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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简介

作者:甘蔗羽荒 当前章节:14824 字 更新时间:2026-6-20 14: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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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陌相逢

作者:甘蔗羽荒

文案

陶梦衣只是个乡野荒村里无父无母长大的姑娘家,踏踏实实没什么大烦恼地活着。

直到她把一个清贵的漂亮青年捡回了家,心里有颗种子忽然发了芽。

还没抓住那只乱蹦的小鹿,突然又来了一个不讲道理还会妖法的怪人,把她绑架到了荒山野洞。

一桩事儿连着一桩,陶姑娘晕头转向。

一眨眼,漂亮青年找上了这荒山野岭。

可她还没来得及高兴呢,漂亮青年和怪人已经一言不合开打了。

陶梦衣顿时就慌了——这绑架犯会妖法的呀阿弦你打不过他的呀!!!

-------TAT------

友情提示:别押错男主。

内容标签: 前世今生

搜索关键字:主角:陶梦衣 ┃ 配角:竹弦,玄临,珠琅,玉轻,预初 ┃ 其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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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缘起青山下,身如红尘间

缘石峰是个好地方,钟天地灵秀,灵气充盈,尤其半山腰的拂灵洞,更是整座山灵气最为丰沛纯粹的地方。

也因此,拂灵洞主玄临在消失了十年后,终于还是再次踏进了自己的老宅。

不过……似乎,太不成体统了?

玄临自山脚往拂灵洞走,越走,眼神越凉。沿途的飞禽走兽远远地就感觉到了从这个银衣男子身上散发出的充沛灵力,活得久的、记性好的,立刻不要命地朝自家的旮旯洞窜去,年轻的或记性不好的,凭着生物的本能也觉察到了来者的不可侵犯性,同样迅速窜出了玄临的灵力波及圈。

洞主大人自然是不屑得和他们计较的,毕竟往日他心情不错的时候还是干过几次输引缘石峰灵力以恩泽这山上众灵的好事的,可见洞主大人不是什么不好说话的角色。

只要不触犯他的禁区——例如,不经他同意,擅自踏入拂灵洞。

而此刻,玄临停在了拂灵洞洞口,修长的眉终于是皱了起来。

洞内很安静,是平和安宁的那种安静,能感觉到有生灵在里面安静地存在着的安静。

是的,有生灵。

半晌,他抬起手捏了个锁灵诀,丢进了洞里。

安静平宁瞬间就成了死寂,下一刻,一道粉色的柔光以逃命似的速度从洞里迅速窜了出来,最终停在洞口,而一个人影开始在光里成形。

一回来就一声不吭地锁了拂灵洞里的灵气逼得里面的人不得不出洞的某洞主则似乎完全不打算向对方解释什么,几乎就在那道光出洞时,他就闪身入了洞,入洞那一刻眉毛动都没动,手势一翻,捏了一个诀往后就是一丢。

于是,勉强捕捉到玄临的身影,追上来打算问个清楚的某个倒霉孩子,结结实实地撞在了洞口新加的禁制上。

确实倒霉——拂灵洞被占的事缘石峰的住户多少都知道,奈何今天玄临来得威压赫赫,导致众人在惊惧之余彻底忘了是不是该来这里通个风报个信。

“喂!你谁啊!不知道随便扔锁灵诀会死人的吗!”眉清目秀的粉衣少女在洞口跳脚,却也实在对玄临设下的禁制束手无策。

玄临听而不闻,继续往里面走。

眼看着那个银色的身影渐渐消失,少女急了:“喂!你什么意思啊?!这地方我先发现的!灵力强了不起啊!知不知道什么叫先来后到啊!”

洞里无声无息——显然,对方设了隔音障。

少女恨恨咬了咬牙,眼珠子一转,想到了什么,唇角略略一扬……

一盏茶的时间过后,在洞里打坐调休的玄临觉察到了异常。

银色身影从洞口缓缓浮现,深茶色的眼珠盯着拂灵洞口突然冒出来的一棵桃树,半晌沉默后,稍稍扬眉:“在等着本洞主帮你化形?”闻言,桃树的枝叶颤了颤,紧接着,在一片光晕中化成粉衣少女的模样。

“桃花妖?”玄临眼神淡淡地打量着她。

木系妖能利用土地作为媒介传递灵力从而施法,虽然这个修为不足百年的桃花妖为了干扰他所施加的法术于他而言无伤大雅,但到底是让她进去了,不得不说是一时大意了。

“你管不着。”少女冷哼一声,竖起眉质问,“我问你,你谁啊?凭什么抢我的地盘?”“你的?”玄临挑眉。“先到先得,这点规矩都不懂?”少女昂起头。

闻言,玄临忍不住翘起嘴角——他堂堂拂灵洞主居然沦落到要一个桃花妖要教他规矩的地步,还是在他自己的地盘上……

对方一脸愤懑,看神情确实是不知情。玄临觉得虽然这小妖是有点不知天高地厚,不过么他向来是慈悲心肠的,适当地点拨点拨对方,也是举手之劳。

“我是玄临。”他淡淡道,说完,转头就走。

而那小妖在短暂愕然后,又开口叫住了他:“站住!”

