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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金丙相的爱情(一).2

作者:史小意 当前章节:14968 字 更新时间:2026-6-20 06:09

司机还没答话呢,□□把头摇的拨浪鼓一样,说:“不用免票,她帮我付!”说完一指汪白妙。

汪白妙心情不好,不打算搭理他。扭头假装没看没听,就盯着窗外看。车上人不多,人人都在看热闹。售票员走来过,对汪白妙说:“小姑娘,听见国际友人说的话了吗?你帮他付钱?”

“我不认识他!”汪白妙说。

“认识!我们认识!她叫汪白妙,我是她本家,我叫汪胜利!”瞧瞧,这么地道的中国话。还‘本家’呢!车上的人都笑了。售票员盯着汪白妙胸前挂着的学生卡看了一眼,可不是汪白妙,便板着脸说:“小姑娘,你这样可不好,还想带着国际友人逃票吗?几毛钱至于吗?”

汪白妙叹了口气,忙从兜里掏出一块钱硬币,“阿姨,你说的对,不至于!”

汪胜利一看票钱解决,一屁股在汪白妙旁边坐下。他好奇的盯着汪白妙的学生卡看了一眼,问道:“你刚才是用这个卡刷的,为什么不给我刷卡,要给钱?”

汪白妙没回答,后排一个老盯着汪胜利看的老头,觉得他说的汉语挺有意思,就接话道:“她那是学生卡,一次就只能刷一次!她用过了,只能帮你给现金!”

“哦,这样啊……”汪胜利打开了话匣子,与老头天南海北聊开了。越来越多的人加入了聊天,都来逗这个黄毛说话。汪胜利也不怯场,有问必答,马上又能翻出新问题来。汪白妙算是知道为什么有的人外语能学的好,如果都像汪胜利这么放得开,一门外语算什么,十国话都信手拈来!

到了长途汽车站,汪白妙去窗口买汽车票。汪胜利见她手里拿着一张一百块的现金,知道长途车票不是一块两块硬币那么简单,不知道汪白妙会不会帮他买。等到了他们,汪白妙一说“北青……”他就把脑袋挤过去,抢着补充,“两张!”

售票员头也没抬,两张票已经打出来了,“一百二十元!”递票的时候才看见是个小姑娘领着个外国小男孩。汪胜利快速接过票,朝着售票员比了个胜利的手势。汪白妙叹了口气,从兜里又掏出二十块钱来。

在大巴车上,汪白妙没好气的问汪胜利,“你跟着我到处跑,不怕我把你卖了?”

“不怕!你不会的!”汪胜利从他超大的背包里摸出两块巧克力塞到汪白妙手里。“你给我买车票,我请你吃巧克力。”

这买卖真划算,汪白妙被他气的笑了。汪胜利塞一块巧克力到嘴里,“不生气了吗?你别生气,汪爸爸真挺不容易的,船上可苦了!谁不愿意回家啊,他就是想多挣点钱!你都不知道,在船上的时候他给我讲了好多你的事情。说你小时候电子琴弹得可好了,很有弹钢琴的天赋,但是家里报不起补习班,也买不起钢琴,半途被迫放弃!你都不知道,他说的时候多惋惜,多遗憾!”

汪胜利话多,一路不停地说这个问那个,汪白妙听得习惯了,也不再觉得他口音奇怪。她问:“爸爸,他跟你谈过我的妈妈吗?”

“你是说何阿姨?”

看来是没有!汪白妙在心里叹一口气,她总是疑心妈妈的过世让爸爸很自责,这也是他总愿意待在船上的原因,仿佛这样就能假装妈妈还活着!

长途大巴车在山里转来转去,汪胜利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山,一路上都很新奇,目不转睛的盯着窗外,遇到什么都能问出几个问题来。汪白妙心情渐渐平复,对他态度好了很多。汪胜利得意的说:“我就说嘛,你肯定是好相处的人!恶人的样子都是装出来的。跟着你就对了!”汪白妙被他的话逗得哭笑不得,心情倒是好了许多。

等到了北青,已经是大山深处,到处都是银装素裹,积了厚厚的白雪。外婆白玲已经八十多的高龄,跟护林员儿子汪白妙的舅舅住在大山深处的林场职工宿舍里。离着过年还有些天,外婆没想到汪白妙这么早就上山来了,不但来的早了,还带着一个黄头发卷毛外国小孩。偏这小孩还会说中国话,性格也开朗可亲,直把个老太太逗得喜笑颜开。于是就这么住了下来。

期末领通知书的前一天晚上,陆一鸣没大睡好。他稍稍有些紧张,前几天还不觉得,今天吃完晚饭突然就有些担忧起来,不知道自己夸下的海口是否能实现。要考进全市五百名啊,对他还是有些难度的。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又想起有一个星期没见到汪白妙,心情有些微妙和激动。辗转到凌晨方才睡着,早上醒来,窗外一片雪亮。迟到了,他慌张的拿起闹钟看了一下,凌晨六点。六点就这么亮了?凑到窗户上一看,可不得了,C城竟然下雪了!他生在C城,长在C城,十几年了,C城飘雪花的次数屈指可数,更不要说下的天地都白了!这真是个好兆头。

陆一鸣满心欢喜的去了学校,在校门口跟几个好哥们汇合。张海洋说:“我们这儿下这么大的雪,山上的雪肯定更大。哎,还有几天才过年,我们可以去宝剑滑雪场滑雪啊!”

