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子,准备好电话!”泥鳅叫了一声。
叶一茗却没有动弹。
又来了……只要看到自己熟知的人变成这副模样,她就无法动弹。
这种停滞的状态不仅是被吓到后的生理反应,更是她过于丰富敏感的同理心作祟。
看到这血腥的场面,她潜意识将自己代入到王阿姨,痛苦与恐惧令她大脑停止了思考,自然无法行动。
她的毛病陆清沅不是第一次见了。如若有旁人在场,只需要用声音或者肢体动作唤醒她的身体便好。
陆清沅抬起左脚踢了一下叶一茗的小腿,这才使她回过神来。
然而一两秒的分心却让他手上失力,门那边的丧尸竟握住把手,向反方向施力,门一下子被拉开一道口子。几只因过于用力而变形的手从缝儿里伸进来,使出九阴白骨爪的架势,在空中抓来抓去。
陆清沅眉头扭在一起,上下牙齿紧紧咬住,右脚擦着地后退几步,左腿蹬在墙面上,拼死拉着门不松手。
叶一茗回过神来,没敢说一句废话,拿出手机便说:“糖心儿,准备好!”
电话那头的两人立刻绷紧神经,一个站在宿舍里,一个站在宿舍外的楼道上。
泥鳅点下头。她先按下了左边的开关,电话那头说:“楼道没电了。”
泥鳅又试了试第二个,却是控制宿舍内部电力的开关。
就在她要试第三个时,一阵尖叫声令三个人寒毛竖起。
被几只丧尸追着跑的女生透过窗户看到了屋内三人,双手抓着防盗栏杆,哭着喊着求他们救救自己。
三个人还未来得及思考,几个丧尸便蜂拥而上,心急地先咬了她脖子处的动脉,鲜血喷涌而出,溅到了玻璃上。
女生似乎从无尽地逃亡中解脱了,虽然死亡,却微笑了一下。
泥鳅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她迅速把第三个开关按下。
叶一茗不敢滞后,随即跑到门口推门试试。门纹丝不动。保险起见,叶一茗又拿一卡通刷了下试试,门这才“嘀”地响一声。
她推开门一点点,又立即拉回来,门自动上锁。
“门没关死吗?”泥鳅也跟了过来。
“没,用一卡通还能刷卡进来。”
“?”
泥鳅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难道不是要把门完全锁上吗?恢复门禁就是为了锁住门,不再让任何人进来啊。”
“可是万一还有活人想回宿舍来,我们锁了门他们就进不来了。”
“那你就没想过,有人逃回宿舍顺带把丧尸也带进来?那我们冒着危险来锁门还有什么意义?”泥鳅严肃地质问。
叶一茗被驳地无话可说,只好点点头。
泥鳅平复下自己的情绪,又跑回去,喃喃道:“应该还有什么按钮,可以把门完全锁死的。”
叶一茗跟在后面,按下了配电板旁边类似电灯开关的方型按钮。说:“不用找了,是这个。”
泥鳅猛吸一口气,尽力克制自己的情绪,须臾又反问:“那为什么不一开始就说?”
陆清沅见两人气氛不对,插话道:“喂,我快支不住了,快想办法来关上门。”
“把床单剪开,做个布绳子,一边缠在门把手上,一边缠到床那边的栏杆上怎么样?”泥鳅提议。
“就这么办。”陆清沅说完,又补充一句,“叶一茗,快拿剪刀来。”
她不敢犹豫。从王阿姨的抽屉里拿到剪刀,和泥鳅三下五除二剪开了阿姨的床单,缠成布条。
陆清沅也未懈怠。他加紧右脚脚力,左脚将门缝儿里伸出的手又踢回去,终于将门关地严严实实。
泥鳅将布条一端绑在门把手上,叶一茗拉紧布条后,将另一端绑在王阿姨床铺的铁栏杆上,门那边的丧尸纵是有千般力气,也无法轻易将床拉动。
三人做完这一切后,迅速向宿舍跑去。
糖心儿和陶芮听到电话里那边没了声音,再三看看三楼走廊,确定没丧尸后站在了楼梯口,向下望去。
能早一刻见到他们平安回来,就能安心了。
二楼三楼之间的楼梯仍空无一人。两人胆子又大了一些,走到楼梯间的平台,向二楼看看。
这一看到好,两人惊恐地发现一只丧尸徘徊在二楼楼梯口。
此丧尸穿着学士服,一头洗剪吹,配上狰狞的面孔,颇有万圣节涉谷街头的cosplay即视感。
陶芮唰地一下瘫软在地,糖心儿立刻捂住了她的嘴,堵住了她已经冲到喉头的声音。
洗剪吹丧尸似乎听到了一些声响,回头看看身后的走廊,又转过来,继续向前踱步。
糖心儿屏着呼吸,大气不敢喘一口。她慢慢松开手,又轻抚陶芮背部,让她淡定下来。
她刚要扶起陶芮回宿舍,便发现这只洗剪吹丧尸后面竟还跟着十几只丧尸。这些丧尸似是被洗剪吹丧尸的眼神所唤到楼梯口,又一齐在这里徘徊。
两人蹑手蹑脚地上楼,回到宿舍锁上门。糖心儿急忙向电话那头通报信息,却因为第一个字声音太大而立即噤声,又再次压低声音道:
“二楼有丧尸,你们别上来!”
