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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史小意 当前章节:14987 字 更新时间:2026-6-20 06:09

王岚笑着说:“谁叫我有个有钱的爹呢!”

李鲁峰的家庭条件不好,母亲在庆海中学食堂工作,父亲是学校的保安。这种家庭条件在富商云集的庆海中学简直不值一提。贫困的人自尊心就强,他拼命努力学习,也是为自己争口气的意思。虽然他成绩好,但同学并不怎么待见他。这很大原因是他乖张鸡贼的性格造成的,偏他自己不自知,只当别人瞧不起他的出生。家庭条件是硬伤,谁戳他的伤口,他一定会跟谁急。

李鲁峰白着一张脸,一腔怒火彭涌而出,还要再说时,汪白妙站起来挽住王岚的胳膊,“陪我去厕所吧!”

看着她们走远的身影,李鲁峰一张白脸憋成了通红。他重重坐下去,汪白妙不站在他这边,这让他更生气。孔老师跟他说过汪白妙的情况,一样家庭条件不好,一样学习成绩优秀,他们应该是同一拨,应该是站一头。但显然,事实并不是这样的!

☆、李鲁峰的自尊心

点歌事件在学校里引起了轩然大波,各个班都开始‘□□运动’。孔老师除了当天对大家进行了教育之外,接下来几天又分别找了班上几对早恋的同学谈话。后来干脆调整座位,把一对对早恋的年轻人座位拉的远远的,妄图用距离来瓦解早恋联盟。

二班的‘□□运动’首当其冲的就是吴姿和李冬。他二人常常明目张胆的进进出出,好的时候腻腻歪歪,不好的时候又闹的动静很大。吴姿看起来瘦瘦小小,可对李冬生气起来拿起什么就是什么,撕书、摔文具盒、砸杯子,各种事情都干得出来。

李冬常常跟哥们几个抱怨,“她对别人怎么就不疯,单对我这么狂!哎哟喂,要不是对我好的时候是真好,老子早就跟她掰了!”

张海洋说:“你是打不还手骂不还口,她不砸你砸谁?在别人那里她有这好的待遇?她敢砸我一个试试?”

李冬一听恍然大悟,就算大彻大悟了也没用,让他对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下手,他可干不出来。

吴姿的成绩在二班属于中游水平,比李冬这种排倒数的还是强了不止一星半点。孔老师有心再拉她一把,就把她调到第一排,把李冬调到最后一排。隔着数排的位置还不算,为了防止上课的时候他们眉目传情,还把他们安排在同一列。这下一个队首一个队尾,算是彻底隔开了。李冬他们所在的一列刚好跟汪白妙陆一鸣在同一列,一下课陆一鸣跑到最后一排打趣李冬,“好嘛,老孔棒打鸳鸯,你们是牛郎织女难相见啊!”

正说着呢,突然身后传来吴姿娇滴滴撒娇的声音,“李冬~怎么办呀?”

陆一鸣被这声音激的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忙不迭的让开。李冬忙安慰吴姿:“有什么呀,老孔管的了上课还管的了下课!没关系哈没关系!”

吴姿挤出几滴眼泪,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李冬忙又软语劝慰。陆一鸣看着假惺惺的吴姿,这样的女人也就李冬了,他可消受不起。转身要走,发现吴眉正站在他身后,他吓了一跳,向后退了一步,一脚踩到吴姿的脚上。吴姿惨叫一声,吴眉却上前问道:“陆一鸣小心!没摔倒吧?”

“吴眉,你眼睛瞎了,是他踩到我了!”吴姿嚷道。

陆一鸣说:“吴眉你不声不响的吓我一跳!对不起啊,吴姿!”

吴眉瘪瘪嘴,“陆一鸣别管她,就踩一下,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李冬~,你看吴眉~”吴姿转头又对李冬撒娇。

陆一鸣懒得理这对奇葩姐妹,绕开他们回座位坐下。

晚饭过后离晚自习还有半个小时的休息时间,陆一鸣刚坐下就看见孙淼在教室门口探头探脑。孙淼也算是点歌事件全校走红的人,这家伙因嘴紧而让大家刮目相看。这种宁愿被老师骂也坚决不出卖同学的豪气让说起他的人都禁不住要夸上几句。陆一鸣跟他并没有什么交情,他的初衷就是想在汪白妙生日那天点首歌给他,原本想在广播电台里点,又怕她听不到,就把注意打到了学校。也是偶然的机会,在食堂吃饭的时候听到几个轮流在学校广播室值班的同学在讨论下雨天早上放什么歌好,他才生的这个心思。那几个值班的同学中,他就认识孙淼,所以找的他。当然也不是无偿,买了一大堆好吃的给他,还附送了几盘最流行的磁带。汪白妙生日这几天本来不该孙淼值班,他还故意跟其它同学换了时间,赶上天时地利,把这件事情就做成了。

陆一鸣没想到孙淼这么义气的将吃人嘴短拿人手软贯彻到底,心中还是有几分感激的。他以为孙淼是要找他,忙站起来。不知孙淼看到了谁,喜笑颜开的站在门口招手。陆一鸣见孙淼并没有看他,顺着他视线的方向看过去,王岚扭扭捏捏的抱着一个塑料袋跑出去。王岚的表情太异于寻常,羞涩的样子把陆一鸣看的目瞪口呆。好家伙,点了一首歌,从座位上拆开了无数的小情侣,到让这二人有了不同寻常的苗头。他想起张海洋曾经说过喜欢王岚这类型的女生,不由得回头朝张海洋看去。这家伙正跟前排的男生大聊足球,根本就没注意王岚和孙淼。