吴远正伸着舌头接雪玩,听到张海洋的话,忙说:“对对对!汪白妙的外婆家不是在北青吗?到时候我们还可以去她外婆家看看!我听说,山里人的老腊肉可好吃了!”

“吃吃吃,就知道吃!”李冬拍了他脑袋一下。

陆一鸣一言不发,他觉得这是个顶好的注意。

到了教室,汪白妙的座位上是空的。陆一鸣心里有点失望。一直等到九点钟,老孔拿着成绩单高高兴兴来到教室。汪白妙还没来。

老孔的面带喜色,高兴劲藏不住,“我们班这次成绩非常不错。汪白妙全市第一,李鲁峰全市前五十,还有几名同学进了全市前两百名。这次还要特别的表扬一下陆一鸣,成绩进步显著,排名全市第三百五十一名。”

张海洋带头鼓掌,吴远和李冬跟着起哄。李鲁峰回头看了一眼陆一鸣,满脸的不可置信。老孔接着说:“为什么要特别表扬陆一鸣呢?上学期期末他还倒数呢,不过一学期就考进了全班前十五名,在全市的排名也非常的好!这说明只要用功努力,大家都是有希望的!你们都是聪明孩子,加油!”

领完通知书,老孔布置了寒假作业。寒假正式开始。

陆一鸣追出教室,问老孔:“孔老师,汪白妙怎么没来领通知书?”

“你问她干吗?”老孔奇怪的问。

“哦,我借了她的笔记,上次忘记带来给她,本来想今天还给她的。”陆一鸣一向擅长编冠冕堂皇的借口。

“哦,她昨天给我打电话,说是上北青外婆家了,不能来领通知书。”

“那她的寒假作业……”

“哦,我电话里把作业都布置给她了!”

陆一鸣怏怏的回到教室,看见几个好哥们都在等他,他下定决心,说:“兄弟们,明天我们去北青滑雪吧!”

回到家,陆一鸣把成绩单给陆丽娜一甩,“姐,说吧,怎么奖励我?”

陆丽娜没料到他这学期进步这么大,喜出望外,喜笑颜开,继而喜极而泣。陆一鸣吓了一跳,“姐,你怎么啦?”

陆丽娜说:“我是高兴,你终于懂事了!”说道这里脸一板,问:“你该不会是抄袭的吧?你不是说汪白妙就坐在你前头!”

陆一鸣猛地跳起来,“胡说什么呀!我是那种人吗?就算是考零蛋我也不会抄别人的好不好!”

陆丽娜见陆一鸣不像说谎,又是高兴的一通哭。陆一鸣趁热打铁的说:“姐,我前一段时间可是累坏了!我要好好休息!我已经跟张海洋他们约好了,要去北青滑雪。明天就去,你帮我在滑雪山庄订几间房吧!”

陆丽娜捧着陆一鸣的成绩单高兴的发了疯,自然对他有求必应。“没问题,包在姐姐身上!”

☆、突然的访客

作者有话要说:  好像汪胜利的汉语太好了点,真是个大bug。请大家多多包涵了……

汪胜利在林场混的如鱼得水。北青林场硕果仅存的三个老护林员都特别喜爱他。最近接连下了几场大雪,不用巡山,大家聚在林场宿舍里,跟汪胜利天南海北的侃大山。汪白妙舅舅有时候出去下了个套子,套个山鸡野兔给大家炖了吃,气氛很热闹,没到过年呢,年味已经来了。

汪白妙外婆白玲身体还很硬朗,只是腿脚不太便利。因白玲老家是东北的,舅舅照着东北的样子,在屋子里砌了火炕,从山林里捡了树枝枯树,把屋子烧的暖暖的,十分舒服。老太太终日盘腿坐在火炕上,几乎足不出屋。白妙依恋外婆,总在屋里陪着她。一开始汪胜利对火炕很新奇,在屋里呆了两天呆不住了,就成天跟着汪白妙舅舅出去套兔子捡柴火。

第一次出去的时候,汪白妙拿出来一个粉红色口哨,用白毛线穿了,递给汪胜利。“你出去的时候戴上。山里下了雪看起来都一个样子,很容易迷路。如果你跟舅舅走散了,找不到路你就吹口哨。听到口哨声比较容易找到你。”

汪白妙有些嫌弃的接过口哨,“你这个口哨,颜色太鲜,跟我的气质不配啊!”话虽如此,但还是老老实实的把哨子挂在了脖子上。

这天吃了午饭,汪胜利歪在热烘烘的火炕上睡着了。等一觉醒来,汪白妙舅舅已经出门去查看早上下的套子了。因为有几个套子是他在舅舅指导下设的,汪胜利十分期待能有所收获。也不顾不熟悉路途,套上鞋子就要进山。汪白妙拦不住他,不放心的问:“能找到路吗?”

汪胜利自信满满的说:“肯定能!”

