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真在寒风中独自走了将近20分钟,才走到商场门口,她找了个安静的角落坐下,打算先打给电话跟表姐交代,让她有个心理准备,免得到时不好面对她同学。
几声嘟声过后,电话那头响起了表姐熟悉的声音,“叶真,怎么了?今天不是相亲去了吗?这个时候打给我,这么快就完事了?”
叶真有点不好意思地说,“是啊,刚吃完饭,想着跟你打电话报备一下,你在干嘛呢?有空吗?”
“我在医院值班呢,现在还好,不忙,你说。不会又不成吧?”陈真表姐本来还平静的声音,突然转了个弯,音调都高了起来。
“叶真,不是我说你啊,你到底要找个什么样的?这几年我也给你介绍了好几个,有公务员,也有跟你一样在外打工的,怎么就都看不上呢?今天又为了什么?”
“今天这个,可不关我的事啊,是人家没看上我。”叶真连忙把锅推到男方身上,确实也是他不乐意啊。
“他没看上你?没理由啊,我都跟他说过你的情况啊,也给他看过你的照片,他同意见面,我才约的你啊。怎么转头又不同意了?”
叶真装傻地说,“我也不知道啊,人都不愿意跟我说话的。还有啊,我八卦一下,你知道他因为什么和老婆离婚的吗?”
“哦,这个啊,”叶真表姐有点闪烁其词,“不是都不成吗,你怎么问那么多的,不会是你看上了人家吧,要真是这样,我可以试着去帮你一把。”
“不是,不是,我就是有点好奇。”叶真连忙拒绝,她确实是好奇为什么,能让他一下子就变了态度,感觉有故事。
叶真表姐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轻轻拉上了值班室的门,只留了一个小门缝,让人知道里面有人,“其实吧,这个我之前不想跟你说清楚,是怕你抱着偏见去见人,现在不成了,我就跟你说吧。他啊,之前的老婆她老爸是招商局的一个处长,当时他要考公务员追的人家,后来时间久了,觉得受不了她的公主脾气,两人经常吵架不同房,到现在都没有孩子,而且他现在是科长了,他老婆的爸爸也退下来了,所以两人就离婚了。”
“啊,难怪啦,”叶真差点说出自己问对方离婚的事,还好反应快,没来得及说出口。
“难怪什么?”叶真表姐疑惑地问。
“没什么,就是觉得这个人有点不好相处,还有啊,你怎么给我介绍个这样的人啊,存心不让我好过吧。”叶真顺势抓住把柄,不让表姐继续问下去。
“我本来也有点犹豫,但是我同学,他哥哥说,是因为那女的脾气太差了,又看不起他弟弟,所以他弟弟才会要离婚的,我想或许你的性格,可能招他喜欢呢。”叶真表姐解释。
叶真心里腹诽,“这样的人,我才不要招他喜欢呢。”
两人又说了几句话,叶真表姐要去巡房,不好跟叶真多说,挂了电话。
叶真放下手机,心里还在感慨,这世界真的什么人都有,于是又拿起了手机,发了一条朋友圈:各位有相亲的奇葩对象吗?大家交流交流,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嘛。
叶真把这事抛在脑后,拉着购物车,在商场里闲逛。
没过多久,她听到口袋里的手机在响,拿起来一看,是林宇。内心突然有点激动,刚刚发的朋友圈,把他给忘了,不会看到了吧。
“喂,林宇?”
“嗯,是我。”低沉有磁性的声音通过电流传到叶真耳中,叶真感到耳边一阵发麻,仿佛在呢喃。“你在干嘛呢?”
“我在逛超市,你呢?”叶真把购物车拉倒一个角落,回答。
“我在家,你吃过饭了吗?”林宇其实是想问她是不是相亲去了。
“嗯,刚吃过。”
“在外面吃的?自己一个人?”林宇还是问了出来,他实在是心急了,才半个多月没见,她怎么就跑去相亲了,难道自己表现得不够明显么?
