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琅琊阁,药房)
淡淡的药香和檀香飘荡在空气中,闻之沁人心脾;午后的阳光透过药房外的桑树,斑斑点点的撒入房内。
蔺晨一人在药房中,一手拿着书本一手碾磨着药材。
“少阁主,江左盟那边传来了消息。”门外一小厮说道。
蔺晨听到后并未停下手中的工作,只是淡淡的回道:“进来吧。”
门缓缓推开,门外的小厮快步走上前来,小声的说道:
“前几日找上门来的仇家,都被江左盟调来保护琅琊阁的兄弟给做了,没有痕迹。之前的酬金一共一百两银子已按时送到。阿实记账入库了。”
“嗯。”蔺晨继续研磨着手中的药材,一切都在意料之中的样子般。
“这次江左盟宗主送来了消息,说上次您给的药已经快用完了,还有几桩事件,需要琅琊阁调查清楚。”话毕便从袖中拿出一份手书递给蔺晨。
蔺晨放下手中的书和药材,抬头看了看那小厮,又看了看小厮手中的信,抖了抖袖子伸手拿了过来。
“恩,都是些小事,你把之前查到的结果誊下来给老宗主送过去吧。对了,那药在右边第三行第五个格子里的内匣中,告诉他,心闷时拿一颗用热水化开喝掉。切记,服药时十二时辰内不能用内功;那老家伙的身体,真是一天比一天差,唉。”
蔺晨轻叹一口,摇了摇头继续拿起药材研磨了起来。可一旁的小厮丝毫没有退下之意。
“你怎么还不走?想偷看我制药啊!”蔺晨抬头看着他打趣道。
那小厮本遮遮掩掩不知该如何说,见蔺晨都发话了,便如实回答道:
“少阁主,派去保护小姐的人,没有在金陵城内找到小姐;只有一个茶棚的店家见过小姐,却不知小姐去往了何处,少阁主,是属下办事不利,没能找到小姐。”
“那丫头,现在越来越会和我玩儿了!行!这几天我也闷得慌,正好可以去金陵透透风!你还有事吗?没事下去吧!要不我送你?”蔺晨起身做送客状。
都知道这少阁主的脾气,他送人出去哪是正常的送人啊,那小厮想也没想就脚下生风般跑没影了。
(金陵城,靖王府)
这古代的婚宴断断续续的吃了一下午,有陆陆续续走的,也有半路再来的,反反复复人也不见少。
眼下大家吃席都快结束了,我转身看向祁王,他只与誉王和太子聊着天,看不出任何异样;婚宴中途悬镜司派夏春和夏冬来过,只是送了份礼,喝了杯酒就走了,没有过多的逗留,甚至与祁王没有一丝的交流,按理说夏江这时应该对祁王有了戒备之心才对。唉,不管怎么样,不能放过这次机会。
想罢,起身向祁王走去。
“祁王殿下,打扰了,芷梅前些时日一时兴起作了首诗,但总觉得有些不押韵,怎奈芷梅才学疏浅,今日见到祁王殿下,曾闻祁王殿下聪明睿智,还请祁王殿下赐教。”说罢,向祁王福了福身。
祁王听闻我这么一说,放下手中的酒杯,转过身看着我笑道:“原来是芷梅丫头啊,聪明睿智不敢当;不过,是首什么样的诗呢,说出来我们帮你看看。”
“这里这么多人,我一个姑娘家竟有些害羞了,不知可否请祁王殿下移步至西厢房,容我写下这首诗?”