汪胜利走后,汪白妙内心一直隐隐担忧。果然,下午四点左右,舅舅拎着两只野兔回来,一问才知道,他根本就没碰到汪胜利。汪胜利出去已经两个多小时,舅舅不放心,招呼上其他几个护林员进山找他。汪白妙心急如焚,如果汪胜利在这里出点什么事情,如何跟爸爸交代。外婆到是淡定的很,她安慰白妙:“你别担心,我看那小子不是短命的样子!你舅舅他们肯定能找见他。”

外婆口里的‘短命’说的汪白妙心惊肉跳,她坐立不安,等到天完全黑了也不见舅舅们回来。大雪把莽莽山林映照的雪亮雪亮,汪白妙到屋后取柴火,她站在风口上,山风吹的她脸颊生疼,有呜呜的风声从树梢刮过,越过千万树头从四面八方传来。在这呜呜的风啸中,隐隐有一丝清脆的哨音,断断续续的传来。汪白妙心一惊,凝神细听,确实是哨音不假。她跑回屋里穿上外套,跟外婆说了一声,就深一脚浅一脚朝那声音跑去。北青到底是南方,虽然在大山深处,雪积的并不是很厚,汪白妙穿着舅舅的军绿色大衣,虽然跑的踉踉跄跄,但还算是敏捷。大约跑了十来分钟,哨音越来越清晰。再跑了一段距离,哨音突然就消失了。汪白妙骇然变色,忍不住大声喊道:“汪胜利!汪胜利!”她的声音刚落,突然一道声音闷声闷气的传来:“我在这儿呢!这儿!”

汪白妙大喜,她朝着声音跑了两步,脚下一软咕噜噜滚到一个雪坑里。只听‘哎哟’一声,她已经跟汪胜利撞到了一起。汪胜利人已经冻僵了,被她一撞也不知道疼,反而兴奋的大叫道:“哎呀,你来了!再不来我就成冰棍了!”汪白妙的头跟他磕到一起,疼的直叫唤。她埋怨道:“这儿有个坑,你怎么不说一声!这下我也掉下来了,要怎么救你上去。”

汪胜利说:“这坑不算高,你可以踩着我的肩膀上去,然后再拉我!”

汪白妙站起来转了一圈,觉得汪胜利的办法可行,问他:“你掉下来的时候没有受伤吧?能顶我上去吗?”

汪胜利出去找舅舅,走了一阵子发现很难辨认方向,害怕迷路,就掉头往回走。谁知道就快到林场了,却掉到坑里。起初他还自己蹦蹦跳跳想办法爬上去,后来发现凭借自己一己之力爬不出去就缩在坑底干着急。他用力攀爬的时候出了一身汗,等静下来,汗湿的衣服冷冰冰黏在背上,仿佛背着一块冰。他只得又爬起来想办法出坑。如此再三,等天都快黑了,他突然想起自己脖子上还有个哨子,忙从脖子里扯出来吹。这一吹就是一个多小时,半个人影都没吹来。正当他要放弃的时候,汪白妙从天而降。

汪胜利冻得手脚麻木,他慢慢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蹲在坑底对汪白妙说:“来,上来,踩着我的肩膀上去!”

汪白妙毫不客气爬上他的肩膀,等她踩上去,汪胜利才注意到她穿着一件超级大的棉大衣,一踩上他肩膀,就把他整个头都挡住了。汪胜利挣了挣,没站起来。汪白妙扶着洞壁问道:“行不行,不行换我蹲着,你上!”

这问话让汪胜利感觉到极大的侮辱,他大喝一声,猛地站了起来。汪白妙虽然穿着厚重的棉大衣,但还是借着汪胜利站起来的势头,轻盈的爬了上去。汪胜利觉得肩膀上一轻,抬头再看,汪白妙已经站在了坑沿上。她俯下身朝汪胜利伸出手,汪胜利有点迷糊,他觉得汪白妙简直就是漫画中的冰原女战士,如果穿的再清凉性感些就更像了。汪白妙看汪胜利站着没动,着急的喊:“嗨,发什么呆呀,手!”

汪胜利‘哦’了一声,抓住了汪白妙的手。汪白妙看着羸弱,手上的力气却不小,只听她“嗨”了一声,竟真的把汪胜利一把拉了出来。汪胜利猛地扑倒地上,高兴的哇哇大叫,“Joey came out!”

汪白妙那一下几乎用尽了吃奶的力气,她气喘吁吁的坐在地上,问道:“你叫Joey?”

“对的!”汪胜利朝她翻过来,一把捧住她的脸,朝她脸上亲过来。汪白妙眼疾手快的伸手挡住他的脸。“你干嘛?”

“我感谢你呀!”

“不用!”汪白妙一把把他推开,站起来问道:“快点起来,我们回去!”回去的路上,汪白妙问:“你掉坑里多久了!”

“两个多小时吧!我在山里迷了路,东转西转悠,后来爬到一个山头上看到了林场的房子,顺着这个方向一直走,就掉到坑里了!”

“看你以后还瞎跑不瞎跑!舅舅下午四点就出门找你去了,我走的时候他还没回去!不知道现在回去了没有!”汪白妙没好气的说。

汪胜利不好意思的跟在她身后,闷头走了两分钟,问道:“那你怎么找到我的?”

“我听到哨音了!”

“哦,天啦,你真是我的冰原女战士!”

汪白妙不知道什么冰原女战士,她也懒得问。在回去的路上,刚好碰到舅舅一行几个。汪白妙舅舅在山里转悠了一下午,心里憋着气,又不好冲着国际友人发火,板着脸说:“你,你们两个再不许到处乱跑!听见没有!”

