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真气喘吁吁地走到倒数第二排的走道,王洁坐在正中间朝她挥手,她站定之后敲了敲桌面,跟坐在走道边的男生说:同学,不好意思,我要进去一下。
那个戴着副黑框眼镜长得有点秀气的男生抬头看了看她,坐在他旁边的蒋雨泽也抬起头,看到是叶真:叶真,你坐里面吗?
叶真点点头。
林宇刚刚正跟蒋雨泽低头说着魔兽游戏,突然有人敲了敲他的桌面,一道清亮的声音响起。
他抬头看了一下,带着点婴儿肥的脸蛋,下巴尖尖的,脸上带着刚跑完步的嫣红,但他第一眼注意到的是那双明亮的大眼睛,水汪汪的,炯炯有神地看着他,嘴巴和鼻子倒不是很出众,整个人看起来很端正,说话的时候有点喘。
旁边蒋雨泽叫她“叶真”,林宇心想:原来是她啊,今天终于见到庐山真面目了。
林宇和蒋雨泽走了出来,让叶真进去。只见她往中间的位子走过去,坐下和旁边的女生说话。他才和蒋雨泽坐回去。
叶真坐下之后,跟王洁说:怎么挑这么靠中间的位子坐呢,两头都有人,进出好不方便。
“我也是才从图书馆过来的,那两个妮子发信息给我说要逃课,不用给她们占位子,我到的时候几乎都零零散散地坐满了,后来看这几个位子空着的才坐了下来,你就别嫌了。而且让你跟蒋雨泽就隔着三个位子,是不是有点兴奋啊!”王洁叽里咕噜地说了一大堆。
“我看是你兴奋吧。你再乱说,我就跟其他人说你喜欢蒋雨泽。看你怎么办!”叶真威胁王洁。
“切,也得有人信才是啊。不说全班,就是上大课的3个班,估计就没几个人不知道他喜欢的是你!”王洁无视叶真的威胁。
“上课啦,再说我就不理你了。”叶真好无奈。
“好啦,最后一个问题,那个张明明不找你了?”王洁凑近叶真耳朵轻声说。
“ 就发了几条短信,我有时回有时没回。可以了吧!”叶真警告地看着王洁。王洁连忙做了个给嘴巴拉上链的动作,转头听课。
另一边的林宇和蒋雨泽也在留意着她们在低声说话,看她们停了才转头听课。
叶真打开课本,思绪还停留在图书馆老师跟她说的事。
学校有个报刊亭,也是勤工俭学的岗位,因为除了坐岗还得出外进货,所以一直是高年级的学生担任的,现在在任的学姐因为要面临实习,所以需要调人过去接手,老师想让叶真过去,会比图书馆累一些,但工资也会相对高一点。
叶真听老师说完之后,想了一想,就同意了,但是担心自己没有经验。
老师跟她说,那个学姐会带着她半个月,把她教会了才脱岗。就这样,叶真以后勤工俭学的岗位就改到报刊亭那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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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十一,因为要尽快接手报刊亭的工作,助学金也刚刚到手,叶真没有出外找兼职。报刊亭值班,叶真上手很快,只是记清杂志和报纸的种类以及价钱。
令叶真头疼的是,每周要去一次图书市场。除了报纸是有人送到学校之外,报刊亭的杂志、书籍还有游戏点卡都是报刊亭负责人去图书市场拿的货,有些是有固定的货家,有些没有。
某些销售不好的杂志倒是可以在一定期限内退回货家,但有些不行。某些杂志卖得不好,还要去市场找到可以替代的书。很多事情不是听学姐说一遍或者做一遍就能上手,慢慢上手之后才能轻松应对。虽然学校在滞销书籍方面有一点的预算,但是叶真还是感到前所未有的压力。
另外,叶真上了大二,要参与社团的招新工作,还要负责主导一些项目。
目前她手上最大的一个项目就是12月中旬知识界某知名人物XX要在学校大礼堂演讲“头脑风暴的优势与运用”。
在此之前,她需要经常开会,安排好人员完成关于前期与对方的沟通和宣传工作、申请会堂、采购物资、布置礼堂等等一系列事情,叶真最近都是赶在宿舍关灯前回到宿舍,与宿舍其他三人的联系也随之减少。
王洁明显感觉到,叶真这两个月和自己待在一起的时间少了。
以前两人一起吃饭,一起洗澡,一起去图书馆。现在很多时候,她一旦叫上叶真,她就说有事要忙。
王洁最近都有些郁闷,甚至内心跟叶真有点生气。但她又知道叶真最近忙得都经常逃课了,有时在晚上熄灯后还开着充电小台灯继续忙,所以王洁也不好跟叶真发脾气。
青春时期的友情其实是小心眼的,王洁和叶真从大一开学到大二就像一对连体婴一样,除了寒暑假和叶真勤工俭学的时间,她们都黏在一起。
突然叶真忙得顾不上王洁,王洁难免有些失落和难过,感觉自己被抛弃了一样。王洁就转头去找隔壁宿舍的杨心如同进同出,有心想要让叶真也感受一下被人抛下的感觉。
叶真一开始还真没有留意到,直到有一天也是匆匆忙忙在上课的前一分钟赶到教室,发现王洁和杨心如坐在一起,周围也坐满了人,没有帮她占位子,她才觉得奇怪。事后叶真问起王洁,得到的回答让她很无语。
“你都忙得不见人影了,我怎么知道你来不来上课啊?”王洁嘟着嘴说话。
叶真有点摸不清头脑,转头疑问地看着翟莹莹。
翟莹莹也就看着她俩笑笑,不说话。
“可是你之前不都帮我占位子的吗,今天,我都差点跟男生坐在一起了。”
“有什么关系,你一向跟男生很聊得来的啦。坐一起又会怎样!”