我装害羞状回道。
本以为誉王会让我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念出来,阻止祁王与我一同去西厢房,没想到誉王竟然出奇的安静,看来我在他们眼中,也当真是个小咖,一首诗而已,谁会在乎呢。
(金陵城,靖王府,西厢房)
“请。”
我推门迎祁王入内,看了下四周无人,便悠悠的将门关上,转身对着祁王一笑,从闷户橱中拿出纸笔与砚台,放在桌上,缓缓的拂起袖子,轻磨起墨来。
“冒昧请祁王殿下过来,还请祁王殿下见谅。”
“景琰那孩子平日最不喜欢往府里带生人,这次竟然准许你住在府中,可见你定有过人的长处,就不必这么拘礼了。”祁王看着我,丝毫没有君王的傲气。
“是。”
话毕,便用食指和中指扣住毛笔的一端,拇指轻轻与食指用力稳住,缓缓的写道:
金陵风起始于祁,悬镜莫碰安得生。顺应帝意稳君心,切勿孤行惹悲生。
写罢,将轻拂起的纸张递于祁王。
只见祁王眉头慢慢蹙起,完全没有了刚才的温柔之意。
“你这是何意?”祁王一下把攥紧的纸张拍在了桌上,毛笔被震起滑下桌子,只听见啪嗒一声,便再无其他声响。
我缓缓的福了福身,说道:
“对不起祁王殿下,是我一直瞒着景琰,也欺骗了您,我不叫芷梅,我是琅琊阁的人,叫蔺怀瑾,我相信殿下一定知道,琅琊阁是干什么的。”
“琅琊阁!你来金陵是为什么?跟我说这些,用意何在?”祁王严肃的说道。
我轻叹一声,弯腰捡起掉落在地上的毛笔,轻轻的沾了沾墨,拿起攥的发皱的纸张,把写了的字迹全部涂掉。
“殿下您先别紧张,我来金陵城并未有恶意,只是琅琊阁无意间查到了些事情,若不出来阻止,恐怕殿下会受到伤害,大梁的百姓都知道,殿下是个好殿下,谁都不希望殿下出事,所以,我也是背着琅琊阁,偷到金陵城的;殿下,冒昧的问一句,您有没有感觉到,最近在朝堂上说的一些意见和建议,陛下的态度都很冷淡吗?”
“是,可就算父皇不听取我的意见,不采纳我的建议,我也是要说的,毕竟是为了百姓们好。”祁王顿了顿回答道,言语间也没有了方才的敌意。
“那祁王有没有向陛下提到,关于取消悬镜司的设立?”我放下毛笔,看着被涂黑的一张纸,缓缓地问道。
“你怎么知道我正有此想法?也对,毕竟是琅琊阁,就算你们恰巧猜到了我的心思,那‘金陵风起始于祁’怎么解释?为何悬镜司碰不得?现在的悬镜司,已经不是历朝历代衷心为主的悬镜司了。”
说罢,祁王转身望向窗外。
看来,朝廷内部一些腐败他已经知道了。
我走上前去,与他一同望着窗外,说道:
“殿下说的没错,现在的悬镜司,的确已经不是当初的悬镜司了,可是陛下不知道,如若殿下贸然的向陛下提起,取消设立悬镜司,以现在陛下对殿下的态度,陛下会同意吗?若陛下同意那还好,可万一陛下没同意呢?殿下就不怕悬镜司首尊夏江报复吗?殿下您一定不知道,悬镜司现在到底成了什么样子。您也一定不知道,如若夏首尊要报复您,会有怎样的后果;陛下多疑的性格,会把殿下推上绝路的。还是那句话,悬镜莫碰安得生,切勿孤行惹悲生。”
祁王并没有回答我之意,仍然看着窗外。
我转身站到祁王面前,盈盈拜下。
“祁王殿下,我请求您,一定不要和陛下对着干,千万不要提起取消设立悬镜司之事。”
祁王见我行如此大礼,立刻伸手上前扶起我。
“蔺姑娘,我也只是有此想法,你说的,容我回去细细想过,三日后给你答复,至于父皇那边,我尽量。”
我微微颌首,补充道:“殿下,还请您不要告诉景琰他们,我的身份,好吗?”
祁王想了想,冲我点了点头。
“祁王殿下离开的也够久了,再不回去他们会起疑的。如若誉王殿下他们问起,祁王殿下只管回答‘东边日出西边雨,道是无晴却有晴’,殿下,这边请。”
送走祁王殿下后,看了看天色,已经傍晚了,刚过大暑没多久,白天依然很长,但这炎热的气温丝毫没给今日的靖王府带来一分一毫的疲倦,眼下他们应该要准备闹洞房了吧。
唉,像这种闹洞房的事情我还是不去为好;虽然祁王殿下会思考我的话语,可是他没理由相信我啊!就算我是琅琊阁的人,他也未必会全信。看来祁王这边,还需要进一步的接触,同时,聂锋那边也需要着手去防备了。
咕咕咕……
肚子传来一阵声响。
手不由自主的抚上了饿扁的肚子;这两天心情不好,府里送来的饭食也没有胃口,就连今天在婚宴上也只是吃了几口青菜,肚子不叫才怪呢!
想罢,决定去膳堂搞点吃的,吃饱了才有力气想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