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一鸣气的要命,真待要反驳她,汪白妙站起来说:“阿姨,你说得对,吴姿打的确实不严重!”
汪白妙的鼻子还肿的老高,脸颊上有青紫的痕迹。吴家妈妈一看她的脸,立马闭嘴了。
事实胜于一切雄辩!
场面很尴尬,气氛很诡异。而早恋事件的男主人公李冬始终坐着没动。
正当此时,上课铃响了,孔老师抱着教科书走来,看见吴姿吴眉在教室门口站着,气就不打一处来。原本让吴姿叫来家长,本意是沟通教育。谁知道吴家妈妈黑白不分,一味偏袒自己家的孩子。孔老师教育孩子和通知家长的目的没达成,自己反而被吴家妈妈教育了一通。最后好不容易才把她送走。他生气的说:“你们两个都上课了还在外面站着干嘛?”
吴姿吴眉看到孔老师像看见鬼一样,冲进教室回座位坐下。孔老师一进教室,就看到吴家妈妈跟汪白妙大眼对小眼。汪白妙一脸正定自若,坦坦荡荡无所畏惧。气势上已经赢了。
孔老师见吴家妈妈吃了瘪,心中大为高兴,于是说:“吴家妈妈,我们要上课了,你要是想听听,后排还有空位,可以坐下听!”
吴家妈妈扭头看了两眼自家的闺女,“不用,不用,孔老师,我这就走了!早上拜托你的事情请不要忘了!”说完用眼睛狠狠剜了一眼吴姿。这死丫头跟她说打的不严重,出了一点点血,就是大家伙欺负她。早知道这么严重,她说话就会客气的多。
听着吴家妈妈的高跟鞋声在走廊上远去消失,孔老师板起脸说:“吴姿,你这是叫你妈妈来给你出头吗?太不象话了!有什么事情不能跟老师讲,要是有点矛盾纠纷就让家长来闹,那学校还要老师干什么?”吴姿见妈妈刚走孔老师又找她麻烦,心中委屈,又开始嘤嘤哭泣。孔老师把一截粉笔丢经粉笔盒,不客气的说:“十几岁的人了,你是早恋有理还是打人有理?还有脸哭!”老孔的爱憎分明的形象在全班同学的心目中加了分,王岚带头鼓起掌来。孔老师眼睛一瞪,“上课,别添乱!”
晚上在食堂吃饭,吴姿妈妈来学校闹的事情已经传的纷纷扬扬。张海洋对李冬说:“李冬,你快跟吴姿分了吧!什么人啊!你看看她妈,再看看她,你们将来准成不了!万一成了也够你小子吃苦受罪的。一家子奇葩,利己主义至上,完全没有是非观念!”
李冬讪讪的,猛地扒了几口饭,“吴姿正难受呢,现在跟她分手不好吧!”他扭头看了一眼孤零零坐在角落的双胞胎姐妹。
张海洋知道他心里黏黏糊糊的,下不了决心。“不好个屁!懒得管你。”说完他又对陆一鸣说:“一鸣,我觉得这个汪白妙真厉害!你看看她今天跟吴姿她妈面对面,不整那些虚的,拿事实说话。那气势,把你都比下去了!”
吴远从陆一鸣的饭盒里夹了一大块牛肉,“就是,就是!平时看她不说话,以为是个软柿子,没想到,厉害着呢!”
陆一鸣想起中午的时候,汪白妙站起来目光直视吴家妈妈的脸,好嘛,你不是要看我被打的多严重,那你就看清楚。爱美的女人都格外看重脸面,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够吓人了,鼻子还肿的老高,这等于是毁容了。陆一鸣忍不住笑了,汪白妙也不是吃亏的性格,她到是会拿捏人,一下就掐中了吴家美女蛇的三寸。也幸好是孔老师来的及时,以吴家妈妈无理取闹的性格,从震惊中清醒过后还是要找借口打压人的。
李冬见他们一个二个都猛夸汪白妙,顿觉得浑身不自在。不管怎么说,吴姿错在先,是他们不占道理还无理取闹的。他低声说:“对,对,你们说的对!也别拿话老挤兑我。当初我刚跟吴姿好的时候你们都没意见,现在我们有了真感情,你们今天劝我分,明天劝我分的,太不仗义了!”
张海洋呸了一声,“我们劝你是为你好,你别不分好赖!”
气氛瞬间尴尬,陆一鸣不吱声,吴远连忙打圆场。“吃饭,吃饭!别吵架!”
吴姿吴眉在汪白妙手上吃了大亏,这几天看见她要么绕道走,要么低着头不吭声。既然彼此不对付,这样的相处汪白妙乐见其成。晚上下了晚自习回到宿舍,吴姿和吴眉在水房洗漱,赵明媚悄悄问汪白妙:“白妙,今天吴姿的妈妈真的到你们班上泼妇骂街了?”
泼妇骂街?这谣言传的。平心而论吴姿的妈妈还是挺优雅的,虽然泼是泼了点,但离泼妇骂街还有点距离。她摇摇头,“没有骂街!”
赵明媚看她不大愿意说,追问道:“她是不是去找你麻烦了?你跟我说说嘛!”