汪胜利吐了吐舌头,连连点头答应。

连续晴了几天,虽然太阳高悬,但气温很低,雪丝毫没有融化的意思。这一日白玲蒸馒头,汪胜利自告奋勇的要帮助烧火。汪白妙帮着奶奶和面,正揉的起劲,听见汪胜利“哎哟”了一声。他扭头一看,汪胜利捂着眼睛,大喊:“火星子进我眼睛了!”

屋里光线不好,汪白妙顾不得手上的面粉,一把抓起汪胜利,把他扯到门口。“你松手,我看看!”

原来汪胜利凑到灶孔跟前,用火镰翻红薯,一个木材爆开,弹出的火星子和木灰崩到了他脸上。汪胜利松开手,双眼闭的紧紧的。汪白妙跟他差不多高,看不清楚,干脆站在门槛上,“你睁眼试试!”

汪胜利睁眼试了试,又忙闭上说:“眼睛里有东西!”

“疼吗?”

“不疼,难受!”

“哪个眼睛?”

“左眼!”

汪白妙扒着汪胜利的左眼看了看,并未看出什么异常。“没关系的,你用力眨一下眼睛,一会就没事了!”

“你给我吹一下吧!”

“不吹!”

“吹一下吧!我都要瞎了!”说着汪胜利就要用手去揉眼睛。

汪白妙忙拉住他,“别动,我给你吹!”

陆一鸣几个走到林场跟前的时候,正好看到汪白妙扒开汪胜利的眼皮给他吹灰。陆一鸣说不清楚心里是个什么滋味,正难受呢,吴远叫到:“咦,汪白妙跟谁那么亲热?黄头发,呀,是个老外!”

陆一鸣张海洋李冬和吴远几个昨天上的山,打听了农场的下落,还没顾得上滑雪就跑来找汪白妙。张海洋瞟见陆一鸣脸色不大好,正要阻止吴远胡说八道,谁知他就大喊起来:“汪白妙,汪白妙!”

汪白妙正在给汪胜利吹眼睛,听到吴远的喊声,站立不稳,从门槛上掉下来。她看见陆一鸣几个,惊诧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等几个人走的近了,张海洋说:“你们这里挺好找的,距离滑雪山庄也很近呢,半个小时就到了!”

汪白妙穿着奶奶的旧棉袄,奶白的底子,蓝色小碎花,衬的面白如雪。头发仿佛长长了许多,编了两根麻花辫将将搭在肩膀上。她的样子仿佛是个旧时代的小丫头,小小苍白的脸,手上还沾着白面。白玲听到声音慢悠悠的走出来,看到几个半大的孩子,问道:“妙妙,这几个是?”

“我同学!他们在宝剑滑雪场滑雪,顺便来看我!”

陆一鸣几个人忙七嘴八舌的说:“外婆好!”“奶奶好!”

汪胜利一听是汪白妙的同学,忙打招呼:“嗨,你们好,我是汪胜利!”

汪胜利是自来熟,一会时间就跟张海洋、吴远和李冬混的火热。他船上的那些经历,全都是丰富多彩的故事,几个半大的孩子坐在火炕上听得津津有味。陆一鸣不时的拿眼睛瞟一瞟汪白妙,她忙得很,用力的和面,蒸馒头,蒸腾的水雾抚在她的脸上,虽然隔得远,但陆一鸣疑心她眉毛上结了一层细小的水珠。他看见汪白妙出了屋子,便从炕上下来,追着出去了。汪白妙在屋后抱柴火,陆一鸣忙上来帮忙。陆一鸣一边从汪白妙手里接过树枝一边问道:“你怎么通知书都没去领?”说完往回走,走了两步发现身后的人没跟来。

陆一鸣站定,汪白妙从一大捆树枝上掰了一根小树枝,无意识的又将小树枝一节一节掰断。她突然说:“我爸爸不回来过年,我一生气就跑来找外婆了!”汪白妙自己也说不清楚为什么要跟陆一鸣解释,她继续说:“那个外国人,叫汪胜利,哦,不,叫Joey,是爸爸船上同事的孩子!到这里来体会中国新年的感觉!他不愿意跟我阿姨待着,就跟我上山来了!”

“你阿姨?”

“我继母!”

陆一鸣‘哦’了一声,没有追问更多。他抱着一大捆柴,也不觉得累。说:“期末考试你考的很好,全市第一名。”

“你考的也不错!全班十五名,全市……”

“你怎么知道?”

“我打电话给孔老师,他告诉我的。”

“他告诉你我考得好?”

“不止告诉我你一个人的成绩,李鲁峰、王露露,都说了一下。他说你进步很大,他很高兴,表扬你呢!”

陆一鸣有些得意,说:“那天你没去,我好后悔没跟你要你家的电话号码。其实领通知书前几天我去你家附近找过你。你家是北旺21栋601,对不对?”

“啊?”汪白妙一脸的吃惊。

“我其实也不记得你家是那一栋楼,凭感觉走到那里,希望能像上次那样,能突然碰到你!结果遇到一个老大爷扛着一大袋子米走的很吃力。我帮他把米扛到楼上,问他认不认识你。他说你住在他家对门!”

汪白妙笑着说:“那是604的梁大爷!真是巧呵!”

