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三章【入骨相思】 第一百七十三章【入骨相思】
月光通过树木,照射到地面时只有微微的银色,朦胧的光线让我感觉像产生了错觉,我直直的看着他的侧脸,还带着些许风尘仆仆的气息。
如果没有赤焰一案,我与他,现在会是另一种情景吧;我脑中不断浮现着他曾救过我的场面。
不知走了多久,他终于停下脚步,对面传来了戚猛的声音。
“殿下,您可回来了,哎这是……”戚猛伸出脖子看了看景琰怀中的我,我也想转头看回去,怎奈动不了,能动的只有眼珠子。
“我本以为他们带去的是苏先生,没想到是梅姑娘,誉王那个禽兽,竟想对梅姑娘……,还好我赶到的及时。”景琰说罢,看了看四周,命令戚猛用他自己的披风在地上铺开,然后将我放了下去,让我背靠在一个树干上。
景琰将我身上的衣服用力绕了几圈,终将我裹成了一个茧。
此刻的我才缓过神,从方才的惊吓中走了出来,脑子终于愿意去想一些实际性的问题了,比如誉王的计谋,比如景琰为何会来此,比如药效什么时候会过。
景琰半蹲下,蹙着眉头,直直的盯着我许久,我不知他在想什么,但我被他盯的全身汗毛都竖起了。
半响,景琰突然起身来到我身旁,帮我推起了气血。
一炷香过后,我发现自己可以动了,虽然双腿还些软,但走路是没什么大问题。
我在景琰与戚猛背过身时,将衣服快速的穿了上,走到景琰面前福了福身,道:“多谢靖王殿下相救,清儿无以为报。”
后半句唯有以身相许六字被我生生吞了下去。
我本以为他会问誉王为何要将我如此,但他却只是问了一句:“不知梅姑娘最喜爱的花是什么?”
我愣了愣,避开正确的想法回答道:“自然是南楚的蓝色鸢尾花。”
景琰听完我的回答,仿佛是没得到满意答案一般,从怀中掏出一条小链子,然后展开向我问道:“那姑娘的信鸽上为何会带着一条铃兰花的链子?”
我看到他手中的链子,顿时明白了,怪不得来者是他,定是因为小白。
景琰见我许久都没有回应,径直开口问道:“你是不是小瑾?”
我微微一笑,摇了摇头回道:“不是跟殿下说过吗,殿下认错了。”
“我曾希望是自己认错了,因为她不会像你这般功于心计,也曾希望自己认的没错,因为我始终都没见到她的遗体;当年小瑾带着一只鸽哨,如今姑娘也有,当年小瑾最爱铃兰花,如今姑娘的信鸽上也挂着铃兰花,当年小瑾身中鸠酒之毒,如今姑娘的体内也有鸠酒的毒素,我想听姑娘一句真话,小瑾,究竟是不是你?”
景琰认真的看着我,他渴望的眼神在等着我的答案。
我看他如此煎熬,很想跟他说,是我,就是我,可是……苏哥哥怎么办?我要再次骗他吗?
“不是。”
我忍着打圈的泪水,决绝的道了出来。
景琰微微眨了下眼睛,轻点一下头,然后转头看向一侧,沉默了起来,而我也是不知该说什么,就这样站在这里,听着夜枭渐渐传来的声音。
戚猛在不远处,看着我们这边纠结了许久,还是走了过来;他望了望景琰,又看了看我,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感觉要把他自己要把自己给憋死了。
“何事?”景琰轻轻问道。
戚猛咽了口唾液,然后吞吞吐吐的道:“就是方才,有只信鸽飞来,我……我……我以为是兄弟们传来的,就用石子将它打了下来,结果,结果打开信笺看了后,才发现是传给蔺……梅……蔺……,哎呀,传给姑娘的。”
我带着一肚子疑问,走上前拿过纸条看了起来。
景琰听戚猛说的糊里糊涂的,不禁又问道:“说清楚。”
戚猛看我一脸认真的读着纸条,终于憋不住的全道了出来:“殿下,这梅姑娘就是蔺姑娘,虽然我不是故意要看这内容的,但,但它上面写的的很清楚,爹重病,速回阁,蔺晨。这明明白白的,梅姑娘就是当年的蔺姑娘啊!”