“可我习惯了跟你坐一起的啊,突然让我自己坐,好不习惯啊!”
“那你不想想之前你逃课的时候,我还不是一个人坐,还不好意思多占一个座呢。”
翟莹莹和井小艾有些课也会逃,如果叶真也逃课的话,还真只有王洁一个人上课了。
叶真转头想了一下,终于意识到王洁生气了。
“对不起啦,我最近很忙,有时候等我记起有课的时候,已经过了上课的时间,唯有给你发个信息说不去了。下次我如果不去上课的话,我提前跟你说好不好。”
王洁不吭声。
“我最近刚接手报刊亭,虽然也有别人在值班,但是去图书市场的人只有我一个。社团那边有个活动也是我在负责,我最近连睡觉都睡不好,睡不好的话,第二天早上就起不来,就又错过第一节课。但是过了这段时间就好了,你原谅我了好不好。”
王洁转过身子,看起来态度有点软化。
“我请你吃土豆牛肉好不好。”叶真甩出杀手锏。
“我才没那么小气呢,就是有点受伤而已。”王洁终于松口。
“没事,我明天中午还请你吃土豆牛肉,不过你要分我一块牛肉。”
“一人一半好了,免得说我欺负你。不过你不能逃那么多课,尤其是小课,老师一点名就露馅了,你都不知道帮你答到的那个人压力有多大。”王洁还是很善良的。
“好,我尽量争取不逃课,等我忙过这段时间,还天天粘着你好不好?”叶真有点讨好地说。
“才不要你黏呢,我自己一个人都不知道多轻松。”
那边翟莹莹笑出声,叶真两人同时转头看她,她只好说:你们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王洁怼回去:你就妒忌吧,叶真跟我比跟你好。
翟莹莹说:我还真没那么小心眼。说完还用右手拇指和食指合在一起,举起来刺激王洁。
叶真抱着王洁:好了,她那是羡慕我们呢,别气了。
就这样,王洁又开始了叫叶真起床,帮叶真打饭,帮叶真占座位的工作,乐此不疲。
等12月的社团项目到来之时,报刊亭那边的事情,叶真也渐渐上手。
在这期间,冬天悄悄来临了,暖气通了,厚衣服也穿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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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宇感觉最近常常能看到一个女同学,那就是叶真。
有时在男生宿舍通往教学楼的报刊亭附近,看见她站在报刊亭前不知在研究什么。有时在学校礼堂附近,看到她和几个同学在谈论些什么,有时在课前的一两分钟,看到她从教室外冲进来,跑到一个女生用一本书占好的位子坐下。
每次都匆匆忙忙,连蒋雨泽最近也比较少说起她了,追溯到上一次,还是一个月前他说最近叶真太忙了,周末都没空去打球。
叶真周末确实没有空,早上起不来,下午偶尔还得去社团开会。项目时间越近,要安排的事情就越多,每周还得固定一次去图书市场,每个月安排报刊亭人员值班表。很多时候她都在课堂上趴着睡了过去,她都觉得自己最近瘦了。
12月16日,周五晚上,林宇和蒋雨泽早早到了学校大礼堂,据说今晚最近风头很劲的xx到学校演讲,他们怕去晚了就没位置了,吃了晚饭就直接往礼堂走去。
刚走到礼堂门口,看到叶真穿着一身正装,黑色西装外套里面是白色衬衫,马尾扎得高高的,花了淡妆,整个人都明艳起来,只是那黑色半身裙下的穿着黑色丝袜的修长双腿,踩着黑色高跟鞋,在这漆黑寒风中,让人无来由觉得冷。
林宇他们看到叶真的时候,她正跟周围几个人说着事情,很认真,完全没注意到在两步外的他们。蒋雨泽拉着林宇站在旁边等了好一会,等他们都觉得冷的时候,叶真终于都让那几个人去忙活了。
蒋雨泽连忙走前两步,叫住她:叶真!后面林宇也跟着走近两步,看着这个不一样的叶真。
叶真听到声音,从计划书抬起头,看到蒋雨泽就站在面前:蒋雨泽,你今天也来听演讲?这么早,才6点哦,演讲估计要7点半才开始哦。
“是啊,来早点,怕一会人多没位子了。你怎么在这里,还穿成这样,你不冷吗?”