赵明媚跟汪白妙床头挨床头睡在一起,加之开学第一天汪白妙跟吴眉吴姿打架,赵明媚不明就里,只当汪白妙是为她出头,心里就对她格外亲近。她时常主动找汪白妙说话聊天,也爱在睡前扭着她讲解习题,一来二去两人在宿舍里关系最为亲近。她打破砂锅问到底,一是八卦心切,另外也怕汪白妙吃了亏。
汪白妙朝宿舍门口看了一眼,小声说:“吴姿的妈妈拜托大家不要欺负吴姿和吴眉。她不相信吴姿打人了,所以来看个究竟。”
“哇塞,她还拜托大家不要欺负吴姿和吴眉,是不是搞反了!她还不了解她的女儿,谁敢欺负她们呀!”赵明媚嘟嘴说道。两个人正说着话,吴眉端着脸盆进了屋。一进屋看见赵明媚亲热的跟汪白妙坐在一张床上,她怀疑她们在说她姐妹坏话,拉着脸把脸盆‘砰’的扔在地上。赵明媚吓的一吐舌头,讪讪站起来回自己床上坐下。
吴眉到水房寻吴姿,看她慢条斯理的拧毛巾洗脸,生气的说:“真是气死了!”
吴姿看了她一眼,知道她没好话。这几天她遇到的事情太多,孔老师批评,同学不待见,连李冬都不怎么搭理她。她的麻烦一大堆,没力气理会吴眉。吴眉等了半天见吴姿没反应,就说:“你都不问问我气什么?”
吴姿见躲不过去,干巴巴的问:“气什么?”
吴眉见她态度不善,气的推她一把,“你什么态度啊!你知不知道我要再不理你,你就众叛亲离了!”
吴姿现在最怕听见‘众叛亲离’,正要发作,转念一想,吴眉说的也在理。于是耐着性子说:“我心情不好,你别生气。什么事情,你跟我说说!”
“我刚才回屋,赵明媚和汪白妙在嘀嘀咕咕的,指定说我们坏话呢!”
吴姿在汪白妙手上吃了大亏,她心有余悸的说:“吴眉,今天妈妈才教训过我,我们还是小心点……”
“小心个屁,你真是太丢我们的脸了!外人又分不清我们两个,害的我现在走到哪里都被人指指点点!你看看陆一鸣,处处护着汪白妙那个贱人,真是气死我了!”
吴姿冷笑道:“你是嫌我丢了你的脸啊!那你还来找我说什么说!那个女人手段高明的很,不动声色的把陆一鸣张海洋和吴远几个都拉拢到她身边了。还有王岚,你看看王岚多护着她,我都不知道那个贱人有哪点好!”吴姿越说声音越大,引得水房里其他的人纷纷看过来。
吴眉拍她一下,示意她小声点。“小声点!老妈要是再被老孔请到学校来,我们两个都要吃不了兜着走。”
吴姿恨恨的说:“李冬这几天对我不冷不热的,晚上我不过跟他多说了几句,他就不耐烦了。跟我说我的脾气再不改就要跟我分手!他凭什么要跟我分手……”突然就熄灯了,水房里黑漆漆一片,有其他同学‘哦’了一声,把声控灯弄亮,吴眉再看吴姿,发现她眼眶里有了亮晶晶的泪水。
姐妹俩从出生到现在从来就没有分开过,吴眉太了解吴姿,她要是不难过的狠了,必然不会掉泪。吴眉因她而受的一腔委屈渐渐放下,她悄声对吴姿说:“别哭,让我来对付她!”
作者有话要说: 本文中的这些波折是我高中时期实实在在发生过的事情,不同的是把多个对象的经历写到了汪白妙这个倒霉蛋一个人身上了……原谅我的不厚道。接下来新年过后的下学期还有泰坦尼克和卫生巾风波,然后就该……可不能多说了,再说就剧透了。追文的朋友一直在追文,谢谢你们,不然我可怜的点击率就要成零蛋了!希望你们能留下宝贵的留言,不留也没关系,我会努力的!只是进度不会太快,最近工作太忙……
☆、吴眉的报复
日子平顺无波的过了几周,快到数学竞赛的那几天,汪白妙的脸已经好的七七八八。陆一鸣的学习上了正轨,他脑子聪明,一旦用功起来,进步很快。在随堂小测验中,有几次都考进了班级前十名。如果努力在短期内能获得回报,这回报就会转换成巨大的动力。陆一鸣尝到学习的甜头,积极性大为提高,信心满满,大有放手一搏的架势。
这次的数学竞赛是针对全市高三年级的,比起全国的奥数竞赛那是不值一提。学校让高二年级的尖子生参加打的是投机的目的,说到底还是希望能得个名次提高学校的知名度。得不到名次也没关系,损失的只是报名费。由于有一些知识点是高三上学期才学的,高二年级的老师们对排名前十名的学习尖子进行了突击培训。培训了两周,好多都跟不上,又开始刷人,到最后就只剩下了汪白妙和李鲁峰。