听到戚猛的话,我深深叹了口气,景琰快步走上来,一把夺过我手中的纸条看了起来。
完了,瞒不住了,戚猛啊戚猛!我心中默默的挣扎着。
景琰看完内容,将纸条用力的揉成一个小纸团,抬头望着我。
“景琰,你听我解释,我不是有……”
我话还未说完,景琰一把拽过我去,将我紧紧的搂在了怀中,仿佛一松手我就会消失不见一般。
许久,他在我耳边低声道:“你没死,你没死!小瑾,小瑾,小瑾。”
他一遍一遍的呼唤着我,唤的我泪水不停的流。
“景琰,我在;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瞒着你,只是这次进京,我不能暴露身份,毕竟当年我是被你父皇亲自赐死,若让别人知道我的身份,那后果不堪设想。”我一边微微抽泣,一边给他解释着。
景琰突然放开我,二话不说转身就走。
我不知他怎么了,连忙追上去拉住他问道:“我知道是我不对,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你知不知道你方才差点就被誉王……,叫我如何能忍下!”景琰怒气指着方才来的方向言道。
原来是这事,本来誉王就不待见他,要是他因为我去跟誉王斗起来,那我还真成了红颜祸水了。想罢,我开口劝着:“你不能忍也要忍,现在我的命,苏哥哥的命都在你的身上,你要是因为一时之气与誉王动起了干戈,那我们的心血就毁于一旦了。”
“心血?什么心血?小瑾,这么多年你都不回来,一回来就与梅长苏谋划夺嫡,你们到底在打什么算盘?那个梅长苏,他是不是祁王府的旧人?”
“难道你不觉得赤焰案是个冤案吗?当年发生了什么我一清二楚,我这次回来,就是为了给祁王殿下与林殊哥哥等人翻案的!至于梅长苏,他不是祁王府的旧人,他只是我请来的帮手,不过他不知道我要翻案,我只是告诉他,我想让你当上太子而已,其他的,他全然不知。”
既然景琰已然知道了我的身份,那他如果能在我这得到他想要的答案,就不会再去疑心苏哥哥了。
景琰听完我的话语,稍稍冷静了些,“既然你要翻案,那我与你一起,只是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景琰问道。
我轻叹一声,但却不准备说出当年的事情,想罢,我对景琰回道:“当年的事情不是一句两句话能说清的,现在我爹有事,我需要回趟琅琊阁,关于赤焰一案,等我回京后说吧;对了,你不是要去五州吗?怎么来这儿了?”
“清晨看到秦般弱出城的马车,发觉不对才过来的;既然你要回琅琊阁,那我只问你一句,当年除了你,还有谁幸存下来了?”
“前往梅岭的人全军覆没,这是琅琊阁后来得到的消息,至于金陵城,除了我无一幸免。”说罢,我转头冲戚猛喊道:“戚将军,麻烦你回趟金陵,告诉苏哥哥,琅琊阁有急事,我先回去了,但不要告诉他你们二人已知晓了我的身份。”
戚猛应了句好,我回头看到景琰还在沉思中,不禁拉起景琰的手,轻轻拍了拍,转身走到戚猛身旁,在戚猛的帮助下上了他的马。
我拉起马绳,还是不放心的对景琰叮嘱道:“景琰,我若不在,定要听苏哥哥的话,千万不要告诉他人我的身份,我们的命,都在你手中了,翻案一事,不能大意,你莫意气用事。”
说罢,我转了马头,驾马而去。
景琰慢慢展开左手,看着手中的铃兰花,想起这些年一直念叨的一句诗,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知不知。
小瑾活着,她真的还活着,小殊,你是不是也同她一样,活在这个世界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