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宇点点头,没有说话。确实,两人在一起那么多年了,感情一定非常好。他默默喜欢了叶真那么久,也不是说放下就能放下的,但他也在思考同样的问题,如果到时他要回A市,他和叶真会不会面临同样的状况。
梁锦新看林宇低着头不说话,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面,想起了他之前说要追求一个女孩的事,最近忙得他都把这事给忘了。
“你呢?之前不是提前来了B市吗?见到那个女孩没有,最近那么忙,你是不是没有联系人家?”
林宇慢慢抬起头,看向梁锦新,一时有点难为情,耳根慢慢开始发烫,抿了抿嘴唇,刚要说话,梁锦新就笑了出来,“哟,你还会害羞啊,这可是百年难得一见啊,不行,我得告诉姑姑,估计她也没见过你这一面。”
“表哥”,林宇有点气急败坏,满脸涨得通红,“你说什么呢,我正要说呢,你就打断我了。”
“好了,好了,我不笑你了,你说。”
“那个,十一假期就见到她了,吃了个饭,逛了个街。”林宇没有把两人的尴尬情况说出来,就算他和梁锦新关系再好,他也希望把这些小甜蜜放在心上,不想与人分享。
“然后呢,你直接跟她告白了?现在在一起了?不会这么速度吧?”如果是这样的话,梁锦新真的要对林宇刮目相看了,这个千年难得动一次情的表弟,出手难道真的这样神速?
“没有,她就当一个校友来了B市,招待一下而已,而且刚碰上面,怎么可能马上就跟她说了,万一人家当我是流氓怎么办!”林宇其实内心还是有点担心,毕竟那两天又是情急之下抓着人手腕不放,又是帮她按摩手臂,甚至偷偷亲了人,不知道叶真会不会认为他是一个轻浮的人。当时不觉得,现在真是越想越心慌,他应该克制一下的。
梁锦新笑着看向低头不知道在想什么的林宇,心想,年轻就是好啊,还有时间慢慢来,他可不能再拖了,就怕拖得越久,那个小磨人精越是生气,到时赌气找个新男朋友,那就亏大了。
“这样看来,那女生还是单身啊,你还有机会,慢慢来,总会守得云开见月明。不过,你可不能学我,光顾着工作,把人给丢一边,到时被人追跑了就后悔都来不及了。”梁锦新边说边把最后一口啤酒喝完,放下罐子,站起来,拍拍林宇的肩膀。
“我知道,最近比较忙,我没有找她,但是有时会发个微信过去问候一下,等什么时候有空,我再约她出来。”林宇点点头,抬头看向梁锦新。
“好,自己有想法就去做,我和姑姑等你的好消息啊!不说了,累得很,洗洗睡去了。你也不要忙了,早点睡吧。”梁锦新摆摆手,缓缓地站起来,往主卧走去。
林宇看着梁锦新离开的背影,心里明白他的意思,有些人有些事是不能轻易错过的,一旦错过,可能这辈子都追不回来。林宇把剩下的啤酒喝完,收起空啤酒罐,回到电脑前,想尽快把手头上的事情忙完,他也能尽早有时间去找叶真。
已经一个多月没见到她了,以前没有希望的时候,觉得没她的日子不过平淡一点,但自从上次见过面之后,想她的次数变得越来越多,有的时候恨不得马上就能见到她。果然,欲望的念力很可怕。
夜幕已深,林宇抱着一种前所未有的信念在努力加班,而运动过后的叶真已经进入沉沉的梦乡之中。
☆、爬山(一)
B市的12月,由于冷空气来袭,加上连续下了一个星期的小雨,让本来还穿着秋装的叶真换上了藏蓝色的中长款风衣,迎面而来的冷风终于让B市有了冬天的感觉。
叶真长期待在B市,对于这里的气候已经习惯了,她平时很少生病,加上她又经常锻炼身体,所以在几乎半个办公室被感冒病毒肆虐的情况下,她依然活蹦乱跳。
星期二下午,办公室同事冰冰一边在擤鼻涕,一边羡慕地和叶真聊着天,“真羡慕你啊,大家都病恹恹的时候,你完全不受影响,看来平时运动多了,身体免疫力果然上来了。”
“对啊,我也觉得我身体状况挺好的,平时基本不生病,而且前几年冬天会崴脚的坏毛病现在也好多了。所以啊,你平时还是不要太懒了,能动动,就多动动。”叶真把手头上的文件归类放好,歪着头和冰冰说话。
“唉,像我这样的老骨头,都生锈了,哪敢乱动啊。咳咳~~”冰冰一句话没说完,又转头咳嗽去了。
叶真看她这样,无奈地摇摇头,等她好不容易停下咳嗽,接着说,“我看天气预报说明天会升温呢,到周末我估计都不用穿厚外套了。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爬山啊?”