那天陆一鸣约着李冬他们去北旺游戏厅玩游戏。中途一个人悄悄溜出去,希望能偶遇汪白妙。虽然没见着她,但也不是完全没有收获,至少知道她家住哪里。找到了地址他却没有勇气去敲门,一个人又泱泱的回到游戏厅。现在想来,当时就算厚着脸皮去敲她家的门,也见不着她。

两个人默默站了一会,陆一鸣说:“以后你突然离开或是要做什么事情,提前告诉我一声好么?”

汪白妙本来盯着手上剩下的最后一节树枝看,闻言抬头看了看陆一鸣。陆一鸣正色看着她,仿佛再说一个最正常不过的要求。汪白妙心中腹诽,我要干什么要告诉你!虽然这么想着,但脱口就应承了下来,“好!”

陆一鸣心情大好,“走,你找支笔,我给你写一下我家的电话号码和BB机号码!”

“不用,你说一遍就行!”

“说一遍就能记住?”

“能!你不相信?我对数字特别敏感,只要想记,一定能记住。”

陆一鸣忙报了一遍自己家的电话号码,又报了自己的BB机号码。汪白妙把手中剩余的一小节树枝扔掉,复述了一边号码,末了问:“对吗?”

陆一鸣笑着说:“终于知道你成绩为什么那么好了,简直就是天才嘛!”

汪白妙笑着仰起头,“不要太崇拜我!”

“哎,你们在这里干嘛?这么冷!”汪胜利缩着脖子走过来,“柴火没了!”

“柴来了!”陆一鸣兴致高昂的大喊一声,抱着一捆柴从他身边跑过,带起一股风,让汪胜利觉得更冷了。他扭头问:“这个人好奇怪!”

“哪里奇怪了?”汪白妙边走边问。

“刚才在屋里我们几个人聊得火热,就他一言不发!现在有点,哎,用中文怎么说,有点神,神什么?你爸爸老用来骂那个韩国大副。哦,神经病!”

“你才神经病!”

“哎……”汪胜利正要反驳,汪白妙经过他,说:“我估计呀,你早上放在灶孔里的红薯成焦炭了吧!”

汪胜利‘哎呀’一声,一拍脑门,朝屋里跑去。

自己蒸的老面馒头就是比外头买的好吃。在外婆白玲的指导下,汪白妙又炒了好几个菜招待大家。吴远大喊着,“老腊肉,我要吃老腊肉!”陆一鸣和张海洋捂都捂不上他的嘴。汪白妙的手艺不赖。大家吃的很开心。李冬一开始还觉得有些拘谨,到了吃饭的时间就彻底放开了。他摒弃前嫌说:“汪白妙,你可真厉害,学习那么好,饭也做的这么好,真是上得厅堂下得厨房!”说完使劲朝陆一鸣挤眼睛。陆一鸣乐呵呵的咬一口老腊肉,吃的满嘴的油。

吃了午饭,几个人歪在火炕上打扑克,输了就在脸上贴上纸条。汪胜利不会玩,让他在一边看还不愿意,非要玩。一玩就输,输了又哇哇叫。他朝着给他们几个削苹果的汪白妙大喊,“白妙,白妙,快来给我看看,我要出个什么才能赢?”

汪白妙不理他,把削好的苹果递给最近的李冬。汪胜利又喊:“我也要吃,再削再削!”

陆一鸣气他不停的叫白妙这,白妙那,一想到一个寒假他都要跟她待在山上,心里越发不待见他。出牌狠辣,一下午功夫,汪胜利脸上贴满了纸条。他气的哇哇叫,倒也不气馁,越挫越勇,慢慢到也搬回几局。

下午的时候舅舅回来了,和其他几个护林员一起拖了一头半大的野猪。看到一屋子孩子,一听都是汪白妙同学,哈哈大笑。“唉哟,我们林场好久没这么热闹了。正好,这头野猪跌落在山谷里摔死了,今天给大家吃杀猪菜!”

这些城里的孩子那里见过杀猪,还是头野猪,好奇的不得了,全都围着白妙舅舅看他收拾野猪。晚上吃了杀猪菜,舅舅打起松油火把送几个孩子回滑雪山庄。临走的时候,陆一鸣故意落在最后,他问站在门口送他们的汪白妙,“我的BB机号码是?”

汪白妙几乎毫不犹豫的报出一串数字,她面上带着浅浅的笑,淡定又从容的问:“对不对?”

陆一鸣对着满心爱慕的姑娘竖起了大拇指。

☆、过年

作者有话要说:  公司网站管制,上不了晋江,以后只能中午或者晚上更新……

在滑雪场呆了四五天天,陆丽娜打电话催了好几次,让陆一鸣回家。张海洋、李冬和吴远的家人也纷纷打电话催促,让他们赶快回家。陆一鸣找不到借口拖延,只得答应姐姐回去。

陆丽娜派来的司机大约十点多赶到滑雪场,几个人拖拖拉拉的拎着行礼退了房。临上车时,陆一鸣把背包塞到张海洋手里,“海洋,等我一下,很快回来!”说完拔腿就跑。

张海洋忙对着他的背影追问:“哎,你去哪?”

陆一鸣跑的飞快,行动如风。他去哪儿?他去找汪白妙。

跑到林场门口,远远望见汪白妙和汪胜利正站在屋前的空地上拧床单。太阳很大,水却很凉。汪胜利一边拧一边“哎呀,哎呀”直叫唤。“太凉了,太凉了,我做不了这个!”他嘴里嚷嚷着,手上却用力拧着。汪白妙一言不发,闷头干活。

陆一鸣一口气跑到跟前,呼哧呼哧喘气,“汪白妙!”