叶一茗听到后立即拦住身边两人,迈向二楼楼梯的步伐也就此停住。
陆清沅喉结上下一动,不禁握紧了手中的锤子。他悄悄从一楼楼梯口向上走了几阶,果然看到了十几只丧尸正堵在二楼。
三个人被堵住了上楼的路,却也不敢随意去一楼其他房间,只好又回到王阿姨的房间。
还没等他们跑过去,从王阿姨房间里却传来骇人的声音,吓得三人不敢轻易过去。
“你们听……这像不像里面的丧尸在砸门……”
泥鳅攥紧了拳头,看向叶一茗,半信半疑地说:“不会吧,我可没听说丧尸会砸门啊……他们怎么会有智商想出这种手段?”
陆清沅原本要接茬,耳朵却听到了这砸门声中夹杂着的其他声音。眸子突然一紧,拉着两个人立即向一楼其他房间跑去。
“快去找有没有开着的门!二楼的丧尸要下来了!”
在哐啷哐啷的砸门巨响中,陆清沅已经顾不上什么压低声音了。他跑到101门口,试着打开门,不行,上锁了;又去试试旁边103,还是无法打开。
叶一茗和泥鳅先去试了试102,推不开;104,推不开;106,依然推不开。
原本聚集在二楼楼梯口的丧尸听到一楼的巨响,一个个像打了鸡血似的跑下一楼,洗剪吹丧尸冲锋在前,第一个跳下了一楼,出现在了三个人面前。随后,二楼的丧尸一个接一个地到场。
陆清沅目测眼前至少有20只丧尸,黑压压一片,堵在了走廊上。
叶一茗和泥鳅见状,手脚速度加快,又向后找了几间宿舍,却全部上锁,没一间能进去。
陆清沅随着两人向后而后退几步。他举着锤子,紧紧盯着面前随时会发起进攻的丧尸们,不敢轻举妄动。
洗剪吹丧尸见到活生生的人肉,兴高采烈地原地转了一圈,随即叉开下蹲。
当陆清沅被他这怪异的姿势搞得云里雾里时,洗剪吹丧尸双腿肌肉发力,蓦地一个青蛙跳,在空中划出一个滑稽的弧度,瞬时将它与陆清沅的距离拉近了两米多。
☆、丧尸效颦
洗剪吹丧尸的蛙跳令陆清远满脸问号。
未深思,他又后退几步,将他与丧尸的距离又拉长两米。
洗剪吹丧尸咧开嘴,似笑非笑,和着陆清沅的步伐,又一个蛙跳。这次跳了足足有三米远。
陆清沅这次停下没再后退,反而做好随时给洗剪吹当头一锤的打算。洗剪吹丧尸却也随之停下来,蹲在地上,阴森可怖的目光直勾勾地盯着陆清沅。
他不寒而栗。洗剪吹明明再一个蛙跳就能咬到他,却停下不动,似乎在等他先动。而它身后的其他丧尸似受到指挥,虽张牙舞爪,却始终停在原地不动。
简直像是在玩猎杀游戏。
陆清沅试探性地将右脚向后撤一小步,洗剪吹也向前迈了一小步;他又将左脚向后撤一大步,洗剪吹又向前迈一大步。
“……你神经病吧?”他咕哝一句。
洗剪吹似乎没听懂陆清沅的话。它上下嘴唇分开,喉咙里发出混浊污秽的声音。人是发不出这样的声音的。除非他喉头有口千年老痰。
陆清沅也不懂洗剪吹要表达什么。只是隐隐约约有种预感,这个丧尸喜欢模仿他的行动。
为了证明自己的想法,他握拳朝胸口砸了一圈。不出所料,洗剪吹也砸了自己胸口一下。
或是为了比个高下,洗剪吹这一拳比陆清沅用力得多,一拳下去口腔里便喷出一口黑血。
见叶一茗和泥鳅还在后方十几米处检查房间,他心生一计。
只见陆清沅慢慢低身,将铁锤放到地上,双膝弯曲,猛地蹬地,身体直直地向高处飞去,同时双腿和胸向腰部靠去,身体便缩成一团,腰部带动身体进行三百六十度旋转,双臂缩回抱住双腿,稳稳落地,一个完美的后空翻完成。
洗剪吹毫不示弱,学着陆清沅的动作,他也假模假样地把并不存在的铁锤放到地上,双膝弯曲,猛地蹬地,身体直直地向高处飞去。
然后头撞到了天花板,摔到地上,失去了意识。