“嗯,在外面吃的……那个,那个,我刚刚在相亲,所以和别人一起吃的。”叶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两人不是男女朋友,自己竟然会有心虚的感觉。
电话那头一时没有声音,叶真不知道林宇此刻是怎么想的,人不在她面前,她也不好去研究他的表情,去判断他的想法。两人各自拿着电话在沉默着,叶真只能靠那隐约传来的呼吸声,知道对方还在手机旁。叶真紧紧咬着下唇,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两人仿佛在僵持着。
当叶真想要说“挂了”的时候,对方开口了。
“你什么时候回B市,我想见你。”林宇深深吸了一口气,压抑着内心的强烈波动,难得强势地对叶真说出直接的话语。
“明天下午坐车回去,到了B市应该傍晚了。”
“行,我明天上午回去,我去车站接你,你等我。”
“好。”叶真不知道怎么说,她似乎说不出NO。
“嗯,那早点回家,注意安全。”林宇想起叶真说还在超市,在电话的那头压下心头的烦躁,低声温柔地对叶真说。
“嗯,我弟弟一会来接我,很安全的,不用担心。”听到林宇明显好转的声音,叶真内心松了口气。
“好,那明天见。”
“明天见,拜拜。”
“拜拜。”
林宇看着慢慢暗淡下去的手机屏幕,整个人挨在书桌前,回想刚刚看到叶真的微信状态的那一刻,内心慌乱无比,一股怒火想要从心脏爆发出来,一时冲动,直接拨了电话过去,在听到她说出他名字的那一刻,才稍微镇定下来。
曾几何时,他会有如此激烈的情绪,才意识到内心深处,他已经把叶真当成了自己的所有物,以至于忽略了两人目前还是友达以上,恋人未满的状态。
他想,不能再慢慢来了,他等不及了,低着头看着脚下深灰色地毯的眼中,渐渐露出一股坚定的目光,是时候了。
☆、表白
A市的早晨,城郊别墅区。
梁心颐和林浩东在一楼餐桌旁吃早餐,正聊着林芝的一双儿女,梁心颐眉飞色舞地说起刚出生的外孙女,一边嘟囔着要抽个时间去看看这个小心肝宝贝,让林浩东也抽个时间出来,一起去澳洲。
林浩东点点头应道,等他安排好手头上的事,陪她去一趟。就在这时,楼梯上传来沉重的脚步声,梁心颐高兴地往楼梯口走去,林宇难得回来在家待了将近一个星期,她最近心情好得不得了,兴奋地想要和林宇说去澳洲的事,抬头却看见林宇拿着个行李箱走了下来。
梁心颐疑惑地说,“小宇,你拿着行李箱干嘛呢?”
林宇拎着行李箱走到梁心颐跟前,左手抱了一下她,回答说,“我待会的飞机,去B市。”说完,放开梁心颐,把行李箱放到客厅的沙发边上,再走去餐桌,和林浩东打了个招呼,然后坐下准备吃早餐。
梁心颐在林宇身旁的位子坐下,拉着林宇的胳膊说,“怎么回事?你之前不是说能在家待个10来天吗?这不还有好几天吗?”梁心颐想起之前林宇好几个月都不回家,现在刚回来,又要出去,一早上的好心情顿时消失不见了。
林浩东也在旁开口说,“B市办事处不是8号才开张吗?你在家多待两天也没关系啊。”
林宇点点头,拿过桂姨递过来的鸡蛋饼,吃了起来,“是的,本来也想过两天再去,反正前期的事情都准备好了,开张的事宜又有专人负责,只是,我有点私事,要先过去处理。”
“私事?什么事?”梁心颐把看向林浩东的儿子扯回来,他能有什么私事啊?
林宇低头吃早餐,低声应付说,“没什么,就是跟朋友约好了,见个面而已。”
林浩东看儿子不愿多说,他用眼神示意梁心颐不要追问。他虽然历来说一不二,但是对于一对儿女,从小到大都不会多过问,一是他实在是忙,顾及不了;二是不想去干预他们的人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他不想让儿女活在自己的期望中,只要他们过得开心就好。
但梁心颐可不是这样想,儿女小的时候她不能多陪陪他们,等事业稳定下来之后,才想要更多地补偿他们,只是那时林芝和林宇已经习惯了独立去完成很多事情,完全不需要她多操心,也让她一直愧疚自己对儿女关心不够。
她从旁边拿过一杯牛奶,放到林宇跟前,说,“喝点牛奶,你跟什么朋友约好了?是你之前说的那个女孩子吗?”
林宇接过牛奶,点点头,避开梁心颐好奇的目光,喝了一口。
“那,现在,你们是什么关系?”梁心颐向林浩东抛了个“我就知道”的眼神,林浩东有点好笑,之前梁心颐跟他说过林宇有喜欢的女孩子,所以现在他也停下了手,等着林宇回答。
林宇放下牛奶杯子,眼神扫过紧盯着自己的爸妈,无奈地笑笑说,“朋友。”
“唉,林宇啊,你都去B市好几个月了,咋还慢腾腾的,到现在还是朋友,那不是一点进展都没有嘛。我什么时候能抱到孙子啊!”梁心颐实在是佩服儿子的慢性子,他是不是都不知道怎么去争取啊,唉!
林浩东不忍老婆对儿子的吐槽,开口解围,“你孙子在澳洲啊,你刚不还跟我说,要去看他们吗!”