陆一鸣叹了口气坐下,身前的汪白妙坐的端端正正,姿势十分标准的低头看书。她柔软乌黑的头发长的有些长了,被校服领子支棱起来,于是他生出一种冲动,像伸出手去帮她顺一下头发。这种想法没有能支配他的行动。他点了一首歌把学校搅出了旋涡,有的人被卷进去,有的人被抛出来,他们却还站在原点,没有更亲近一点,好在也没有更远。

陆一鸣胡思乱想,发现李鲁峰侧着头悄悄看了汪白妙一眼。那日过后,李鲁峰在汪白妙面前伤了自尊心,他有些刻意保持距离,好几天都没找她问问题。陆一鸣看到他鬼头鬼脑的样子,心中嗤笑,眼睛转也不转的盯着他看。李鲁峰感觉到陆一鸣的视线,他扭过头跟他对视一眼,有些讪讪的把头转回去。转回头的李鲁峰如芒刺在背,总觉得陆一鸣还在盯着看他。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陆一鸣正把一本书翻来翻去,并没有在看他。他松了一口气,扭回了头。看了几分钟书,一个字都读不进去,也不知怎么想的,忍不住又回头看了陆一鸣一眼。这一眼被陆一鸣撞了个正着,他看见陆一鸣脸上的笑意慢慢敛去,脸上挂上了一层霜。李鲁峰被冻了了个哆嗦,机械的转回了身。

李鲁峰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魔怔了一般。自从跟汪白妙吵架后,不,他们并没有吵架,吵架至少要两个人参与,而他是一个人在闹别扭。他原以为在这个班上自己算是汪白妙的知己,几天不说话,她应该主动找他讲和。然而她不为所动,跟从前一样上课下课,自己不找她说话,她也不搭腔。反而是后排的陆一鸣,每天都会找她捡两次橡皮或铅笔。他冷眼旁观,自己从前怎么就没发现呢!陆一鸣那么别扭的搭讪伎俩,汪白妙都乐于配合。自己频繁打量她,她就能视而不见。这发现让他气结,陆一鸣一定在心里嘲笑他吧!他凭什么嘲笑他,他一个成绩差到没谱的差生凭什么嘲笑作为优等生的他,就凭他姐的臭钱!陆一鸣胡思乱想,忍不住又要回头,扭头到一半,看到汪白妙朝他看过来。

汪白妙柔声问:“李鲁峰,你的脖子不舒服吗?我看你老是转头,落枕了?”

李鲁峰等了好几天,就等汪白妙跟他主动说话,他激动的结结巴巴的说:“噢,有点,有点!”他内心疙疙瘩瘩的情绪瞬间消失了,舒服了以后忍不住朝后排看了一眼。扭回头凑到汪白妙旁边小声说:“不知道为什么,陆一鸣老是看我!”

汪白妙侧头看了他一眼,“你不看他怎么知道他在看你?”

他们的对话被陆一鸣一个字不拉的听了去。陆一鸣大怒,好你个李鲁峰,恶人先告状啊!他长腿从桌下伸过去,在李鲁峰的凳子上狠狠一踹,“李鲁峰,你是不是有病,看什么看?”

李鲁峰被吓了一跳,他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来,蹦到过道里。汪白妙回头看着陆一鸣,说:“他脖子不舒服!”

陆一鸣笑了,“班长脖子不舒服啊,不舒服就去去医务室。老扭头,我还以为你在看我呢!”

周围的同学哄堂大笑。这笑声刺激了李鲁峰,他犹如站在热气腾腾的蒸笼里,尴尬又难堪。他对陆一鸣说:“我看你?你以为你是谁,我看得上你!”

这话一出,周围又是一通大笑。吴远尤其笑的夸张,拍着桌子怪腔怪调的说:“陆一鸣,你真是男女通吃啊!班长这样的学霸都能看上你。”

陆一鸣推了一把吴远,笑着说:“班长你可别看上我!我不喜欢男的!”

李鲁峰站在那里,觉得全班同学的目光像刀子一样戳在自己的身上。他气的浑身乱颤,负气的指着陆一鸣,“陆一鸣,你胡说什么,仗着家里有钱就欺负人。谁看上你了,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你一个倒数的,我看上你~”

汪白妙暗自后悔,刚才她感觉到身边二人剑拔弩张的气氛,本来是想打个圆场,如今好心办了坏事。陆一鸣成绩是很差,他不怕别人说他成绩差,最恨的是听人说他仗着家里有钱,他一拍桌子站起来,“你他妈再说一遍!”

班上的人开始起哄,尤其是王岚和吴眉几个。李鲁峰见全班没有一个站在他这边的,又怕又委屈,眼眶都红了。汪白妙站起来对他说:“李鲁峰,孔老师早上问我们想不想参加今年高三年级的数学竞赛,有些具体的细节我还不是很清楚,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问问孔老师?”