“找到了!”叶一茗终于找到了没上锁的宿舍,她大叫一声,让另两人赶快过来。
陆清沅成功地将洗剪吹隔空撂倒,飞速向后跑去。
原本跟在洗剪吹身后的丧尸们一阵躁动,挠头搔耳,似乎在犹豫着什么。眼看着三个大活人就要跑进房间里躲着,不知是哪一只丧尸带头冲了出来,其他丧尸也跟着它追了过去。
三个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跑进116宿舍。最后进来的陆清沅立即将门反锁,剧烈运动后的身体疲惫地靠在门上,胸口起伏不停。
他大口喘气,想要缓和下自己剧烈跳动的心脏,下一秒,追逐的丧尸便一齐冲撞到了宿舍门上,打得三人措手不及。
“别担心,门从里面反锁了,它们应该进不来。”
泥鳅像是在安慰另两人,也像是自说自话。目光一沉,她缄默不语,随意拉了把椅子坐下。
“所以,陆老板你刚刚是在表演杂耍吗?”叶一茗轻喘着问。
“我正要和你们说。”陆清沅缓了口气,继续道,“那个洗剪吹头发的丧尸一直在模仿我的动作,本来能攻击也不主动出击,太奇怪了。而且其他丧尸直到刚才才主动出击。我们真是捡回了一条命。”
叶一茗一脸惊讶:“砸门的、模仿人动作的、能蛙跳的,我们到底遇到些什么鬼?”
“不管大鬼小鬼,要吃人的就不是好鬼。”
泥鳅冷不丁儿的一句话惹的叶一茗和陆清沅不约而同地笑出声,这却让泥鳅匪夷所思:
“你们笑点也太奇怪了吧?”
“没想到平时一本正经的学神也会讲这种话,陈学神,我对你刮目相看了。”
泥鳅冷眼相对:“陆老板,你该改改你对人,尤其是对女性的刻板影响了。”
“谨遵学神教诲。”陆清沅抱拳表示感谢。
见他这副古人作风,泥鳅忍俊不禁。罢了,她又哈哈大笑几声,不知道的还以为学神精神病发作了。
叶一茗见她终于笑出声,目光中的复杂渐渐褪去一些。
泥鳅用脚趾头想都能猜到叶一茗的心思。站起身,她左手揉了揉叶一茗棕发,抱歉道:
“叶子,刚刚是我话重了,对不起。”
霎时,叶一茗委屈地垂下嘴角,眼泪竟毫无征兆地流了出来。
泥鳅一顿,目光中充满了愧疚。她目光看向地面,温柔地说:
“我其实很怕丧尸。刚刚真的是被吓急了,才对你语气重了。这件事是我不对,在出发前我就应该向你说清楚我的意思的。而且我想了想,我们确实不能太自私,至少也要给别人留条活路。这样吧,等找机会,我们再去一趟王阿姨那儿,把门禁改回来。”
陆清沅递给叶一茗一块纸巾——当然,他并没有细心到随身带纸巾的地步,只不过随手从这个宿舍的桌子上抽了一张出来而已。
叶一茗擦一擦脸上的泪痕,哽咽着说:“是我要说对不起。我自己考虑不周,还拉你们下水。刚刚我真怕你们有个三长两短,要不是因为我提议下来,大家现在都还能在3302里好好呆着……”
“你别忘了我也提议下来啊叶一茗。怎么,想自己一个人独揽功名?”
陆清沅满不在意地继续道:“再说了,我们这不都好好活着吗。你的决定没错。”
泥鳅点点头,正视着叶一茗双眸说:“在这种时候对错不是绝对的呀。谁都不能预料一步会发生什么不是吗。”
叶一茗用力点点头,直视着泥鳅的目光泛着光芒。泥鳅则目光如水,回应着她眼神里的期待。
他对叶一茗这样柔情而令人怜爱的眼神毫无抵抗力。虽然这眼神没有一次是看向他的。
陆清沅上一次见她这样的眼神,还是那次潘乔出事后在医院的时候。现在想想已是两年前的事情了。
思及此,他顿感不妙,下意识地把两人分开一米远;又将叶一茗护在身后,充满挑衅的目光死盯着泥鳅不放,:
“陈学神,你该不会是拉拉吧?”
“……陆老板,你吃醋吃错对象了。”
“吃醋?谁吃醋了?”