汪白妙吃惊的看着他,只见他头发凌乱,额头上挂着亮晶晶的汗珠。“你们不是要回城里吗?怎么过来了?”

陆一鸣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汪胜利,欲言又止。汪胜利仗着自己母语是英语,假装懂不起,大辣辣站在那里也问:“对呀,对呀!你们不是要回家去吗?”

汪白妙把床单往他手里一塞,双手在身上擦擦水,拽着陆一鸣的衣服把他拉到一边。

“怎么了?”她问道。

“我的BB机号码是?”

“1866521!”

“我家的电话号码是?”

“37315358!”

陆一鸣笑了。

汪白妙也笑,“你跑来就是问我这个?”

“嗯,千万别忘了!”陆一鸣看着她,小花袄,小辫子,小姑娘!心说,别忘了给我打电话!末了跟她摆摆手,“再见!”说完转身就跑。

汪白妙一把拉住他,“等一下!”她扭身进屋,抽了几张包肉用的草纸,从灶堂里把汪胜利焖的红薯一股脑掏出来。汪胜利在一旁大呼小叫,“给我留一个,留一个!”汪白妙不理他,全都用草纸包好,抱出去递给陆一鸣,“这个时间你们赶不上回家吃午饭,把这个带着,饿的时候在车上吃!”

陆一鸣把热烘烘的红薯抱在怀里,心里也暖烘烘的,又一股风的跑走了!汪白妙站在门外看他的背影,汪胜利贴过来贼头贼脑的问:“哎,你们是不是在谈恋爱?”

汪白妙舀了一瓢水冲了冲手,她从盆里又捞出一床床单,淡淡的对汪胜利说:“别瞎说……”汪胜利觉得她话没说完,谁知她话头戛然收住,只专注的拧床单。

陆一鸣抱着一大包红薯回滑雪山庄停车场,张海洋几个有红薯吃,十分高兴,虽然离午饭时间还早,全都一人一个扒开皮就吃。红薯香气四溢,软糯香甜。因为太烫,张海洋一边吹气一边说:“一鸣,汪白妙可真不赖,还给我们准备了烤红薯。你们提前说好的?”

陆一鸣递给司机师傅一块红薯,自己也扒开一根大吃特吃,他含含混混的点点头,算是做了回答。

年三十一大早,金丙相怀抱筐子来敲门。陆丽娜还在睡,陆一鸣开门让他进来。他打着哈欠问道:“金哥,一大早上,你拿的什么?”

金丙相把筐子拿进厨房,问道:“张妈回去了?”

陆一鸣跟着他进去,点点头说:“嗯,张妈回老家过年了!”金丙相掀开盖着筐子的白布,从里面掏出酥肉、卤猪肚、猪耳朵等半成品,甚至还拿出一条炸好好的鱼。他把东西琳琅满目的摆了一台子,笑着说:“我来跟你们过年啊!”

以往每年过年张妈都在,姐弟二人坐享其成,睡到日上三竿,再起来吃现成的。今年张妈的儿媳刚生了孩子,前几天张妈就跟陆丽娜说想要回家去过年。张妈在陆家这些年,跟陆家姐弟情同母子,干活仔细,从来也没有主动提过什么特别的要求。陆丽娜爽快的答应下来,还给她包了一个大红包。张妈一走,陆家姐弟很不适应,光吃饭一项就很难搞定。接连吃了好几天面条,吃的嘴里一点味道都没有。前一天晚上两人还商量着年三十出去到酒店定一桌饭菜呢,可巧金丙相就□□了。陆一鸣巴不得,高兴的说:“金哥,加分,我要给你加分!你简直就是好男人的典范啊!电视上主持节目帅气,回到家还会做饭!”

金丙相得意的说:“你以为张妈能放心的回去,还不是我事先跟她说好了来给你们做饭!”

陆一鸣没想到金丙相这么狡诈,对他竖起大拇指,“金哥,你厉害,真的是无孔不入!”

“‘无孔不入’?你这成语可用的不好,我这是‘雪中送炭’!”

两个人正说着话,陆丽娜披散着头发,踩着拖鞋,一边打哈欠,一边问:“一鸣,你跟谁说话?”

陆一鸣笑着说:“‘雪中送碳’的极品好男人!”

陆丽娜一听,人还没进厨房便大喊道:“金丙相,你又跑来我家!”说完作势要去厨房撵人。陆一鸣架住姐姐,回头对金丙相说:“金哥,你看我姐,还没看到人呢,就知道极品好男人说的是你!加油!我和姐还没吃早饭,先做早饭!”

金丙相兴致高昂的答道:“好咧!现在时间不早了,我就给你们煮个虾米喝,到了中午再吃硬菜!”