“那哪有在跟前的来得亲啊,我啊,整天都盼着什么时候,咱们家林宇生个出来,让我带。”梁心颐幽怨地看向林宇,无声地抗议。
林宇无奈地扶上额头,“妈妈,你想孙子了,我给你买机票好不好?或者我直接让姐姐带孩子回来看你吧?还多加一个小孙女呢。”
“哪能让她带着欣欣回来啊,一岁都不到,再说了,明明也要上学呢。只能我飞过去了,你这个没良心的家伙,现在啊,连陪我去澳洲的时间都没有了,要真是有了媳妇忘了娘,我倒能理解,但你现在吧,人都还没追到手呢,真不知道要等到何年何月。”梁心颐佯装生气地转开头,不看林宇。
林宇擦干净双手,伸手拉过妈妈,右手抱着她的肩膀,“你儿子我这不是打算努力去么?快了,到时候给你带个媳妇回来,让你消消气。”
“真的吗?”梁心颐激动地看着神清气朗的林宇。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等我的好消息吧。”林宇站起来,拍拍妈妈的肩膀,坚定地说。
梁心颐和林浩东两人看着眼前高大自信的儿子,喜悦骄傲满溢心间,笑着对他鼓劲加油。
傍晚时分,B市汽车站。
叶真拿起背包,跟着人流往车站外走去,边走边拿出手机给林宇发去微信,“我到了,你在哪?”
“我在出站口边上,黑色奥迪车,车牌号是XXXXX,你直接出来,我在这边等你。”
叶真快步往出站口走出去,担心现在假期期间,林宇不好在出站口长时间停车。
冬天的傍晚来得尤其早,叶真站在出站口边上,周围是熙熙攘攘的人群,因为激烈跑动,她的额头还冒出了几滴汗珠,她顾不上抹去,眼睛在路边的车子扫来扫去,一时找不到林宇的车影子。
就在她着急想要往前走,继续找的时候,她的胳膊突然被人从后边拉住了,她一惊,想要开口骂人,一转头,发现林宇高大挺拔的身影正站在她的身后,修长白皙的手指正有力的握着她的手臂,虽然隔着厚厚的外套,但她依然能感受到那股从他手上传来的力度,几乎要把她往他的怀里拉过去。
林宇看着眼前有点慌乱的女孩,意识到自己有点吓到她了,把她拉到身前,伸出右手把她有点凌乱的头发顺了顺,温柔地说,“我在那边看到你了,叫你好几声,你都没听见,看到你要往别的方向走,一时着急就直接拉住你了,没吓坏吧。”
叶真吸了吸鼻子,轻轻摇了摇头,有点不自在地转开头,不自觉地嘟着嘴说“还好,天太黑了,人又很多,我找不到你,以为你在前面……”
林宇伸手把她肩上有点沉的双肩背包取下,拉着她的手臂靠近自己,往车的方向走,边走边在叶真身旁说,“我好不容易才停到了出站口的车位,但是不能停太久,我们先上车再说,来,这边走,小心别被人撞到。”
叶真顺从地跟着林宇走向车,林宇先把她的双肩包放到后座上,再给叶真打开了副驾的车门,把她送上车,才绕回来开车,慢慢地驶出了汽车站的熙攘之中。
等车上了主干道之后,林宇转头看了看,自上车就一直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的叶真,有种想要把她头掰过来的冲动,心想,她到底又在想什么?
林宇轻轻地苦笑了一下,女人的心思实在是难猜,只好找了个话题说,“饿了吗?我们先去吃饭好不好?”
叶真自上车之后,一直沉浸在自己的思绪当中,林宇一些看起来无比自然却又异常亲密的行为,让她几乎要憋不住内心的疑问,想要问清楚,他到底是想要干什么,两人这样到底是什么关系,但是女孩的矜持又让她轻易问不出口。
正陷入纠结当中,身旁的林宇突然开口说话,几乎把她吓得心都漏跳了一拍,她抬起水汪汪的迷茫眼神看向林宇,他刚才说了什么?
林宇爱极了她此时的眼神,像一只无辜的小兔子,眼睛大大地盯着自己,但又满是迷茫,让人好想抱在怀里好好疼爱。
“你在想什么啊?”
“没,没什么。”叶真当然不会把心里的疑问说出口,那样多难为情啊。“你刚刚说了什么?”
林宇眼睛看着前面拥堵的马路,嘴角轻轻扬起,显然此刻心情很好,于是,他很厚道地再次问,“我说,我们先去吃饭好不好?你该饿了吧。”说完,转头看了一眼叶真,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
叶真被他这个笑容搞得莫名其妙,但还是老实地点点头,说,“是有点饿了,今天回来路上有点堵,回到来都挺晚的了。”
“好,那我们先去解决温饱问题,其他的,再说。”
车子随着林宇的话,拐了一个弯,慢慢地开入一个酒店的地下车库。
林宇两人在酒店的中餐厅吃了一顿丰盛的晚餐,然后又领着脑子一直处于当机状态的叶真,来到了沿江路,好不容易找了个车位停下,才对着身边的叶真说,“才吃完饭,我们先去江边走走,晚点我再送你回去,好吗?”