陆清沅脸颊微微燥热起来,抬起的手臂不自然地垂下。怎么办,要怎么蒙混过关呢?他真的没有吃醋。
他真的只是下意识感到不妙而已。
想了半天,他终于想到了一个烂到惊世骇俗的理由:
“末世最好别谈恋爱。我也是为你……为你们好。”
“哈哈。陆老板,这可是你说的,你可给我记好了。”泥鳅笑得灿烂过向日葵。
叶一茗拍拍陆清沅的肩,强忍笑意道:“好了别闹了,泥鳅要是弯的,3302里的妹子早就都被她掰弯了,哪里还用等到现在。”
陆清沅不甘心地从两人之间抽身出来。
几个人的对话通过电话被全程直播给糖心儿和陶芮,这两人急着问叶一茗这边的情况,知道三个人都安全后才安心下来。
门外的丧尸攻击了宿舍门一会儿之后便停了下来,向一楼其他地方走去。屋内的人不敢擅自开门观察情况,只能在宿舍里呆着,也不知道要呆多久。
三个人先挂断了电话,和丧尸一番战斗令他们已经无暇考虑接下来的事情。
叶一茗状况尤为严重。昨晚只睡了一小时,眼皮像是挂着千斤巨石般沉重,身体的每个细胞都呼唤着床。
她不喜欢随便动人东西,但此时非常想上床小憩一会儿,泥鳅和陆清沅似乎也达成共识,于是两个女生分别爬上上铺,陆清沅则趴在桌子上睡了起来。
三个人睡了个昏天黑地。睡觉能麻痹自己,能让自己忘掉现世发生的一切,或是因此,三人都沉浸在睡梦中不肯醒来。
等再次睁开眼,天已经黑了。
陆清沅是饿醒的。他在116宿舍里翻了翻,没找到什么吃的。临近毕业,宿舍的囤粮也基本被吃干净,自然不剩些什么。
在等待叶一茗和泥鳅醒来的半小时里,他又翻了翻朋友圈,这次朋友圈寂静的可怕。上一条朋友圈还是五个小时以前。
叹了口气。他又翻到昨夜那条新闻链接,点了进去。
这是一条血液样本被盗的新闻。临近毕业季,北京各大高校开始了毕业生体检,其中包含抽血化验。五月底,各大医院纷纷传出血液样本被盗的消息,其中就包括A大毕业生抽血样本的送检单位。
这样的新闻原本是无法吸引陆清沅点进去看的,毕竟他想不出血液被盗和他自己有什么关系。
但这篇五月底就发出的新闻,潘乔今晨4点转发了一次。之后他的朋友圈便再没有动静。
☆、丧尸上楼
陆清沅将新闻链接转发给了叶一茗。
叶一茗饿得顾不上看手机。再这样待下去几个人没被咬死也要被饿死。但是要回去3302,还必须确认路上没有丧尸。
“这好办。拿一台电脑,我试试连上宿管阿姨那儿的电脑,这样就能看到楼道的监控画面了。”
泥鳅在高考报志愿时将第一志愿和第二志愿填反了,本来想当程序媛的她误打误撞进了A大法学院,但又不想回去复读一年重考,便决定留在A大继续读法学。
116宿舍里有四台笔记本,她一台台试过去,找到一台没有密码的笔记本,不知在上面做了什么手脚,不一会儿,显示屏上便出现了楼道监控里的画面。
只见大部分丧尸仍聚集在一楼走廊上,丝毫没有要去其他地方的倾向。二楼到六楼楼道里确实没什么人,也没什么丧尸。
“如果能把丧尸全都引到六楼去,我们就能回三楼,再想办法把楼梯口堵住,这样丧尸就下不来了。”叶一茗提议。
“哎,可以。”陆清沅说,“既然丧尸对声音那么敏感,我们在六楼那里放个大音响怎么样?”
一边商量,一边联系上糖心儿和泥鳅,三个人立即开始行动起来。
糖心儿找到了自己生日时叶一茗送的音响,又打开自己的用了一年就没怎么再用过的联想笔记本,打开网易云,点开自己赶论文时经常听的歌单,做好播放准备。
为了给自己和陶芮留下从六楼安全跑回三楼的时间,在喧闹的曲子开始前,得有一首舒缓而分贝较低的歌曲做个缓冲。当然,只要有几十秒的时间,她俩就能迅速跑回去。
陶芮提议:“第一首放《卡斯特梅的雨季》的大提琴版怎么样?这首前面特别低沉。有时候切到这首时我都以为耳机出问题了。”
糖心儿试听了一下,想了想也没其他更好的选择,就将这首添加进了歌单,置顶到第一首。
泥鳅在116实时监控着六层楼的状况,确认三楼到六楼没什么动静后,糖心儿和陶芮一人抱着电脑一人抱着音响到了六楼。
两人将音响连好笔记本放在六楼走廊尽头,接着做好起跑姿势,在按下播放键的一刹那便如箭出弦般飞速跑向楼梯处,刚到五楼,叶一茗在电话里叫住了她俩。
“泥鳅说,你们把音响放得太靠里了,要放在六楼楼梯口那里,这样声音才能向下无阻碍传播。”
两人不约而同地咽了一口口水,又小心翼翼地跑上六楼,将电脑和音响拿到楼梯口。
当《卡斯特梅的雨季》低沉的30秒前奏完毕,两人早已跑回宿舍。
监控里,丧尸们似乎听到了什么声音,一个接一个地向楼上走去。
等大部分丧尸走到四楼,一楼的三个人蹑手蹑脚地走了出来。准备上楼时,头顶上忽然传来一阵富有节奏的路边小商店的叫卖声:
“浙江温州、浙江温州、江南皮革厂倒闭了!”