李鲁峰看陆一鸣暴起,摩拳擦掌的要揍他,打架他万万不是他的对手,刚才因难为情生出的那一点对抗陆一鸣的气势瞬间就没有了。他生怕陆一鸣会窜过来打他,现在有了汪白妙这根救命的稻草,连连点头跟着她走出教室。李鲁峰落荒而逃,班上嘘声一片。看着二人的背影,陆一鸣重重踢了一下前排的凳子,扭身坐下。

在办公室找孔老师问清数学竞赛的事情后,回教室的路上,李鲁峰停下问汪白妙:“你是不是跟他们一样特别看不起我?”

汪白妙回头看他,“我们为自己而活,用不着别人看的起!”李鲁峰羞愧的无处遁形,耷拉着脑袋随汪白妙回到教室。

汪白妙维护李鲁峰的行为让陆一鸣气结。一个晚自习他把手中的圆珠笔按的啪啪作响,连一旁的吴远都忍不住说:“一鸣,别按了!太吵!”陆一鸣不理他,挑衅的把笔举到他面前,继续按个不停。手上太用力,只听‘啪’的一响,塑料圆珠笔从榫口断开,成了两节。吴远笑着说:“该!”陆一鸣把朝他脸上丢去。吴远笑着躲开,又说:“该,活该!”两人正闹着,老孔从窗户里探头进来,“陆一鸣,吴远,好好上自习,再打扰别人,把你们两个调到最后一排去!”陆一鸣和吴远老实了。

第二节晚自习结束后,陆一鸣在小花园里截住汪白妙。“你干什么要帮他?”他气咻咻的质问。

他们的位置正在风口上,汪白妙觉得冷,她跺跺脚,把双手揣进衣兜。“难道让你揍他一顿,然后被学校点名批评记大过。”她低着头说:“不过是被他看了几眼,也不至于就恼羞成怒要打人吧!”

陆一鸣正要发作,突然发现汪白妙肩膀一耸一耸的,竟然在笑。他心中的阴霾一扫而空,“你就乐吧!这家伙心里有些阴暗,我瞧不上他!”

“你还瞧不上他?他说的也没错啊,你就是个倒数的!”

“你也看不起我?我是不想学,要是我想学的话,分分钟超过……超过他!”

汪白妙笑着抬起头,“那你快超过他吧!我等着你超过他。”

陆一鸣觉得自己为自己挖了个坑,而在汪白妙的面前,他不由自主就跳了。“你不相信我,等着瞧!”说完又腆着脸问:“那我要是超过她了,你怎么表示?”

“你超过他我为什么要表示?”汪白妙的眼睛像寒星一样闪着光,眼里的笑容盛不住了,慢慢溢出来,溢满了整张脸。

陆一鸣被她的好心情感染,“我们不是在打赌吗?赌我超过他。”

汪白妙认真的想了一下,“如果你超过他我就跟孔老师说,要跟你同桌。”

“真的!”陆一鸣眼睛亮了。

“真的!如果你没有超过他怎么办?”

陆一鸣皱了眉,在学习上要他超过李鲁峰,这个海口夸得太大,真的要把赌注落到实处,他还是有些犯愁的。“你想怎么办?”

汪白妙认真的说:“那你就跟李鲁峰道歉!”

“我才不要给他道歉!”

“那就好好学习,超过他!”

陆一鸣审视面前的少女,学霸就是学霸,几句话就让他陷入死循环,让他给李鲁峰道歉,那是万万不可能的事。陆一鸣问:“你不会让我这学期就超过他吧!”

“这学期还剩一个月就期末考试了,你肯定超不过他。就以下学期期末考试为限。如果你超过了他,整个高三我跟你同桌。如果那个时候你还想跟我同桌的话。要是你没超过,那你跟他道歉。”

陆一鸣眉头拧起来,一脸的犯难。汪白妙朝他微微探过身,“很怕?别怕,我会帮你的!”

“你说的啊,要是我没超过他,你也有责任!”

“我有什么责任?”

“没有用心帮我的责任!”

“喂……”

二人正在理论,吴眉和吴姿手挽手上了厕所回来。看见陆一鸣跟汪白妙站在一起说话,吴眉皱着眉头走上来问:“你们两个在这里干什么?”

汪白妙没有回答,低着头回教室了。经过刚才的交锋,陆一鸣成功把汪白妙也拖到他的死循环里,他心情大好,心情大好的时候他愿意多说两句,“跟汪白妙说了几句话!”

“你跟她有什么可说的?”吴眉追问道。

吴眉的态度让陆一鸣很是不耐。陆一鸣冷笑一声不回答。恰好张海洋几个在车棚等了他半天不见他来,派了吴远过来找他。“一鸣,快点,冷死了!你干什么这么磨蹭!”陆一鸣得了借口,一阵风的跑走了。

陆一鸣和吴远走到车棚,吴远对张海洋和李冬说:“哥儿几个,你们知道陆一鸣刚才在干什么吗?他在教学楼后面的小花园跟吴眉说话呢!”张海洋和李冬一听,连忙起哄。

陆一鸣见吴远胡说八道,朝他一脚踢过去,“瞎说什么!”