整个晚上,叶真都觉得哪里不一样了,但一直没能分辨出来,懵懵懂懂地上了车,迷迷糊糊地吃了个晚餐,然后又不知不觉之间被带到了江边。此刻,听了林宇不容拒绝的话,她终于意识到哪里不一样了。
她转头带着探究的眼光看向林宇,他不一样了,今天比较强势,所有的一切都是他的决定,不像以前那样,询问她的想法,征求她的意见。看着眼前有点陌生的林宇,她内心慌乱起来,犹豫着要不要直接下车,再拦个计程车跑了。
这个念头刚从脑海里冒出来,身旁的林宇突然往叶真靠了过来,在他的脸离叶真只剩下两个拳头的距离时,他看进叶真的眼睛,想要分辨那丝茫然之外的情绪是什么,慌张、疑惑、犹豫,甚至是不安,林宇叹了口气,“怎么了?你在害怕什么?这沿江路上那么多人,路边还有餐厅和酒吧,你还怕我吃了你不成?更何况,现在才想到害怕,会不会有点晚了!”
叶真被林宇的突然靠近,吓得往车门靠了靠,但座位就那么大,她还围着安全带,压根就动不了。她咬了咬嘴唇,压抑住内心的害怕,想要开口说话,但是林宇的问话,她实在不知道怎么回答,整个人僵在那里。
林宇看着眼前纠结的叶真,把身子坐正,忍住想要抽烟的念头,开口轻声说,“你不要乱想了,我不过是刚才吃得有点撑,所以想散散步,怎么样?你不想走走?”说完也不管叶真,径直就下了车,往江边走去。
叶真咬着嘴唇,看着貌似有点生气的林宇的背影,压住内心的不安,咬了咬牙,扯开安全带,也下了车,往林宇的方向慢慢地走过去。
夜晚的江边,两岸的光亮以及江上偶尔飘过的船只灯火,令原本的寂静添上了几分暖意。但是一阵风拂过,叶真依旧能感受到冬天的寒冷。原本有些慌乱不安的内心,被这股寒意侵袭,突然冷静了下来,虽然她不知道林宇今晚的异常是因为什么,但自己表现出来的不信任,应该伤害了他。
她慢慢地踱步过去,看着夜色当中林宇的高大身影,寒风把他的风衣外套扬了起来,从侧面露出了那修长的双腿,她不知道那正对着江面的脸上,是不是还依旧不愉快,但此刻,她想顺从自己的内心,走向他,一步,又一步,直到站在他的身旁,感受那挺拔身影给予她的压力和真实感。
其实,林宇走近江边,被冷风一吹,就有点清醒过来了,也意识到自己今天的情绪确实不对,怕是吓到了叶真,但是他不好意思直接回头去找她,也担心叶真会转头就走,目无焦距地看着江面,无暇欣赏这难得的美景,内心一直在踌躇。当他听到轻盈的脚步声慢慢地走过来的时候,内心几乎要欢呼起来,他尽力控制住自己不回头,等到那个魂牵梦萦的身影站在自己身旁时,他突然觉得,什么都不重要了,只要她还在就好。
两人站在寒风中,欣赏着眼前的江上美景,等叶真觉得自己脸都快要冻僵的时候,身边的林宇动了,他转过身子,正对着叶真说,“叶真,我有话想对你说。”
叶真原本被冻得有点麻木的心脏,突然强烈跳动起来,她有种预感,他接下来要说的话,非常重要,也许会决定他们两人的以后。
叶真稳住心绪,慢慢地转过身子,抬头看向林宇,在这黑夜当中,她几乎都看不清他的脸,但是叶真觉得自己能把那面容给描摹出来,蓝色镜框之下是细长的眉眼,挺直的鼻梁之下是略带单薄的嘴唇,原本整齐的头发此刻被吹得有点凌乱,却不影响他的气质,斯文俊朗,强势又有点不带人间烟火。
林宇看着眼前抬头看向自己的叶真,想要从漆黑当中去找那束光亮,那是一直支撑他走到现在的动力,只要那光亮还在,他就还有勇气走到她的身边,对她说出这一段话。
“叶真,也许今晚我的异常让你有点不安,请不要害怕,这一切只是因为我想要对你说出压在心里很久的话。叶真,我喜欢你,你做我的女朋友好吗?以后,我们并肩走下去好吗?”
☆、确立
带着凉意的风,从江面呼啸而过,穿过两人的四周,林宇眼睛死死地盯着眼前的女孩,紧紧扣住的手,也慢慢地冒出了汗湿,天知道他的内心是多么的紧张,一秒钟,两秒钟,三秒钟……这时间慢的几乎让他以为世界末日来了。
叶真屏住呼吸,慢慢去分辨刚刚听到的是什么,她害怕呼吸重一点就会把眼前的幻境打破,她看向林宇的眼睛几乎都要泛酸了,两人胶着的目光,让她意识到林宇话中的真实性,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刻,她好想哭。
林宇看着有点愣住的叶真,轻轻地再开口问一句,“叶真,可以吗?让我待在你身旁,好吗?”