“浙江温州最大皮革厂、江南皮革厂倒闭了!”
“王八蛋王八蛋黄鹤老板、吃喝X赌吃喝X赌。”
“欠下了欠下了3.5个亿、带着他的小姨子跑了。”
……
《江南皮革厂倒闭了!》的节奏一出来,一群丧尸发疯了似的向楼上跑去,“咚咚咚”的声响一度让三人以为楼梯要塌方。
陆清沅满脸黑线:“……没想到还有比你的玩泥巴更可怕的歌曲。”
五个人再次汇合后,泥鳅迅速用自己的电脑再次连接宿管室的监控视频,等看到六楼的景象时,她惊呆了:
“……你说这群丧尸是不是有神经病?竟然在跳舞?”
陆清沅看了眼屏幕,笑着说:“巧了,我也说过同样的话。”
糖心儿看了眼手机里同步的歌单,说:“现在播放的是雷军的《Like Me OK?》,看起来它们挺享受啊。”
陆清沅道:“原来这是你的歌单啊。我就说陶芮应该不会听《江南皮革厂倒闭了!》这种歌。”
被指名的陶芮一怔,连连摇头摆手:“不不不,我不听这种乱七八糟的东西……我喜欢《卡斯特梅的雨季》这种风格……”
“嗯,也是。”
陶芮没胆继续说下去。
众人一边看着监控里的丧尸笨重起舞,一边吃起了零食。一想到今后的生活还不知道会怎样,叶一茗吃了几口又放下,说:“宿舍里也不剩什么吃的了,今天吃完这些明天吃什么呢。”
“对了!昨天买的火锅食材还没吃,本来就打算毕业典礼结束后在宿舍煮着吃的,要不我们今晚就吃火锅吧?”见众人一副震惊模样,陶芮又补充道,“冰块全都融化了,肉没法继续保存了……要是你们不想吃就当我没说好了……”
“就吃火锅吧。反正也不知道接下来还能活多久。再说,浪费食物不是好事。”
几个人一拍即合。洗菜、用酒精锅炒火锅底料、分纸杯当碗使用,全部准备完毕花费了半个多小时。
陆清沅作为唯一的男性,自然而然地被众人当作苦力使用。然而他最擅长的竟是煮火锅。比如,在将火锅底料放入锅前,要先加一些油进锅。等油热起来,再把底料和辣椒、蒜末儿、生姜、大葱一起炒一炒。待底料被炒得融化后,将切开口子的鸡翅放入锅中煮着,等一两分钟再加热水进去。这样的火锅越吃越香。
叶一茗以外的三人头一次对陆清沅刮目相看。
被三个人崇拜的目光注视着,陆清沅也没有那么饿了。他一个人承包了所有火锅食材的煮、捞、分等环节,到头来虽然没吃多少,但心里十分满足,甚至提出要一个人承包饭后的清理工作。
借此机会,叶一茗偷偷暗示陶芮,让她跟着陆清沅一起去洗漱间洗锅。这样一来能给两人创造独处的机会,二来,尽管泥鳅一直在监控着楼道里的状况,但一个人洗锅,另一个望风的配合也更加稳妥。
陶芮表面上推辞了几下,但还是无法拒绝和陆清沅独处的机会,便跟着去了。
等两人从洗漱间回来,陆清沅表面没什么变化,陶芮却羞赧着脸,一副少女怀春的模样。
叶一茗仿佛在她身上看到了三年前的自己,想起了潘乔。
她打开微信,点开她和潘乔的对话页面,犹豫了几下又退了出来。
这时她才看见陆清沅转发给自己的新闻。抬起头,她指指微信,对方便也拿出手机,低头打了几个字,发送了过来。
“潘乔朋友圈看到的。你怎么看?”
她思考一会儿,打了几个字上去,还没发送,从老妈那里发来了Facetime请求。
接通前,叶一茗对着粘贴在门上的全身镜做了个大大的微笑,霎时心里轻松了许多,对接下来的通话似乎也颇有信心。
接通的一刻,老爸老妈带着哭腔的声音霎时在宿舍响起。
“叶子?!你还好吗?吓死妈妈了……我在新闻上看到了,说是北京出现吃人的怪物了……”
“爸爸看见新闻上的视频了,很吓人啊!你现在怎么样?”