汪白妙的领悟能力和自学能力很强,上手很快,孔老师看好她,这几周用力很猛,有时候辅导的忘了时间,等汪白妙回宿舍都熄灯了。这天汪白妙回到宿舍,室友们都已经睡下。她独自去水房洗漱回来,觉得口渴,就到了些热水进饭盆。自从水杯被打破以后,她没买新的,要喝水就回宿舍用饭盆喝。洋铁皮的饭盒,是家里的老物件,白色的外漆,盖子上还印着大红的喜字。有的地方磕破了,露出黑色的底子,一块一块的,扎眼的很。冬日寒冷的夜晚,捧着热气腾腾的铁皮饭盒,汪白妙心满意足的一口一口喝水。蒸腾的热气抚慰着她的脸,暖暖的、湿漉漉的慰藉。她心满意足的叹了口气,把半盒水喝了下去。喝到最后,她感觉水里混着一些硬硬的颗粒,到了舌尖化开,有些发苦发涩。水垢吗?得清洗一下热水瓶了。她把盆地剩下的一点水泼到地上,放好饭盆,脱衣睡觉。
这一觉睡的很沉,她做了个梦,一个糟糕的梦。她抱着存钱罐一步一步向后退,一直退到墙角。何根宏狞笑着朝她伸出手,“把存钱罐给我!”爸爸在船上,何翠不在家,没有人可以解救她。何根宏两步跨到她的跟前,伸手抢夺她怀里的存钱罐。她夺不过,朝他手臂上咬了一口。何根宏大怒,他好像在破口大骂,可她一句也听不见,嗡嗡嗡的全是噪音。何根宏朝她的肚子打了一拳,一股钻心的疼痛直冲头顶。她的头发一根根竖起。竖的像簸箕里新生的豆芽,还在动态的摇曳。她看见何根宏指着她哈哈大笑,豆大的汗珠从身体各个角落冒出来,她松开存钱罐双手捂住了肚子。存钱罐落地脆响,裂成了一地的碎片,半罐子硬币蹦的到处都是。她捂着肚子看何根宏手忙脚乱的捡硬币,疼痛让她的思维迟钝,但它们还在缓慢运转。她捡起脚边的一块碎瓷片,用尽全力朝何根宏脸上划去,没有人能抢走我的东西,没有人……
汪白妙挣扎着醒来,她肚子一阵一阵钻心的疼,脖子里黏糊糊的,一摸一手汗。宿舍里十分安静,只有浅浅呼吸的声音。汪白妙躺着没动,盼望那疼痛能慢慢过去。然而希望之所以是希望,就因为大多数都难以实现。她疼的实在忍不住了,摸索着扯了一团卫生纸,捂着肚子从床上爬起来。她扶着桌子走出宿舍,向厕所奔去。短短的几秒钟就几乎要控制不住拉在裤裆里。等天亮的时候,她已经来来回回跑了好几趟,整个人都虚脱了。
温暖的被窝太让人留恋,赵明媚赖了一会床,时间实在晚了才哆哆嗦嗦爬起来穿衣服。等她起了床发现隔壁床的汪白妙还没动。宿舍里最爱早起的鸟儿没早起,太反常。赵明媚隔着蚊帐试探的喊:“白妙,你还没起?”
隔了一会没动静,赵明媚暗想,怕是人家早就起来了。她正要离开,蚊帐里传来虚弱的声音,“明媚,我拉肚子了,身上没劲爬不起来。你能不能扶我去医务室?”
赵明媚扶着汪白妙到医务室时,值班的医生还没起床。她天生胆子小,看着医务室窗户乌漆嘛黑,便对汪白妙说:“白妙,医生还没起床呢,要不我们在门外等一会!”汪白妙额头上是豆大的汗珠,肚子一阵阵疼,双腿颤颤,哪里还等得。她心知赵明媚胆小怕事,也不难为她,让她扶着自己,趴在医务室门上,积攒起最后的力气,砰砰的拍门。
学校每天的早操广播震耳发聩的惊醒着校园的每一个角落,值班医生早就醒了,不过是赖在床上没动。她隐约听见拍门的声音,开始以为听错了,那声音断断续续,后来渐渐强劲起来,倒像是几个人在同时拍门。她穿上衣服打开门一看,汪白妙靠在赵明媚的身上,两个人正起劲的敲门。原来赵明媚看汪白妙太虚弱,实在过意不去,上来帮忙了。
校医认出了汪白妙,没好气的说:“哟,又是你!鼻子才刚好些,又怎么啦?”
汪白妙有气无力的说:“医生,我拉肚子,昨天晚上跑了四五次厕所!”
陆一鸣进教室的时候看见汪白妙座位上空空如也,大感惊讶。白妙也会晚到?一直到上早自习铃声响起汪白妙都没来,他隐隐有些不安。李鲁峰也有些不自在,他扭头看了看陆一鸣,陆一鸣说:“看什么看,我不知道她怎么没来!”
李鲁峰自己也说不清楚为什么汪白妙没来他要去看陆一鸣,只是一种直觉,就觉得该看他,看他就有答案。显然他的直觉没对。李鲁峰咕哝道,“你也不知道啊!”
自从开始打赌以来,陆一鸣和李鲁峰虽然彼此不讲话,但越来越有默契。比如现在,李鲁峰一个眼神,陆一鸣就大概猜到他的意思。陆一鸣有些泄气,李鲁峰的行为让他又高兴又自责。高兴的是李鲁峰这个家伙大概自己也没意识到,他承认他李鲁峰只不过是白妙的普通同桌,而陆一鸣相对于他却不同。自责的是相对于李鲁峰,他陆一鸣也没有知道的更多。班上只有吴姿和吴眉跟汪白妙一个宿舍,但总不能问向她俩打听汪白妙的去向。陆一鸣想了想,以前听李冬说过,吴姿跟他抱怨,汪白妙和赵明媚打得火热。他站起来走到教室门口,探头看了一眼,走廊里空荡荡的,老孔和其他班主任应该在早会,还没来监督大家早读。他跑去一班教室,从后门进去问最后一排的一个同学,“同学,请问哪一个是你们班赵明媚?”