玄临停步,略皱了皱眉,还是转过了身。

“你说你是拂灵洞主玄临,拿什么证明?”小妖看着他,眼神审视,“虽然你的灵气是比我强了点……但是我怎么知道你不是在诓我?”说完,一本正经地盯着他。

玄临:“……”

短暂沉默过后,玄临说道:“你应该知道,拂灵洞主是三界唯一的九尾银狐?”

小妖愣了一愣,继而,点头:“知道……”话音未落,便见眼前一阵白光一闪,而白光消散后,一头半人高的银狐正眉目泠然地站在她跟前,九条蓬松的长尾巴招摇地伸到半空中,尾末的皮毛都缀着黑,望之凛然高贵。

她看得愣住,而一眨眼,九尾银狐化为玄临模样。

“现在相信了?”玄临轻轻勾起唇角,却见小妖傻傻地看着他,不禁觉得好笑。

他这一笑,那小妖回过神来,脸色一红又是一白,眼神闪动,似乎在纠结着什么,半晌,期期艾艾地问道:“玄、玄临大人,你看,这拂灵洞这么大,你、你一个人住,想必、想必很空旷吧?”

其实,她还有句话没敢说出来——这拂灵洞里的灵力如此充沛,只他独享,未免太可惜啊太可惜……

但玄临是何等人物,看到她那表情大抵也料得到她的想法:“缘石峰本就灵脉遍生,你潜心修炼,自然也会有所进益。”

只不过,效果就不如在拂灵洞修炼来得好了。

听到这话,小妖立时耷拉了眉眼:“那我要什么时候才能修炼成仙啊……”

玄临虽然不是一只小气的银狐,但从以往的声明来看也绝算不上大度,只不过眼前这桃花妖垂头丧气的样子与刚才眉目生动的模样实在差太多,此刻他看着,就觉得有些不适应,兼之这小妖自称是要修仙的……

玄临沉吟半晌,忽然抬手,捏了一个金色的诀,点在了桃花妖的眉心。

小妖的眼神立时涣散了,然而周身却渐渐泛起了粉白色的气泽,不断旋绕。每旋绕一周,气泽便更柔亮一分。

天生地长的妖物修仙不易,只因在妖灵刚开始聚拢时,妖尚且没有自主意识,吸收灵气不加筛选,导致妖灵形成后灵力不纯。而修仙乃是灵力进阶和纯化的过程,现在玄临大方出手,亲自替这桃花妖洗涤妖灵,对她日后修炼的助益自然非同一般。

充盈的灵力游走在桃花小妖体内,与她的本源妖灵不断交汇又分开……

陡然间,玄临脸色一变,眉头一皱,紧接着,迅速将自己的灵力自小妖体内收回。

他的神情变得复杂起来。

小妖在恢复意识后,立刻感觉到了发生在自己身上的变化,又惊又喜,带着点难以置信:“我、我的灵力……”她抬头看向玄临,却见到玄临眸色沉暗地盯着她,不由得愣住:“玄临大人……”

玄临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道:“你应该知道,身为妖,想要修仙,必须先净化自己灵力中的妖力。”“知道。”小妖点头,眼角眉梢都是喜色,“刚才,玄临大人是不是……”“我是替你稍加洗涤了妖灵。”玄临神色淡淡,“但这方法到底不如你自己炼化来得稳妥,你明白吗?”

“哦……”小妖讷讷点头,“那要怎么炼化?”

“你须知,因你修炼之时,妖力伴着妖灵的增长而增长,但你又要在修炼中化去妖力,因此,修炼困难。”

“嗯嗯,对!”小妖用力点头——这事她亲身验证过。

“因此,你不如先化了自己的妖力再行修炼。”

小妖愣了愣,虽然觉得这方法有点奇怪,但似乎也挺有道理的。

“那我该怎么做?”

“你可知轮回?”

“知道……”

“轮回也是洗练之法,且比起外力强加干涉要来得稳妥。”玄临说道,“我可助你暂时封住妖灵,隐去妖气,送你投生人界。十世轮回后,想必你身上的妖力便可化去,届时再行修炼,事半功倍。”

按小妖现在的状况,即便是继续留在拂灵洞修炼,至少也要再过三千年才能修炼到下仙的级别,而如果先花十世轮回洗练妖力,再行修炼,时间便能缩短到两千年左右。

算清楚了这笔账后,小妖一双眼都亮了:“那真是太好了!”接着,对着玄临倒头就拜,“多谢玄临大人!”未及跪下,玄临便扶住了她,淡淡说道:“这些虚礼就算了。再说我不过给你指了条路,能不能成,还得看你自己。”

“小妖明白。”她直起身,抬起头,笑得阳光明媚。

-楔子完-

☆、【章一】竹影因风动,弦歌意未明

东方的天空泛起鱼肚白时,玉林山脚下炊烟渐起,而人声渐沸。曾被劫难摧毁的生灵在漫长的时光之后恢复了基本的生机,而今活着的人们只在口耳相传中依稀知道那些遥远的传说,但——传说毕竟是传说,人嘛,还是要活在当下的,是吧?