“是有点冷,但是没办法,前期准备工作还有很多,大家都在忙,走动起来就不冷了。”
“这个活动是你们社团搞的,你最近都在忙这个?”
“是啊。”叶真看了蒋雨泽一眼,挥了挥手上的计划书,说:我还有事要忙,不能跟你多说了,你们先进礼堂吧。
“等一下,你吃饭了吗?要不要我给你买点吃的?”蒋雨泽着急地叫住叶真。
“不用了,社团有准备,我一会有空会去吃。真的要走啦,拜拜。”叶真急匆匆走进礼堂,讲台布置、接待人员、主持人等的所有流程都等着她去确认,实在没时间多待了。
“看来她是这个活动的负责人啊,肯定很忙的,我们先进去找座位坐下吧!”林宇说。
蒋雨泽看着叶真笔挺的背影点点头,和林宇走了进去。
门口有接待的学生,同样一身的正装,坐在接待的桌子里面,一手拿着面包一手拿着水,还一边跟旁边的同学说:赶紧吃,待会人多起来,就没有时间吃了,这桌上的东西还得收拾一下,一楼和二楼的导向牌摆出来了没有?
“摆出来了,刚刚叶学姐也让负责这两块的人员去检查了,我们的任务是要给进来的人做好指引,不要让太多的人同时挤向一楼或者二楼,还要维持好秩序。”旁边的同学喝了一口水说,看到林宇他们,连忙放下水瓶,拍了一下旁边的人,示意她注意形象。
“同学,你好。你们是来听讲座的吗?”
“是的。”林宇应道。
“那你们是想去一楼还是二楼?”
“一楼”
“一楼的话,请从这边进,前三排是相关老师和兄弟院校的座位,除此之外,你们可以随意选择座位。”
林宇两人往礼堂一楼走去,和蒋雨泽两人在第四排靠走道的位子坐下。
他们看着礼堂舞台上的人走来走去,有人在试音,有人在拉帷幕,有人在布置讲台的花束,叶真就站在舞台正中央,示意追光灯跟着她走动。四周也有人在快速走动,礼堂里面零零落落坐了一些人。
叶真在舞台确认好灯光话筒之后,又走去后台看准备情况,又确认保安是否已经到位,等确认所有准备都好了的时候,XX学者已经到了校长办公室,等这边学生入座完毕,由校长和保安送到礼堂这边。
叶真摸着空空的肚子,喉咙发紧,毕竟她是第一次负责这种大型活动,她觉得很紧张,但是看着社团的人有条不紊地准备着,礼堂都快要坐满了,外面还排着长队,她又觉得坚定无比。
叶真端正地站在礼堂侧门口,等着大人物的到来。
呼呼寒风吹来,她甚至能感觉到身体在颤抖,可她手心紧张地不停出汗,她时不时往衣服上不着痕迹地蹭一下,终于,来人了。
叶真端着得体的微笑,自信地说:XX先生您好,欢迎您来到T大,我是这次活动的负责人叶真。叶真主动伸出有点凉的右手,和对方轻轻握住。然后对旁边的校长问好,把他们引向礼堂第一排坐下。
接下来,一切按计划进行着,校长上台致辞,欢迎XX的到来。
演讲圆满结束,叶真从侧门送走大人物,从后面的学妹手上接过红色羽绒服穿上,对周围的人说:把接下来的收尾按安排做好,有问题可以打我电话,也可以到正门前找我,我去那边看看。
叶真走到正门,看着陆陆续续往外走的学生,呼了一口气,心想快好了。
林宇他们走出来的时候,也看到了那个在一身正装外套上了红色羽绒服的叶真,顿时感觉这个冬天好像也不那么冷了。
叶真看着蒋雨泽他们走近,主动打招呼:Hi。怎么样,是不是挺有收获的!
林宇走近了,发现眼前女孩的眼睛在黑夜里闪着光,像萤火虫一样,让人想要伸出手去触碰,但又怕一碰就走。
蒋雨泽笑着和叶真说:嗯,是挺不错的,有些观点还挺新鲜。你呢,不会一个晚上都站在外面了吧。
“没有啊,我中途也坐下听了,只是没有听全,又要去安排别的事情。”
“那你吃饭了吗?”
“吃了。刚开始不久偷偷在后台吃了。”叶真笑着回答。
蒋雨泽还要再说,旁边传来了王洁的声音:叶子,恭喜你啊,终于完成这个艰巨任务了,接下来就可以放松一下了。
王洁和翟莹莹走过来,站在叶真旁边,对蒋雨泽说:呀,蒋雨泽,你也来听讲座啦!