仿佛经过了千山万水,平静的生活常常会让叶真有一种错觉,也许以后就一个人了,她甚至都忘了,爱人是一种什么感觉。但此刻,有一个人,对她表白说,以后都待在她的身旁。她似乎看到了那抹此生都在追寻的日出,就在眼前不远处,对她说“终于等到你了。”
叶真听见自己有点冻僵的嘴唇动了动,说了“好!”之后就被拥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她周身的寒意也在那一刻被驱散,只剩下两颗跳动得异常激烈的心脏,相互靠近。
林宇等到了那句天籁似的“好”,他有点激动地抱住眼前的人儿,眼角带着湿意,用力地抱紧怀中的女孩,终于,她是他的了,他一定会牢牢地抓紧她,不会让她有任何的机会逃离他的人生。
叶真待在林宇温暖的怀内,心里既紧张又甜蜜,呼啸而过的寒风似乎抵不过内心的躁动,慢慢地,她感觉到脸上热气腾腾的,听着林宇在自己耳旁响起的呼吸,吐出的热气让她几乎都站立不住,被箍紧的双臂甚至有点隐隐作疼,她小小地挣扎了一下,无奈他的双臂是如此的有力,她几乎不能动弹分毫。
林宇沉浸在万分的喜悦当中,没有意识到自己此刻正死死箍紧怀中的人,感觉到叶真轻微的挣扎,他才有点慌忙地松开她,双手握着她的双臂,低头看着叶真略微低下的头颅,轻声说,“怎么了?是不是弄疼你了?”看到叶真轻轻点了点头,他更加慌了,“对不起,我一时没控制住,但是我真的很开心,你,没生气吧?”
叶真又轻轻地摇了摇头,但一直没有抬起头,林宇弯下身子去找叶真的脸,橘黄色的微弱灯光之下,他看到叶真满脸通红,轻抿着嘴唇,看到林宇的探究眼神,慌忙地把脸转开。
原来,她是害羞了,没有生气。林宇被这个发现取悦了,嘴角弯起大大的弧度,心中的喜悦几乎要满溢出来,他没有去点破她的难为情,只是轻轻地把她拉近,再一次把她拥入怀里,只是,这一次,他很温柔,甚至伸手去拉起叶真的双手环在自己的腰上,两人在这安静却暗流涌动的夜里相互拥抱,享受着这一刻的美好。
“叶真,谢谢你,真高兴你会答应。”
悠远的风中传来低沉又愉悦的声音,叶真突然觉得一切都是那么的顺理成章,她是否也应该放开心怀,迎接他的到来。
两人在夜里拥抱了很久,直到林宇害怕叶真会着凉,才依依不舍地放开她,拉起叶真的双手,仔细地把那有点冰凉的双手捂热。
这一动作,令叶真原本已经褪下的嫣红又回到脸上,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才慢慢地把手收回来,小声地说,“我不冷了……”说完之后,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对于感情,她的经验实在是匮乏。
林宇有点好笑地看着眼前异常乖巧的叶真,他走到她的身旁,伸出左手去拉住她的右手,忍不住逗她,“我以为你不打算跟我说话了呢,怎么,低着头不累吗?”
叶真立马抬起头,嘟着嘴地看向林宇,只见镜框之下是弯起的眉眼,眼里的星光几乎把叶真的周身都照亮了,叶真看了一眼,不自在地把眼神转开,任由他拉着自己的手,脚却往前迈去,“不是说要散步吗?走吧。”
林宇被叶真拉着往前走,夜风把她的发丝吹向自己,他深深吸了一口气,与叶真并肩走在沿江路上,才发现,今晚的夜景如此迷人,他仿佛在这一瞬间,爱上了这个有她的城市。
两人沿着江边走了将近半个小时,期间很少说话,也许是关系的骤然拉近,令两人都有点激动,一时不知道说什么。也许是美丽的江景使得两人入了迷,多余的话语比不上静静地感受此刻的美好,想要把这个夜晚深深地刻进脑海里。
林宇开车送叶真回家,他慢慢地开进那个老式小区,在叶真的指引下,转了两个弯,到了叶真的楼下。
他从后座拿出叶真的双肩包,也不递给叶真,示意她带路,要送她上楼。
叶真却犹豫了,虽说今天两人的关系确定了,但是她还没有准备要把他带进自己的私密空间,她站在原地不动,抬头看着身旁的林宇。
林宇看出了叶真的犹豫,他原本只是担心叶真的安全,也想两人有更多的相处时间,他以为叶真也是这样想,现在看来,他似乎激进了。
“怎么了?男朋友送女朋友回家,这不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吗?”林宇能理解叶真的犹豫,但是他更希望她能把心里的想法说出来。
“是很正常,但是吧,今天的事情太过突然,我想要好好消化一下,而且我上面好几天没收拾了,有点乱,不适合现在邀请你上去。”叶真试着好好地解释,她不想因这样的事,搞得不欢而散。
林宇看着叶真小心翼翼的样子,有点懊恼自己逼她太紧,但他却不容她退缩,“嗯,你不会是想要后悔吧?”
叶真连忙摆手说,“没有,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现在我还没准备好邀请你上去,下次,下次好不好。”她张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有点撒娇意味地看着林宇。
就这样,林宇马上败下阵来,她可真会使用杀手锏,“好吧,那我看着你上去,你住几楼?”