所以,该挑水的提着扁担木桶去了河边,该摘菜的提着篮子下了地,该劈柴的卯足了力气举起斧子,该散步打闹的……呃……都朝着陶家去了……

“呀,阿桦,你怎么在这?”

“是啊,小芝你也在啊?”

“咳,也不止我们,你看看那边……”

“阿丹,阿青,芸儿……”

“比昨天还多了几个,你看是不是?”

“这么说你昨天也来了?”

“呃……哎呀你看你看,竹君出来了!”

“那丫头真是糟蹋呢!要是竹君住到我家……”

“哦?住到你家?”

……

比起屋外的莺莺燕燕叽叽喳喳,陶家后院里的气氛颇有几分诡异。

“你看,是不是比昨天的人又多了?”陶梦衣一边操着斧子利落地劈开一根碗口粗的木柴,一边斜眼瞧着从厨房里走出来的人,语气凉凉地问。

对方正施施然端着饭菜迈过门槛,一身高贵端华的紫衣,一副精致姣好的容颜,做起这种事情来也显得从容雅致,看得陶梦衣咬牙之余又是悻悻。听到她的话,男子不嗔不恼不悲不喜,略弯了唇角,语气和表情俱是再恬淡真诚不过:“我没注意过,实在看不出来。”

陶梦衣“哼”了一声,脸色却好了点。

“早饭做好了,过来吃吧。”竹弦掩去唇边一丝笑意,转身朝里面走去,陶梦衣却停了手直起身,说:“你先进去吧。我把衣服收了。”闻言,竹弦脚步一顿,明明手上还端着东西呢,一眨眼人已经到了陶梦衣身边,拉了陶梦衣的手就带着她往屋中走:“放着我来。”语气自然得不行,听得院外张望的姑娘们痴迷兼惆怅。陶梦衣眨了眨眼,也没推辞,只不过在走了两步之后,忽然想起了什么,挣开竹弦的手,转身大步地走过去把院门重重地关上,无视外面响起的一片叹息声,面无愧色地和竹弦并肩进了屋,直到竹弦摆好饭菜转身去了院子里收衣服,陶梦衣才收起了若无其事的神色,向着那个方向出了一会儿神,末了,幽幽低叹了一声。

这都在她家莫名其妙地住了多久了啊……

好吧,虽然,这个叫竹弦的男人,皮相不是一般地优异,厨艺不是一般地精湛,做事不是一般地勤恳,脾气不是一般地好——但、是,她一个孤身弱女子,一直和这么个来历不明的适婚男青年住在一起,十六年来的清誉快要不保了好吗!

想到遇见这个吸光体的经过,陶梦衣再次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这事,还得追溯到半个月前。

半个月前陶梦衣去了玉林山附近的白水城购置家用,按说不管玉林山还是白水城,民风一向质朴,治安一向良好,起码大白天的时候,像陶梦衣这样的小丫头,独自一人往返两地是不需要有什么心理负担的。

所以,当衣服破了洞身上挂了彩的紫衣青年突然从半路闪出来倒在她跟前的时候,陶梦衣整个人都是懵的。

秉着乐于助人的美好品德,陶梦衣紧拽着篮子里的剪刀犹犹豫豫地凑了上去:“你、你还好吧?”

“还好。”青年开口,嗓音有些沉,似乎气力不支,“有人追我。但他们不会再追来了。”陶梦衣隐约觉得这两句话听起来哪里不对,不过对方一副气虚体弱的模样还是让她动了恻隐之心:“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可以找个地方,让我休息一下吗?”

陶梦衣对这种听起来淡定却又暗藏脆弱的语气简直毫无抵抗力,脑子一热就开口说道:“那去我家吧,离这里也挺近的。”

“多谢。”

“不用客气。我扶你起来。”陶梦衣心情很好地扶着青年从地上站了起来,及至不小心抬头扫到了对方的脸,脑子一“嗡”,差点灵魂出窍。

青年微弯了眉,长睫一扫,眼眸明净而光华内敛:“在下竹弦,不知姑娘如何称呼?”嗓音温醇悦耳如和风掠过万亩竹林。陶梦衣下意识地就回道:“陶梦衣……”

到这里为止,撇开陶梦衣色令智昏贸贸然把一个不知底细的青年男子领到家里来之外,一切还算正常——直到第二天,陶梦衣看到,竹弦神清气爽地站在了她面前。

……合着她昨天是看走眼了才会以为这个人伤得很重么?