虾米是一种用淀粉做的粘汤,加了豆腐粒、猪头肉和鸡蛋,最后撒上香菜,味道很好。陆家姐弟很喜爱这种像粘粥一样的咸食,金丙相到是懂的投其所好。十分钟后,陆家姐弟坐在餐桌边喝虾米。陆一鸣大呼好喝,陆丽娜瘪瘪嘴,不再提让金丙相离开的话。

C城过年的风俗与其他地方不一样,不讲究年夜饭,反而是中午祭祖,然后放鞭吃团圆饭。晚上就随便吃一点,然后守岁,熬年。金丙相本来是北方人,少不了按照陆家的习惯准备丰盛的午饭。他在厨房里切切煮煮的忙活,陆丽娜不放心,过一会就进来看一看。她总是能找出各种理由和借口,挑金丙相的毛病。比如藕片切得太厚啦,不吃洋葱啦,牛肉太肥啦。金丙相也不反驳,看见她就笑,看见她就笑。

陆丽娜被他笑的发毛,忍不住问道:“你笑什么?”

金丙相手上动作不停,“高兴!诶,丽娜,你觉不觉得我们就是一家人,你就是那个碎嘴的老婆!”

“屁!”陆丽娜红着脸撇着嘴出了厨房。她脸上热辣辣的,金丙相的‘老婆’二字在脑子里回放。这感觉让她愤愤不平,她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发誓饭没好之前再不去看‘金无赖’。

快到中午十二点的时候,陆丽娜端出果品和刀菜,让陆一鸣把事先用草纸包好的纸钱摆在客厅靠窗的案几上供好。摆放好了以后,她想了想跑到厨房门口问金丙相:“你怎么祭奠你父母?要不要把你准备好的纸钱封好了拿过来一起祭上?”

金丙相这次没有嬉皮笑脸,他说:“我早上出来的时候已经供上了!”陆丽娜‘哦’了一声转身要走,金丙相问她,“丽娜,你怎么知道我父母亡故的事情?”

陆丽娜冷笑一声,“我怎么就不能知道?在你进公司实习的时候我就该知道。那时把你拒之门外,就没这么多麻烦事情了!”

金丙相把手里的活放下,走到陆丽娜面前,“这么说,你知道曾经资助我的事情了?”

陆丽娜继续冷笑,“早知道就不资助……”

金丙相俯身吻住了她,吃掉了她没说话的话。陆丽娜立刻懵了,脑子里轰的一声,眼睛里全是星星点点的火花。她猛地推开他,正想着是要给这个登徒子一耳光还是狠狠的骂他,金丙相却说:“谢谢你!丽娜。谢谢你在我最需要帮助的时候出现!”

陆丽娜抚着嘴唇,呐呐无言,转身落荒而逃。她懊恼的冲进自己的房间,痛恨自己又一次纵容了金丙相轻薄自己。她把这一切归结于金丙相突然的一本正经,她想起他说谢谢的样子,眼睛紧紧盯着她,像一口深井,霎时就把人吸了进去!

陆一鸣从厕所出来,看见金丙相举着油叽叽的双手站在厨房门口,眼睛看着姐姐卧室的方向,脸上的表情深不可测。他直觉错过了一场好戏。忙问:“金哥,怎么了?”

金丙相朝他狡黠一笑,一点也不害羞的说:“一鸣,我觉得你姐姐可能有那么点喜欢我!”说完欢天喜地的进了厨房。

快到中午吃饭的时候,金丙相洗干净手,回家拿了早上给父母供好的纸钱,和陆家姐弟一道出门。路边已经有三三两两结伴的人在烧纸钱。每年到这个时候,家家户户均以此寄托相思,三只清香,两根红蜡,每个人面色严肃,嘴里还絮絮叨叨说着讲给亡人的话。年关一过,大马路的两边净是一堆一堆的纸灰,少不了清洁工人又要忙活一通。

金丙相在路边找了棵大树,蹲下来把祭拜用的东西一样样掏出来。金丙相面色严肃的用打火机点蜡,点好了蜡烛又把清香点燃,中规中矩的插在大树底下。插好香蜡,他点燃钱纸,无比虔诚的说:“爸爸妈妈,我带丽娜给你们送钱来了!她是我喜欢的姑娘,将来就是你们的儿媳妇。你们在那边好好的,千万不要担心我……”金丙相一席话,陆一鸣差点忍不住笑出来,他看一眼目瞪口呆的姐姐,发现她嘴巴张成了O型,面色渐变,马上就要发飙。谁知金丙相突然朝着她嘘了一声,“别说话,爸爸妈妈正在那边收钱呢!”烧完了自己的准备的钱纸,他又来帮陆一鸣烧,一边烧,一边又说:“叔叔阿姨,我叫金丙相,请放心把丽娜交给我,我会待她好的!一鸣你们也尽管放心,有我在,他肯定不会吃亏。你们拿到钱别舍不得花,我逢年过节会多多的烧给你们!”

陆丽娜没想到他脸皮如此厚,虽然她不相信什么爸爸妈妈正在那边收钱的鬼话,但祭拜亲人,寄托相思,是严肃的事情,不好当场发作。她这口气差点憋成了内伤,回到家的时候,忍不住对着金丙相就是一顿猛打。金丙相也不躲避,任由她出够了气。陆丽娜打了几下见他动也不动,泄了气,讪讪的去洗了手,出来吃饭。

往常张妈在的时候,过年跟平时也没有太大的分别,无外乎就是饭菜稍微丰盛一些。金丙相的加入倒是让这顿团圆饭热闹了许多。金丙相做饭不赖,玲琅满目的摆了一桌子,有鸡有鸭,有荤有素,最后还端出来一大条糖醋鱼。陆丽娜不理他,只顾低头吃饭。金丙相就跟陆一鸣闲聊,讲相亲节目中遇到的那些奇葩。把陆一鸣逗得哈哈大笑。陆丽娜听着有趣,忘记了还生着气,偶尔也插上两句,一顿饭吃的十分融洽。吃完了午饭,金丙相收拾了碗筷,把厨房擦洗干净。正洗碗的时候,陆一鸣探头进厨房问:“金哥,跑到我们家来当牛做马辛苦不,你要是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金丙相笑着说:“你懂得什么,我这叫缓兵之计。等我把你姐姐完全拿下,就该她给我当牛做马!”