“真的那样就好了,这几天我都快要被冻死了,阴冷阴冷的,我这个B市人都要穿呢子外套了,你还穿着风衣而已,怎么能相差那么大啊。”冰冰哀怨地看着叶真,真想不明白,她怎么就不怕冷的。
“本来就不是很冷啊,只是你病了,寒气入体,所以觉得特别冷。呵呵~~”叶真无语地环顾四周,如果眼神可以杀人的话,她估计已经被这帮同事杀了好多回了。
“可怜我拖着个病体,你就饶我一命吧。爬山我就不去了,难得放假,我要好好在家休养。”冰冰刚又擤完鼻涕,然后回答叶真之前的提议,她实在没有那个好力气,去爬山,要知道,叶真一般选择爬的山可都是人少陡峭的山。
叶真看她病恹恹的样子,实在不好勉强她,陈静历来又不喜欢爬山,基本都不用叫她,那就只好自己去咯。
经过将近两个月的忙碌,林宇终于能把时间的脚步慢下来了。张主管周一就已经回A市总部去汇报工作,而梁锦新也于昨晚从B市直飞英国了。而可怜的是,B市最近的天气变化太快,林宇重感冒了,周天在家待了一天,昨天硬着头皮工作了一下午,晚上吃过药后又早早地睡了。
周二上午醒来,头重脚轻的林宇,从厨房里找出锅和米,熬了一锅粥,解决完午餐之后,一时又不想再睡,虚弱的林宇这两天特别的想念叶真,他把手机拿起又放下,放下又拿起,反复好几回,最终还是拿起手机给叶真发了微信过去。
“在忙吗?中午吃过饭了吗?”
下午将近一点,叶真和冰冰说了一会话,正打算眯一下,手机提示音响起了。拿起一看,有点意外这个时间点,居然会收到林宇的微信。难道不忙了?
“已经吃过了,中午休息时间,不忙,你呢?还在忙吗?”
林宇摊在沙发上,嘴唇惨白,未经打理的头发有点凌乱,瘦削下巴的青色胡茬也冒了出来,穿着家居服,开着暖气的屋内,本来就比较暖和,却不及微信那端传来的温暖贴心。这两天的难受被这一句关心给治愈了。
“我已经不忙了,主管也回总部作汇报去了,今天在家休息呢。”
“哦,那恭喜你啊,终于都从非人折磨里解脱出来了,不用天天忙到半夜才能睡觉了。”
叶真偶尔也会收到林宇发来的微信,不过大多都是他忙中偷闲发过来的,有时说着说着就要开会去了,有时是林宇三更半夜发过来说“终于可以睡觉了。”当然,这短信叶真是第二天起床才会看到,她也只能给他回个“加油,注意身体。”
“是啊,我都觉得我瘦了,这两天一直都在补眠。你呢,最近天气变化挺大的,有没有感冒啊?”
“我啊,身体那么好,怎么会感冒呢,不过办公室倒有一半人都中招了。你刚来B市,这种突然变化的天气,能适应吗?”
林宇躺在沙发上觉得还是有点冷,只好回房缩回被窝里,看到叶真的微信,倒不好说自己重感冒了,“我啊,一开始确实没意料到天气说变就变,也感冒了,不过今天好多了。”
“那就好。”叶真感觉有点犯困,回了条微信就不想再聊了,挨在座位上,眯上了眼睛。
只是林宇一时没想到叶真中午需要休息,难得有时间聊天,一聊就不舍得停下来了。
“那你这周末打算干嘛去啊,我现在周末有空了,所以想找你玩去。”林宇斟酌了好一会,才把心里想说的话发给叶真,只是他斟酌的这段时间,叶真已经睡着了。
林宇窝在被窝里,翻来覆去,隔一分钟就拿起手机看一回,只是好几次过后,还没发现有回信,于是就失望地放下了手机,等着提示声响起。等着等着,他也睡了过去。
半个多小时后,叶真醒了过来,揉了揉有点僵硬的脖子,拿起手机一看,发现林宇的微信自己还没回,低头想了想,才回复他。
“不好意思啊,我刚才睡着了。我周末打算去爬山,你想去吗?”叶真放下手机,拿过水杯去接了温水喝了一口,就投入工作当中,一时也没留意手机的动态。
等她突然间感觉到一股震动,拿起手机一看,“爬山?好的,那你到时跟我说,你先忙,不用回我。”
叶真看一下时间,发现已是下午三点四十五了。她放下手机,眨了眨酸涩的大眼睛,扭动脖子往窗外看去,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停了,原本灰暗的天空也悄悄地亮了起来,远方的云层仿佛还露出几丝温暖的阳光,仿佛把她工作得麻木的心都照亮了。
天气,会好起来的。