蒋雨泽点了点头,和她们说了两句,和林宇一起走了。
“叶子,你能走了吗?要不要一起回宿舍,小艾那家伙还在宿舍与电脑为伴呢。”王洁挽过叶真的手。
“还不行呢,后面的事情还得做完呢,还要开个会,估计回去挺晚的了。你帮我打热水好不?”
“好,没问题。”王洁拍着胸膛答应,和翟莹莹走了。
☆、关注
12月下旬,英语四级考试过后,叶真又进入了期末考试前的忙碌状态。
这个学期叶真大部分时间忙于其他事情,课倒没有好好上过几节,到了这时候可就吃苦了,只能跟着个别老师给出的重点范围临急抱佛脚,也与王洁以及杨心如结成三人行,天天待在图书馆复习,而翟莹莹和井小艾则开始了复习也要死守宿舍的日子。
不知不觉间,最后一门课的期末考试终于都结束了。叶真才能好好的放松下来,去欣赏校园里白皑皑的冰雪天地。
前两天弟弟的来信,让她陷入了沉思。弟弟希望她不用时时记挂,寒假也不用去看他,过好自己的日子,他会照顾好自己,叶真每每想起这封信,都会很心疼。
叶真是后天中午的火车回B市,今天上午考完试后,王洁下午就坐汽车回家,翟莹莹和井小艾是明天走。她们宿舍4人决定了中午去校外狠狠搓一顿,就当做是给彼此践行。
经过中午的嬉闹,叶真把王洁送上了校门口通往T市汽车站的公交车。
送走王洁,叶真独自走在校园的小道上,雪停了,路上铺了浅浅的一层白色,叶真看着眼前光秃秃的树干,归于宁静的校园,突然觉得好难受,她想家,她想爸妈,也想弟弟。可是过年只剩她一个人过了。
她抬头看着灰蒙蒙的天,眼泪沿着脸庞流下,轻轻地哽咽出声。
她很想去问老天为什么是她,为什么她要承受这一切,她甚至不知道她除了咬牙坚持下去还能做些什么。
直到最后叶真都没有想到答案,只好蹲下来抱着自己静静地哭。
****
林宇从校外回来,拐进了一条近道走回宿舍。
没走多远,就看到一个有些熟悉的红色身影站在前方不远处。
她先是仰着头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林宇也跟着抬头往上看,发现除了光秃秃的树和有些灰暗的天,什么都没有。
但是那个女孩还一直仰着头,手还时不时往脸上抹去,林宇突然意识到:她不会是在哭吧。
他不敢往前走惊动女孩,一直站在她的后方看着她,听着那若隐若现传来的哭声,看着她慢慢蹲下来继续哭。
有那么一刹那,他很想走到女孩身边去安慰她,甚至想要抱着她。可是他没有,他除了静静地看着,想不到任何他可以去做的事情。
林宇甚至想不清楚:他怎么了?
这个学期以来,他知道自己时不时关注着她。
以往和蒋雨泽约好了体育课后在食堂见面的他,会跑到篮球场去等蒋雨泽,他会看到那个和男生在进行激烈比赛的叶真,满头大汗的模样让他忍不住多看几眼。
上大课时,他会不经意地去关注女孩是否来上课,他会留意到她趴在桌子上睡觉的可爱模样。
经过报刊亭,他偶尔会停下假装要买杂志,眼角余光在看着女孩在整理书籍时的认真眼神。
他还常在图书馆三楼看到女孩徘徊在书架之间的纤细身影,关注到她有时候直接坐在地上看起了书。
现在,他又看见了这个女孩,独自一人站在冷清的小道上,悲伤地哭泣,他觉得他内心涌起了一丝异样的感觉:心疼。
是的,这个女孩笑起来很漂亮,大大的杏眼,清澈、明亮,可是这双美丽的眼睛现在在哭泣,他很想走上前去看看,是否还是那样的吸引人,让人不经意间就移不开眼。
十多分钟过去了,女孩慢慢地站了起来,双手用力地搓了搓,然后擦了擦脸庞,再拍拍双颊,感觉像是深吸了几口气,把双手差进口袋,昂首往前走去。
林宇内心有些希望她能往后看上一眼,哪怕是轻描淡写的一眼,他都可能有勇气走向她,但是,她没有。
在女孩走后的两分钟,林宇走上前,看着那深深的纤小脚印,抬头看,那抹红色已经不见了,他把脚印上那双脚印,停了几秒,然后往前迈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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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寒假,叶真先去看了弟弟,然后选择回到了W市,在高中同学家里的手机店里做寒假工,这样可以在家过年,和亲朋好友见个面,也可以挣点钱。