吴远屁股上挨了一下,‘唉哟’一声委屈的说:“我哪里瞎说了!你明明在跟吴眉说话,吴姿就站在旁边!李冬不信你明天问吴姿。”

陆一鸣白口莫辩。张海洋问:“一鸣,你大半晚上截住人家吴眉说话,真的好上啦!我说,你别学李冬,事成了才告诉我们。我们要知道过程,过程!诶,你快说说,我们可以给你出谋划策!”怪就怪寒窗苦读的学习生涯太过枯燥,叛逆的孩子们认为干了老师家长不让干的事情才对得起青春。

陆一鸣骑上自行车,对几个好哥们大声说:“你们以为我跟李冬一样瞎!”几个人追在他身后,“那你们在花园里说什么?”

“不告诉你们!”陆一鸣说完一股风的骑走了!在冬日的寒风中,几个年青人不知疲累的吆喝着追赶。陆一鸣骑在最前头,感觉风掠过他的耳畔吹起了头发。他越骑越快,身体轻盈的仿佛要飞起来,但他知道在飞翔的不是他的身体而是他的心。从相识到现在他从未见过汪白妙的笑容,也许见过,在红枫山的时候。但那时她的笑容是含蓄的,是收敛的,是有所保留和顾忌的。而今天,她低着头,耸动的肩膀用另一种形态表达了开心和兴奋。他和她到底是前进了一步。

晚上回到宿舍,吴眉堵住汪白妙,“汪白妙,你大晚上跟陆一鸣在花园里说什么?”

汪白妙吃惊的看着她,“我们说什么为什么要告诉你?”

“我喜欢他!”吴眉气急败坏的说。

“那你问他去。”汪白妙说。

“他要是肯说我们还问你!”吴姿在一旁帮腔,大多数关键时刻,姐妹两人还是很团结一致枪口朝外的。

汪白妙被双胞胎纠缠的烦了,一字一句的说:“他让我不要帮助李鲁峰!”

“就为了这个?”吴眉的脸上乌云散开,她颐指气使的对汪白妙说:“他说的对!李鲁峰多讨厌,学习好点就自以为是。整天管这个,教训那个,都快成班上的公敌了。你以后不要帮他!”

汪白妙木然的分开双胞胎姐妹,拿着脸盆去洗漱。吴眉拦住她,“我说的话你听见没有?”

汪白妙冷冷的看着她,“大家都是同学,我想帮谁就帮谁!”说完就要去水房。吴眉见识过她的厉害,不敢正面与她冲突,让开道路对着她的背影生气的问道:“那你是要跟陆一鸣,跟我们作对罗?”

汪白妙头也不回的走了。

汪白妙不听她的,吴眉一跺脚,好你个汪白妙,你等着!

☆、风波(一)

陆一鸣开始准备认真学习。之所以说准备是因为他上课走神睡觉、下课玩耍打闹惯了,要集中注意了专注学习十分困难。加之高中都过了一小半了,欠下的内容太多,要拾起来跟上进度也不是短期内会有成效的。

他以此为借口腆着脸问汪白妙,汪白妙送他四个字‘从头学起’。好吧,从头学起!平心而论,在短短的几周里,他还是很有进步的,班级的几次模拟小考中,每次他都能向前窜几名。一开始孔老师以为他是作弊,连续几次都有进步之后,孔老师在全班对他做了表扬。陆一鸣从来没有因为成绩的事情被公开表扬过,这种肯定大大刺激了他,渐渐的在学习上就有了动力,得心应手起来。期末考试前夕,他的成绩排到了全班中等水平,但距离超过李鲁峰还隔着千山万水。

对于陆一鸣突然的勤奋用功,吴远李冬几个特别不适应。陆一鸣对他们说:“李鲁峰不是骂我学渣吗?我就要超过他,让他知道老子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他这段豪言壮语把几个好哥们雷的里焦外嫩,说到底是不相信他能超的过李鲁峰!李鲁峰是谁啊,汪白妙没来之前,那可是庆海中学妥妥的第一名啊!但好哥们就是好哥们,心里不信,嘴上纷纷支持鼓励,逃课浪荡也不再次次拉着他一起了。

陆一鸣小小的进步在班里算不得什么,唯独李鲁峰在心里产生了恐慌。细算起来,陆一鸣的变化是从上次争辩过后,李鲁峰想怕是自己骂他学渣把他刺激的太过了,他这是要奋起直追啊。真让他追上了……李鲁峰不敢想象,埋头比平时更加百倍的努力学习。这种隐形的竞争带动了二班积极的学习气氛,这着实让孔老师高兴了一把。也不怪其他班班主任眼红,学校花大价钱引进汪白妙果然很值得。

这天在食堂吃晚饭,陆一鸣和张海洋吴远端着盘子刚找了个位置坐下,李冬也端着盘子走过来。自从李冬和吴姿谈恋爱以来,李冬就经常脱离他们的小集体,和吴姿找个不起眼的小角落一边吃饭一边你侬我侬。如果他回归集体了,那就只有一个原因,他和吴姿吵架了。

李冬在他们旁边坐下,张海洋说:“怎么,又跟你可爱的女朋友吵架了!”

“可爱个屁,就是个泼妇!我就帮一班的赵薇薇搬了几本书,她就跟我不依不饶的闹!你们说她是不是有病!”李冬烦躁的说。

“哟,好的时候你可不是这样说的,你说吴姿笑起来很可爱,撒娇很可爱,说话很可爱……”吴远学着李冬说话。

陆一鸣和张海洋在一旁哈哈大笑。李冬被臊的满脸通红,“去去去,你们就笑我吧!等你们以后有了女朋友就知道厉害了!妈的,女人都是精神分裂!好的时候是小白兔,不好的时候是母夜叉。老子不惯他这毛病!”