有些事情,有些人,也许在来的路上。
叶真周六有瑜伽课,和林宇约在了周天上午去爬山。
上午7点,叶真一如往常艰难地从被窝里爬出来,迷迷糊糊中洗漱完,煮了个鸡蛋面做早餐。然后换上了蓝白色运动外套和黑色运动长裤,脚上是轻便的黑色运动鞋,再把头发高高扎起马尾,拿上双肩背包和暖水杯,出了门。
叶真和林宇约的是上午9点半在城郊的梧桐山门口见面,昨晚林宇表示要打车过来接上她一起过去,叶真拒绝了。一是不顺路,从B市中心绕过来再去城郊,时间几乎都加倍了。二是叶真喜欢一个人坐公交,这样可以慢慢地欣赏沿路的风景。
刚过8点,叶真坐上了开往城郊的公交车,一路从高楼林立的簇拥再经过一大片密密麻麻的工业区,越接近梧桐山,沿路的绿色愈加浓郁葱茏,原本还有些犯困的叶真,随着这绿色的增多也变得越来越精神。
9点10分,叶真从公交车上下来,看时间还来得及,紧了紧肩上的背包,慢慢地往山门的方向走去。等她沿着山脚快要走到山门口时,发现远处山门牌坊右侧站着一个修长纤瘦的身影,他身穿蓝灰两色卫衣,下半身是黑色休闲裤配上蓝白色运动鞋,整个人安静地站在牌坊底下,暖和的阳光从云层间洒下来,直直照向巍峨的山门口,而他,站在这片光晕中,叶真几乎看不清他白皙的脸,但他浑身散发出来的气质让她一眼就认出,是他。
林宇9点到了山门口,他想站在一个显眼的位置,这样叶真一来,他就能第一时间发现。
两个月不见,林宇此刻内心有些紧张,随着时间慢慢走过,他越有情怯的感觉,刚病愈的身体在温暖的阳光中很舒服,但没过一会,手心冒汗了,他知道那不是热,只是内心既期盼又紧张导致的。
林宇刚要换个姿势继续等的时候,发现从斜坡下缓缓走来一个熟悉的身影,她从阳光中走来,脚步轻盈,久违的马尾正充满活力地甩动,越靠近,林宇也渐渐看清了素面朝天的清丽面容,水汪汪的大眼睛和洁白可爱的牙齿随着她的微笑愈加动人,林宇觉得,美好的一天从这个迷人的笑容开始了。
“Hello,这么早就到了啊。来多久了?”叶真迈着轻快的步伐走近阳光中的安静男子,先一步开口说话。
“早啊,我也是刚到,没等一会,你也来了。”林宇看着眼前的女孩,不着痕迹地打量了一下她,嗯,此刻的活力着装,令林宇有点错觉,以为自己身在T大。
叶真往林宇的身旁站着,才留意到他背了一个轻便的藏蓝色双肩包,令本来的不食人间烟火增添了几分活力,她看了一眼身后的小食店,“你吃过早餐了吗?没吃的话,要在这里解决哦,这座山要上到半山腰才有餐厅,山顶也有小食店。”叶真疑问地看向林宇。
林宇极力压抑着想要伸手去拉叶真长马尾的冲动,听到叶真的问话,又把注意力换到她的脸上,“我吃过了,你呢?要不要吃点?”
叶真摇摇头,“我也吃过了,那,我们就直接出发吧。”叶真看了林宇一眼,率先往山门口走去。
林宇连忙跟上,和叶真并肩走着。
一路往上,一开始的山路比较平缓,两人边走边聊,聊聊工作,再聊聊眼前这山,今天爬山的人不多,叶真爬山的歩速和平时走路差不多,快要走到三分之一,叶真转头说,“前面有一个古庙,是一个道教的庙宇,我们进去看看好不好?”
林宇渐渐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有点使不上劲,才刚走没多久,身上已经出汗了,为了配合叶真的脚步,也保持着快速前进的节奏。此时,他听到叶真的建议,点点头,“好,我平时比较少去寺庙之类的地方,对佛教道教也不大了解,正好去看看。”
叶真看林宇没有异议,往前迈步像古庙走去。
走过一段石板阶梯,两人站在古庙门口,看着门前那烟幕缭绕的香炉,两旁被岁月风霜打造的青石栏杆上挂满了红色的许愿条,香炉前的栏杆下还耸立着一棵粗壮的古树,树上也挂着红澄澄的灯笼以及红色的许愿条子,在微风中迎风飘荡。
林宇站在叶真身后,看着身旁变得安静虔诚的女孩,也跟着慢下来,静下来,等叶真在正殿里拜了拜,两人在这个小小的古庙了游了一遍,又从刚进来的门走了出去。
出了古庙,叶真领着林宇沿着古庙侧面的楼梯往上走,林宇有点好奇的问,“你刚才许愿了?”