W市的冬天,苍翠葱绿,没有T市的那一抹白,却比T市多了几分蓝。
在这个偏远的小城市里,人大多淳朴善良,说着一口明亮开朗的家乡话,很有活力,不像是大城市那些彬彬有礼的人,始终挂着得体的笑,说着礼貌却有点距离的话。
叶真很喜欢这个城市,也许是土生土长的原因,尽管它很少高楼大厦,尽管它的交通混乱,可她就喜欢这个气息,喜欢这里的人,喜欢这里的一切。也许这就是家乡的定义,人们称之为“乡情”。
叶真的家是在W市镇里的一个村庄里,门口不远处有一口古井,古井四周是一块块的田野。叶真在这片田野奔跑着长大。小时候她是村里的大姐大,造就了她事事爱出头,乐观自信的性格。田野的尽头有常年翠绿的竹林,竹林下有一汪清澈见底的小溪,自叶真出生之前就有。
家里出事之后,她仿佛一下子长大了,变得不像以前那样走家串户地去玩,去吃百家饭,人也变得安静了很多。
平平静静地过了十来天,过年前几天,高中好友梁芳约她出去逛街,叶真后天休息,就和她约在了那一天。
本来叶真以为,这只是两个女孩子的约会,可以逛逛街,顺便聊聊各自的大学生活。没想到,约会当天出现的除了梁芳和她的男朋友赵小乐,还有一个叶真意想不到的人--黎天河。
在见到黎天河的那一刻,叶真有点意外,为什么自己的好闺蜜会跟他是好友,而叶真却从来都不知道。
叶真有一刻很想转头就走,可是梁芳挂着个讨好的笑脸,死死地抱着她的胳膊,让她无法说出告辞的话语。
就这样,四人尴尬的场面开始了。叶真不想主动跟黎天河说话,黎天河又走在最后面,不想惹叶真不高兴。
而梁芳两口子,时而亲亲密密,时而要顾及别扭的两人,从这条街逛到了那条街。
叶真在前面自顾自走着,突然感觉旁边来了一个身影,她转头往后看,发现梁芳两人远远跟着,她很无奈地转头看向黎天河。
“你想怎样?”叶真没好气地问。
“没,没怎样。很久不见了,你还好吗?”
叶真不想回答他的问题,转身又往前走去,黎天河依旧紧紧跟上,也不说话。
走着走着,叶真渐渐觉得有点累了,往旁边的树荫下一站,对黎天河说:你先走。
黎天河站着不动,抬头看着叶真,过了好一会,仿佛鼓了很大的勇气,开口说:我就是想来看看你。高中毕业之后我就没见过你了。
“高中见过又能怎样,后来不是没说过话吗,现在再见上又能干嘛?”叶真确实是有点生气了,她气自己,之前直接调头走就好了,现在是什么状况。
她转头去看在后方站住的两个人,很想上去质问一下“到底我是你们朋友,还是他是你们朋友!”
叶真忍住了,挨在身后的树干上,看着眼前的人说:你想说什么,直接说吧!
黎天河犹犹豫豫,不知道如何开口,看着面前的叶真有点处在暴走边缘,硬着头皮开口说:我听说你回来了,我又很想见你。可我知道我直接约你,你不会出来,所以才找的梁芳。
“然后呢?”
黎天河低着头,不说话。
叶真突然觉得很生气,总是这样。
以前也是,他有什么话都不说出来,总喜欢把话藏在心里,让人去猜,叶真又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那时的她又小,怎么可能会懂他心里的想法,就是现在,叶真也不懂,而且她觉得很累,累到不想去懂了。
可是都三年过去了,他为什么又要来找自己,又为什么什么话都不说,什么都不解释。难道她叶真就没有资格去知道为什么吗?
叶真倔强地看着黎天河,打定主意,他不开口,自己也不会再开口,看谁耗得过谁。
时间仿佛定格了。两人相对而立,却没再说一句话。
终于,黎天河忍不住了,他伸直了有点僵硬的脖子,抬起头,盯着叶真。
“那个,真真,我有很重要的话想和你说。”
叶真也抬起头,脸色有点冷漠,等着他说话。心想:我终于等到那个为什么了吗!