几个人正说着话呢,吴姿端着盘子气势汹汹的追过来。“李冬,刚才喊你去那边坐,你没听见吗?”

李冬翻着白眼不理她。他们的周围座位全部坐满了,吴姿找不到位子坐,见李冬埋头吃饭不看她,周围的人倒是三三两两投来好奇的目光。她站不住了,端着盘子气呼呼的走开。晚自习前的休息时间,李冬和张海洋吴远勾肩搭背,直到上晚自习,吴姿始终找不到单独跟他说话的机会。她有些后悔,大约自己确实做的有些过分了,这次李冬是真的生气。

自习课上到一半,吴姿回头隔着一溜的人悄悄看李冬。这一看心中的一点愧疚消失殆尽,顿时怒火中烧。李冬正在隔着过道跟一个女生说话呢!好嘛,自己的正紧女朋友不搭理,跟旁人打得火热。吴姿抓起数学课本猛的站起来朝最后一排的李冬丢过去。那本书并没有打中李冬,落在他的课桌上,‘哗啦’一声把他吓了一跳。李冬冷眼看着吴姿,气不打一处来,抓起那本数学书,‘啪’的丢在地上。这动作大大激怒了吴姿,她抓起什么就是什么,噼里啪啦接二连三朝李冬丢去。她力气有限,有些本子、笔的就掉落到其他同学的桌子上了。教室里起了一阵骚动,李冬站起来指着吴姿说:“你他妈是不是有病!”

吴姿一听更加气愤难耐,抓起双层铁文具盒朝李冬丢过去。她后排的男生怕打着自己,拿起课本挡了一下,文具盒改变了方向,去势不减,‘啪’的正打在汪白妙的脸上。

汪白妙‘哦’了一声,捂住了鼻子,鲜血立即从指缝里流出来。李鲁峰吓得“嗷”了一声,“汪白妙,你流血了~”一边说,一边手忙脚乱的掏纸巾,扭着头不敢看汪白妙。陆一鸣从座位上站起来,在汪白妙身前蹲下看了看她的脸。只见她鼻孔里鲜血如小溪一样流淌下来,顿时吓得骇然变色,站起来抓住她的胳膊,“走,去医务室!”汪白妙挣脱他的手,使劲仰起头,“不用,不用去医务室!”她从李鲁峰手里接过纸巾塞到鼻孔里。王岚也跑了过来,“汪白妙,没事吧?仰头,抬手,把手举高!”

陆一鸣回头指了一指李冬,快步走到前排。吴姿闯了祸也不前来道歉,坐在座位上做龟缩状。陆一鸣双手抓住她肩膀上的衣服,一把把她提了起来。吴姿吓的哇哇大叫,“李冬,李冬~陆一鸣要打人了,救我啊!”

李冬不知道陆一鸣要干什么,抢上来拉住陆一鸣的胳膊,“一鸣,别冲动!”陆一鸣甩开他的手,像提小鸡仔一样把吴姿提出了教室。李冬跟在后头,一个劲拉他。张海洋和吴远怕他二人打起来,连忙跟着出了教室。刚出教室,就听见王岚大着嗓门嚷嚷:“汪白妙,你怎么流了这么多血!”陆一鸣原本想扭着吴姿去找孔老师,听到王岚的嚷嚷,他松开手,跑回教室。王岚拿了一大团卫生纸捂住汪白妙的鼻子,卫生纸很快被鲜血染红,汪白妙的胸口已经滴了一好几滴。

陆一鸣一把把她拉起来,“走,去医务室!”

汪白妙这次不再拒绝,在王岚的搀扶下乖乖跟他走了。

吴姿吓得呜呜哭,她躲在李冬背后说:“李冬,陆一鸣欺负我!他打我!”

张海洋冷冷的说:“吴姿,你把汪白妙拍的都流鼻血了,你还委屈了!”

李冬自知理亏,又心疼吴姿,忙给张海洋和吴远使眼色。张海洋看不惯他这个样子,一拉吴远, “我们去医务室看看!”张海洋的步子大,吴远小跑的跟在他身后,“海洋,汪白妙流鼻血,一鸣那么紧张干什么?”

张海洋闻言一愣,吴姿太过讨厌,他厌烦她,一时到没有觉察陆一鸣的反常。他停下来想了想说:“他是不是替汪白妙打抱不平啊!”

吴远小声问:“以前你见他给谁打抱不平过?”

张海洋站定与吴远面面相觑,“没有!诶,是他主动换到汪白妙后头的吧!还有,最近突然这么爱学习……哎,他不是早恋了吧!”

吴远想了想恍然大悟的说:“那天晚上,就是碰见他跟吴眉吴姿在小花园的晚上,我还碰到一个人,汪白妙啊!只不过我到的时候她已经快走到楼梯口了。陆一鸣肯定是在花园里跟汪白妙说话呢!我就说嘛,他那么讨厌双胞胎,大冷的天,怎么会耐着性子跟她们俩在花园里说话。”

张海洋一拍额头,“靠,一个这样,第二个又这样。陆一鸣这小子不地道,怎么跟李冬似的,谈朋友这么大的事情也不跟哥们说!”