“没有啊,只是拜一拜而已。”叶真慢下脚步,回头对林宇说。
“那你信道教?你之前应该有来过这里吧,每次都来拜一拜?”林宇以为叶真信道,所以每次来都去古庙。
“不是啊,我没有宗教信仰,只是吧,习惯了每到一个地方,到当地的寺庙拜一拜,我想,这也是南方人的习惯使然吧。”叶真歪头想了一下,觉得应该是这个原因。
“应该是中国人可能都有这个习惯,我妈妈也喜欢到一个地方去当地出名的寺庙看一看,只是我很少陪她去。”
“嗯嗯,其实大家只是求一个心安,毕竟不是有一句话叫‘求得神多自有神庇佑’么,这应该也是一种从众心理。”叶真和林宇说话,脚下的步伐慢了下来。
林宇点点头,认同她的说法,“只是我以为,一般年轻人比较少这样做,据我所见,我周围都是长辈去做这样的事情。”
叶真对着身旁的林宇笑了笑,平静地说,“南方这边可能有耳濡目染的原因吧,而我,我家比较特别,我父母不在了,有个弟弟,很多时候想给他求个平安。”说完,往前迈了一大步,一下子跨过两个阶梯。
“对不起啊,我不是特意要提起你家的事,让你不开心了?”林宇也跟着跨过两个阶梯,有点懊恼地说。
叶真转过身子,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向林宇,“没事的,我都习惯啦,时间会治愈一些伤痛,就算是提起一些伤心事,也未必一定要伤心的啊,毕竟人是要向前看的,对不对!。”叶真毫不意外林宇会知道她家的事,毕竟以前同个学院,她又年年都拿一等助学金,知道也正常。
林宇停下脚步,看向面容平静的叶真,想要去判断她内心真实的想法,他有点心疼眼前这个坚强的女孩,内心要有多强大,才能轻描淡写地说出这样的话语,也再次被她的坚强乐观所感染,重重地点了点头,笑着回答说,“对的,你说得对,人总是要向前看的,拘泥于过往只会让人过得不愉快。”
“我只是不希望周围的人跟我相处有所顾忌,有些事情我不能去改变,但我可以接受并且面对,再继续生活,所以你说话不要有太多顾虑,随意点就好。”叶真看着林宇点了点头,转回身子,“那我们继续爬吧,这座山不高,但是胜在人比较少,景色也不错,没有经过太多改造。”
林宇内心愉悦地看着叶真晃动的马尾,跟上她的步伐,努力地往半山腰爬去。
☆、爬山(二)
到了半山腰,叶真快步往湖边走去,边走边轻快地和林宇说,“我们去湖边看看,里面有很多鲤鱼,还有天鹅哦。”
“好。”林宇有点气喘,他擦了擦汗湿的两鬓,不想影响叶真的兴致,强装没事地应道,心里庆幸还好有个湖,起码可以在看鱼和天鹅的时候歇一下。
而叶真,此刻正趴在湖边的栏杆上,兴奋地向林宇招呼,“你看,那边有白天鹅,还有黑天鹅……”
林宇连忙走快两步,拉住叶真的衣摆,担心地说,“你小心一点,要是这栏杆不牢固,你就摔下去了。”
叶真因运动和兴奋而绯红的脸在林宇面前晃动,原本挥舞着的右手此刻收了回来,在阳光下闪着光亮的眼睛仰望着林宇,嘴角的笑容都快要让他沉溺下去了,林宇很喜欢这样的叶真,活泼,天真,美丽,动人,他已经想不出再多的形容词来描述眼前的女孩,只想好好地把她握在手里。
他是这样想的,也是这样做的。情动之下,他拉住了叶真原本攀着栏杆的左手,久违的细腻触感又回到他的手中了,此刻,他兴奋且满足。
叶真本来还很兴奋的情绪,在被人拉住手的那一刻,愣住了。她抬头去看林宇,发现他专注地凝视自己,漆黑的眼里除了她的身影,什么都没有,她仿佛看到了某些情绪在涌动。
叶真被眼前的状况弄得有点不知所措,原本弯起的嘴角也渐渐平复,再紧张地抿起,一双大眼睛有点无辜地看着林宇。
片刻过后,林宇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连忙把眼中的激动掩下,轻轻松开她的手,眼神有点尴尬地越过叶真,看向湖里面。
叶真感觉手被松开,提起的心也慢慢地回归原位,转回身子靠回栏杆,一时之间,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些尴尬,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该做什么去打破这氛围。
突然,远处响起一阵喧哗,几个稚嫩的童声响起,“哇,好多鱼啊,你看,你看,全都游过来了。”原来是几个小孩往湖里投鱼食,吸引了很多鱼围了过去,一下子热闹起来了。
这时,林宇开口了,“我们也过去那边看一看。”他看向叶真,征求她的意见,叶真点了点头,跟了过去。
半山腰的湖不大,小小的湖面,游着六只天鹅,分别是两只白天鹅和四只黑天鹅,湖的一边有人造小岛,那是天鹅栖息的地方,四周被铁栏杆围了起来,不让人进去。
湖里游着很多金黄色、红色以及黑色的鲤鱼,湖边有一些人拿着鱼食往湖里抛,引得很多鱼一窝蜂似的往鱼食投下的方向游过去,前仆后继的样子令湖边的小孩子兴奋不已,还有很多人拿着手机给那湖里的鱼群以及天鹅拍照。
叶真两人走到人潮周围,看着成群结队的鱼群,一下子把刚才的尴尬驱赶走了。叶真的注意力也被眼前的汹涌吸引过去,林宇眼角余光关注着她的情绪变化,渐渐地,嘴角也被她的灿烂笑容感染,不自觉地轻轻扬起。
两人在湖边待了将近20分钟,才沿着身后的阶梯往上走,林宇发现这半山腰果然如叶真所说,有好几家餐厅,打得都是农家菜的招牌,还有一个小型的游乐场,此时,陆续从里面传来小孩的欢声笑语。
林宇跟着叶真的脚步,往山间的水泥路走去。因为此前的小意外,两人都没有怎么说话,只顾着低头往上爬。
渐渐地,林宇感觉到后半段的山路明显比前半段要陡峭得多,整个人上半身几乎都要用手触到地面了,叶真的步伐也慢了下来。林宇刚刚歇回来的力气,在十分钟之后,明显感觉腿都有点发抖了,但是叶真还在埋头往前爬,他只好紧跟着。
爬了好一会,叶真觉得有点累,往山路边的柱子走去,等她停下往后看的时候,发现林宇落后了自己好几步,而且脸色有些发白,头发都湿了,脸上的汗还在不停地往下滴,每一步迈出都有点艰难。
叶真连忙走到他身边,扶着他的手,“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差?现在这天气,不应该出那么多汗啊?你哪里不舒服吗?”