“你的伤……好得真快……”

听到这话,竹弦愣了愣:“太快了吗?”

陶梦衣也愣了愣:“啊?”

竹弦疑道:“正常人受那些伤,一个晚上好不了吗?”

陶梦衣:“…………”

对方认真的表情看起来倒不像是在开玩笑:“正常人,一般要多久?”

“十天半个月吧……”

竹弦默了默,道:“那我这样,是有些不正常。”

“……”陶梦衣清了清嗓子,勉强镇定地安慰他,“不用在意这些细节。伤好得快是好事。身体恢复了,才好继续办事嘛!”

“办事?”

“对啊。”陶梦衣眨了眨眼,“你不应该……有很重要的事要去办吗?”见竹弦面露惑色,她解释,“不然怎么会被人追杀?”

闻言,竹弦抿了抿唇,忽然说:“其实,我的伤还没好。”见陶梦衣一脸茫然,他解释,“皮肉之伤往往不要紧,受了内伤的话就比较麻烦。”“内伤?”陶梦衣有些惊讶,“以前我都是听别人说,还从来没见过真正受了内伤的人……”说到这里,她顿时,意识到自己的语气有些不合适,忙解释,“啊抱歉,我绝对不是因为你受了内伤所以很开心……”

竹弦:“……”

陶梦衣讪讪地转了个话题:“呃……那你的内伤很严重吗?”

短暂沉默后,竹弦不答反问:“我能在你这里多住一段日子吗?”

闻言,正值心虚的某人不假思索地点头了:“没问题,没问题!”

——然后,这一住,就是半个月。

平心而论,陶梦衣自然不会恶毒地希望竹弦的伤势恢复不顺,但每每瞧着竹弦和正常人一般地主动揽活烧菜做饭洗衣服,就连脸色看起来也和正常人无二……是她孤陋寡闻还是这个人真的和正常人不大一样?

“竹公子,你这两天,感觉怎么样了啊?”饭桌上,陶梦衣终于是憋不住,佯装若无其事地问了这么一句。

竹弦夹菜的手顿了顿,略略一笑,道:“已经恢复了大半,多谢陶姑娘关心。这些日子,实在麻烦陶姑娘了。”一边说,一边夹了一块红烧肉,放到了陶梦衣碗里,问道,“不知道今天这些菜,合不合陶姑娘的口味?”

陶梦衣抓着筷子,咽了下口水,盯着那块红烧肉盯了半晌,终于还是放弃挣扎,一筷子夹起肉放到了自己嘴里——反正,某人烧的菜,她吃也吃了十天半个月了,不差这一顿。

吃着红烧肉的陶姑娘几乎泪流满面——吃人家的嘴软啊……

竹弦淡弯了眉眼:“好吃吗?”

陶梦衣一边点头,一边咽下红烧肉,再三纠结,还是决定厚着脸皮问了:“竹公子,你的内伤,大概什么时候能好啊?”闻言,竹弦神色微怔,放下筷子,看着陶梦衣,直截了当地反问:“我住在这里,让你不高兴了吗?”这话怎么听都像是在耍赖,但陶梦衣看着竹弦那一脸袒露无遗的认真和淡淡忧色,实在只能说服自己——这个人……大概是心眼太实了吧……

想到自己之前还怀疑他是借故赖在她家不肯走,陶梦衣顿时有点小羞愧,顶着竹弦认真到不行的目光,更是彻底败下阵来,连忙解释:“不是不高兴,只是……只是,有一点不方便啊……”

“不方便?”竹弦微微皱眉,道,“我再多干点活?”

“……”陶梦衣眼角抽搐,“你再多干活,她们大概就会开始控诉我虐待你了……”“她们?”竹弦不解。

“对啊,她们,就是每天在我家外面转悠等着看你的那些姑娘啊!”被说到痛处,陶梦衣的情绪一下子有点激动。竹弦恍然,继而,疑道:“但为什么要因为她们的话不开心?”“我当然不是那种在意虚荣的人。”陶梦衣正色道,“但是,因为她们现在越来越看不惯我,所以再也不肯替我把织好的布捎带进城了,因此,我只能自己跑一趟了。”

默然片刻,竹弦轻叹,面上似有愧色:“实在抱歉,我不知道我住在这里,竟给你带来了这么大的困扰。”听到这话,陶梦衣倒是有点不好意思了,正想说点什么缓和缓和,竹弦已经淡笑道:“我明天就搬出去。”

陶梦衣怔了怔。

困扰了她十多天的麻烦如此轻易地就解决了,不得不说,除了觉得有点不真实之外,她还觉得,有那么点……失落。

除了“嗯”一声,陶梦衣倒也想不到其他回应。

不料,竹弦紧接着又自言自语道:“我原本是觉得住在你家便于就近照顾你,却是我欠缺考虑……我还是在你家旁边另建一个居所吧。”说完,冲着呆怔的陶梦衣又是一笑,道,“你放心,一天时间,足够了。”

“等等,这不是重点……”陶梦衣揉着太阳穴,试图恢复镇定,“重点是,你、你刚才说,你住在我家,是为了,便于就近照顾我?”她一脸的“你真的不是在跟我开玩笑吗”……

竹弦的眉又渐渐聚了起来:“我……做得不够好?”