叶真顿时变得无比轻松,从林宇手上接过双肩包,面带微笑地往楼上指了一下,说,“5楼,就那间。”
林宇顺着叶真的手指抬头看上去,只见其他楼层几乎都透出微弱的灯光,只剩下5楼那层此刻依旧暗淡,他点点头,“那你先上去吧,我看灯亮了再走。”
叶真也不好多矫情,点点头,迈步就要往前走,突然被身边人拉住了手腕,她疑惑地看向他。
“你似乎落了一样东西!”林宇晶晶亮的眼睛在黑夜中闪烁着,别有意味地看着叶真。
“什么东西?”叶真疑惑的说,但话未落,就被拉进了一个有力的怀里。
“就是这个,成了你男朋友,总算能享受某些福利了。”说完轻轻松开怀里依旧懵神的人儿,在她的额头落下一个轻柔的吻,然后放开她说,“这下可以走了,明天见,我的叶真。”
叶真机械地转过身子,一步一步地走到楼下的门禁处,拿出钥匙走了进去。
林宇看着叶真的纤瘦的身影消失在门后,然后抬头看着一层层的楼梯灯亮了起来,直到最后五楼的灯也亮了起来,他才慢慢地笑出声,今天,实在是太美好了。
叶真手软脚软地走进门,把双肩包往地上一扔,整个人躺在沙发上,双手捂着脸,内心深处在大喊,啊……啊……啊……
好久才慢慢地放下双手,眼睛直直地盯着白色的天花板,思绪却飞了出去,“他应该走了吧,不会还傻傻地站在楼下吧,这种天气,夜越深温度就越低。”
她从沙发站了起来,走到小阳台上,往下看,果然,黑色汽车在夜色中依稀能看见影子,但是车子旁边的高大人影,叶真一眼就认了出来,“怎么还不走?”叶真拿出手机,给他发了条微信。
“我到了,你赶紧回去吧,晚了,天气冷,小心感冒。”叶真放下手机,看向楼下的人,只见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就往耳边靠去,不多时,叶真手里的手机就震动了起来。
“喂,你怎么还不走,晚上太冷了。”叶真担心地说。
“嗯,马上就走了。你明天要上班吗?”林宇内心无比熨帖地问。
“对啊,明天要上班啊。”
“那你下班之后,我来接你去吃饭。”
“你不用忙了吗?实在是忙的话,不用过来的。”叶真不想让他为了自己而影响到工作的事。
“你知道吗?如果不是为了你,我今天还待在A市家里呢,这几天我都不忙,这边的办事处,8号才正式开张,所以有的是时间陪你。”
“哦,这样啊。”叶真内心其实想说的是,她也没那么着急啊,不用特意提早来B市啊,不过她可没这个胆量说出口,人还在楼下呢。
“对的,所以你明天就乖乖地等我来接你下班,一起吃晚饭。”林宇很有耐心地说。
“好吧,不说了,太晚了,我明天还要上班呢。”
“好,那你早点休息,晚安。”
“嗯,你小心开车,晚安。”
叶真挂了电话,看着楼下的人站了一会,才开车走了,她呼了一口气,整个晚上悬在半空的心脏,终于落了下去。她无暇再去收拾,只想着赶紧洗漱完,缩回她的安乐窝里。
林宇停在一个红灯前,他抬头看向漆黑的夜空,高楼之间的天空很小,马路两边的树枝上挂着红灯笼,元旦的气氛还依旧热烈,但他却无暇欣赏,他还在想着今天晚上那个害羞的女孩,内心充盈着快乐满足,直到后面传来喇叭的声音,才醒过神来,继续往市中心的方向开去。
他回到公寓,从冰箱里拿出一罐啤酒,走到落地窗边,看向外面相互辉映的灯火,他喝着冰凉的啤酒,把内心的躁动压下去,眼光却投向西边,想要透过一幢幢的高楼大厦,顺着这城市的灯火,看到那个睡梦中的美丽容颜,期望着她的美梦中,有他的出现。
夜已深,平时早早进入梦乡的叶真,此刻窝在被子里翻来覆去,她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出现今天晚上的一幕幕,他拉着她的手,他靠近她的脸,他的拥抱,他落在她额头上的吻……
她把被子盖过头,想要逼着自己赶紧入睡,但是没过一会,她有点喘不过气地掀开被子,有点懊恼地一再想起那个在脑海里盘旋不去的身影,怎么就睡不着呢!太过分了,一个晚上都不够,还要霸占她的睡眠时间。
但是,懊恼地同时,丝丝甜蜜从内心深处冒出来,溢满整个房间,仿佛空气都是甜甜的,她不再克制自己去想他,想他的细长的眉眼,想他高挺的鼻梁,想他薄薄地又时不时弯起的嘴角,他的整个容貌慢慢地侵入到她的梦中,不知不觉间,她带着微笑进入了梦乡。
原来,梦也是甜甜的。
☆、启程
每一天,都有一些事情将会发生
每段路,都有即将要来的旅程
每颗心,都有值得期待的成分
每个人,都有爱上另一个人的可能
想爱就不能害怕会有伤痕
没有人完整
却有人能信任
才找到永恒
想到达明天
现在就要启程
只有你能带我走向未来的旅程
想到达明天
现在就要启程
你能让我看见黑夜过去
天开始明亮的过程
……
起床的闹钟准时响起,迷迷糊糊中的叶真,突然发现这首歌今天尤其好听,她没有像以往那样去暂停或者掐断,紧闭双眼,嘴角扬起,沉浸在美妙的音乐之中。