二人正说着话呢,听见身后树丛窸窸窣窣的声音,“是谁?”张海洋大喝一声。吴远吓得后退一步,与张海洋并肩而立。

吴眉从树丛后走出来,在路灯昏黄的光线中,她脸色苍白,眼圈泛红,穿一身厚实的大红羽绒服却瑟瑟发抖。

“你偷听我们说话?”张海洋没好气的问,一点儿不怜香惜玉。

吴远倒是不忍心看吴眉这副楚楚可怜的样子,“这么冷,你站这里干什么?快回教室吧!吴姿搞出这么大动静,老孔肯定马上就去教室了。”

吴眉说:“我本来想去医务室看看的~”说道此处,她盯着吴远问:“你说的是真的吗?”

“什么真的?”

“陆一鸣和汪白妙谈恋爱的事。”

吴远一跺脚,“嗨,这就是我跟张海洋瞎猜的!不一定是真的啊!”

张海洋一开始以为她去医务室为的是看看被吴姿打伤的汪白妙,现在一看不过是追着陆一鸣去的。他鄙夷的‘嗤’了一声,拉着吴远就走。吴眉跟着走了两步,终究停下来慢慢转身回了教室。

医务室里,值班的校医帮汪白妙止血。她问汪白妙:“你的鼻子是不是受过伤?”

汪白妙忙摇头。校医按住她的头,“摇什么头,还嫌血流的不够多么!”

陆一鸣见校医动作粗鲁,恨不得上前去拿开她搁在汪白妙头上的手。他问:“医生,她没事吧,流这么多血!”

校医没好气的说:“走个路都能撞门框上,眼睛长在后脑勺上的?你们成天都在干什么!”她开了两种西药,药单子递过去,“去一楼拿药。”陆一鸣站着没动,王岚看了他一眼,接过药单子去拿药。

校医转头查看了一下塞在汪白妙鼻孔里的纱布,血虽然洇了出来,但势头已经止住了。她板着脸对汪白妙说:“你的鼻子肯定受过伤,是不是骨折过?”

陆一鸣一听吓得脸都变了色。汪白妙抬头看了他一眼,“没有骨折!”

“我是医生,你流血这么严重……”

汪白妙小声打断她的话,“真的没有骨折,只是骨裂!”

校医愣了一下,“只是骨裂!你当骨裂是小事?搞不好,鼻子塌了就毁容了。都骨裂过了,还这么不小心!这次还好,只是流了鼻血,再裂一次,你就等着去做个假鼻子吧!”校医的话有些夸大其词,不过是想吓唬吓唬她,让她今后小心些。汪白妙的脸变得煞白。

王岚去拿药还没回来。校医走到桌子跟前写病历。陆一鸣在汪白妙身前蹲下,打量了一下她微微肿起来的鼻子,问:“疼吗?”

他的声音明明近在咫尺,那么真实的慰藉,汪白妙却瑟缩了一下。她不知道为什么,陆一鸣对她了解的越多她越觉得害怕。从流血到现在,她压抑的感情仿佛终于找到了一个可宣泄的点,然而她没哭。她对他笑了一下,白皙的皮肤更白,纱布和校服上的血渍就红的扎眼了。陆一鸣难受的很,他又问:“是不是很疼?想哭就哭,别憋着!”

“不疼!真的。”

陆一鸣满眼的不信,不疼,怎么可能不疼。他问:“你的鼻子为什么会骨裂?”

“小时候调皮,在楼梯上摔倒碰的!”汪白妙的声音轻的像一缕风。

“就在那个楼梯!”陆一鸣问。

汪白妙瞬间明白他指的是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楼梯,“嗯,就是那个楼梯!”汪白妙这话也不算假话。她的鼻子确实是在楼梯上摔的,不过不是自己不小心摔倒,而是何根宏推的。摔倒的时候鼻梁正碰到梯步上,那次比今天流的血更多,骨裂的鼻子肿了一个月。爸爸汪云第一次揍何根宏,到底是继子,不过也就是不痛不痒的教训了一顿。

陆一鸣板着脸说:“那我去把那楼梯拆了!”

“楼梯拆了,我怎么回家?”

“我给你装个电梯!”

汪白妙看陆一鸣一本正经的样子,忍不住想笑。然而胸腔有情绪在左奔右突,辣意一下子冲到眼睛里。就在汪白妙快要无法忍受陆一鸣磅礴涌出的关心时,王岚回来了,同她一同进来的还有张海洋和吴远。汪白妙冲他们笑了一下,“我没事了,麻烦你们跑一趟!”说完站起来走了两步。

张海洋看汪白妙鼻子肿的老高,鼻孔里塞着的纱布红了一半,校服胸口还滴了好多血。可她神色如常,看的出来,一滴泪也没流过。他大为佩服,双胞胎姐妹和汪白妙在心里高下立判。这样一来对陆一鸣隐瞒心事的行为立即原谅了七七八八。

吴远不合时宜的对陆一鸣挤眉弄眼,小样,暴露了吧!我们可都知道你那点鬼心思了。陆一鸣不理她,对汪白妙说:“你别站起来,再坐一会,要不躺下吧!血现在是止住了,一会又流怎么办!”

校医写完病历,一看小小的诊室里涌进来这么多人,敲敲桌子说:“汪白妙留下,其余的都回教室自习去!”

汪白妙站起来说:“医生,我没事了,我也回教室吧!”