听见老爸老妈心急如焚的声音,她的面部肌肉蓦然失控,嘴角勾起的弧度向下移动六十度,胸口一阵涌动,所有的恐惧、不安、思念都化作泪水流了出来。
“爸,妈,我……”
刚开口,颤抖着的食指便触摸了一下红色按钮。通话被挂断。
她将脸埋在手臂上,温热的泪珠源源不绝地浸透她的袖子,声音隐忍而带着颤抖。
宿舍其他四人见状立即围上来。这个从家乡打来的电话再一次让众人明白了现在的处境。
糖心儿轻拍着她的背,像安抚一只受惊的猫一样安抚着她。
几分钟后,她直起身子,拿起抽纸擤了下鼻涕,双手轻轻拍打自己的脸,连续做了三个深呼吸,这才再一次拨通了老妈的电话。
她镇定地讲述了学校发生的所有事,强调自己现在很安全,又再三劝他们做好准备,或者干脆带一些生活物资向人烟稀少的地方逃去。可是为人父母又怎会撇下身在地狱中的儿女而逃离?爸妈执意要开车来北京找她救她出去。
她只好一字一句地认真说道:“爸妈,我爱你们,我希望你们能好好的。等安全以后我就回家去看你们,好不好?”
老妈在视频那头哭红了眼,仿佛这便是最后一次相见。一向严肃的老爸眼眶也红红的,但却一直隐忍,没掉下一滴泪。
“……那好,叶子,你照顾好自己,我们也是。早点睡吧。”
老爸代替哽咽着无法说话的老妈说完了最后一句后,便挂断了通话。
转身,叶一茗看着四个人,红着眼眶说:
“趁现在我们还能打电话,今天睡前都给家里报个平安吧。”
☆、搜刮宿舍
丧尸爆发第二天。
早上八点,叶一茗被噩梦惊醒。她揉一揉肿胀的眼睛,下床。
陆清沅昨夜睡在地板上。陶芮将自己的瑜伽垫拿出来铺好,又把冬天的棉被当作褥子,铺一层在瑜伽垫上,最后把自己的另一床空调被也给了陆清沅,以免晚上睡觉着凉。
狭小的宿舍一下子被挤占满。这导致叶一茗下床时差点踩到陆清沅的手臂。
见众人还在熟睡,她拿出手帐本,在6月21日上面画个圈,旁边写上“第二天”,随后又在本子上写了很长的一段话。待她写完时,宿舍其他人也都醒了过来,唯独糖心儿消失了。
怕糖心儿出事,泥鳅迅速查看了楼道里的监控录像,这才知道半小时前糖心儿去楼梯口斜对面的卫生间,几分钟后出来,刚好碰到两只丧尸从楼上下来,又跑回卫生间躲着了。
几个人迅速分工合作,去卫生间将糖心儿救了回来。
找到糖心儿的时候,她正紧紧靠在淋浴房里最后一个隔间的角落里,瑟瑟发抖,双手捂着嘴好抑制自己的叫喊声。糖心儿早上内急,见大家熟睡,不忍叫醒任何一个人,又觉得上个厕所的功夫应该没事,便独自去上厕所。没想到在离开的时候碰见丧尸,只好躲进淋浴间。
两只丧尸凶残地拍打着隔间的门,她被吓得哭得稀里哗啦,却又怕自己的声音招惹来更多的丧尸,便控制住了声音,就这样在里面呆了半个小时。
几个人讨论后决定,想办法把三楼楼梯口堵住,让六楼的丧尸无法下楼。这样大家去淋浴间和卫生间都会方便很多。
兰园3号楼的大部分房间都是上床下桌,桌子无法移动,能用到的材料大概就是椅子了。一个宿舍有四把椅子,那么只要能收集一层楼二十多个宿舍的80把椅子,再全部堆叠到楼梯口,这样丧尸想下楼都难;就算强硬推开,这些椅子也能发出巨大的响声,给这一楼层的人逃跑的机会。
昨天被引到六楼的丧尸也没有要下楼的迹象。但泥鳅反反复复确认了好几次,都没有看到电脑和音响的影子。
难不成这些奇葩丧尸还会吃电器?泥鳅十分费解,但还是把注意力集中到了当下的事情上。她凝视着全宿舍楼的监控视频,给其他人做支援。
陆清沅和叶一茗先去宿管室拿到了全楼的备用钥匙。进门前两人还担心里间的丧尸会不会已经跑了出来,但绑在门把手上的布条还好好的,应该没什么关系。
叶一茗又按了一下配电板旁边的按钮,使得门禁正常运作,如果还有活着的同学,刷卡就能回来了。
只是窗外的景象吓了两人一跳。
A大校区占地五百亩,再除去家属院、国际交流中心这些学生不经常去的地方外,校区也就三百多亩。而在这弹丸之地,生活了一万三千多人。
每逢迎新季、毕业典礼这样的大活动,学校里更是挤满了人,没走几步就能碰见个熟人。而此刻,A大不知有多少人早已变为丧尸。这些行尸走肉汇聚成团,在学校的路上徘徊着。
叶一茗进门便拉上了窗帘,好让两人不被丧尸发现而群起攻之。
叶一茗问:“昨天我们明明是最后回来的,为什么我们活下来了,而那些先跑掉的人反而都没回来?”