林宇尽量控制着自己不把力气放在叶真身上,跟着她慢慢地往路旁的柱子走过去,等他双手扶住一根柱子,慢慢地坐下来,让叶真帮他从背包里拿出一条干净的方巾,擦了擦脸上的汗,慢慢缓了口气才说,“没事,只是这个星期感冒了,身体有点虚弱,歇一会就没事了。”
“你感冒了?那你怎么还跟我来爬山呢?也不跟我说,你之前说了的话,我就不带你走这后半段山路了。”叶真对自己很生气,粗心大意的,没留意到他身体不适。
“不关你的事,我都快要好的了,只是没想到还是有些虚弱,爬了一半就爬不动了。”林宇不忍叶真怪责她自己,连忙开口说。
“你坐好,现在这天气,感冒没好全,你现在又出一身汗,到时又着凉了就不好了。你赶紧擦擦汗,还有,你带水了没?感冒了要多喝水的。”12月的B市,虽说不如北方寒冷,但是在山里面,还是有些阴冷,他又出了汗,感冒很容易又会加重。
“我背包里有水,你帮我拿一下。”叶真听从林宇的指挥,从他的背包拿出一瓶怡宝,皱着眉头地看向林宇,把水放回去,然后从自己的背包里拿出暖水瓶,用本来当杯子的瓶盖接了点热水,递过去给林宇。
“你现在不适宜喝凉水,来,我这有热水,你喝这个。”
林宇看向叶真,再低头看向那冒着热气的水,伸手接过,耳朵泛红地把水喝下。才将近三个小时,水还有点烫,但他一口喝了下去,把水瓶盖拿回给叶真,她又给他再倒了些水,又伸到他面前。
林宇抬头看着站在自己身前的女孩,发现她抿着嘴唇,满脸凝重地伸出手,认真的双眼看着他,示意他把水喝下去。
林宇无奈,只好接过水喝下,他擦了擦嘴角,抬头说,“没事的,我歇一下就好了,还能继续爬的。你累不累?也在这边坐一下吧。”
叶真低着头把暖水瓶盖好,然后放回背包,转过头去不看林宇,低声说,“我不累,你歇着就行。等你歇够了,我们就下去,不爬了。”
林宇看她这样子,以为她生气了,连忙站起来,拉着她的右手,低下头去找她的眼睛,说,“你生气了?我还能爬到山顶的,你不用失望,来,我们继续爬。”说完就想拉着她的手往上走。
叶真连忙反手拉住他,着急地说,“我没生气,你赶紧坐下,好好歇一歇。”说完把林宇拉回柱子边,让他坐下。
林宇看叶真生气的面容,不好去逆她的意,把她往自己身前拉近一步,继续去找她的眼睛,“你真没生气?是不是没能爬到山顶,所以难过了?”
叶真甩开他的手,皱着鼻子嘟着嘴看向林宇,“我才没那么小气呢!这座山我都不知道爬过多少次了,也不稀罕能不能爬到山顶,只是你这样,身体不舒服又不早说,搞得我心里不好受。”
“对不起啦,我本来也以为我的感冒好了,爬山肯定没问题的,没想到,还是有点虚弱,使不上劲,下次,下次我一定陪你爬到山顶好不好?”林宇看到她委屈的样子,心里也不好受,不自觉地就想要去哄她。
叶真抽了抽鼻子,嘟嘟嘴在林宇身旁的柱子坐下,“你好好歇一下吧,反正时间还早,也不急着下山,坐在这里享受一下清静也好。”说完,叶真拿出林宇包里那瓶水,想要打开自己喝,但硬是拧不开那盖子。
林宇看她这样子,也不好多说什么,伸手过去,示意叶真把水给他,“你暖水瓶里不是还有热水吗?天气凉了,你喝那个好了。”林宇把水拿在手里,也不拧开。
“那水留给你喝啦,我要喝这个,你赶紧给我拧开,我渴了。”叶真心里在想:也不想想你都拿盖子喝过了,我还怎么喝啊!