“不不不,你做得很好、很好……”陶梦衣摇摇头又点点头,越发感到思绪混乱,“但、但是等等啊我觉得这好像也不是重点你让我想一下让我想一下……”理了半天,她眼睛一亮,“重点是,你为什么要照顾我啊?”说着说着,陶梦衣感到越来越困惑,“你和我非亲非故的,为什么要照顾我?或者,是谁拜托你照顾我的?”

“没有人拜托我照顾你。”竹弦摇了摇头,神情依旧是认真而迷惑的,“所以,你不愿意接受非亲非故的人对你的照顾?”“这与理不合。”陶梦衣摇头,“长辈照顾晚辈,晚辈侍奉长辈,兄弟姊妹彼此关照,朋友间相互扶持,这些是常理。你与我本素不相识,为什么要照顾我?”

竹弦沉吟半晌,道:“我希望你开心。”

“我开心不开心和你有什么关系……”陶梦衣觉得自己完全跟不上他的思维了。

“陶姑娘开心,我才能安心。”竹弦说得极是平常。

陶梦衣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听到这话以后,心脏忽然跳得极快,脑子里像有海浪一波一波地冲击着她的神识。她感到轻微的眩晕和窒息,忍不住用手按住了胸口。

见状,竹弦神情微变,扶住了她的肩膀,倾身靠近:“陶姑娘,你怎么了?”

陶梦衣怔然抬头,看见的就是竹弦精致不似凡人的容颜和长睫下的眼瞳里再分明不过的担忧之色,一句话便脱口而出:“你、你为什么这么在乎我?”说完,陶梦衣陡然清醒过来,而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话,顿时感到两颊如火烧,没等竹弦给出答案,她已经慌里慌张地推开他,兔子似的一跃而起,一眨眼就窜进了自己的房间。

竹弦则怔在了原地,看着紧闭的房门,面色茫然。

陶梦衣把自己关在了房间里,一关就是一整天,直到天黑了肚子饿得受不了了,陶梦衣才终于满腹纠结地走出了房间。

但刚跨国门槛,陶梦衣就愣在了原地。

桌案上已经摆好了热气腾腾的饭菜。

陶梦衣此时的心情,是非常复杂的。

她并不是一个不通人情世事的傻丫头,虽然她常住在玉林村,但隔三差五也会进城办事,对于男女□□有所耳闻。

问题是,此前,竹弦在她家住的这半个月,除了干活主动得过分之外,也没其他的异常举动。虽然竹弦是对她很温柔——但是他对村里的所有人也都很温柔。

那种温柔,陶梦衣总觉得,没有什么涵义。

她从小被陶婆婆收养,感受过家人之间相互关心的温柔。

而竹弦给她的感觉显然与此不同。

然而,此时此刻,看着这满桌的饭菜,陶梦衣忽然对自己的判断产生了动摇。

这个竹公子对她……真是很好。

哪里会有人无缘无故地对另一个人好啊……

啊,当然,她确实、对竹弦印象不错嗯……

陶梦衣觉得自己的心跳又要开始不规律了。

她按着自己的心口,想起陶婆婆告诉过她的要懂得把握自己的幸福,一瞬间,下定了决心。

必须找竹弦问个清楚!

-章一完-  

☆、【章二】愁肠为君结,春心向谁言

陶梦衣发现竹弦不在家中。

她觉得这有些反常,因为按照前几天的习惯,竹弦一般不会在天黑后出门。

陶梦衣正觉得纳闷,忽然听到门外吵吵嚷嚷的,听起来像是一群姑娘的声音,再联想到白天的事,不免就有点心浮气躁了——每天一大清早就来围观个不停也就罢了,晚上还来?!还让不让人好好过日子了?!

她的脸垮了下去,转身朝着门口大步走,心想是可忍孰不可忍,平时忍忍你们就算了今儿撞枪口上了算你们倒霉!

但刚打开门,陶梦衣看清屋外场景后便一只脚踩在了门槛上,幸亏及时扶住了门框才险险没摔倒。

——可是外面这小竹屋是从哪里生出来的啊!

雅致小巧的竹屋就在陶梦衣家门口对面一丈外,凌空而建,从外面看着就清爽宜人。

陶梦衣终于想起来,竹弦白天曾经说过要搬出去住——而且是在一天之内。

竹屋前面,竹弦被一群花花绿绿的姑娘们围在当中,脸上挂着陶梦衣熟悉的温文尔雅的笑意——只是现在陶梦衣怎么看那笑怎么火大。

“竹君,你搬出来了呀?”