黎天河看着过分平静的叶真,有点手足无措,甚至还有些害怕。
最后,他还是鼓起了勇气。
“其实这段时间,我一直都有通过梁芳关注你的事情。寒假回来那么多天,我也一直在犹豫是不是该来找你。但我还是忍不住,我想对你说:我还是很喜欢你,希望你能给我个机会”
黎天河一口气说完,有点不敢看叶真,但他还是抿着嘴唇看着她。
略带凉意的微风拂过,扬起叶真脸旁的黑长发,叶真甩了甩头,突然觉得面前的一幕,有点好笑。
☆、往事
W市地处南方,冬天从来没有下过雪,如果不下雨,就会是暖冬。
今年天气很好,白天出外,叶真只在长袖打底外穿了一件米白色的长款毛衣,配了一条黑色打底裤袜,几乎齐腰的长发洒落在腰后和胸前,给人的感觉很恬静温柔。
但了解叶真的人都知道,她是一个很倔强独立的人。在家里出事之后,整个人少了几分活泼,多了几分英气。
175高的黎天河看着眼前亭亭玉立的女孩,还是那熟悉的眉眼,一双盈盈的杏眼,波光流转地看着他,细长的眼睫毛随着眼睛的眨动,仿佛轻轻扫过他的心脏,肉肉的鼻翼在轻轻抖动,有点丰满的嘴唇在紧紧抿着。
可黎天河发现有些东西变了,那双美丽眼睛现在没有笑容,很平静,也没有以前常常听见的爽朗笑声。这个女孩变了很多,原本的齐耳短发现已及腰,肉嘟嘟的脸蛋也只留下浅浅的婴儿肥,那么,她的心,是否也变了。
时间真是个可怕的东西,它赐予人历练与成长,在得到和失去之间,不断地跌倒再跌倒,爬起又爬起,仿佛没有尽头。叶真摔得最重的一次就在黎天河面前,可他吝啬于伸出双手,毫不留情转身而去,她曾经那么卑微地祈求一点点力量,可他对于她的求救却视而不见。
叶真冷漠地看着男孩,说实话,叶真以前很喜欢他,也以为经过了那一段暧昧的时期,两个人会顺其自然地走到一起。
后来,叶真处在一个很难过的境地,妈妈刚刚去世,爸爸又病了。因为内心的自卑,没有和身边人说起过任何事,连当时和叶真处于暧昧期的黎天河也没有。
很不幸,在妈妈去世没多久,爸爸因为连续的高烧不退,在家里拮据得没钱再送去医院的情况下,叶真爸爸也抛下了两个尚稚嫩的孩子,撒手人寰。
丧事完了之后,叶真不想留在家里,就回了学校,才知道班里的同学自发地为她募捐,让她不至于辍学,叶真很感动的同时又很自卑,她默默地接受大家的帮助,同时又变得很敏感,感觉每一个人看向她的目光都充满了同情和怜悯,除了刚回到学校在班会上的感谢,她都不想在学校提起她家里的事,像一个只想埋头在沙里的鸵鸟,以为不说,她就和大家一样。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一天,黎天河就不理叶真了。叶真去他们班找他,他不理,拦着他问为什么,他无视走开,甚至叶真心里难受得当众哭了出来,他也没来问过一句。
高一下学期的某一个周一上午,叶真很感谢那一场雨,让原本要在公开校会上发言的她,改成了坐在学校广播室里,用充满感恩又略带难为情的心情,哽咽地读出那一封沉重的感谢信。
读完信的那一刻,她甚至还在想,他知道了这一切,是否会回头,陪着她,度过这段艰难的日子。可惜,异想天开。
就这样,一颗青春悸动的心,在太多的打击中,渐渐变冷了。
****
叶真想了好久,黎天河就站在那里看着她,暖洋洋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投射在两人身上,画面仿佛是静止了。
叶真从回忆中回过神,抬起头,问他:为什么?
“因为我发现,过去了3年,我还是会时时想起你,我还是喜欢你,当我知道你回来了,很想来找你,我觉得我们还能在一起。”
叶真不吭声,她想知道当初是为什么。
“你想我们当初那么好,我相信你对我也是有感觉的,对不对?只是因为某些原因,我们没能在一起,当初我知道你家出了事,也想去找你,可是当时情况有点特殊,我不知道我该怎么做。”
“但我还是想我们能重新开始,我是真的很喜欢你的。”黎天河看着叶真不为所动,有点着急地说。
叶真也想起了当初暧昧时期的他们,初相识时,他、她、刘亚丽以及钟跃辉,四人打打闹闹,每天下课、放学都在一起逛操场,聊天。渐渐地,走读的黎天河会在周末回到学校单独找叶真出去玩,从语言亲近到肢体,他会装作不经意间碰她的手,也会要求她给他擦汗,要去足球场给他加油,帮他拿衣服和水,等等。多美好的一段青春记忆啊,怎么突然就中断了呢。
“你让我好好想想。”叶真鼻子有点泛酸,低下头沉思,没能想出自己内心到底是什么感觉。
“好,我不逼你。我可以等你,但是你一定要知道的是,我还是像以前那样喜欢你,从来都没有变过。”黎天河认真地说。
叶真跟他告别,转身自己走了。
走了没多久,梁芳追上她,有点无措地拉住叶真说:对不起,叶子。你没有生气吧?那个,黎天河求了我好久,我有点不忍心,才帮他把你约出来。
“怎么,不顾着自己谈恋爱了吗?”叶真往梁芳后面扬了扬头,示意后面的赵小乐。
“哎呀,别生气啦!这不,我也是认为你们俩该说清楚吗!”