陆清沅说:“你们昨天已经算出来的很早了。我们外国语学院在礼堂的座位最靠近出口,事情不对劲儿的时候就有人已经跑了。你们法学院位置也还行,大部分人可能都跑了出来。剩下的几千人可还留在礼堂里,根本出不来啊。至于先跑出礼堂的,估计很多没能回到宿舍,不得已躲在了其他地方吧。”
叶一茗沉默了一会儿,又说:“也许正是那些没能逃出来的人给我们争取了逃生的时间。”
“是,我们要感谢他们。但是你别忘了,也是这些人正想要吃掉我们。”
回到三楼,两人和糖心儿、陶芮一个个宿舍挨着检查,把能用的椅子全都搬了到楼梯口。
这听起来很容易,但为了不发出太大的响声,几个人也无法快速行动。等把三楼的宿舍的椅子全都搬到楼梯口、再一个个堆叠起来形成一个障碍墙后,已经过去了三个小时。
或是觉得椅子还不够保险,几个人又把每个宿舍的箱子全都搬过来,给椅子墙做个后盾。
糖心儿甚至把张明楷的《刑法学》拿出来,说:“一本‘黄太厚’估计也能砸死一个丧尸。”
“砸不死也能砸晕。”叶一茗补充道。
楼梯是被堵住了,但三楼的几个人也无法上下楼。忙活了一上午后又都饥肠辘辘,只好再一次搜刮了一遍三楼的宿舍,找些食物充饥。
这一层全部住着法学院的女生。大家一起上了四年课,总归都互相熟悉了,谁住在哪个宿舍、和谁是舍友都知道个大概。
有时候只看到人外在光鲜亮丽的一面是最好的状态。叶一茗打心底里这么认为。毕竟不是谁都能接受法学院公认的女神的床铺上扔满了不穿的衣服、甚至连带血的卫生巾都蜷缩在上铺的一角被忽略不计的事实。
陆清沅艰难地咽下一口口水,说:“我那个有洁癖的哥们儿还追过这个高冷的女神一段时间,如果他还活着,真想让他来看看女神的宿舍。”
又换了一个房间,几个人搜刮出一堆零食,但看宿舍的生活痕迹估计只有一个人在住。就在准备离开时,陆清沅又叫住大家。
他拿起一个包装盒,指了指上面长条状的电动玩具图像,说:“……大家都挺开放的了。”
陶芮一下子羞红了脸,转过身去对叶一茗使着眼色;单纯的糖心儿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呆呆地问:
“这是什么?”
“你不知道啊……”陆清沅手里的盒子掉到了地上,连忙摆摆手,“就是个玩具而已,不用在意。”
叶一茗捂嘴偷笑了一声,憋红了脸说:“陆老板好像对这些玩具非常熟悉,想必使用经验也很丰富。”
“……你太龌龊了!”
陆清沅气得说不出话来。谁说这话都行,就是叶一茗不行。
“是是是,我龌龊。陆老板最正直。”叶一茗附和了几句。
“你……叶一茗你给我记着!”陆清沅一气之下离开了房间,跑到对面宿舍去找吃的了。
“还不跟着?”叶一茗对陶芮说。
陶芮点点头。
糖心儿完全看不懂叶一茗的心思,问:“你这是做什么?明明知道陆老板喜欢你啊,为什么总要惹他生气,还怂恿陶芮去追他……我要不是知道你的为人,肯定觉得你婊到没边儿。”
叶一茗苦笑一声:“陆老板其实并不是喜欢我,只是因为我和他朋友四年,他习惯我和他这种状态了。要说我是他的什么人,大概就是他的老妈吧。”
“……哈?”
“有时间再和你细说吧。”她话一停,又说,“他也挺可怜的。”
从二十多个宿舍搜刮来的食物堆满了一个箱子。保守起见这些够五个人吃一周。除此以外,几个人把能用的生活用品也拿了一些过来,包括但不限于卫生巾等生理用品。
等几个人回到宿舍,一直在监控的泥鳅兴高采烈地说:“我刚刚加了一个微信群,里面都是留在我们学校还活着的人!”
众人立即兴奋起来。
“好多人都被困在端升楼和逸夫楼,礼堂竟然也还有活人,还有君度服务楼那边的快客超市,包括梅、竹、菊园的宿舍楼、还有家属院那边都有人还活着!”
泥鳅兴致勃勃地讲述了自己在群里获得的信息。但遗憾的是,兰园三号楼似乎只有她们几个幸存者。
换言之,如果能把整栋楼的丧尸一网打尽,这栋楼就安全了;再算上六层楼共120多个宿舍的物资,怎么也能熬一段时间了。
泥鳅越说越激动:“而且我们一直蒙头做自己的事都没注意看新闻。群里有人转发了昨天和今天的新闻联播,还有其他各大媒体发出的新闻稿,昨天丧尸爆发半个多小时后政府就采取了应急措施,虽然我们学校和附近一片的大学都沦陷了,但因为军方及时赶到,丧尸潮被控制在了昌平区,接下来政府就会来救我们了!”