林宇可能也想到了这一层,内心有点雀跃又有些愧疚,把手中的水瓶拧开,没递给叶真,只是说,“那你是女孩子,喝凉水也不好啊。”
叶真看他把瓶盖拧开了,从他手里抢过水,咕噜咕噜地喝了好几口,再回他的话,“我身体可比你好多了,现在这天气,喝点凉水算什么。”
林宇有点窘迫,“天气突然变了,我是不适应这边的气候,才感冒的,平时身体还是挺好的。”
叶真歪头看向另外一边,不说话,但是嘴角却是扬起的。林宇伸头去看,发现她没有生气,才松了一口气,静静地看着她的背影在笑。
山间清风拂面,吹起她脸庞的几丝头发,长长的棕红色微卷马尾垂垂在脊背上,纤瘦挺拔的脊背因为倾身向前而显得有点单薄,修长的双腿蜷缩在身前,让她看起来越加娇小。林宇有点痴恋地看着眼前的一幕,原本面对着山路的身子转了回来,正对着她的后背,嘴角轻扬地看着她。
偶尔有上山或是下山的人经过,都会不自觉的看向他们,在路人眼中,就是一幅女孩生气,男孩在哄的恋爱画卷,让人不由自主地感叹:青春如此美好,爱情是如此迷人。
初冬时分,微风吹拂过来,在这苍翠依旧的山间显得愈加阴凉,林宇和叶真两人静静地坐了一小会,感觉原本因运动而汗湿的后背渐渐变冷,他意识到这样下去,对两人身体都不好,于是开口提议说,“这天气坐久了容易着凉,我们下去吧,下次我再陪你来。”
叶真其实也渐渐觉得有点冷了,山路两旁高耸入云的大树把阳光都挡住了,B市的冬天虽说不算冷,但在深山当中待久了,冷气自然而然就会侵袭。于是,她也不矫情,拿好了背包,直直地站了起来,有点严肃地看向林宇,说,“这山路比较陡,来的时候忘了提醒你带上登山杆,你下去的时候一定要小心,要是不行的话,你就说,我扶你下去。”
林宇抬头看着眼前异常认真的叶真,听着她说出的关心话语,心里感到无比熨帖,他是很想让叶真扶着他一起走,但是被一个女生怀疑自己的能力,却是他不能接受,他点点头,说,“没关系,我没问题的,走吧。”说完就径直先往前走了。
叶真看他坚定的样子,无可无不可地跟着他身后往山下走。
盘山而下的水泥路,之前上山有多累,此刻下山就有多猛,两人尽量都把重心往后压,依旧控制不了往下冲的惯性,等他们回到半山腰的时候,林宇明显感觉到两个膝盖的酸累,小腿在隐隐发抖,而身旁的叶真则是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虽说她的冲势也不小,但明显感觉到她的身体没有什么影响,只是脸色比刚才红润。
“你经常来这边爬山?我看你好像都挺习惯的了。”
“嗯,基本一个月一次吧,有时和同事一起来,有时自己来,这边远是远了点,但人少,而且后半段山路人就更少了,我很喜欢。”叶真说完,引着林宇往湖边走来。
湖边有一条鹅卵石铺成的小路,有些附近的老人家喜欢一大早就爬到半山腰,沿着这条小路走来走去,叶真也试过几次,但是很疼,后来她都是坐在小路边上的木椅子上,享受山间和湖面上吹来的风,看着那些老人家来来往往地锻炼身体,看着小孩和家长在湖边看着鱼儿和天鹅在欢呼,这样的场景,她会想到“岁月静好”这个词。
此刻,叶真领着林宇在常坐的长椅坐下,面带微笑地看着周围的宁静与热闹,鸟儿的鸣叫时不时从林子里传来,细细聆听,也会听到身后不远处山间小瀑布传来的落水声。
林宇在叶真身旁坐下来,轻轻揉着发酸的膝盖,感觉到女孩的安静,转头看过去,发现女孩正眯眼看着前方,嘴角扬起,双手自然地撑在身子两侧,她微微抬着头,露出洁白脖子的完美曲线,很纤细,林宇甚至会想,是不是自己一个手掌就能把那纤细给包起来,长长的睫毛似乎在微风中轻轻动了动,不施粉黛的脸上透出红润的光泽,林宇被这一刻迷惑了。
叶真似乎感受到一股注视,她无意中回头看了一下身旁的人,男生定定地看着自己,他略微汗湿的刘海正随意地垂在额头上,湛蓝色的镜框显得他的肤色更为透明,坐在身前,才发现他眼睛原来是内双,隔着泛蓝色的镜片,叶真看见了他眼中的自己,他有点泛红的脸颊上还残留着几滴晶莹的汗珠,此刻正性感地慢慢流了下来。
叶真很意外,她居然从身旁看起来有点不食人间烟火的男人身上,看到了性感。这个念头,让叶真有点难为情地转开了头。
林宇看着眼前耳朵和脖子渐渐泛出绯红的女孩,内心无比愉悦,在他面前,要让叶真意识到自己女生的身份,实在有点困难,但此刻,林宇相信,叶真慢慢在正视两人此刻的亲密,也许已经是友达以上,她,会抗拒吗?