音乐停下,她才慢慢张开双眼,眼前的亮光,使得她的眼睛不自觉的眯起来,惊喜地发现,暖和的阳光不知何时已经悄悄爬上了她的床,一层层的光晕把整个房间照得明亮无比。
叶真慢慢地坐了起来,拥着被子,头轻轻抵在曲起的双膝上,左手慢慢地往前伸出,等她触碰到那温煦的阳光,原本有些怔忪的眼睛此时正洋溢出喜悦,一时之间,她不想动,只想好好感受这一份宁静的美好,也许是天空突然放晴的缘故,她觉得空气里弥漫着爱情的味道。
突然,本已暂停的铃声再次响起,惊醒了眼前的这幅宁静美好的画面,棕红色头发下的头颅微微动了动,不知何时又再闭上的美丽杏眼此刻正水盈盈地张开,叶真收回手,艰难地撑起柔软的身子。
叶真刚换完衣服,裸粉色的短毛衣配上蓝色修身牛仔长裤,再搭上墨绿色的短款外套,刚在门口套上银红色的坡跟休闲鞋,背包里的手机就响了起来。她拿出一看,内心一阵悸动,接起来说,“喂,早啊,林宇”
“早,你出门了吗?”
“正准备出门,你电话就来了。”
“吃过早餐没?”
“还没,今天起得有点晚,打算在路上买吃的。你呢?起了没?”
“刚醒,还没起,就想着先给你打个电话,今天天气挺好的哦,你路上小心一点,记得要买早餐。”
“好,我知道,你也记得吃早餐。”叶真单手把门关上,另一手拿着手机,轻声地说着。
林宇听到电话那头传来关门的声音,知道她要出门上班了,“好,你别打着电话下楼梯,小心摔倒,我先挂了,晚上见。”
“好,晚上见。”叶真说完挂了电话,站在楼梯口,甜蜜地把手机抱在怀里,从来没有想过,仅仅几句的早上问候,竟然能让人心情变得如此好,脸上露出甜蜜的微笑,右手顺了顺胸前的长发,迈步往下走去。
叶真脚步轻盈地走进办公室,和旁边的冰冰say了句“Morning!”
“早啊,今天怎么春风满面的,是不是有什么好消息要跟我分享啊!难道这次的相亲对象很合你胃口?”冰冰拿着肉包子,一边吃一边朝着叶真抛媚眼。
“说什么啊!我看是你手里的肉包子很合你胃口吧,边吃边八卦,小心噎着。”
冰冰皱了皱鼻子,喟叹某人的不懂风趣,“唉,我这不是关心你么!怎么样,这次相亲真的有下文?”
叶真拉开办公椅,放下双肩包,把手上的面包放在桌面上,打算先去接一杯热水,“没下文,人家看不上我。”说完,不理会对方惊奇的眼神,扬了扬手上的粉色保温杯,往茶水间走去。
等她回来,还没坐下,旁边的冰冰就走到她位子旁,“怎么会,以你的条件,大部分相亲的男人,应该都会很热情才对啊,你是不是谎报军情啊,压根是你自己看不上人家吧。”
叶真把保温杯的盖子打开,摇摇头说,“这次还真是别人看不上我,不过,我对他也不感冒。”
“说来听听。”冰冰好奇地挨在叶真身边,一副要听八卦的样子。
叶真好笑地看了一眼她,看时间离上班还有十来分钟,于是满足她的好奇心,简单总结,“没什么,那人离过婚,被我问起离婚原因,恼羞成怒,不过最后还是绅士地买了单,然后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哦,难怪你朋友圈说相亲奇葩,离个婚被人问起也正常啊,他有必要这么大的反应吗?还是他被人带绿帽子,或是对他前妻还有感情。”冰冰平时比较关注八卦新闻,脑子就自然往那个方向想。
叶真不想说人坏话,每个人有自己的生存哲学,有些事情她不敢苟同,不代表人家不乐意,她往嘴边竖起右手修长的食指,说,“佛曰:不可说不可说。”然后推开几乎要挨在自己身上的重量,“赶紧回你的座位,马上要上班了,我还没吃早餐呢。”
话音未落,业务部的王经理走进了办公室,对业务部的人说,“十五分钟之后,全部门会议室开会,总结上一年的成果,定下一年的目标。”说完,又走了。
这边,原本还满脸求知欲的冰冰,立时变成了一个苦瓜脸,可怜兮兮地看着叶真。“惨了,惨了,我去年的业绩紧紧达标,要是你的业绩能分我一点就好了,待会该被批了。”
叶真摊摊手,表示无能为力,然后拿起面包边吃边看今年的总业绩,免得待会开会答不上来。
部门会议开了一上午,叶真脑袋发胀地走出会议室,坐回办公桌前,轻轻地动了动脖子,拿起水杯滋润一下涩涩的喉咙,无视冰冰从隔壁发出的唉声叹气,拿出手机一看,发现有林宇的微信。
“快要中午休息了,记得要吃饭啊,今天忙不忙啊?唉,无所事事的上午,尤其地想你。”
叶真做贼似得把手机收回胸前,确认周围没人,才再次拿起来看了一遍又一遍,耳朵微微发热。
她咽了咽口水,回了微信过去,“开了一上午的会,刚刚结束,待会和同事一起吃饭。”
“那肯定挺累的,中午争取时间休息一下,我就不打搅你了。”平常的关心话语此时看来尤其甜蜜。
“好,我会的。”
叶真笑容满面地放下手机,隔壁传来一声贼兮兮的声音,“哟,在干嘛呢?上午被经理表扬都没有笑得这么开心,是不是哪个帅哥发来的关心微信啊?”