“梁芳,我想问一下,到底我是你的朋友?还是他黎天河是你的朋友?你能为他着想,就不能替我想想吗?我可是当你是我的好朋友呢!”叶真眼镜都泛红了,好想哭。
“我知道,你也是我的好朋友啊!说实话,我不知道当初你和黎天河为什么会分开?但是上了大学之后,他就找到了我,从我身上打听你的各种事情,对你很关心,也跟我说了很多你们俩是事情,我实在是觉得两个那么要好的人,为什么不能在一起呢?你看我和赵小乐高中就在一起了,现在多好啊。”梁芳苦口婆心地劝着叶真,她真的认为有这么喜欢叶真的一个人,应该要帮着推一把。
“梁芳,你要知道,人跟人是不一样的。你和赵小乐是一回事,我和黎天河又是另外一回事了。”叶真真的想敲开梁芳的脑袋,看看里面是不是只有浆糊。
“可是爱情,不就是他喜欢着你,你也喜欢着他,就很好吗!你自己说,你还喜欢他吗?对他还有感觉对不对。”梁芳抛出自己的爱情观点。
叶真被她说住了,梁芳乘胜追击:我说得对吧,你还是喜欢他的,是不是?
“我不知道是不是,我压根就理不清我现在的想法,乱得很!”
“那就是了。还有,他跟你说什么了?”梁芳满脸八卦地问。
叶真转头走开,梁芳继续发扬狗皮膏药的精神,紧跟着叶真追问:到底说了什么嘛?这么神秘干什么,你告诉我,我这个过来人可以帮你分析分析啊。
“也没什么,说要跟我重新开始。可是我们之前也不算在一起啊,算哪门子的重新开始!”
“唉,你们高一那模样,谁不知道你们俩人有状况啊。你天天去找刘亚丽,天天跟他玩在一起。下了晚自习,还几个人一起逛操场。”梁芳谈起当年的事情。
“可是,梁芳,你知道吗?那时候他突然不理我,无论我怎么样去找他,问他,他都没有告诉我原因,现在再找回我,还是没有解释当年的事情。”叶真停下脚步,转头认真地对梁芳说。
“哎呀,这个事情,他跟我说过一点点,他们家当年也出了一点事,后来又因为别的什么,就那样了。你要想啊,人家肯定是有苦衷的啊!”
“那他为什么可以跟你说,就不能跟我说清楚呢?”叶真很生气。
“他也没有跟我说具体的啊,估计是不好开口的事。他会跟我说,是因为当时他想向我打听你的事,才透漏一点点。”梁芳很卖力地劝着叶真,接着说:你知道他是喜欢你的,不就行了。叶子啊,一个人死心踏地喜欢你那么久,不容易啊。这样的人也算是很痴情的了。你真的要好好想想,就当给自己一个机会好了。
叶真没有多说什么,也不想继续当电灯泡,看到前面的公交站,走上站台就要跟梁芳他们告别。
“叶子啊,你真不能生我气,好不好?我真的也是为你好才这样做的。”梁芳还在跟叶真求饶道。
“我要好好想想,现在不想说话了,你们玩你们的去吧。”叶真想两人挥挥手,向刚进站的公交车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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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叶真坐在院子里,看着满天的星星,在这安静的夜色中,内心却很不平静。她想起了好多高一的事情,妈妈和爸爸相隔不到两个月的离开,她都觉得天都快要塌了。而后,一个她很喜欢的男孩突然选择“不告而别”,让她很迷茫,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了?
突然,一阵电话铃声响起,叶真从口袋里拿出那台半个手掌大的小黑手机,一串陌生的号码在上面跳动。
“喂,你好!”
“你好,我是钟跃辉,还记得我吗?”一个爽朗男声响起。
叶真突然觉得头好重,说:记得,怎么突然找我了?
“怎么,不欢迎吗?”
“我可以说不欢迎吗?”
“额,,,不好意思,打扰了。只是,我今天有点事想跟你说一下。”
叶真沉默了一下,对方似乎也在等她回答,很有耐心,叶真只好说:你说!
“是这样,我刚刚跟天河在一起,他喝的有点多,也说了一些事。他今天去找你了?”