“嗯,是的。”

“好端端地怎么就搬出来了呢~”

“这……”

“是不是陶丫头脾气太古怪,竹君觉得受不了了?”

“呃,不……”

“哎呀,脾气古怪也就算了,但是看她就不像是会照顾人的,竹君在她家肯定过得不舒服。”

“其实……”

“竹君你打算一个人住吗?”

“是……”

“竹君!你需不需要人给你端茶倒水伺候笔墨!”

“这个应该……”

“或者需要有人给你铺床叠被!”

“我觉得……”

“竹君竹君!我做饭很好吃的我给你做饭吧!”

“他自己做的饭更好吃!”

人群外突然有人杀气腾腾地大喝一声,瞬间让众人一静,纷纷转身看去。

陶梦衣黑着一张脸拨开人群,没看竹弦,却恶狠狠地扫了一圈周围的姑娘们,注意到她们都是精心打扮过的,再想到竹弦对着这些人笑了半天,止不住地就火气翻腾:“大晚上的吵吵吵吵吵什么吵,还让不让人睡觉了啊!”

这话一出,花枝招展的姑娘们不乐意了:“我们来找竹君,又不是来找你的,你跑出来插什么嘴?”

“就是!竹君都已经搬出来了,她眼巴巴地跑过来,这又是哪一出?”

几句话说得陶梦衣脸上挂不住,绷着脸又瞪了回去:“你们找他是和我没关系,但是你们在这里吵吵嚷嚷吵得我没法休息了!”

“那你把耳朵堵起来呀!这又不是你家院子,你凭什么不让我们待在这里!”众人对陶梦衣怒目而视——是可忍,阻挡我们追求男神不可忍!

陶梦衣被噎住,突然,转头一扯竹弦的袖子:“她们吵成这样,你就没意见啊?!”这语气与其说是询问还不如说是胁迫……

竹弦有些愣,看着陶梦衣瞪大了眼看似强悍实则带了不肯定的模样,忽然莞尔。

这一笑……笑得一片人都有点眼晕。

“天色已黑,诸位请回去休息吧。”竹弦温声说道。

正主发话,姑娘们再怎么依依不舍,也不愿拂逆了竹弦的意思,只是在离开之前依旧不死心:“那我们明天再来……”

脸色稍微转缓的陶梦衣听到这句话后心里的小火苗“噌”地又烧起来了——还来?!有完没完了还!

“不必了。”竹弦浅笑着打断了那位姑娘,“在下并不需要有人侍候。在下的事,就不劳诸位操心了。”

一众芳心瞬间碎了一地……

陶梦衣绷着脸,嘴角却无法抑制地稍稍翘起。

她双手叉腰站在原地,带着莫名的得意感看着一群姑娘们磨磨蹭蹭以袖掩面一步三回头地离开,看着看着渐渐反应过来,于是又开始纠结要怎么和竹弦谈谈……

“竹君,我、我有件事想跟你说。”女子含羞带怯的声音响起,陶梦衣回过神来,才发现现场还剩下一位十五六岁的小姑娘尚未离开。她挑眉,立刻就想开口说点什么把人赶走,却因为小姑娘抬眸望来的一个楚楚可怜的目光瞬间说不出口,神色也缓了下来。

陶梦衣不吱声,只是拿眼角余光瞥着竹弦。

竹弦也有些意外,不过仍是好脾气地问:“你有什么事?”“竹君,三天后就是花朝节,那天晚上白水镇上有集会活动,我、我能不能邀请竹君和我一起去呢?”姑娘期期艾艾道。

竹弦一怔:“集会?”

陶梦衣感到有点心浮气躁了。

“阿父阿娘说,等阿芸满十五岁,才允许阿芸参加花朝节的集会。这是阿芸第一次去,所以、所以阿芸希望能和竹君一起过!”说完,阿芸小姑娘满脸通红。

“原来是这样……”竹弦若有所思。

“不行!”陶梦衣脱口而出。话音刚落,竹弦和阿芸同时转头看来。陶梦衣不忍看阿芸沮丧的眼神,只好转移视线死死盯着竹弦,说:“因为那天晚上你得陪我一起去!”

竹弦:“……”

陶梦衣认真且用力地点头:“而且我以前也从来没去过呢!”

阿芸:“……”

接下来的三天,陶梦衣过得有点心神不宁。

那一天对于她的“邀请”,竹弦在短暂的愣怔后便弯了眉眼笑着说了“好”,自然从容得没有一丝不对——但陶梦衣事后每每回忆当时情景,都恨不得把自己给拍到地下去。

老天爷!她她她她一个姑娘家怎么能做出如此放浪不羁的事情诶!