校医看了看站着没动的几个年青人,到了一杯热水来,“来,把药吃了你也回去!”汪白妙正吃着药呢,孔老师来了。他大步走进来,“汪白妙,你没事吧!”

汪白妙把药咽下去,“孔老师,我没事,现在就可以回教室了。”

孔老师端详了一下她的脸,“我已经知道来龙去脉了,我会处理吴姿和李冬。在教室里打架就算了,还伤及无辜,影响太坏!”

张海洋义愤填膺的说:“孔老师你说的太对了,好好处理吴姿!都是吴姿发疯,没李冬啥事!”

孔老师正要接话,校医打断他问汪白妙:“你这鼻子是被同学打的?”她见汪白妙不吱声,便对孔老师说:“这同学还挺讲义气,还骗我说是自己在门框上撞的。”孔老师和校医熟识,两人站着说话。王岚见汪白妙已经吃完了药,拖着她从医务室出来,几个年青人陆续离开,孔老师在后面喊道:“回教室,别乱跑!我马上就去教室。”

一行人回到教室,刚好下课。吴姿在嘤嘤哭泣,李冬和吴眉站在一旁安慰她。看到他们进来,李冬站起来问:“汪白妙,你没事吧!”王岚憋着嘴说:“你看看,鼻子肿的这么高,像没事吗?”

李冬有点讪讪的,吴眉说:“文具盒拍了一下,流了几滴血就有事了!装可怜博同情心。吴姿都要请家长了……”话说道一半,她看到陆一鸣铁青的脸色,住了口。

王岚拊掌笑道:“请家长啊,该!瞧瞧你们干的好事!要我说,让孔老师把李冬弄到一班去好了,看你俩还能隔着墙壁打架!”

对于王岚,吴姿和吴眉都是敢怒不敢言,吴姿拽着李冬的袖子哭的更大声了。

汪白妙回到座位上,李鲁峰闻到她身上一股混着血腥味的酒精味道,他不自觉的捂住鼻子。倒不是他嫌弃他,他对血液有轻微的恐惧。这也是为什么他没有追到医务室的原因。“你没事吧?”李鲁峰问。

这一晚上,汪白妙收到了太多的关心,她有些不适应。她用手捂住口鼻,眼睛弯弯笑,“你看我像有事吗?”

李鲁峰从前认为汪白妙是娴静的,就是《红楼梦》中描写的那样——娴静好比花照水。而现在,她的笑意又添了俏皮。他突然不敢看她,扭头把手上的书翻得哗啦响。

上课铃响后,孔老师走上讲台。他严肃批评了吴姿和李冬,趁机又长篇累牍的对大家进行了教育。第二节自习下课后,陆一鸣这回没用钢笔捅汪白妙后背,他背起书包走到她前面,问:“还疼吗?还在流血没有?”汪白妙把塞在鼻孔里的纱布扯出来,“你看,没流了!你快回家吧!我没事的。”

陆一鸣看了她几眼,自己能做的实在有限,“我回家了,你晚上好好休息!她们要是再敢欺负你你就告诉我,我替你收拾她们!”

“好!”汪白妙答的干脆。

李鲁峰正在收拾书包,他也是走读生。听到陆一鸣和汪白妙的对话,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自己就坐在他们旁边,从什么时候起,他们关系这么亲近了?

☆、风波(二)

陆一鸣走出教室,李冬耷拉着脑袋和张海洋吴远站在一起等他,几个人都没有说话。陆一鸣有些气恼吴姿,连带着对李冬也没有好脸色。偏偏李冬不自觉,还腆着脸对陆一鸣说:“一鸣,看你跟汪白妙挺熟的,你能不能跟她说说,让她在孔老师面前给吴姿说说好话。老孔让吴姿请家长呢,她爸妈一来铁定就知道我们早恋的事情了!”

陆一鸣还未说话,张海洋冷哼了一声,“李冬,你以前也不是这样的呀!你还有脸给吴姿求情!你看看她今天,把汪白妙打得都流鼻血了,说过一句抱歉没有!她还在那里像杀猪一样嚎,不知道的还以为被打得流血的是她!这种又矫情又是非不分的女人,你趁早分了吧!”

李冬好半天没说话,几个人默默的骑着自行车。快要分开的时候,李冬停下自行车说:“海洋,我跟你也是好朋友,你偏袒一鸣也不要太明显,很伤害我的感情!我跟吴姿是男女朋友,汪白妙跟你们是什么关系?你们怎么都向着她!”

张海洋冷笑着说:“就许你跟吴姿是男女朋友?人家汪白妙和一鸣就不能是男女朋友!我偏袒谁了?谁有理我就偏袒谁!”

李冬惊讶的抬起头看着陆一鸣。陆一鸣脸噌的红了,“海洋,你别瞎说!李冬,吴远,我跟汪白妙不是男女朋友!”他很不好意思却又坦荡的说:“是我单方面喜欢她!”陆一鸣的话让几个好友大跌眼镜。

吴远问:“你喜欢她你喜欢她什么呀?”

喜欢她什么?陆一鸣从来没有好好想过这个问题。那日在破旧的居民楼,濒临死亡的一瞬间,她白如皓月的手腕伸出来,手背上的红痣……红痣,难道是因为那颗红痣?陆一鸣笑了。吴远推了他一把,“快说呀!我天天在你旁边坐着,也没看你们说几句话,你什么时候喜欢上她的?””