两人静静地坐在长椅上,不远处头发花白的老人相伴着蹒跚前行,湖边的大人们正紧张地护在自家小孩身边,时间在这一刻仿佛是静止了,生活中最美好的画面就在眼前。林宇在想,他和叶真的未来是否也会像他们一样,只要能相伴到老,哪怕是岁月流逝,容颜变老,每一刻的美好都将会被镌刻在生命里,永不褪色。
叶真两人在半山腰的餐馆里吃了一顿香喷喷的农家菜,又相携在山间走了很久,两人似乎对这样的靠近心照不宣。也许是当天景色太过于美好,以至于两人都没有做过多的事情,捅破那一层朦胧的纱,但有一种悸动在两人之间悄然而起。
林宇乐意看到两人之间的距离在慢慢缩短,以往只能在她身后偷偷留意着她,到现在他已经能走在她的身旁,隐约感受到从她身上传来的轻微气息,感受到她的脚步声给他带来的踏实感,他的左手只要往旁边一捞,就能拉到她的右手。
这样的距离,常常会让他有一种冲动,再近一点,再近一点,他就能把她拥在怀里一辈子了。
☆、相亲
12月下旬,随着冷空气的侵袭,阴雨天持续了一个多星期,B市的寒冬也在某一个深夜当中悄悄来临。
叶真早上躲在被窝里,懒洋洋地不想张开眼睛,但是闹钟已经响过了三回,再不起,上班要迟到了。她拥着厚厚的棉被艰难地从床上坐起,眯着双眼往窗外看去,天色阴沉,呼呼风声把窗户吹得轻轻作响,此刻的叶真,无比怀念T市的大学宿舍内无处不在的温暖。
B市地处南方,这里似乎从来没有下过雪,但是这样湿冷的冬天,可是比下雪的T市要冷得多,尤其是人长期待在没有暖气的室内,身体内的热气渐渐消散,只会觉得越来越冷。
叶真缩着脖子从温暖的被窝钻出来,小跑到衣柜前,从里找出一件稍厚的运动外套披上,走到窗边,看了眼阴沉的天色,摇了摇头,今天真冷,顺手把窗户关上,只留出一个小缝隙,然后往卫生间去洗漱。
叶真刚回到办公室,把身上枣红色的呢子大衣脱下,搭在椅子背上,后面就传来了冰冰夸张的叫声,“啊,这鬼天气,冷死人了,天气预报说气温突然下降了8度,天知道我今天是以一个什么样的心情出门的。早啊,叶真。”
叶真拉了拉身上的羊绒衬衫,回头笑着回了声,“早,还好办公室的空调可以制暖,不然在这里待一天,可得冷死人咯。”
“是啊,是啊。我难得这么愿意来上班,在家基本都不开空调的。”冰冰深有同感地点点头,和叶真做了个鬼脸,看到经理走进办公室,两人不再说话,坐回自己的电脑前,开始工作。
叶真揉了揉眉头,感觉脸上的温度渐渐回归,看了一眼电脑旁的月历,这周五开始元旦假期,昨晚表姐已经打过电话来,交代她一定要回W市,说是又给她安排了一个相亲对象,约好了周六晚上一起吃个饭。
叶真难得地想起了林宇。自上次爬山过后,两人没有再见过面,偶尔有聊微信,林宇上周回了A市,说是要元旦之后再过来。
叶真能感受到两人之间磁场的变化,有些暧昧,但由于少接触,这份暧昧又带有一点距离,若即若离,不冷不热,令叶真期待的同时又有些困惑,他,真的如她所猜想的那般,想要更近一步吗?
叶真甩甩头,不愿再深想,女人是一种爱幻想的动物,她可以因为一个动作而幻想无数可以感动自己,让自己沉溺下去的情景,但当对方没有做出如自己幻想那般的行为,又会因此而陷入顾影自怜的境地,患得患失,所谓期望得越多,失望就会越多,说得就是她总是愿意去幻想每一个美好的片段,殊不知,对方不是她肚子里的蛔虫,不会了解她的浪漫情怀,也不懂她的多愁善感。
所以,在两人的关系更进一步之前,叶真不想去拒绝别人的好意,也当是给自己一个机会,说不定,别人比林宇更适合她呢,又或是林宇也会有了别的选择呢。想到这里,叶真决定元旦假期回家,见一见表姐口中条件不错的相亲对象。
周六傍晚6点。
叶真如约来到了W市市中心的西餐厅,这两天气温依旧很低,尤其是早晚,叶海用摩托车送叶真来到餐厅门口,说好了吃完饭之后再来接她,叶真点点头,交代他小心开车,目送他离开,才转身走进餐厅。
刚进餐厅,迎面而来的腾腾热气,让叶真稍微皱了一下眉头,忽冷忽热,真担心会感冒,她四周张望了一下,发现目标正坐在中间靠玻璃墙的边上,叶真走了过去,微笑地跟对方打了个招呼,“你好,我是叶真。”
对方在叶真走过来的时候,已经站了起来,175的高度,有点微胖,头顶一个大背头,可能是涂了发蜡的原因,在橘黄的灯光下有点发亮,戴着副金丝眼镜,五官端正,算不上帅哥,但也不难看,看起来跟表姐说的36岁差不多,不说话的时候,嘴唇紧抿着,看起来有些严肃,肤色偏白,但是没有林宇白,叶真不自觉地把他和林宇相对比,一看就是公务员的标准模样。