是以第二天开始,陶梦衣就没脸踏出家门。

但竹弦却似乎没觉得那天陶梦衣说的话有什么不好的。而且,正如之前所说的,虽然已经搬了出去,每天的三餐照旧做好,用食盒盛装了送到陶梦衣家门口。第一天早上陶梦衣听到敲门声时就没敢开门,直到门外了无声息,她在门口转悠了半天,鬼使神差地,还是按捺不住把门打开,尽管并不知道自己开门是为了做什么。

然后就被静静等在门外的竹弦吓了一大跳。

竹弦朝着她淡淡一笑,陶梦衣顿时再次头脑不清:“你、你站在我家门口做什么?”“我是来给你送早饭的。”竹弦提了提手里的食盒,眉眼温柔。陶梦衣勉强把视线从他脸上转移到他手上,看着那食盒,记忆里关于竹弦做的饭菜的美妙滋味一股脑猝不及防就涌了出来。

“……”她咽了咽口水,无法自制地伸出手接过了食盒,“谢谢。”

“不用和我客气。”竹弦笑了笑,转身走开。

陶梦衣看着那个紫色高贵的背影,若非及时清醒过来,差点就开口留人了。

不,再忍忍。

陶梦衣默默地对自己说。

虽然之前他已经在她住过一段时间了,但是,按照习俗,还是、还是应该等、等名正言顺了,再叫他搬回来嗯……

然而,陶梦衣的心情,随着花朝节的临近,越来越飘忽不定了。

事实是她花了三天的时间都没想好要怎么和竹弦谈他们的事,而自从陶婆婆去世,本就来历不明不受村人待见的陶梦衣更加不受村人待见,向来也就独来独往,此时自然没有谁能帮忙分担她的苦恼。

于是,陶姑娘觉得,自己快憋出病来了。

不过花朝节这天早上,情况有些特殊——陶梦衣在听到敲门声并且习惯性地开了门后,却没有看到那张日日出现的脸。

她愣了愣,不自觉地张望了一下四周并格外注意地盯着对面的竹屋看了好几眼,也不见半个人影,正有些纳闷呢,一低头就看到了被搁在门前的食盒。

没来由地,陶梦衣觉得有点不安,蹲下来打开食盒,不出意外地看到盒中备好的早饭——但有些意外地看到里面多了午饭和晚饭的量,且盒子里还放了一封信。陶梦衣皱着眉拆开信封,望见米色信纸上清逸潇洒的笔迹,心跳莫名地漏跳一拍……

她定定神,细看。

信上内容不多,看落款是竹弦所写,大意是他今日临时有事需要出去一趟,三餐都已经为陶梦衣准备好,但晚上之约不变,若他不能提早回来,便直接在集会上见,他自能找到她。

坦白说,陶梦衣觉得这信有点扯,不管是她从前没见过竹弦的笔迹但莫名笃信这确实是竹弦写的信,还是竹弦说他能在事前没有任何安排的情况下在集会上找到她而她居然不是很怀疑这说法的可靠性。

可不管怎么说,捧着这信,陶梦衣仍是感到若有所失。

他……真的会来吧?

-章二完-

☆、【章三】玄机堪不破,临火梦未安

陶梦衣在家纠结了整整一天。

绯红的衣衫整齐地搁在小几上,屋中没点灯,当陶梦衣疑惑着眼前怎么发黑了时,一抬头看窗外,才发现已经日落月升。

如要按竹弦所说,她现在……应当准备出门了才对。

可是……可是,如果竹弦今晚没来呢?

或者,以后也……

这个念头让陶梦衣有种脖子被人掐住的错觉。

一片寂静里,远处有嬉闹的人声隐隐传来,环肥燕瘦的身影依稀可见,结伴朝同一个方向而去。

花朝节向来是受姑娘家钟爱的。

蓦地,陶梦衣豁然站起——算了!不纠结了!

竹弦来也好,不来也罢,今晚去参加一次集会,总是不会亏的吧?长这么大,她确实还没去过花朝节呢!

陶梦衣下定了决心,麻利地换了衣服拿了绢子出门。

——然后在开门的那一刻,顿住。

身着银灰色直裾深衣的男子在门口负手而立,黑发披散。听到开门声,终于转过身来。

混混暮色里,深茶色眼瞳带着点清寒,笑意似有若无:“你终于肯出来了。”

陶梦衣呆了一瞬,一瞬过后,她“砰”地一声,把门摔了回去。

不,不是因为这个人她不认识。

相反地,这个人、这张脸,她见过。

虽然,只是在梦里——自有记忆以来陶梦衣就经常做同一个梦,梦里光影驳杂,却有个银灰色的人影一直走在她前面,领着她去某个地方,而渐渐视野便清晰,远远地有个姑娘被绑在柱子上,看不清脸,却依稀能感觉到是个极漂亮的美人。她想奔过去救下美人,却总是来不及,每每一脚迈出,便听到“轰”地一声,姑娘脚下的柴瞬间燃起冲天的火焰,吞没娇弱身影。她不安地回头,总是看到那张倾城的脸面无表情地盯着她,眼神冰冷。