陆一鸣撇撇嘴说:“吹牛!让我姐给你当牛做马,下辈子吧!”

金丙相想了想朝着客厅大声说:“也行,这辈子我给她当牛做马,下辈子她给我当牛做马,也不亏!”

“做你的春秋大梦吧!”陆丽娜也学着他大喊道。

金丙相对陆一鸣挤挤眼,陆一鸣悄声说:“金哥,我有预感,姐姐就快被你拿下啦!”

金丙相满面都是得意之色,一边洗碗一边忍不住哼起歌来。

从下午开始陆丽娜的手机就开始滴滴响。她看了几条,都是些拜年的客套话,兴致缺缺,索性关机一条也不回复。金丙相坐在沙发上编辑短信,一条一条发送出去祝福别人新年快乐。陆丽娜看他编的认真投入,忍不住凑过来看。一看收件人叫百合,忍不住说问道:“百合,就是跟你搭档的那个女主持人?看不出来你们关系挺好啊!

金丙相头也不抬,“嗯,是挺好的!搭档了好几个主持人,就她还比较合拍。她人挺好的!”

陆丽娜听他夸奖百合,心里不舒服,扭过头去再不接话。金丙相还低着头看手机,头顶却像长了眼睛似的,“你可别多心,我跟她就是一般的朋友!”

陆丽娜气的拿身边的抱枕砸他,“鬼才多心!”

金丙相朝四周看了一下,小声说:“今天别说鬼啊鬼的,大街上都是来收钱的鬼,别招一个到家里来!”陆丽娜一听,身上麻酥酥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金丙相终于发完了短信,他拍拍身边的位置,“来来来,坐我旁边,鬼来了我保护你!”

陆丽娜知道他就是吓唬她,但到底胆小,忍不住就朝他靠了靠。两个人斗了一会嘴,金丙相问:“一鸣呢?”

陆丽娜说:“吃了饭在书房里打电话呢!”

吃了午饭陆一鸣的BB机就开始滴滴响。从小学同学到高中同学全都开始互相拜年。陆一鸣先给几个老师打了电话拜年,又给张海洋几个打电话。闲聊了一阵子,挂了电话,把BB机翻出来一条一条看。正看得时候BB机又滴滴的响了好几次,点开了一看,竟然是吴眉发来的——陆一鸣你好,新年快乐,万事如意,天天开心!吴眉。一条信息竟连呼了十遍。后面还留了自家的电话号码。陆一鸣把信息一条条删除,心里想着,白妙在山上干啥呢?

在北青林场,白玲亲自动手,做了一桌子传统的饭菜。有鸡蛋豆腐品碗,有扣肉,夹沙肉,龙眼肉,煮了酸菜鱼,炖了肥母鸡。炸的排骨,汪胜利早上就开吃了。对于蒸笼里蒸的米糕,他闻着味就就醉了,连呼没白来。他嘴巴甜的抹了蜜,把白玲哄得兴致高昂,甚至用蒸米糕剩下的米浆给他蒸了一锅米皮。汪白妙在一旁打下手,白玲说:“妙妙,我也不是为了汪胜利才做这些。外婆年龄大了,不知道还能做几年,我要把手艺都交给你,将来你好做给家人吃!”

中午舅舅领着汪白妙出去烧纸,汪胜利要跟着,被汪白妙撵了回去。在背风的山洼里,舅舅点好香蜡,汪白妙蹲在边上烧纸。火苗飞起的一刻,她心情跌入谷底。舅舅看她悄悄抹泪,安慰道:“白妙,你妈妈都走了这么多年了,别太伤心,人总要向前看!”

白妙舅舅说的不假,要说这家里的伤心人,舅舅也算一个。患有抑郁症的舅妈跟舅舅结婚五年没有小孩,她想不开跳楼自杀。舅舅心里难受,才躲到这山里来当护林员,一呆就是十几年,从此再未娶妻。

汪白妙点点头。舅舅会说安慰人的话,可这话却安慰不了他自己。倘若他能向前看,就不会这么多年孑然一人的躲在山上。

两个人烧了纸钱回去,情绪都有些低落。白玲心知肚明,也不点破,把琳琅满目的菜肴摆上桌子,招呼大家伙吃饭。其他几个护林员都回家过年了,只留下了一个护林员跟白妙舅舅搭档值班。这偌大的林场剩下的这一家因为有汪胜利的加入,倒也热闹。汪白妙想起爸爸还飘在海上,心情始终好不起来,当着外婆也不好表现出来,强打着笑脸陪大家伙吃饭。汪胜利兴致高昂,吃着这个好,那个也好,叽里咕噜说着生硬的中文,把气氛调动的不少。

最后他说:“外婆,你要长命百岁,过两年我还来山上跟你过年!”白玲笑着连连点头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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