,憋着一泡尿硬是坚持到考试结束。交了试卷他就冲去厕所,等放水完毕,他轻松的哼哼两声。洗了手从厕所出来,陆丽娜给他打电话,交代他今天她有事不来给他送饭,金丙相来接他。两人说了一会话,等挂了电话,大部分同学都已经离开吃饭去了。陆一鸣穿过走廊,正从楼梯下去的时候,听见楼上有人嘤嘤哭泣的声音。他本不预管闲事,打算就离开。本来都下了好几步楼梯,听楼上的人越哭声音越大,他便止住脚步转身上楼。爬了两级台阶,他看见李鲁峰坐在楼梯上捂着脸哭。

陆一鸣犹豫了一下,想起这学期他和李鲁峰几乎没说过一句话,此刻他该转身离开。然而想了想,他喊道:“李鲁峰,你怎么了?”

李鲁峰英语没考好,作文都没写完。严重的发挥失常让他痛不欲生,连饭都不想吃了,就想找个没人的楼梯哭一场。这么丢脸的样子让陆一鸣撞个正着,李鲁峰眼泪也顾不得擦,抓起书包就走。他走的太急,脚下一个不稳,朝楼梯下跌到。陆一鸣眼疾手快的扶住他,“你没事吧?

李鲁峰涨红了脸,他没来由感觉一阵羞愧,结结巴巴的说:“没,没事!”

陆一鸣点点头,“中午只能休息三个小时,赶紧吃饭去吧!”说完转身向楼下走去。李鲁峰期期艾艾的跟在他身后,好一会喊:“陆一鸣!”

陆一鸣站在几级台阶下面回身望着他,李鲁峰沮丧的说:“我不相信你这么好心,你想笑我就笑出来……我英语考砸了……”

陆一鸣确实笑了,他说:“李鲁峰,你心眼儿可真小!高考不是你跟我的竞争,是你和我跟很多人的竞争,你未必要赢了我才算赢,能考上理想中的大学你就赢了!还有,自从白妙不在咱们班,在我看来,我们之间的竞争关系就结束了。超不超过你无所谓,考不考得上清华北大对我才重要!”

李鲁峰有些站不稳的晃了晃。陆一鸣边下楼梯边跟他摆手告别,“李鲁峰,加油!”

高考结束后,等待成绩放榜的一段时间特别难熬。陆一鸣不去对答案估成绩,但心里还是特别紧张。等成绩一下来后,他的一颗心又纠起来,他刚刚好过了清华的调档线,但距离他所报考的专业分数差距还是很大。不过他在服从调配选项上打了勾,总算还有希望。他考的不算太理想,而李鲁峰却更倒霉,他发挥严重失常,刚刚过了重本线,比陆一鸣总分低了大约七八十分。到学校看成绩那天,陆一鸣又碰到了李鲁峰,他脸色苍白,精神头不太好。

陆一鸣和张海洋几个正挤在一起看榜,张海洋说:“哎呀,我的名字在哪里呀?怎么找不到?”

一根苍白瘦弱的手指头在红色的榜单中间一指,“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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