这梦陶梦衣已经有一段日子没做过了,但给她留下的阴影实在太深刻,以至于乍一见到那张脸,陶梦衣还以为自己再次入梦,又要再次经历眼睁睁看着那个美人被烈火吞噬而束手无策的一幕。登时,陶梦衣就是一慌。

于是,慌了的陶梦衣下意识地把人关在了门外。

而后,后知后觉地发现这发展似乎与自己以往梦到的不大一样。

再然后,猛然意识到自己并没有在做梦。

陶梦衣僵了僵,突然为自己的失礼感到羞愧。她刚才乍一见那张脸便脑子一片空白,虽然隐约看到对方开了口却完全没听到他说了什么,此时回过神,下意识把门外的人当成了路过的外乡人,兴许是迷了路来问路或者找人的。

不会被她的反应给吓到了吧……

这么一想,陶梦衣连忙再次打开门,见对方依然是同样的姿势和神情站在门口,稍微松了口气,讪笑:“不好意思,我刚才……突然想起炉子上还烧着东西,所以……”她说着,却发现那个人对她的解释毫无反应,浑然没听进去的样子,也不知道是不在意还是不相信。

陶梦衣感到轻微尴尬,轻咳了一声,转而问:“这位公子,我有什么能帮得上你的吗?”

男子不答,却朝她靠近了一步,盯着她的眼睛,异常清晰地说道:“跟我走。”

闻言,陶梦衣的脸色瞬间一白,不自觉地往后退,说话开始结巴:“你、你是不是要我去救一个被火烧的——啊!”后撤的脚突然被什么东西绊住,陶梦衣惊呼一声才想起自己身后就是自家门槛,她收势不及直接往后倒去,正闭上眼绝望地替自己的背默哀时,蓦地感觉到左手被人拉住了。

陶梦衣愣愣地睁眼,看到自己的左手手腕已被那个人握住。她顿时感激不尽,正想道谢顺便借力而起,不料对方忽然稍稍放松了力道,在陶梦衣骤然一惊后,平静地看着她,说:“跟我走,否则,我松手。”

陶梦衣:“!”

眼角余光一瞥,她顿感不妙——刚才出来时她站的位置靠左,此刻左手被人制住,右手又够不到门框,且对方不知道是不是有意的,偏偏在她大半个身体都悬空时才拉住她。

突如其来或者刻意安排——虽然结果一样痛,但心理上承受的恐惧不一样。

一瞬间的僵滞后,陶梦衣勉强笑了笑:“公子,有话好好说嘛,我都还不知道你是谁……”莫名其妙地就叫人跟你走这算怎么回事啊?!

“玄临。”他答得迅速,接着,一扫两人相连的手,唇角一挑,“现在可以走了?”

陶梦衣嘴角一抽——这哪个山头来的啊交流起来怎么这么困难……

“玄临公子,我不是这个意思,我……”

“我的时间不多。”玄临打断她,一脸坦然地问,“你是自己跟我走,还是让我打晕了带走?”

陶梦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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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更半夜走在树林里是什么感觉?

三更半夜单独和一个男人走在树林里是什么感觉?

三更半夜单独和一个不认识的男人走在树林里是什么感觉?

陶梦衣表示,她感到自己的三观碎了一地。

玄临在她点头同意后拉起她就走,并没有给她回去收拾东西拖延时间的机会。陶梦衣一开始还磨磨蹭蹭地走,但在玄临说了一句“这林子里夜间有野兽出没,你当心点”之后,立刻加快了步伐表现出良好合作态度。

因是满月之夜,再加上这片树林并不很茂密,柔和的月光洒落,周围看起来并不鬼魅阴郁。而玄临虽然态度淡漠且言行有些古怪,却似乎并无恶意。陶梦衣心里不觉害怕,走着走着,倒是恍惚。

像是在不知不觉中等待了许久,而今终于走上了一条既定的路……

陶梦衣打了个哆嗦。

不,现在不是想这个时候……

这个叫玄临的人到底打算把她带到哪里去啊!

陶梦衣越想心越慌,而且四周太寂静,除了他们两个人的脚步声之外听不到任何声响。

不……或许应该再加上陶梦衣的心跳声……

“你……到底想带我去哪里啊?”陶梦衣尽量让自己保持镇定,试图和玄临攀谈——虽然没指望说服他,但是起码多知道一点状况就多一点底啊!

陶梦衣心里默默祈祷着对方千万别丢出一句“到了你就知道了”来打发她,而玄临也确实没有搪塞掉这个问题:“拂灵洞。”陶梦衣还没来得及高兴就懵了:“那是什么地方?”她在这里住了十多年,根本没听过这什么什么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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