“是的。”
“其实吧,说实话,我不是很喜欢你,但是没办法,他是我兄弟,他喜欢你。”对方理直气壮地说。
叶真很想挂掉这个电话,对方明显意识到她的不耐烦,赶紧接着说:你先听我说,我们相识一场,你也知道我是个有话直说的人。我也不想看着他继续这样下去。当初你们俩的事情我都有看在眼里,那时候我也是挺看好你们的,只是后来你们都分开了。但我也知道,他其实一直对你念念不忘,高一之后你跟哪个男生走得近,他都会很难受,尤其是有一次喝醉了,还把自己给弄伤了。
叶真静静地听着通过电流传过来的声音,那头说:我知道他一直放不下你,到现在都很喜欢你,今天才会忍不住去见你。看到他这样,我想请你可以认真地考虑一下,不要错过一个这么喜欢你的人。
“他喜欢我?可是,当初选择放弃的不是我,你明明也知道。”
“我知道,有些事我答应了他不说的,只能等他以后自己跟你说,但是我能保证的是,他也不想分开的,希望你能理解他……”
理解,理解个屁!叶真气得都要把手机给扔出去了。
今夜,注定是个多愁善感的夜,叶真的心也乱,眼泪更是满脸胡乱地流。
☆、初恋
早上醒来,温煦的阳光从敞开的窗户照进叶真床上,浅蓝色的棉被随意掀开,换好衣服的叶真正在收拾背包,准备去上班。
晚睡的后遗症,让本就爱赖床的叶真觉得,头更重了。可是,没办法,她还要生活。
年前的W市,出外打工的人大多都会回家乡过年,都趁着年前买个新手机送家人或者小孩,所以在手机店打工的叶真天天忙得团团转,喉咙都要哑了,脚都快要断了,笑得都要僵了。
而这间隙,叶真都会看到很多信息。
黎天河每天发短信嘘寒问暖,梁芳时不时旁敲侧击,钟跃辉也偶尔加入战场。
直到过年,叶真都在这些疲劳轰炸中头疼欲裂。
可她找不到可以诉说的人,刘亚丽自恋爱后很少和叶真联系,陈静和李晓娜对于她和黎天河的事情半知不解,约出来见面也聊不到明白处。更何况,叶真每天回到家都恨不得睡它个天昏地暗,根本没有那个美国时间去找人细说,也没有多余心情去多想。
冷清的新年到了,叶真在大伯家过年,不至于吃上一个人的年夜饭,年后,除了舅舅家和大姨家,叶真没有去别的亲戚家拜年,有些人情世故,她还是做不来。
手机店那边,年初六之后叶真就不用去了。
这天,黎天河坚持不懈地发信息给叶真。
除了嘘寒问暖之外,终于又再提起:真真,你想好了吗?可以给我一个机会做你的男朋友吗?明天是情人节,我想约你出来,我们约在学校的操场好不好?上午10点,如果你来了,就代表你答应了。我等你,不见不散。
叶真躺在床上,看了一眼短信,没有回复,也不知道怎么回复,直直地盯着白色的天花板。说实话,她真的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想的。
脑子里响起的都是梁芳和钟跃辉说过的话,梁芳一再强调叶真也是喜欢黎天河的,只是自己不知道而已。钟跃辉告诉叶真黎天河都为她做过什么,她不应该错过。
叶真好茫然,不知所措。睁着眼睛,她去想每一种可能,却发现脑袋一片空白,在不知不觉间睡了过去。
第二天,叶真头痛地醒过来,很郁闷为啥自己还想不出个答案。
时间一点点过去,叶真也越来越烦躁。叶真从床上跳起来,心想:不管了,去了再说。
两人见到面的那一刻,叶真都能明显地感受到黎天河的兴奋,她想也许和一个这么喜欢自己,而自己又曾经喜欢过的人在一起,也许是一个好的选择。
几天下来,他们走在曾经留下过很多回忆的校园里,一边聊着以前的趣事,一边说着大学遇到的一切。走到大街上,无聊地对身边的琐碎发表言论,仿佛想把错过那时光补回来。一切看起来都很美好。
回校前一天,黎天河同样把叶真约了出来,他对叶真马上就要回校这件事,感到很难过和不舍。
他强行牵着叶真有些僵硬的手,找到了拍贴纸相的机子,要求和叶真拍合照。
叶真也觉得两人刚开始恋爱就要分开两地,确实会有些难舍难分,就同意了,尽管她的感受不是很深。
只是,越来越多的肢体接触,让叶真有点难为情,她认为两人目前的进度,牵手还能接受,可是搂搂抱抱,甚至是黎天河在拍照的时候亲她的脸颊,她的内心很排斥。可又不好直接说出口。
等到接近傍晚,叶真第三次提出要回家的时候,黎天河还是很不情愿放她走,叶真压抑了一天的情绪就有点外露了。黎天河看她不高兴,就送她回家。
傍晚时分,公车上的人并不多,但是黎天河决意要把叶真抱在自己的怀里,叶真越来越不耐烦,可黎天河因离别不舍的情绪太满,没有注意到。
终于下了车,黎天河要把叶真送回家,叶真不同意,推脱说家里人和邻居看到不好,让黎天河直接坐车回市区。
黎天河满脸的依依不舍,叶真坚持要看到他上了车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