被问的同学看了他一眼,又伸长脖子朝教室里看了看,说:“咦,她不在呢!座位是空的。”
陆一鸣说了声谢谢,正失望的要离开,前排的一个女生扭过头来说:“陆一鸣,你找赵明媚?”
这个女生陆一鸣并不认得,但他也听说过女生们对年纪的男生按颜值和魅力排了个序,他陆一鸣成绩倒数,在这方面却名列前茅。既如此,人家认得他而他不认得人家也实属正常。陆一鸣笑着说:“是啊,你知道她去哪里了?”
这女生正是汪白妙对床的刘薇薇,跟校草搭上话了,她一脸的激动。“知道知道,她带你们班汪白妙去医务室了!”
“又去医务室了?”
“嗯,那个汪白妙好像拉肚子,她们连早操都没出,一起床就去医务室了!”
陆一鸣跟她道了谢,从一班出来就往医务室跑。跑半道碰到老孔和其他几个班主任正朝教学楼走来,老孔叫住他,“陆一鸣,不好好上自习,干什么去?”
陆一鸣在老孔面前早就练就了一声铜皮铁骨,他面不改色的说:“孔老师,我突然肚子疼,想上厕所!”
孔老师瞪了他一眼,“早干嘛去了!一上课就要拉屎……”
眼看老孔就要教训他,陆一鸣苦着脸说:“老师,你待会再教训我吧,我要拉裤子里了!”
其他几个老师哈哈大笑,老孔板着脸朝他挥了挥手,“快去快回!”
陆一鸣朝着厕所一溜小跑,等老孔一行上了楼梯,他拐个弯朝医务室跑去。
医务室的空调开得很足,陆一鸣推开门进去时,温度的变化让他打了个哆嗦。他开门夹进来一股寒意,躺在床上打吊瓶的汪白妙也打了个哆嗦。值班医生不在房间里,大约吃早饭去了,赵明媚看见陆一鸣进来,从病床旁的凳子上站起来。她性格内向,看见陆一鸣有些不自在,于是对汪白妙说:“白妙,你同学来看你,那我先回教室了!”
汪白妙精神不大好,柔声跟她道谢。赵明媚跟汪白妙客气了几句绕着陆一鸣走了。陆一鸣慢慢走过去,对病床上的汪白妙说:“我又不吃人,她怎么看见我就走?”
这句俏皮话把汪白妙逗乐了,她苍白的脸上现出一丝红晕,然而虚弱让她的皮肤几乎变得透明,陆一鸣疑心看见了她脸上的血管,心中一骇,凑近了一看,安下心,皮肤还是好好的皮肤,不过是带着病色罢了。这病色卸去了她平时的严肃,让她看起来像朵被急雨摧残的花,楚楚可怜,惹人怜惜。
“怎么拉肚子了?”他在病床旁的凳子上坐下来,看了看插在她手背上的输液针头。
“我也不知道,突然就不好了!”汪白妙对他笑了笑,“我没事了,你回去上自习吧!”
“是吃错什么东西了吗?”陆一鸣问。
“没有啊!吃的都是食堂的饭菜,如果有问题,要拉肚子的不可能只有我一个吧!”
“你再好好想一想,到底吃了什么拉肚子,以后要注意。过两天你就要参加数学比赛了……”陆一鸣又说。
汪白妙闭上眼睛认真仔细的想,昨天早饭吃的花卷稀饭,中午小白菜西红柿鸡蛋,晚上打卤面,然后就没再吃东西了。喝水,睡觉前喝了半饭盒的水,白水……她心里咯噔了一下,喝到最后的时候,水里有一些发苦发涩的东西,硬硬的,很细小。
陆一鸣看汪白妙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一动一动的,很秀气可爱。他移开目光,又看向她扎了针的手。姐姐上次感冒打吊瓶,跟他撒娇说手冷,让他给她捂手。不知道白妙的手冷不冷。他插在衣兜里的双手紧握成拳,片刻拿出来左右开搓。汪白妙听见响动,睁开眼睛看他,“你干什么?”
陆一鸣把双手搓的热热的,避开针头,捂住了她冰凉的手背。汪白妙惊讶的看着他,她太眷恋这温暖的触感,没有挣扎反抗。陆一鸣感觉她输液那只手的皮肤冰冷光滑,光滑又脆弱。待自己手上的温度降下去,他又抬起双手左右开搓。一边搓还不忘问:“想起来没有,你到底是吃了什么吃坏了肚子?”
汪白妙摇摇头,她眼里涌出少有的温柔,轻轻的说:“一鸣,你别对我这么好,我会上瘾的!”
陆一鸣闻言一愣,喜笑颜开的说:“那你就上瘾吧!”
汪白妙想了一阵,问:“你就不怕我变成吴姿那样?”
陆一鸣把搓热的手又捂到汪白妙手背上,“吴姿有好多样,你指的哪一样?”
“好多样?”汪白妙不理解,奇怪的问。
“嗯!她有时候像牛皮糖,粘着李冬不放,又甜又腻歪!有时候就是臭狗屎,也粘着李冬不放,又臭又恶心!还有的时候是毒蜘蛛,一发疯就乱咬人!上次就咬到你了!”