陶芮一听开心地跳了起来:“太好了!我们现在有这么多吃的,有监控,又不怕丧尸过来,肯定都能活下去!”
众人沉浸在喜悦中。本来泥鳅还一直担心电力和通信系统被破坏,但在群里看到这个消息后,顿时安心了许多。
叶一茗虽然告诉自己不要担心,但心却猛地揪了一下。
心里还是有一丝不安。想到陆清沅转给她的新闻链接,她看着通讯录的电话号码,按下了通话键。
嘟嘟声令她屏住呼吸。
五秒后,对方接通电话。
“喂……潘乔?”
叶一茗小心翼翼地问。
对方沉默了几秒,又挂断了电话。
☆、深夜偷袭
电话被潘乔挂断。
叶一茗立即回拨过去,对方已经关机。
她有点不知所措,甚至隐隐觉得潘乔说去美国都是个谎言。
思索良久,她在微信上输入一大段话,删删减减,最终全部删掉,只发了三个字过去:“怎么了?”
意料之中没有收到回应。
吃午饭时叶一茗全程心不在焉。其他四个人还在讨论着,等被救出去后自己的人生简历上又能增添一笔了。
泥鳅不断刷着微信群,实时跟进里面的消息。下午四点,有媒体报道军方已经到达昌平主城区,现在正在抓捕丧尸。
据群里消息,原本政府打算直接猎杀所有已经变异的人类,但这一做法招致许多人的强烈不满。尤其是那些孩子在这边上学的学生家长们,第一时间就通过各种关系向政府上层抗议,他们认为政府有责任研制病毒抗体,并将变异的丧尸恢复成人类。
但这样的提案也遭到另一部分人的强烈反对。先不说政府在活捉每一只丧尸中的人力、财力投入,就算全部活捉丧尸,北京全部医院加起来也不足以容纳这么多的变异者;万一在此过程中发生二次传染,整个北京,乃至全国人民的生命都陷入了危险之中。
在双方激烈的博弈中,迫于各方面的压力和人道主义的需求,政府决定丧尸清扫行动以活捉为主,行为恶劣难以活捉的可采取非常手段。清扫行动从6月21日下午4时开始。
包括兰3302的五个人在内,全A大的幸存者知道这个消息后无不欢呼雀跃。
从四点到五点,再到六点,群里不断传来捷报,有一些位于沙河的B大同学已经获救。
七点,天色昏黄如土,不一会儿,雷鸣闪电交加,大雨倾盆而下。
八点,夜幕完全降临,豪雨声吞没了外界绝大部分的声音。
八点二十五分,随着一道闪电撕破夜空,学校的路灯、宿舍的照明灯全部熄灭。整个世界仿佛被无尽的黑色淹没。
陶芮下意识地拉住了身边人的手臂,却发觉这手臂肌肉有力,赶紧松开手,闭紧了眼睛。
“停电了?”
“可能吧……刚刚闪电那么大。”
“谁开下手机的手电筒,来点儿光?”
一时间,五个人都打开了手机自带的手电筒,面面相觑。
泥鳅见状,又低头看了看手机,刷新下微信群,说:“不好,没网了。”
众人悚然侧目。
又过了一个多小时,电也没来,网连不上,甚至电话都打不出去了。
叶一茗心中不好的预感终于成真。在气氛陷入沉默之时,她说:
“你们说,政府的行动,会不会失败了?”
众人沉默不语。
她似乎意识到自己说的话不是时候,便又补充一句:“也可能只是因为打雷而停电了。我们先睡吧。”
“我……我想上厕所……”糖心儿犹犹豫豫道。
“那我们干脆五个人一起去好了。现在一点儿光都没有,分开怪恐怖的。”叶一茗回道。
等从厕所回来,经过楼梯口时,陶芮突然眸子一张,颤抖着说:
“那个……停电是不是意味着,门禁失效了……”
泥鳅心怦怦地跳着,像是自我安慰般地说:“没事,我们这个障碍物做的很好,就算挡不住,我们听见声音后躲在宿舍里不出声就行。”
五个人惴惴不安地入睡,没有谁不祈祷着第二天被来救他们的军哥哥叫醒,然后回归正常生活。
然而事与愿违。凌晨四点,睡得最浅的叶一茗被3302门口传来的音乐声惊醒。
这是一段由大提琴演奏的低缓而沉重的音乐。等那声音逐渐变大,她这才听出这首曲子正是《卡斯特梅的雨季》。
她惊恐地叫醒宿舍里其他四人,让他们注意听门外的声音。须臾,这低缓的大提琴声被“动次打次”的电音所取代,正是他们颇为熟悉的《江南皮革厂倒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