“没什么,只是今天心情尤其好,不行吗?你不饿吗?中午吃什么呢?”叶真转移话题。
“哎呀呀,你不说还好,一说还真感觉肚子都瘪了,走吧,难得你今天不带饭,我们今天吃大餐去,抚慰一下被打击的心情。”冰冰从座位上站起来,有种英勇就义的态势。
叶真微微摇了摇头,决定不加入她的豪言壮语之中。
其实叶真也不是不想跟冰冰分享已经交了男朋友的喜悦,只是,这个事情她自己都还觉得有点不真实,而且刚刚开始,不知道是否能继续走下去多久,还是等稳定一点再说吧,那样至少比较有底气。
下班前一个小时,林宇发来微信问叶真要公司地址,叶真表示可以约在市中心见面,可林宇不同意,她只能乖乖地把地址发过去,交代他在距公司一个路口的公园见。
林宇考虑到下班高峰会堵车,所以提前出门。等他到了和叶真约好的地方,离叶真下班还有半个小时,他把车停在一个公园边上,正好湖边上就是马路,有可供临时停车的地方。
他给叶真发了个微信,告诉她所在的位置,等她可以走的时候,他再过去接她。
林宇挨在车边上,看着傍晚下平静的湖面,微风吹过来,带来几丝凉意,把路边上的树叶吹得沙沙作响。B市的四季不大分明,冬天如果不是有冷空气的话,几乎跟其他城市的春天一个模样,到处绿意盎然,除了花不开,完全找不到冬天的痕迹。
夜色中的湖面,渐渐地加入了橘黄色的路灯倒影,身后的马路上是不是响起几声路过的车声,湖边四周也依稀走着一些出来散步的人家,湖的对面貌似是一家餐厅,此时灯火辉煌地闪耀着夜市的热闹,林宇难得能遇见眼前这一副宁静又带着烟火味的画面,一时沉浸进去,不知时间的流逝。
下午6点刚到,叶真收拾好桌面的文件,准备下班,耳边响起椅子摩擦地面的声音,伴随而来的是冰冰的靠近,“Kelly,我们去逛街好不好?晚上我请你吃饭啊。”因是做外贸,业务员都有自己的英文名,当时叶真随意取了Kelly,一直沿用至今,只是没想到有人比她还随意,冰冰直接就用了自己的拼音Bingbing,不过也相当好记。
叶真抱歉地摇摇头说,“不好意思哦,我今天晚上有事,陪不了你。”
“你能有啥事?不是周二才去做瑜伽吗?”冰冰很意外,一般下班之后,叶真除了练瑜伽,基本不会外出。
“和人约好了一起吃饭,先来后到嘛,我只能拒绝你了。”叶真朝冰冰俏皮地眨了眨眼,背起双肩包,甩了甩手,“拜拜,明天见。”
冰冰还有点反应不过来,这叶真今天有点不一样啊,还有,所有人都下班了,她也约不到其他人啦,难道要自己一个人去逛啊,那多无聊啊,只能垂头丧气地拿起包包回家去了。
叶真从办公楼出来,想了想,没有给林宇打电话,开车过来一趟还得绕一圈,她决定步行去公园。
叶真快步走上斜坡,往湖边看去,只见一辆黑色汽车停在湖边上,微弱的路灯透过树叶,落在地面上,像一地被剪碎的落叶,而林宇正踩着这满地的落叶中间,黑色的风衣与身后的汽车连成一片,远处看来,像是一尊高大的雕像,正望着眼前的微波荡漾以及远方的烟火璀璨。叶真以往习惯了等人,没有让人等的机会。现在突然觉得,被一个人等待,原来是一件幸福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