汪白妙知道陆一鸣顽劣,却没想到他嘴巴这么毒,细想他的比喻倒也贴切,忍不住就乐了。陆一鸣追着问她:“说啊,你想变成哪样?”
汪白妙觉得哪样都不好,于是随便说一种,“毒蜘蛛!”
陆一鸣眼睛瞪了溜圆,“真的呀!行,咬谁都行,只要不咬我都接受!”
两个人正开着玩笑,校医吃早饭回来了。幸好她进来的时候陆一鸣正在搓手,要是被她撞见陆一鸣握住汪白妙的手,少不了又要平地起风波。
校医一看见陆一鸣,板着脸说:“又是你?都不用上课吗?”
陆一鸣狡辩,“我们班同学生病了,我来看一下!”
“你看一下有用?她就好了?回去上课!”
汪白妙赶紧给陆一鸣使眼色,“陆一鸣,我吊完水就回去上课,你快点回去吧!”
陆一鸣不情不愿的走了。校医走过来看了看汪白妙吊水的情况,她问汪白妙:“你们是不是在早恋?我上次听孔老师说你成绩很好,成绩好就要保持,早恋分心,对学习没好处!”
汪白妙吓了一跳,急忙说:“医生,我们没有早恋!就是朋友。”
校医没再继续说什么,这种事情有也好,没有也好,当事人不能自已,外人如何能干涉得了。
汪白妙虽然看起来瘦弱单薄,到底年轻,恢复的很快。等两瓶水吊完,已经好的七七八八。一夜没睡,她精神有些不济,索性跟孔老师请了假,回宿舍睡觉。回到宿舍,她低头看了看昨天晚上倒在地上的水。宿舍的地板没有打扫过,水份早已蒸发殆尽,留下一些细小的白色颗粒。汪白妙蹲下去看了看,用手捻起来一点,捻了捻,硬硬的。她打开饭盒的盖子看了看,盒子里倒是干干净净的,看不出来有什么。她在床上坐了一会,慢慢倒下去,抱着泰迪熊睡了过去。
等身体完全好了,汪白妙又全心投入到即将到来的数学竞赛中,依旧是早起晚归,好几次回来大家又都睡下了。这天睡到半夜,忽然“砰”的一声巨响,把宿舍里所有的人都惊醒了。那声音离着赵明媚最近,她哇哇乱叫的坐起来,拧亮手电筒一照,吴眉正躺在桌子上面,原来她下床的时候踩滑了,从楼梯上掉下来,摔倒了桌子上。
吴姿一看是吴眉,忙问:“吴眉,你怎么了?”
她捂着肚子爬下桌子,“我肚子疼……”话还没说话,只听“噗”的一声闷响,一股恶臭弥漫开来。赵明媚离她最近,首当其冲,她捂住鼻子问:“吴眉,你是不是拉在裤裆里了!”吴眉觉得受到了莫大的耻辱,哇的大哭着向厕所跑去。她一夜跑了四五次厕所,到起床铃响的时候已经虚脱了。她上下床的动静搞得特别大,弄得一个宿舍都没睡好。这姐妹二人平时跟宿舍成员的关系搞得不大好,大家敢怒不敢言,也没谁主动去关心她。吴姿带着吴眉去医务室,问她:“吴眉,你是不是给汪白妙下药,不小心弄到自己杯子里了?”
吴眉苦着脸说:“不会啊!我都戴手套。”
吴姿又说:“那你怎么会拉肚子?对了,你前天不是又给她下药了吗,为什么她这次没拉?”吴姿扶着沉甸甸的吴眉,抱怨说:“看你干的事,她没拉,反倒你拉了!还拉倒裤子里,丢死人了!”
吴眉也觉得十分丢脸,气恼的说:“我想拉裤子里?我想吗?”
话不投机半句多。用到吴家姐妹的身上也不完全合适,这两人既爱说话又爱拌嘴,说的对路就是密不可分的姐们,说的不对路那就是生与死的仇人。吴眉的情况跟前几天汪白妙的一模一样,到了医务室也挂了水。校医把情况反映给学校,短时间内出现两例严重拉肚子的情况,引起了学校高度的重视,大力对食堂的清洁卫生进行了整顿,一时间食堂的伙食和卫生大为改善。
吴眉拉肚子治好了,但拉在裤裆里的消息慢慢传开。刚开始几天她还臊头臊脸觉得不好意思,看见陆一鸣就低头绕开。过了好一段时间才慢慢把这事情遗忘过去。
这天汪白妙中午汪白妙在水房洗衣服,刘薇薇中午泡的方便面,她到水房刷饭盒,看到只有汪白妙一人便凑过来小声说:“汪白妙,你真厉害!”
夸汪白妙厉害的人太多,她不以为意,笑了笑继续洗衣服。刘薇薇见她没有懂起,于是说:“我不是夸你学习厉害!当然,你学习确实很厉害!”她压低声音,“我那天晚上都看见了,你朝吴眉杯子里到了东西!第二天晚上她就拉肚子了!”刘薇薇朝她伸出大拇指,“你厉害,真解气!”