“你好,我是陈明生,很高兴见到你,请坐。”他很有礼貌的示意叶真坐下。
叶真点了点头,说了句“谢谢!”随后把身上外套脱下,搭在旁边的椅背上,把挎包也放在里面的椅子上,在陈明生对面的位置坐下。
陈明生等叶真坐下之后,走回自己的位子坐好,给叶真倒好茶,顺手把身前的菜单递给叶真,“你看看想吃什么,不用客气,尽管点。”
说完,仔细地打量叶真,发现她外套之下穿的是一件藏蓝色的长款卫衣,刚刚看到下半身穿的是黑色打底裤袜,大波浪的头发垂在胸前,一双明亮的大眼睛尤其吸引人,圆润的嘴唇,也许是涂了润唇膏的缘故,此时显得很滋润,白皙的肤色给她增色不少,身材倒是不错,就是有点瘦,脚下穿着黑色带跟的靴子,站起来比他矮不了多少,陈明生对叶真的第一印象很满意,所以,原本稍显严肃的脸上,此时不自觉地放松了一点,气氛也不如刚才尴尬。
叶真能感觉到对面的人一直在打量自己,压抑着内心的不舒服感,认真地看起了菜单,点了个价格适中的牛扒,再把菜单递回去,只见陈明生跟业务员流畅地点了牛扒、意粉以及红酒。
叶真听到他点了酒,内心有点波动,但是脸上不动声色,带着得体的微笑,毕竟是表姐介绍的人,据说是她同学的弟弟,所以,就算是她有任何意见,都不能表现出来。
叶真也看得出来,对方貌似是经常来这里吃饭,所以对这里的一切都浑身透出一种熟稔感,一切的行为都行云流水。
她在等菜上的时间,没有主动说话,只是端起面前的茶水喝了起来。但是对方倒是挺主动。
“听说你在B市上班?”
“是的。”叶真平静地回答。
“那你打算回W市发展吗?我现在在本市的招商局工作,科长,还比较稳定。其实你也可以考本市的公务员。”陈明生把手放在座椅的把手上,整个人挨在椅背上,直直地看着叶真。
叶真不好总是低头喝水,尽量去控制好自己的表情,抬头看向对方,“暂时还没有这个打算,目前的工作也挺适合我的。”
陈明生不以为然地说,“但是B市消费高,而且一般的企业住房公积金都很低,这样下去也买不起B市的房子,压力又大。”
“我暂时没有要买房的打算,一般的打工族,确实很难在B市买房。”叶真听到他的话,内心对他的态度有点不爽,但还是很客观地说。
“我在本地已经买房了,也买了车,而且每个月的房贷都是用住房公积金抵的,所以压力不会很大,你可以考虑考回本市的公务员,有我在帮忙,你不用担心。”陈明生继续居高临下地说道。他听哥哥说过,这个女孩的家境不是很好,只剩下一个弟弟,所以对于自己的条件很有信心,对方肯定会很心动。
可惜,叶真不是这样想的,她知道自己的经济条件不好,一般人都会有所顾虑,但是叶真从来不是会自怨自艾的那种人,对那些因为她的家境看不起她的人,更是从心里讨厌,尤其是面前这个自大狂。
叶真不想和他在这个问题上纠结,只好转个话题,也不想让对方好过,于是带着让对方难为情的心思问,“嗯,这个问题我再考虑。那个,希望你不要介意,我想问一下,我表姐说你离婚了,可以告诉我原因么?”
陈明生原本还得意的嘴脸,一下子被这个问题问住了,脸色变了,又开始紧抿着嘴唇,眼神有点犀利地看向叶真说,“哦,你表姐都跟你说了?我是刚离婚没多久,也没因为什么,性格合不来,她比较任性,我忍受不了了,就选择分开。”
叶真“哦”了一声,虽然还想继续问下去,但还是忍住了,适可而止,不然到时表姐就难做了。
而这时,他们点的餐也送了上来,服务员问是不是现在就把红酒打开醒一下,陈明生看了一眼叶真,问了一句,“你要喝酒吗?如果你不想喝的话,不用勉强。”
叶真知道刚刚的问题触了他的逆鳞,本来她也没打算怎么喝,于是摇摇头说,“不好意思,我对酒精有点过敏,可能喝不了。”
陈明生听了之后,也没有多问,直接抬头跟服务员说,“这位小姐喝不了酒,帮我取消这瓶红酒吧。”
“好的,我这就去取消,请慢用。”叶真很佩服依旧保持良好服务态度的服务员,在内心撇了撇嘴,这男人,真要面子。
于是,两人又陷入一种安静尴尬的气氛,直至用餐结束,也没多说几句话。最后,陈明生也没有礼貌地问一句“需不需要送你回去?”直接买单说了句“拜拜”就走了,留下叶真独自在风中凌乱。
叶真刚吃完饭,不想马上找叶海送自己回去,毕竟叶海今天也约了朋友吃饭,现在才过了一个小时,他肯定还在热闹当中。她只好往市中心商场的方向走去,打算去超市逛一圈,买一些日常用品。