陆一鸣只好把汪白妙救他的事情简要的说了一遍。张海洋听得瞠目结舌,举起大拇指,“汪白妙看起来文文弱弱的不说话,除了学习好还这么有决断又仗义!一鸣,加油,我支持你!你眼光可比李冬强太多了!”

李冬自动忽略后半句,突然冒出来一句,“这下吴眉彻底没戏了,吴姿还老让我帮助撮合你俩呢!”

到此时李冬还兀自拎不清,连吴远都叹了口气。陆一鸣没好气的说:“李冬,以后别在我面前说吴眉吴眉的,我讨厌她,也讨厌吴姿!”

张海洋说:“我也是!”说完就和陆一鸣骑车走了。李冬一把抓住正待骑车要走的吴远,“你呢?你也讨厌?”

吴远见李冬眼巴巴的样子,“不,不,不,不讨厌……”

李冬吁了一口气,“还好,2比2!”

陆一鸣把篮球传给李冬,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反应特别慢,被另外一个男生把篮球劫走了。一场球打的失误频繁出,无甚趣味。输了球张海洋不高兴,“李冬,你今天怎么回事?脑子被门夹了,老走神!”

李冬讪笑着没接话,吴远逮个空子悄悄对陆一鸣和张海洋说:“你们不知道,吴姿吴眉的家长好像来学校了!”

张海洋了然点点头,看一眼闷头穿衣服的李冬,“活该他!”话虽如此,到底是好兄弟,他跑过去搂住李冬的肩膀,“你别担心,亲生闺女,最多打骂一顿,出不了大事!”

李冬皱着眉,“兄弟,我也知道出不了大事!我就是怕我爸妈会知道。”

“又没叫你请家长,你怕什么?”陆一鸣抱着外套走过来说。

李冬苦着脸,“你们不知道吴姿她妈妈,我听吴姿说过一些,她有点,有点……”李冬想了半天想不出一个合适的措辞。

下午上课前十分钟,大部分同学都回到教室准备上课,教室里突然走进来一个中年女人。那女人身形苗条,虽然穿一件皮草外套,却一点也不臃肿。她画着淡淡的妆容,一看就是个美人。美人穿着高跟鞋,在教室的水泥地上走的嘎哒嘎哒响。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她身上。她径直走上讲台,把手里的皮包放在讲台上,慢条斯理摘下皮手套,开始讲话。

“同学们好……”她说,声音婉转好听。

“新来的老师?”教室里窃窃私语。

“我是吴姿吴眉的妈妈。我们吴姿吴眉上学这么多年,虽然不是优等生,但都是乖孩子,从来没有让请过家长。这次孔老师打电话给我,我很是震惊,也很痛心。吴姿吴眉性格好,长得乖,到你们这个年龄被人喜欢和妒忌也很正常。我今天以一个母亲的身份站在这里,恳请大家不要欺负她们。当我看到小姿眼睛都哭的肿起来了,我很心痛……”

教室里安静的掉一根针到地上都听得见,吴姿妈妈的话让所有的人瞠目结舌。坐在靠近教室门口的几个同学,看到吴姿和吴眉就站在教室门外,丝毫没有进来阻止她妈妈发言的表示。

陆一鸣看着前排把头深深低下的汪白妙,心中怒意横生。吴远拐了拐他小声说:“我算是知道李冬说吴姿她妈妈有点啥了,简直就是一奇葩呀!”

吴姿吴眉的妈妈还在讲台上长篇累牍的陈述自己的女儿多么漂亮、优秀和善良,恳请大家要照顾她们。王岚站起来打断她的话:“阿姨,你没听说吴姿把同学的鼻子都打破了吗?”

吴家妈妈一瞪眼睛,“小姿是故意的吗?这位同学,你们不要拿着别人的无心之失鸡蛋里挑骨头。我们吴姿和吴眉平时踩死只蚂蚁都会难过。她们小的时候,家里的狗死了都会伤心难过好几天。那位被打伤的同学是谁啊?站起来我看看!把你打成什么样了,至于不依不饶的告诉老师,还让请家长吗?”

汪白妙低着头没动。陆一鸣有些紧张,不知道吴家妈妈想干什么。吴家妈妈在讲台上扫视了一圈,锁定了低着头的汪白妙。她嘎哒嘎哒的走过来,在汪白妙身边站定。“你就是汪白妙?你站起来我看看,小资把你打得多严重!”

汪白妙低着头看着座位旁边尖头红色高跟鞋,扭了扭身子要站起来。陆一鸣一把按住她的肩膀,站起来说:“阿姨,明明是吴姿不对,你不好好教育她,反而找到班上来让我们不要欺负她。我们怎么欺负她了?把她打得流鼻血了?”

吴家妈妈看着这个比她高了一头的男孩,尖声尖气的说:“你就是陆一鸣吧!小姿都跟我说了,你像拎小鸡一样拎她。我还没找你呢,你还帮汪白妙出头。你们一个仗着自己学习好,一个仗着自己力气大,就欺负同学?你们孔老师也是,黑白是非不分,倒打一耙!”

吴家妈妈说着歪理越说越有劲,渐渐有了泼妇的架势,刚进教室的高雅贵妇气质荡然无存。同学们可算明白了,吴姿发起疯来的样子跟她妈妈如出一辙,果然是亲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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