汪白妙看都没看她一眼,说:“你看错了吧!我什么时候干过这种事。”说完扭头看她,一脸的真诚。真诚到刘薇薇几乎要以为自己真的看错了。她随即了然的点点头,这种大快人心的事情,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汪白妙确实朝吴眉的杯子里到东西了。不过她也不是故意要倒给吴眉的,只要是吴家姐妹,倒谁不是到。那次拉肚子以后,每次回到宿舍她都会先刷一刷饭盆再倒水喝。那天她在饭盆下部又看到了少量白色的粉末,大为气愤。欺负她回来的晚,黑灯瞎火看不见,就用这么拙劣的方式害她。于是她兑了点自来水,把饭盆涮了涮,然后趁着大家都已经睡,把涮盆的水倒进了吴眉的杯子。只是没想到竟然被刘薇薇看到了。大家既然同仇敌忾,倒也不担心她讲出去。虽说被狗咬了不能也咬回去,但至少要让狗知道,人是不能随便咬的!
☆、汪白妙的愤怒
数学竞赛如期进行,成绩一出来,孔老师乐的合不拢嘴。他得意洋洋的拿着成绩单对着其他班几个班主任显摆,“看看,看看,汪白妙,全市第二名!突击了半个月高三的知识点就能拿到第二名,哗,要是到了高三,那还了得!我跟你们说,咱们学校三十年第一个靠清华北大铁定是我的学生!”
一班的班主任鄙视的看了他一眼,“是是是,够你显摆一辈子了!”
老孔心情好,把嘲讽忽略掉,一律当成夸奖,拿着成绩单去教室。
李鲁峰考的也不错,能在全市二百名高三尖子生中间排到前一百名,对于一个高二学生来说已经很厉害了。孔老师一边走一边想,汪白妙的带动作用真不小,不但李鲁峰,就连陆一鸣这种长期吊车尾的都能进步神速,果然是群体效应啊!等到了班级,把成绩一公布,大家的目光纷纷投到汪白妙的身上,陆一鸣更是带头鼓掌,不但鼓掌还站起来吆喝了一声,“向汪白妙学习!”班上成绩好的同学都大受鼓舞,大约一半的同学都跟着附和,“向汪白妙学习!”陆一鸣这行为放在平时,在老孔的眼里就是哗众取宠,但今时不同往日,老孔正洋洋得意,末了还不忘继续教育大家,“光口号喊得响亮可不行,大家要把口号落实的实处,好好努力学习!这学期快要结束了,期末考试是全市大统考,我希望我们班同学都能在统考中取得优异的成绩,大家加油!”
晚上第二节自习下课后,陆一鸣把书包收拾好,想了想掏出钢笔捅了捅汪白妙的后背。汪白妙回头看他,陆一鸣说:“把你的笔记借给我吧,我拿回家影印一份!”
汪白妙问:“好,要哪一科的笔记?”
“全都要!”
“全都要?”
“对,我要在期末统考中考进全市前500名!”
一旁的李鲁峰和吴远听到后惊得下巴都掉下来了,吴远说:“一鸣,你疯了吧!定目标能不能实际点,到时候自己打自己脸!”
陆一鸣不说话,他瞅了一眼李鲁峰,那家伙侧脸上全是嘲讽之色,心中大不忿。“吴远,你不信我,咱走着瞧!”
吴远说:“我也不是不信你,只是你在去年的统考中排到一千多名了,这次前进这么多,有难度吧!”
他二人正在说话,突然一摞笔记本放在了陆一鸣的桌子上,“陆一鸣,你把我记得这些笔记都消化了,肯定能进前500名!”汪白妙鼓励的说,“我复习半个月就能基本掌握高三数学的主要知识点,我相信你半个月也可以掌握这些!”
在骑车回家的路上,陆一鸣回想汪白妙给他笔记本时的表情,平常,很平常。她相信他!这种信任其实并没有什么根据,如果硬要找点根据,那就是他陆一鸣花了半学期进入了班级中游水平,那不过是前进了几十名,还是在庆海中学,但这离全市前500名还有关山万里的距离。他有点感动,又倍感压力。如果汪白妙也劝他放弃不切实际的目标……她不会!背上书包里沉甸甸的笔记是信任更是期望。他想无论如何也要努力一把,不然永远都没有与她并肩的可能。
陆一鸣骑到家门口,把自行车往墙角一靠,也不回家,径直跑去对面敲金丙相的门。“金哥,在家吗?开门!开门!”
陆丽娜站在窗口,看到陆一鸣骑车回来就跑去给他开门。谁知门一开,弟弟正在对门家的台阶上敲金丙相的门呢。“一鸣,你找他干什么?回家!”陆丽娜穿一身毛茸茸龙猫造型家居服对陆一鸣喊道。
正此时,金丙相打开了门,他一眼看到对门的陆丽娜,眼睛一亮,“丽娜,你买了新的家居服?哇,穿上真可爱!”
陆丽娜朝他翻了个白眼。金丙相不以为意,满脸都是赞美之情。陆一鸣趁他们说话之际钻进金丙相的屋子,“金哥,我要用你的影印机!”
陆丽娜没听见弟弟说的话,穿着拖鞋就跑了过来。金丙相谄媚的让陆丽娜进来,又忙问:“丽娜,这么冷的天,你出来穿太少了!”
陆丽娜瞪他一眼,“说了几百遍了,不准叫我丽娜!”
“那叫你什么,丽丽,娜娜?”
陆丽娜恶寒,不再理会金丙相,跑去看弟弟在干什么。金丙相的书房里有一个具有传真功能的多功能影印机,陆一鸣上次跑过来打游戏看到的,当时还嘲笑金丙相买这么大一个家伙放家里,今天倒是排上了用场。陆丽娜过来围观,金丙相跟在她的后头。见陆一鸣从书包里掏出一大摞的笔记本,大惊失色的问:“要影印这么多!”
“嗯,我们班第一名的笔记,我借来的,印完了明天还给她!”
“你们班第一名,汪白妙的!”陆丽娜拿起一本来翻了翻,“嚯,字写得够漂亮的!一鸣,不错不错,最近很有进步!来姐姐帮你印!”
金丙相哪里舍得让陆丽娜劳动,于是抢着说:“别动,都别动!我来。一鸣,你跟你姐姐回去休息,今天晚上我帮你印好了,明天早上你上学的时候来取。”
“真的呀,金哥,你人太好了!”陆一鸣欢呼。
陆丽娜冷冷的没有说话,跟着陆一鸣转身就走。出了金丙相的门,陆一鸣对姐姐说:“姐,你看金哥人多好啊!你……”
陆丽娜说:“闭嘴!给你影印几本笔记就要把你姐姐卖了!”
陆一鸣咕哝道:“什么卖了,多难听!我就是跟你说,金丙相这种帅气多金又专情又性格好的男人打着灯笼都找不到!比那个艾同不知道好多少倍!”
“你才多大?你懂什么叫好男人?”
“我当然懂了!”
“你怎么懂了?”
“因为我就是那样的好男人!”
陆丽娜被弟弟逗乐了,“对对对,你是好男人!好男人,你要是成绩再好一些就更好了!”
第二天一大早,陆一鸣正在吃早饭,门铃响了。张妈要去开门,陆一鸣抢先站起来说:“我去,我去,是金哥给我送影印的笔记。”他猜的果然不错,金丙相抱着一大摞笔记站在门口,头发乱蓬蓬的,顶着两个大黑眼圈。他把笔记朝陆一鸣怀里一塞,抬脚走进来,“张妈,我好饿,有没有多的早饭?”
张妈很喜欢他,笑着说:“有有有,不够我还可以煮面条!”
陆一鸣两口把稀饭喝完,把笔记全部塞进书包,对金丙相说:“金哥,谢谢哦!我会记得你的恩情的!”
“怎么记?”金丙相把整个鸡蛋塞到嘴巴里。
“我姐喜欢吃相文雅的男人!”陆一鸣说。
金丙相被呛到了,吐出半只鸡蛋,猛地开始咳嗽。
陆一鸣看着他的样子哈哈大笑,“金哥,加油,祝你早日成为我的姐夫!”
这话金丙相爱听,他扭身朝已经走到屋外的陆一鸣喊:“我会努力的!”
说完一回头,陆丽娜正靠在卧室的门口,幽幽的对他说:“努力也是白努力!”
陆一鸣今天走的稍晚了些,等他到了教室,发现大多数同学都已经到了。还有几分钟上课,教室里三三两两窃窃私语,气氛很诡异。他走到座位上坐下,突然发现异常之处,汪白妙垂着头保持看书的样子,但她的桌子上没有书。他探起身朝前面看了看,还没来得及问,一旁的吴远拉了他一下,小声说:“喂,汪白妙的书不见了!”
陆一鸣大惑不解,“不见了是什么意思?”
吴远耸了耸肩,“字面的意思!”
陆一鸣不淡定的站起来,他走到汪白妙旁边,蹲下朝她的桌洞里看了看,里面除了一只圆珠笔,空无一物。愤怒冲上陆一鸣的头顶,太欺负人了,没有这么欺负人的!短短的一学期,发生在汪白妙身上的事情就没断过!陆一鸣环视了教室一圈,有人与他对视,有人与旁人说话没看他,到是吴姿和吴眉埋着头认真的翻着手里的书。他在心里冷笑了一声,上课铃响了,张海洋和李冬踩着铃声走进教室。
看见陆一鸣站在教室中间,张海洋问:“一鸣,你干啥呢?”
陆一鸣看着李冬说:“汪白妙的书丢了,一本不剩!”
张海洋和李冬一脸的吃惊。张海洋跑过来朝汪白妙的桌洞里看了一眼,“真的丢了!谁这么缺德!肯定是嫉妒汪同学成绩好!”
几个人正在讨论,老孔走进教室。“你们几个不回座位干什么呢?上课铃响了没听见?”
张海洋说:“孔老师,汪白妙的书丢了,一本不剩!”
孔老师大吃一惊,忙走过来问:“真的?”
“我们哪敢骗你啊!”张海洋嬉皮笑脸的说。
孔老师大怒,“是谁干的?”他示意张海洋几个回座位,走回讲台威严的朝四周扫视一圈。“拿同学的书!这是可耻的偷盗行为,是要被记大过开除的!我教了十几年的书,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我给两天时间,两天之内把书还回去我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如果两天之内不归还,被我抓住了别怪我没给机会!”说完把粉笔盒拿起来重重的掷到讲台上,咚的一声,腾起一大团粉笔灰,把大家吓了一大跳。陆一鸣紧盯着吴姿的后脑勺,她低着头,脑袋都快要垂到桌子上了。
老孔把汪白妙叫到办公室,给她找了一套新书,又问了一些情况,诸如昨天晚上什么时候回宿舍的,今天什么时候到宿舍的,没问出什么有价值的信息。末了问她:“汪白妙,你有没有得罪什么人?”
汪白妙一张脸苍白无色,“得罪人?”
老孔清清喉咙,觉得自己的问题有点过分。这么个爱学习的优秀学生,整天宿舍教室两点一线,从没见她跟谁一起玩闹过,能得罪谁呢?他朝她挥挥手“回教室吧,别想太多,老师会查出来的。欺负同学,此风不可长,我一定会给你给交代!”
老孔一席话把自己都说感动了,汪白妙却无甚反应。她慢吞吞的抱着书走了。老孔默默的想,汪白妙是个好学生,就是安静的有些过头,在学校这样没关系,进入社会可吃不开。他摇摇头又挠挠脑袋,细想解决对策。
汪白妙抱着书回到教室,早自习已经下课,三三两两的同学有的上厕所,有的从厕所回来。她抱着新书在座位上坐下,陆一鸣等她把书一本本放回桌洞,把借她的笔记还给她。“幸好昨天晚上借走了笔记,要是一起被偷就惨了!”这‘幸好’也没能让汪白妙高兴起来,她把笔记也一股脑塞到桌洞里,垂头丧气的坐着。
在学习上,汪白妙从来都是朝气蓬勃的样子,突然萎靡不堪,连李鲁峰都看不下去,“汪白妙,多大点事!孔老师不给你找了新书吗?加油,别让那些嫉妒你的人偷着笑!”正说着,王岚一股风跑进来,手里捏着一个小纸片,“白妙,我找到你的书了!”
此言一出,教室里的人都朝她看过来。汪白妙看到她手里捏着的小纸片,猛地站起来,那是一张没烧干净的纸,四周还有焦糊的痕迹,是语文课本中的一页,上面还有汪白妙写下的笔记。汪白妙接过那一小块残片,上面赫然是离骚的内容——‘纷吾既有此内美兮,又重之以修能’。自己在这几句的旁边用工工整整的楷体写着‘君子重内美亦修能’。这太讽刺了,内美和修能有什么用,很多事情只有用何根宏那种暴力才能解决问题。
周围的同学一圈围了上来,纷纷朝汪白妙的手中看去。王岚凑近了问:“是你的吧?我看着像你的字!”
汪白妙的手不可抑止的抖起来,连带着声音都在发抖,“王岚,在哪里找到的!”
“嗨,在操场那边厕所的后面。我正蹲厕所呢,从地窗里头飘进来一张纸,我捡起来一看,可不就是你的字……”
“带我去!”王岚还没说完,汪白妙拉住她的手,分开众人朝外跑去。陆一鸣、吴远跟着跑去出,李鲁峰是班长,不肯落后,也跟着往外跑。张海洋拉一把李冬,“走,看看去!”
李冬跟在张海洋后头向外跑,路过吴姿时,被吴姿一把拉住。“你凑什么热闹!都烧成了灰,有什么好看的!”
“烧成了灰?你怎么知道烧成了灰?你干的?”李冬盯着她,压低声音问,目光犹如鹰隼一般要把她看出两个窟窿来。
吴姿自知说漏了嘴,忙狡辩说:“方才看到王岚拿的那一小片纸,被烧过了嘛!”
“刚才那里三层外三层的人围着,我坐后头都没看到,你头都没回就看清了!”李冬不依不饶的追问道。
“……”吴姿无话可说。李冬狠狠的指了指她,负气的回座位坐下。吴眉看他俩嘀嘀咕咕说话,等李冬离开,跑过来问吴眉,“你跟他说什么了?祸从口出,懂不懂!”
吴姿苦着脸看着吴眉,‘祸从口出’,原先她不懂,现在懂了!
操场边女厕所的后面是一个高高的边坡,向下是一条沿梅林河的高速公路,边坡上久无人走,长满了灌木和荆棘,是最天然的围墙。这里一般轻易没人来,倒是个焚书的好场所。
厕所后面的空间很有限,汪白妙跑近了一看,一颗半人高的水红子树下,赫然有一大堆发黑的纸灰。她顺手从地上捡起一根木棍,冲到纸灰的跟前,不管不顾的翻找起来。木棍把纸灰扬起来,呛的王岚咳嗽了两声。“嗨,白妙,别找了,全都烧完了,你翻也没用!”
汪白妙仿佛没听见一般,兀自不停地翻过来找过去,不时还捡起一两个碎纸片看两眼。
陆一鸣看不下去了,从王岚的身边挤过去,他去拉汪白妙,汪白妙甩开他的手,更加疯狂的刨那堆纸灰。陆一鸣握住她的肩膀把她提起来,只见汪白妙眼睛里溢满泪水,被泪水打湿的面颊上沾满了纸灰。她哽咽的说:“陆一鸣,我的全家福没了!”这从骨子里发出的悲伤像漫溢的洪水,感染了身边的每一个人。张海洋虽然不觉得丢了全家福是多么了不起的事,但还是替汪白妙感觉难过。他拉着吴远从逼窄的女厕所后面退出来,驱赶看热闹的同学。“别看了,别看了!上课了!”
正说着,汪白妙发疯一般冲出来,把他撞了一个趔趄。张海洋‘哎’了一声,又被撞了一下。陆一鸣追着汪白妙跑出来,只见她奋足猛跑,他一时竟拦不住她。汪白妙一口气跑进教室,冲到一脸惊愕看着她的吴姿跟前,‘啪’的一巴掌狠狠拍下去。吴姿被打的眼冒金星,她捂着脸毫无招架之力,吓得连哭泣都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